我一手捧紅的娛樂圈小花，在頒獎典禮上公開向頂流表白。
全網轟動。
而我這個經紀人，她實際上的男朋友，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面對我的質問，她說：“秦沐，你的能力只能幫我到這裡了，但我想更紅。”
1
為了幫阮甜爭取新片試鏡機會，我陪著那位愛喝酒的導演喝了一夜，成功將自己喝進醫院。
最後，我的真誠打動了他。
“討好我的人很多，但你這麼拼命的經紀人我是第一次見。”
送我來醫院的導演站起身。
“行了，新片試鏡定在下個月 3 號，不過先說好，演技不過關是不行的。”
我喜不自勝，連忙從病床上支稜起來：“謝謝導演！”
沒錯，我是一名經紀人，做這些只不過是為了給手下的藝人爭取一個試鏡機會。
阮甜，我帶的唯一一位藝人，也是我的女朋友。
2
導演剛走，我就迫不及待想把這個好訊息分享給阮甜。
她在電視圈的國民度已經夠了，現在是時候進軍電影圈，完成轉型了。
只要試鏡成功，她就能按照我給她規劃好的路線繼續走下去，曾經奢望的實力派大獎也不是沒有機會。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對面掛掉了。
阮甜今天晚上要去參加一場挺有分量的國劇典禮的頒獎，我因為住院的緣故，就沒陪同她。
我想，這會她應該正在入場，可能不方便接電話。
我正準備給阮甜的小助理打電話，問問那邊的情況，心口忽然一陣絞痛。
不對，應該是胃疼。
這些年，為了幫阮甜拉資源，我參加過不少酒局，喝了太多酒。
醫生也說過，我的胃病需要重視，要好好休養，不能再喝酒了。
疼痛感越來越尖銳，我想，這次應該挺嚴重的吧。
忍著劇痛，我喊來醫生給我檢查。
做完一系列檢查後，醫生告訴我，這是胃穿孔，需要馬上進行手術。
我想打電話給阮甜，但想到她正在頒獎典禮現場，還是不要影響她了。
我又給公司的同事打電話，讓他來陪我做手術。
做完手術，醒來時外面已經黑透了。
因為麻藥還沒散盡，腦袋昏昏沉沉，我回答了醫生的幾句問話，又繼續睡過去了。
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十點多。
忍著飢餓，我第一件事就是借充電器，給已經關機的手機充電。
然後開啟手機看新聞。
阮甜今年熱播的那部古偶劇大爆，她的演技雖然稱不上精湛，但也不拉胯，最佳女主應該沒問題。
不出所料，阮甜獲獎了。
看著熱搜上齊刷刷的阮甜的名字，我卻愣住了。
阮甜的獲獎感言爆了。
因為，她在發表感言時，向頂流小生陳亦循表白了。
3
影片裡的阮甜，一襲淺綠色抹胸長裙，再加上清純嬌美的臉蛋，像是童話裡走出的公主。
哪怕是在美女扎堆的娛樂圈，阮甜的顏值也是能打的。
也正是這張純淨動人的初戀臉，讓第一次見到她的我深深迷戀，無法自拔。
手捧獎盃的阮甜，眼神直直看著觀眾席第一排的陳亦循，羞怯卻充滿勇氣的語調：“我想當你的女主角，不只是戲裡。”
這句話說完，觀眾席沸騰了。
雖然沒有點名，但觀眾都知道，這部獲獎的古偶劇，男主角的扮演者正是陳亦循。
再加上阮甜毫不避諱的視線，可想而知，她這句話是對誰說的。
而她表白的物件，男主角陳亦循，嘴角勾起，用手指給她比了一個“心”。
現場以及螢幕外的觀眾都炸了。
因為話題中心的兩人，都不是寂寂無名的小演員。
更何況陳亦循更是頂流般的存在。
當天晚上，全網娛樂版塊話題都被他倆引爆。
微博更是一度出現癱瘓的狀況。
事情已經過去一夜，作為阮甜的經紀人和男朋友，可能是全天下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無視手機上一長串的未接來電，我再一次給阮甜打了過去。
電話一直在響，可是對面沒有接聽。
我不死心，持續撥打了十幾遍，直到對面關機。
躺在病床上，我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好半天，苦笑一聲。
4
電話又響了，是我的老闆。
我按了接聽。
我一手把阮甜帶到如今的咖位，很多資源都是靠自己爭取的，在公司有“拼命三郎”的稱號，工作能力有目共睹。
所以，老闆一向對我很客氣，在工作上也給我很大的許可權，認可我對阮甜的發展規劃。
現在，連一向禮貌周到、情緒穩定的老闆，語氣間也帶著一絲急躁。
“秦沐，阮甜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不是你女朋友嗎？她這是在炒 CP 還是認真的？是你給她出的主意？”
我語氣酸苦：“不是炒 CP，這事我也是剛知道。阮甜，她好像單方面跟我分手了。”
“也就是說，你被她甩了？”老闆語氣更躁了，“你們分手歸分手，但工作不能亂來呀。作為公司藝人，她怎麼能不報備就公開戀情呢？這事在網上都炸開了，後續會怎樣發展還不清楚嗯，我們連個應對策略都沒有，你說說……唉，你趕緊聯絡她，後面怎麼搞，你們商量個方案給我。”
“好——”
我正答應著，醫生過來了。
聽到醫生說話，老闆問我：“你在哪？”
“在醫院，昨天胃穿孔，做了手術。”我氣息虛弱。
“你這——”老闆遲疑片刻，“又是做手術，又是失戀，還挺慘的。這樣吧，以後你要是不方便再帶阮甜，我可以給她換個經紀人。公司裡還有幾個好苗子，你隨便挑。”
“謝謝老闆。等我聯絡了阮甜，再給您回覆。”
接下來幾天，阮甜一直不接我電話。
我人還在醫院，也沒辦法親自去找她。
網上的動向我一直在關注，粉絲們居然都很理智，沒有甚麼鬧翻天或大型掉粉現象。
我看了看那些評論，粉絲們送上了各種祝福。
很明顯，有人在帶節奏。
一看，就是陳亦循那邊花錢做公關了。
如果事先安排好人下場帶節奏，其實是能有效安慰好粉絲的。
陳亦循雖然是頂流，但畢竟強勢了幾年，現在他已經不是剛出道時的巔峰狀態了。
他已經二十八歲了，跟著他的大部分粉絲也都是老粉了，不是容易被煽動情緒的初中生和高中生了。
再加上，前段時間另一位頂流因為桃色新聞被封殺。
現在的粉絲們對自己的偶像寬容多了，只要不塌房就行。
至於找嫂子，二十好幾的小夥子，談個戀愛不是很正常嗎？
陳亦循的團隊，顯然是分析過現在的狀況，才敢大方回應阮甜的表白，變相承認兩人的戀情。
我看著網上的大片祝福，只能感嘆，他們成功了。
同時，也說明一個問題。
阮甜的表白，陳亦循的回應，都是他們計劃之內的事。
事後該怎麼炒熱度，怎麼做公關，他們早就有應對方案。
也就是說，阮甜和陳亦循，他們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5
出院這天，老闆派公司的司機來接我。
我準備直奔阮甜的住處。
在半路上，卻接到了老闆的電話。
他說，阮甜要跟公司解約。
我讓司機掉頭，趕緊去公司。
距離頒獎典禮已經半個月了，今天，我終於“有幸”能見到阮甜的尊顏了。
她在老闆的辦公室談解約的事。
陪她一起來的，還有陳亦循。
我恍惚想起來，一個多月前，阮甜窩在我的懷裡，我們談到了跟公司續約的事。
我跟她說，儘量向公司爭取最高待遇的合同。
她像小貓一樣，乖順地依偎在我的胸膛，聲音也甜美：“都聽你的，我知道，你會給我做最好的安排。”
那時候，我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異心。
這麼看來，阮甜的演技還是挺不錯的。
她早就和陳亦循在一起了，卻在我面前沒露出任何破綻。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給我來個猝不及防的打擊。
看到我進門，阮甜或許覺醒了一絲愧疚感，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我徑直走到她面前：“我們是不是該談談？”
“我現在只想談解約的事。”阮甜終於直視我。
眼裡的一絲愧疚也快速散去，只剩下理直氣壯。
阮甜與公司的合約只剩下半年，現在解約，相當於違約。
不過當初在我的爭取下，她籤的合同算是公道。
只剩半年，違約的話，也不需要賠付太多。
如果她再多點耐心，等上半年，一分錢都不需要賠付，不續約直接走人就行。
看來，她是下定決心要離開了，不惜賠錢也要走。
也對，這幾年她賺了不少，賠這點違約金也就九牛一毛。
老闆看我一眼：“強扭的瓜不甜，人家這是打定主意要走了，你覺得呢？”
“那就解約吧。”我平靜道。
6
處理好解約的事，我看向阮甜：“這下，能抽出你寶貴的幾分鐘，跟我談談嗎？”
阮甜的行為，是早有預謀，且態度堅定。
我沒打算挽回她，那是徒勞。
到了這個地步，我只想問個明白。
也算是給過去的感情做個交代，畫個句號。
阮甜側頭給旁邊的陳亦循一個甜美的微笑：“等我幾分鐘。”
“嗯。”陳亦循點頭。
我和阮甜來到一間會客室。
在沙發坐下，我看著眼前依舊美貌動人的女孩，這個我悉心呵護，傾盡全力培養的女孩。
“阮甜，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哪裡對不起你了？”我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不論是戀愛，還是工作，我自認為已經盡最大的能力，給她最好的了。
當初她一句想進娛樂圈，中文系的我放棄了讀研的計劃，給她做經紀人，陪她一起進娛樂圈打拼。
娛樂圈環境複雜，我不放心，只能緊跟在她身邊，牢牢護著她。
大多數藝人會碰到的骯髒事，我都替她擋下了。
我不想讓她在這個大染缸裡被染黑。
我已經盡力了，我不知道自己輸在哪裡，
我想知道她為甚麼會這樣對我。
阮甜抿了抿嘴唇，表情無辜。
“是我不好，秦沐。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貪心，我想繼續往上爬。我想要最好的資源，我想做頂流，我想更紅。”
“我知道啊，進娛樂圈，哪個不想紅？”我還是不理解，“這個問題，我們當初不是商量好了嗎？對你前途的規劃，我們也計劃好了，一步步照著來不就行了？前幾年不就是這樣走來的，一切都很順利不是嗎？短短几年，你已經是當紅小花了，接下來，我們進軍電影業——”
“太慢了！”阮甜打斷我的話，“這個成名的速度太慢了！我想要更快，你懂嗎？那種一炮而紅，你懂嗎？按照你這個速度，我甚麼時候能成超一線？三十歲嗎？我等不及了！”
“原來是這樣。”我苦笑，“你這樣的心態是不對的，你太心急了。娛樂圈是有很多一炮而紅的案例，但更多的是曇花一現，你看不到嗎？在任何行業，穩紮穩打才是王道。雖然慢一點，但我們穩啊！慢慢提升演技，積累作品，有成績有實力才能立於不敗之地，這不比甚麼都重要嗎？再說，跟很多同時期入行的藝人相比，你已經很成功了——”
“算了，你不懂我！”阮甜無視我的苦口婆心，早已失去了耐心，“直接點說，你對我的很多發展規劃，其實我都不贊同，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是你的提線木偶，甚麼都得按照你的要求來，我想要自由。”
“阮甜，這麼說話，你不虧心嗎？我是為了你才做經紀人的，我對你的工作有多上心，你心裡沒數？”
“那又怎麼樣？你一個沒錢沒勢的小經紀人，就算傾盡全力，又能給我多大的幫助呢？我要的是靠山，是後臺！”阮甜忍不住吼出來。
我徹底心涼，冷笑道：“原來，這才是你離開我的真正原因。所以那個陳亦循，是你想要的後臺和靠山？”
7
我不知道阮甜是怎麼做到一邊說著無情的話，一邊掛著一副無辜的表情。
“你知道嗎？陳亦循不只是辰星旗下的頂流，他爸爸其實是辰星的第二大股東，他算得上辰星的太子爺了。辰星是數一數二的娛樂公司，手裡握著大把資源。如果我跟亦循在一起，這些資源都任我挑選。”
原來是這樣。
直到今天，我才看清阮甜的真面目。
我以為，她心思單純，必須依靠我的保護，才能在娛樂圈生存下去。
實際上，她完全不需要我擔心，就能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如魚得水。
怪我，是我被美色迷昏了頭，是我戀愛腦，是我太舔狗。
我活該。
我看著面前這個我愛了六年保護了六年的女孩，終於承認，我不是真正瞭解她。
我給不了她要的，我們三觀也不符。
確實該放手了。
“所以，你和我們月河解約後，是要去辰星？”我問。
“對。”她直接承認，“霍導的新戲，你牟足了勁想給我爭取一個試鏡機會，像哈巴狗一樣在霍導身後跟了這麼久，不還是沒結果嗎？亦循告訴我，這部戲有辰星的投資，想要一個試鏡機會，只是他一句話的事。這就是無名小輩和資本的差別，人家出生就在羅馬，我們就算努力一輩子，也比不上的！秦沐，我們得看清現實，得認命！”
我爭取到了試鏡，但現在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好，我們就此別過，祝你前程似錦。”我點點頭。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我對她的未來並不看好。
辰星確實是大公司，但前兩年換了新股東後，就傳出過苛待小藝人、逼練習生簽下不平等合約等負面新聞，口碑大不如從前。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總的來說，辰星還是挺有實力的。
不過，現在的新股東壓榨人很有一套，這些我並不會提醒阮甜。
說了人家也不會信。
對她來說，現在陳亦循才是更親近的人。
或許，她還會認為我的好心提醒是嫉妒。
就算她信了，也會覺得那是對待外人的方法，她可是太子爺的女朋友，怎麼會被壓榨呢？
總之，我也不是吃回頭草的人。
既然分手了，那就一刀兩斷。
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她的未來跟我再無關。
8
回到住處後，我開始收拾屋子。
自從阮甜名氣大了後，為了防止她被偷拍到，在我的建議下，她就從我這裡搬出去了。
她現在住的房子是公司提供的，私密性很好。
只是偶爾休息的時候，她會偷偷跑來我這裡，跟我小聚一下。
所以，我的房子裡還留著她不少物品。
我打算把她的物品都蒐集起來，打包寄給她。
既然要斷，那就斷乾淨。
不想有任何遺漏，我把角角落落都蒐羅了一遍， 包括小小的儲藏室。
在儲藏室的一個盒子裡，我還真搜出了點東西。
那是大學時期，我給阮甜拍的照片。
一張張看過去，那時候的阮甜，或許對我是有真感情吧，她笑得是真開心。
看到其中一張照片，我愣住了。
鏡頭裡的阮甜側著身子，正在低頭嗅一朵百合花。
那是我給阮甜拍的第一張照片。
也是我第一次見她。
我對她一見鍾情。
阮甜動人甜美，小鹿般可愛，完全是按照我的審美長的。
我怎能不動心？
我打聽到她的專業和班級，偷偷關注著她。
那張照片洗出來後，我大著膽子走到她面前。
第一次面對女神，我說話都磕磕巴巴：“那個，我最近沉迷攝影，無意間拍到你的照片，就洗出來了，照片送你。”
說話間，我發覺自己臉頰發燙。
阮甜卻很隨和，完全沒有怪我隨便拍攝她。
她接過照片，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睛，驚喜道：“哇，你拍得好漂亮！”
“是你本來就長得漂亮。”我的臉更燙了。
“那我以後想拍照片的時候，可以找你嗎？”她朝我眨眼。
“當然沒問題！”我脫口而出。
我加了阮甜的聯絡方式，後來還真幫她拍了幾次照片。
發現她沒有男朋友，我的膽子大起來。
我決定追她。
雖然追她的還有其他人，但我認為自己也不差。
試一試，或許就成功了呢？
就算失敗，我也認了，也算努力過，不再遺憾。
9
從大一到大二，我追了阮甜快一年，她終於答應做我女朋友。
我想，因為和其他競爭者比起來，我綜合實力更強吧。
比我有錢的沒我帥，比我帥的沒我高，比我高的沒我有才華，比我有才華的沒我細心周到……
阮甜綜合考慮下，最後選擇了我。
我並沒有任何不爽，反而為自己雄競勝出而驕傲。
阮甜本來就長得漂亮，有多個男生喜歡很正常。
而她最後接受了我，我只有滿腔的激動和歡喜。
從此，我成了她的忠誠護衛和貼身保鏢。
我對阮甜基本上是有求必應的。
只要她眨著眼睛對我撒嬌，我立馬投降，毫無抵抗之力。
阮甜長得漂亮，不少人對她說過，她可以當明星之類的話。
大四的時候，一次我和她逛街，一個男人衝上來，說他是甚麼星探，問阮甜有沒有興趣當藝人。
看得出來，她心動了。
她拿著那人給的名片，央求我一起去上面寫的那個公司看看。
我們去了月河公司，發現那人不是騙子，他確實是這個公司的工作人員。
他帶我們參觀了公司，給我們講阮甜多有潛力，以後成了大明星能掙多少錢。
一位穿著靚麗的眼熟美女從旁邊走過，那人跟對方點頭打招呼。
等人走遠了，他對我們說：“這是公司的藝人，剛演的一部青春劇小爆，她在裡面演個女三號，現在人氣增加了不少，最近接了不少代言。相信你們也看得出來，阮小姐比她外表出色多了。如果阮小姐能入這行，肯定比她有前途。對於阮小姐這樣天資卓越的，公司肯定會傾力培養。保守估計，以後躋身二三線肯定不是問題。”
從月河娛樂出來，回學校的路上，阮甜一直不停地看我，用那種欲言又止的眼神。
當她再一次看向我時，我終於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想去？”
“嗯。”阮甜小聲哼道。
看我不吭聲，她拉著我的胳膊，將頭靠在我肩頭，撒嬌道：“沐哥哥，你就讓我去試試吧，待遇真的很誘人。其實，我從小就有一個明星夢。現在，眼看機會在面前——”
“好，我陪你去。”我嘆了口氣。
如果我不同意，她肯定會悶悶不樂，把這事兒一直放在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兒。
我不想讓她留有遺憾。
我想讓她開心。
10
娛樂圈水深，環境複雜，我不放心讓阮甜一個人去。
我放棄了考研的計劃，決定陪她一起去，盡力保護她。
在學校裡，我當了兩年的學生會主席，也算有些口才。
我帶著阮甜一起去月河娛樂，跟對方談條件。
最後，看在阮甜出色的外形條件上，他們答應了我的要求。讓我作為經紀人，跟阮甜一起簽約。
阮甜的第一部劇，是我幫她挑選的。
那是一部小成本網路劇，導演和編劇都沒有名氣，預算更是少得可憐，完全一草臺班子。
但我看了劇本，真的很精彩。
和主創團隊聊了後，我感受到了導演和編劇的野心和拼勁。
而且他倆也是一對情侶，攜手創業。
有才華有能力，我相信，他倆只是缺少一個機遇，以後肯定能成功。
我們相談甚歡，簽下了合作協議。
在我的意料之中，這部小成本網路劇爆了，所有主創人員跟著受益。
有人開始投資導演和編劇，男女主演包括幾個配角，通通火了一把。
作為女二的阮甜，無疑是幸運的。
出道的第一部劇不僅沒撲街，反而反響不錯。
僅憑一部劇，她在公司就不再是寂寂無名的小藝人，而是有名有號，能讓領導記住的人了。
因為那部網劇，公司相信了我挑劇的眼光，再加上我的三寸不爛之舌，徹底讓我負責阮甜的所有事宜。
我成了她的專屬經紀人。
其實，公司也是想看看我有沒有能力把阮甜帶出來。
畢竟，阮甜剛進公司，就出了一部小爆劇，公司也算掙到錢了。
這對於新人來說是很難的的。
因為大部分新籤的藝人，公司都是做好準備先培養兩年。
這兩年算投資，公司沒打算能賺到錢的。
而阮甜，這個沒有投入沒有培養的新人，剛來就開始賺錢，已經是驚喜了。
他們給機會讓我和阮甜自己發展，野蠻生長，也是想賭一賭，看我們能發展成甚麼樣。
就算我們失敗，公司也沒在我們身上投資，也不算吃虧。
我帶著阮甜，開始在娛樂圈跌跌撞撞往前衝。
阮甜的每一部戲，都是我精挑細選的，雖然不是大投資大製作，但主創至少不是想糊弄人，把觀眾當傻子。
她拍的每一部戲都沒有撲街，基本上都會濺出水花，有的大有的小。
我還花大價錢，給阮甜請來了表演名師，指導她演戲。
這件事我倆第一次發生了意見分歧。
阮甜認為，演戲她已經摸到了點門道，以後拍戲越來越多，隨著經驗的積累，她的演技肯定也會有長進，真不用專門請人來教，花那麼多錢不值。
我告訴她：“你現在主要演的是青春偶像劇，不考驗演技，只要不太拉胯，就能看。但以後要演正劇或進軍大熒幕，你演技上的短板立馬被放大，有機會和那些老戲骨合作，你更是會被全面碾壓，被秒得渣都不剩。你想看到那種慘不忍睹的畫面嗎？還是你根本就不想進步，想一輩子演偶像劇？”
阮甜嘟著嘴：“怎麼可能？誰不想當演技派？當大青衣大花旦？誰不想提升咖位？等三十多歲了，我再想演偶像劇，人家也不會讓我演了呀。”
“那就聽我的，好好提升自己。”
在專業方面，無論阮甜怎麼撒嬌都沒用，我還是堅持原則。
這也是為了她以後長遠的發展打算。
11
阮甜最爆的一部劇，就是最近的這個古偶劇，她是當之無愧的大女主。
這部劇是去年八九月拍攝的，應該是那個時候，她跟陳亦循就開始有苗頭了。
那段時間，我因為在幫她談一部綜藝，就很少去劇組看她。
現在回頭想想，很多地方都有蛛絲馬跡。
譬如，拍攝那部古偶劇期間，她很少聯絡我。
如果我不主動找她，她就不會找我。
以前，她可是很黏我的，連吃飯的時候都要跟我開著影片，邊聊邊吃。
而且，她變得很有自己的主意，經常否定我的想法。
以前，她總是說，百分百信任我，我給她制定的發展計劃一定是最適合她，最完美的，她會無條件配合。
但拍完那部古偶劇後，她就喜歡跟我對著來。
我給她談的那部綜藝，是費了很大的精力，動用了一些寶貴的人脈才談下的，她卻直接拒絕了。
她說，田園綜藝要下地，不能穿好看的衣服，會毀了她的形象。
無論我怎麼勸，她都不同意。
後來，那個綜藝送給了同公司的另一位女藝人。
綜藝播出後，效果很好，收視率也不錯，那位女藝人撿了個大便宜。
阮甜卻不屑，說她現在的名氣，已經不需要那個綜藝加持了，去不去都區別不大。
她現在眼光高了，只想要高奢代言。
以我的能力，目前還不能滿足她的高要求。
言語間，她已經有很多不滿了。
只是那時候，我沒有察覺出來。
我認為她只是急躁了，過段時間，平靜下來，心態就會放穩。
我從來沒想過，她會有異心。
12
從回憶裡走出來，看著手裡的照片，我去找了個打火機，全部燒掉了。
其他物品打包好，我給阮甜發微信，問她現在的地址，我把她東西寄過去。
她回覆我：都是些衣服、化妝品，不重要，直接扔了吧。
我回復：好。
片刻，她又回過來：既然分手，就斷乾淨，沒必要再打聽對方的動向。
原來，她以為我是想趁機打聽她的新住處。
她說得對，確實該斷乾淨。
我沒有回覆，直接刪了她的微信，拉黑了她的電話。
那些打包好的物品，我拎出去，扔到小區垃圾桶裡。
站在乾淨明亮的屋子裡，我心裡無比輕鬆。
只是分個手而已，沒甚麼大不了。
我灌了杯咖啡，開啟電腦，開始處理工作。
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事業還是要拼。
只是從此以後，我只為自己努力。
13
第二天，到了公司，老闆還挺有人性，還安慰我來著。
“沒事，不就是跑了個藝人嘛。哦，不對，應該是分了個手。都不是事兒！我相信你的能力，以後一定能帶出更多更紅的藝人。走，咱們現在就去挑人。那些新籤的，你隨便挑，公司有好本子，也先給你選。”
“不用去看了，我已經有了人選。”我沒起身，直接報了個名字，“柳風。”
“柳風？誰？”老闆皺眉。
“今年剛進公司的練習生。”
“男孩女孩？”
“男孩。”
“行，給你了，你去帶人辦手續。”
自從做了經紀人，或多或少都帶了些職業病。平時在公司轉悠，我總忍不住觀察那些新人。
柳風是個剛滿十九歲的男孩，我早就注意到他了。
每個月公司的練習生考核，他總是第一名。
他訓練也很努力，好多次，我加班到很晚，離開公司的時候看到他還在堅持訓練。
空曠的舞蹈室裡，就只有他一個人，一遍遍練習著動作，不知疲倦。
外形出色，踏實上進，是棵好苗子。
我在心裡暗暗評價。
其實，柳風來找過我一次。
高瘦俊秀的男孩站在我面前，雙手緊握，青筋明顯，滿臉通紅。
可見他有多緊張。
但他還是忍著緊張，磕磕巴巴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沐哥，我能不能，到你那裡？”
“哦？為甚麼？”我有些驚訝，“以你的資質，做愛豆前途無量。據我所知，公司已經給你們安排好參加下一季的偶像大選，你的爆紅指日可待。到時候，公司裡的大牌經紀人會搶著要你的。”
“可是，我不想當愛豆，我想演戲。”他神態膽怯，可語氣堅定。
我有些驚訝，這年頭，還有年輕藝人不想當愛豆的？
眾所周知，愛豆只要顏值高，哪怕業務能力不行，都能輕鬆獲得大量粉絲。
這是最便捷的成名方法。
付出少，收益大。所以，現在的新人哪個不想當愛豆？
這是第一個，我見到的想認真演戲的練習生。
說實話，對於這樣的好苗子，我是有些心動的。
他有超高的顏值，出色的外形，卻能忍住誘惑，想在娛樂圈走一條更難的路。
雖然不想當愛豆，但作為練習生，他仍然能堅持每天刻苦訓練，完成公司安排的學習任務，並且每月考核都是第一名。
光是這份心性就很難得。
但我還是拒絕了他。
我當初進娛樂圈就是為了阮甜，我怕再帶其他藝人會分心，影響我對她的專注。
當時，柳風受傷的眼神，我到現在還記得。
14
聽說了我的意圖，柳風整個人都懵了。
反應過來後，連連點頭。
“我願意，我願意。”說著說著，他咧開嘴笑了。
之前從霍導那裡爭取到的試鏡機會，我決定給他。
聽說能去霍導的新戲試鏡，柳風激動地又蹦又跳。
這時候的他，才真的像個十九歲的少年。
開心、激動等熱烈的情緒，肆意張揚地在他身上釋放。
連我都被感染了。
忍不住感嘆，年輕真好。
冷靜下來後，柳風又開始緊張了：“我沒有演戲的經驗，到時候試鏡不能透過怎麼辦？”
“你之前就說過你想演戲，既然想往這方面發展，以你的刻苦和努力程度，一定私下練習過演戲吧？”我問。
“練習是練習，但真正演戲還沒試過。”他滿眼擔心。
“沒事，還有一段時間，我先請個老師過來，你突擊一下，我相信你。”我沒有任何擔憂。
沒想到的是，柳風這小孩，比我想象的更優秀。
他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本來，他作為沒任何作品的新人，我只指望他能客串個角色，入鏡幾分鐘就行了。
他卻直接拿下了男三，並在試鏡時得到了霍導的誇讚。
真是太爭氣了。
聽柳風說，阮甜也去試鏡了。
果然像她說的那樣，陳亦循隨便都能幫她拿到試鏡機會，她也算得償所願。
不過，後來跟著柳風去片場，連續好多天，我都沒見到過阮甜。
終於有一天，她出現了，但也只是拍了幾個鏡頭就離開了。
我才知道，她在這部電影只爭取到了一個客串的角色，出鏡時長加起來還不到兩分鐘。
原本，我想讓她爭取的是女二，一個嬌俏的公主角色。
我甚至連這個角色的小傳都寫好了，關於角色的內心分析也琢磨過，這些都還沒來得及跟阮甜溝通。
以前每次試鏡，我都是這樣做的，把角色小傳和人物分析做好，再跟阮甜掰碎了講透徹。
所以每次試鏡，導演都會誇她用心，有認真看劇本。
我猜，可能這次沒有我提前幫她做功課，她就痛失了女二的角色吧。
15
阮甜只出現了半天，拍完她的鏡頭就匆匆離開了。
我替她感到可惜。
如果是我帶她，我會要求她每天都待在劇組。
霍導的這部電影，簡直是大咖雲集，除了少數幾個新人，連客串都是老戲骨。
這是一個很難得的學習機會，跟著那些有經驗的前輩學習演技。
而阮甜卻無視這個寶藏庫，拍完就走了。
柳風就不一樣了，他很珍惜這個機會。
就算當天沒有他的戲，他也會蹲在片場，看前輩們演戲。
這個每天都蹲在片場的年輕人，得到了導演和很多前輩的認可。
後來，導演跟別人講戲的時候，會特意喊：“小柳呢？快過來，一起聽聽。”
柳風謙虛好學，認真的人在哪裡都討喜，那些老戲骨前輩們就很喜歡指導他演戲。
這部戲拍下來，柳風加了很多人的聯絡方式，有不少還是別人主動要求加的。
人脈，就是這樣積累下來的。
剛殺青，柳風在我的安排下，又馬不停蹄地進入了下一個劇組。
這次，他是男主。
這是我們公司自己投資的一部校園青春偶像劇，拍攝的演員基本都是公司自己人。
也是公司第一次試水做自制劇，所以預算不是很多。
公司裡那幾個一線，年齡上已經不適合拍校園劇，而且也看不上這種小成本劇。
所以，我成功幫柳風爭取到了男一號。
“你別看不起偶像劇，偶像劇要想演得不尬，也是需要演技的。而且，偶像劇演好了，可以快速提高國民度。”我對柳風說。
他趕緊搖頭：“怎麼可能看不上？這一來就是男一號，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真的很感謝沐哥給我機會，有戲拍我就很知足了。”
十九歲的年紀，演青春校園劇正是時候，年紀上一點不違和。
每天去劇組看他們演戲，我感覺好像看了一場校園戀愛，挺有真實感。
這也說明，柳風的演技確實不錯。
16
這一年，柳風真的很忙。
拍完校園劇，他又拍了一部古裝武俠劇。
雖然武俠劇的巔峰時代已經過去，不過劇本實在精彩，我還是忍不住動心了。
給柳風看了劇本，他也想去。
這部武俠劇是雙男主，柳風成功爭取到其中一位男主。
拍攝武俠劇的期間，他還去客串了一部刑偵電影。
這個機會是主動找來的。
上次拍攝霍導的電影，柳風加了其中一位老戲骨的電話。
那位老戲骨準備拍攝一部刑偵劇，導演說還差一位變態殺手的演員。
那個演員要年輕，要病嬌，眼神戲很足，很考驗演技。
導演找了很久，都沒找到滿意的演員。
老戲骨就嚮導演推薦了柳風。
柳風試演了一下，導演眼睛亮了，當下拍板定了他。
這個角色鏡頭不多，拍攝武俠劇間隙，柳風抽空就去拍完了。
大年初一，霍導的那部電影作為賀歲片上映了。
票房一路飆升，最後打破紀錄，成了國內影史票房冠軍。
用觀眾的話說，這潑天的富貴，每位演員都能受益。
尤其是柳風，亮眼的表現收穫了一大批影迷，他的微博粉絲更是持續暴漲。
每次的電影宣傳，下面充斥著“老公”的尖叫聲。
不過，這潑天的富貴，阮甜算是沒有沾到一點。
她一共就那麼兩分鐘的鏡頭，還被觀眾吐槽，怎麼演技下降這麼多。
都說她是這部電影唯一的瑕疵。
這一年，是柳風披荊斬棘、獲得榮光的一年。
先是開年的電影，他亮眼的表現，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接下來就是武俠劇的播出。
時隔多年，終於有武俠劇爆了。
原汁原味的武俠味道，勾起多少人的情懷。
這部上星電視劇有著極高的收視率，柳風也因此真正走紅，國民度大幅度提升。
菜市場買菜的阿姨、公園裡下象棋的老頭、學校走廊裡的學生……都在討論這部武俠劇，以及裡面的角色和演員。
就連他客串的那部電影，也讓人驚喜。
變態殺手的眼神被他演得入木三分，觀眾看了頭皮發麻。
在演技這方面，他得到了觀眾的認可。
柳風可謂是一飛沖天，憑藉兩部電影、兩部電視劇，直接躋身二線。
因為他的外形和年齡，又有愛豆的特色，因此，他成了公司第一位實力和流量兼備的藝人。
毫不誇張地說，在整個娛樂圈，暫時還找不到一個競品。
17
不到一年的時間，柳風在我手裡紅了。
老闆喜不自勝，再次肯定了我的能力。
他把我叫到辦公室，跟我進行了一次促膝長談。
他說，願意給我公司股份，讓我憑才能入股，成為公司股東。
不過有個條件，讓我再帶一個女藝人，人選我自己挑。
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提前。
本來我的打算是，過兩年再跟老闆提入股的事。
如果他不答應，我就自己單幹，成立工作室。
到時候，我的人脈和能力肯定超出現在，是有實力自己開工作室的。
沒想到，老闆果然是老闆。
人家這麼有誠意，我當然不會拒絕。
誰會拒絕成為資本呢？
不過，帶的女藝人，我可得好好挑挑。
有柳風這樣的明珠在前，一般資質的我可看不上。
不過老闆說不急，讓我慢慢挑，寧缺毋濫。
年底的國劇頒獎典禮和電影頒獎典禮，柳風都有收穫。
他分別獲得了最佳男主角和最佳新人。
站在臺上的他意氣風發，笑容誠摯。
他說，最感謝的是我這個經紀人，給他爭取了那麼好的機會，還幫他提升演技。
現場觀眾都扭頭看向我，給我整不好意思了。
出了頒獎典禮，柳風的粉絲都等在外面，看到我，他們整齊大聲地喊道：“謝謝沐哥！”
我向大家揮手示意。
餘光瞥到一抹紅色身影從旁邊經過，那是阮甜。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眶微紅。
18
這一年，阮甜的人氣大幅度下滑。
也就是剛開始和陳亦循在一起時，因為提前策劃好了應對方式，公關很成功，他們獲得了粉絲的認可。
大部分粉絲還是祝福他們的。
那段時間，阮甜的人氣達到前所未有的熱度。
但是很快降了下來。
說到底，演員這行，還是靠作品說話。
她作品不行，怎樣捧都沒用。
霍導的那部電影，是陳亦循幫她拿到試鏡機會，她卻只爭取到一個客串的角色，白白浪費了這次大好機會。
後來，辰星趁熱打鐵，給他倆投資拍了一部浪漫都市劇。
哪怕陳亦循粉絲基數龐大，也沒能挽救這部劇的撲街。
我也看了下這部劇，第一集就看不下去。
兩人的演技太拉胯了。
陳亦循的演技就夠爛了，阮甜居然比他還差。
我從沒想過，離開我後，阮甜的演技能下滑成這樣。
看來，以前我逼著她跟我試戲還是有用的。
每次阮甜進組前，我比她還認真研讀劇本。
除了幫她寫人物小傳，分析角色性格。
我還會要求她跟我試戲。
這是她怎麼撒嬌都無法逃避的環節。
如果她演的感覺不對，我會一遍遍糾正，直到她演好。
她嘟著嘴埋怨，說我比她導演還嚴格。
但這樣很有效，因為提前訓練過，到她正式演的時候，基本上都是一兩條都過。
幾部戲下來，我也明顯感覺到她的演技有進步。
沒了我的督促後，她應該是徹底放飛自我，再也沒用過這個方法磨鍊自己的演技。
演技這回事，跟所有的技能一樣，一旦停下來，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阮甜現在的演技，跟她剛入行時差不多了。
這部劇撲了後，辰星也不是沒再給他們機會。
可是接下來的幾個角色，他們都沒演好。
資本是最現實的，沒有回報的事是不會再做的。
陳亦循是股東兒子，又是頂流，他的資源當然不會少。
但阮甜就不一樣了，她只是太子爺的女朋友。
再說，公司也不是沒給她資源，奈何扶不起來啊。
就這樣，阮甜被辰星慢慢流放了。
下半年時，她基本上沒戲可演了。
年底的幾個頒獎典禮，她甚至連入圍都沒有。
想當初，出道的第一部戲，她都能爆紅，一時風頭無兩。
後來，每年都有爆劇。
我好不容易給她捋順的好牌面，被她自己打得稀爛。
還挺可惜。
不是可惜她。
是可惜我當初浪費在她身上的精力。
19
頒獎典禮過後沒多久，我居然接到阮甜的電話。
之前拉黑了她的電話，她是用陌生號碼打來的。
“秦沐。”她還是一如既往的軟糯嗓音。
“甚麼事？”我語氣平淡。
“我想你了。”她哽咽道。
“如果我沒記錯，我們已經分手了，是你甩了我。而且，你現在有男朋友。你不覺得說這樣的話很不合適嗎？”
“對不起，沐哥哥，我錯了！”她大聲哭出來。
“阮甜，路是你自己選的，那就堅持走下去。”
“我不要，沐哥哥，我後悔了！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幫不了你。”
“可以的！沐哥哥，姚導不是要籌拍新劇嗎？他跟你交情好，你能不能跟他說，把女一留給我。”
我冷笑：“這就是你的目的？怎麼，以前不是嫌棄我沒後臺沒勢力嗎？”
阮甜語氣急切：“我是真的沒戲拍了，沐哥哥，我跟陳亦循分手了，他明天就會發微博公佈。辰星已經放棄我了，我只能自己想辦法。我知道，沐哥哥還沒忘記我是嗎？”
說著她的語氣變得嬌柔：“你帶的新藝人是男的，你不肯帶女藝人，是不是因為我？你還給我留著位置是嗎？沐哥哥，這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如果我能回月河，我一定乖乖聽你的話，你讓我演甚麼我就演甚麼，我好好聽課，提升演技——”
“阮甜。”我打斷她，“沒帶女藝人，是因為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不過現在已經找到了。你回月河是不可能的，我們公司不收沒發展價值的藝人。更何況，幫你離開辰星還得替你付天價違約金，月河不做這樣的賠本買賣。”
“我不信！”阮甜大聲哭叫，“我不信你對我沒感情了！沐哥哥，你以前答應我的，會保護我一輩子，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是你先違背誓言的。”我冷聲道，“在分手之前，我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反而是你，先背叛了我們的感情。阮甜，今天我和你說這麼多，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以後不要再聯絡。”
說完我掛了電話，並把這個號碼拉黑。
20
第二天，陳亦循果然發微博，宣佈了分手的訊息。
評論區敲鑼打鼓、普天同慶。
陳亦循的粉絲們早就看不慣阮甜了，認為她拖了自家哥哥的後腿。
那幾部撲街的電視劇，他們認為都怪阮甜，是她拙劣的演技害得自家哥哥都發揮失常。
他們說自家哥哥是遇強則強，遇到阮甜只能跟著變廢。
阮甜的粉絲本就不如陳亦循，因為這一年的沒落，粉絲又流失了不少。
兩家粉絲撞上，阮甜這邊只能被碾壓，連吭都不敢吭聲。
而我的微博，也在同一天公佈我帶的新藝人。
她叫周微微，剛從電影學院畢業。
我是看了她的畢業匯展，決定簽下她的。
她的表演很有靈氣，是那種天賦型演員。
但同時，每年專業第一的成績，也證明她後天的努力。
這種天賦加努力型的演員，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得在沒被人注意到的時候，趕緊簽下來。
這天晚上，我一回家，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阮甜。
我想起來，大門密碼一直沒改過。
她瘦了些，本來圓圓的臉蛋變尖了點，不過還是精緻好看的。
她一看到我，就激動地朝我撲過來，被我閃開了。
看著空空的懷抱，阮甜受傷地看向我。
“沐哥哥——”
“阮甜，你知道這是私闖民宅嗎？”我冷颼颼的眼神掃過去。
阮甜淚眼汪汪：“連你也欺負我！你們所有人都欺負我！你為甚麼要籤那個周微微，她比我漂亮嗎？你答應過我，只當我的專屬經紀人，現在你要帶別的女人！”
說著說著，她的語氣帶著些猙獰，是我從沒見過的模樣：“你不能違背誓言！你只能帶我一個！我知道了，沐哥哥，你是為了氣我，對不對？那個女人只是你用來氣我的工具……”
以前的阮甜是可愛甜美的，從來沒出現過這樣的狀況，看起來有些情緒失常。
看來，這一年的遭遇將她打擊得不輕。
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冷靜道：“這裡是我家，請你立刻離開。”
“我不走！”阮甜搖搖頭，“沐哥哥，你不能這樣對我！這裡是我們的愛巢，你忘了，以前我們在這裡度過多少甜蜜的時光嗎？我只是一時糊塗，犯了個小錯。我已經知錯了，我回來了，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
阮甜邊說邊開始脫衣服。
我變了臉色，及時制止了她。
她抱著我的大腿，坐在地上大聲痛哭，訴說自己的悔意。
我一步一步移到大門邊，帶著她一起。
等到了門口，我一把拉起她，推到門外。
快速關上門，並反鎖。
阮甜在外面瘋狂拍門，我不理會。
半個小時後，聲音停止了。
她終於離開了。
21
我的事業進行得風生水起。
周微微因為一部諜戰劇的女配角而受到關注，各種資源紛紛主動送上門。
一年的時間，她已經晉升為當紅小花，手握幾部爆劇, 前途不可限量。
而柳風, 已經成功躋身頂流, 但同時也是實力派演員，是演藝圈獨一無二的存在。
拿到月河的股份，我成了一位小股東, 在公司也有了話語權。
我開始嘗試自己找劇本, 自己投資拍戲，幹勁十足。
好久，我沒有看到阮甜了。
她似乎沒戲拍了，不再出現在熒幕上。
一次, 在業內的酒局上，我又看到了她。
她跟在一位肥頭大耳的富商身邊。
富商招招手, 她就乖順地坐在對方的腿上, 給對方點菸。
估計她沒有看到我, 我朝門外走去, 站在陽臺欣賞外面的夜色。
半晌, 身後傳來動靜，我一回頭，看到站在那裡的阮甜。
原來，她早就看到我了。
“秦沐, 不管你信不信，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離開了你。是我太蠢, 放棄了全心全意為我的人。”
我靜靜看著她, 緩緩開口：“如果, 陳亦循幫助你成功爆紅了，躋身一線，你還會不會後悔？”
她愣住, 遲遲沒有開口。
我諷刺地笑了, 邁步離開。
阮甜不是後悔離開了我，而是後悔賭錯了, 當初做錯了選擇。
在她看來, 誰能幫她，誰就是正確的選擇。
說到底, 不過是自私罷了。
人性而已, 很正常。
不過，我也想明白了, 阮甜當初能那麼痛快地離開, 只不過是以為, 她想回頭的時候，我都會在原地等她。
陳亦循能助她成功最好。
如果不行, 她還能回頭找我。
我是她的保底選擇。
那些年，我太寵她。
讓她篤定, 我會一直在原地等她。
她從沒想過, 被傷害了, 我是會難過受傷的。
我有感情，我不是鐵打的。
被辜負的感情，不值得再珍惜。
和我在一起這麼久, 她還沒有真正瞭解我。
我一向§拿得起放得下。
而阮甜，她是個成年人。
每個成年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人生走到這一步，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