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朋友出去吃飯,碰到一個漂亮女孩。
她怯怯地站在桌旁:“談老師,我能和你們坐一起嗎?”
男朋友皺起眉頭:“沒點眼色嗎?”
女孩眼眶裡的眼淚在打轉,她默默去旁邊的桌子坐下。
中途去洗手間時,我又碰到這女孩。
她收起怯懦的表情,用志在必得的語氣對我道:“三個月之內,我能拿下你男朋友,信嗎?”
1
只看外形,女孩嬌俏可愛。
但說出來的話卻刁蠻討人厭。
她抬著下巴,圓圓的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我默默洗完手,走出洗手間時,對她說了一句:“他不喜歡你。”
到了外面走廊,我還聽到身後傳來女孩興奮的宣言。
“現在不喜歡,不代表永遠不喜歡,咱們走著瞧!”
回到飯桌,我抬頭看了眼對面的談思域。
他一身西裝,戴著無框眼鏡,斯文俊秀。
不愧是大學老師,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溫文爾雅的氣質。
見我回來,他對我溫柔笑了笑,把盤子放到我面前。
“牛排幫你切好了。”
我遲疑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
“思域,剛才那女孩——”
“就是個神經病,不要放在心上。”他直接打斷我。
“她是,你同事嗎?”
“怎麼可能,她一個大專畢業的。”
“那,你們怎麼認識的?”
“就是,她忽然跑到我們學校,蹭我的課,說是要提升自己——”說話間,談思域打趣地看我一眼,“怎麼,吃醋了?”
“她喜歡你。”我語氣篤定。
談思域直接從對面過來,坐在我旁邊。
他摟過我的肩膀,溫柔安慰:“別放在心上,我對那瘋丫頭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輕輕點了點頭。
2
一週後。
下班回家,我在小區門口,又見到了那女孩。
她一身嫩黃的連衣裙,扎著雙馬尾,撲哧著水靈靈的大眼睛。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於朵朵,將會是談思域的下一任女朋友。”
我從未見過這樣大膽的人。
額,準確地說,無恥的人。
一個女孩子,怎麼能這樣理直氣壯地說出要搶別人男朋友的話?
“他不喜歡你。”我再一次重複自己的觀點。
“這樣說吧,還沒有我於朵朵三個月拿不下的男人。”她滿臉高傲,“我看上談思域了,他這朵高嶺之花我一定要奪走。”
“搶別人男朋友,你還要不要臉!”一向好脾氣的我,第一次對人說髒話。
“呀,姐姐生氣了?”於朵朵眨眨眼睛,“你不是說他不喜歡我嗎?怎麼緊張起來了?”
“我只是不喜歡你的行為。”我語氣嚴肅,“談思域不喜歡你這種型別,你搶不走他。”
“我知道,他喜歡姐姐這種溫柔懂事的女孩子嘛!我這種幼稚叛逆的不是他的菜。”她聳聳肩膀,“放心吧,很快,我就會變成他喜歡的樣子。”
“談思域不是你,他有道德感和自我約束能力,不會對你動心的。”我一字一頓道。
“這樣吧,我跟姐姐打個賭怎麼樣?”她笑眯眯道,“聽說你們感情很好,他很寵你,已經開始計劃結婚的事了。而且,據我所知,你們兩個還沒同居。姐姐是保守的女孩子,還沒跟他越過最後的防線吧?我打賭,三個月之內,我一定能跟他上床,你敢跟我賭嗎?”
“神經病。”我越過她,徑直朝小區裡走。
“怎麼你們兩個都喜歡說這句話?斯文的人罵人都這麼含蓄嗎?”她在我背後輕笑,“我申請加你微信了,你透過一下,我隨時給你呈現我們的進度。”
3
剛回家沒多久,門鈴響了。
我開啟門,談思域拎著買好的菜站在門口。
他像往常一樣,直接朝廚房走。
“你看電視,我去做飯。”
談思域的廚藝很好,只要他晚上沒課,都會在當天下班後,直接到我這裡,給我做飯。
吃完飯,我們會一起靠在沙發上看電視,聊天。
有時候,我會去書房處理工作的事,他就黏在我旁邊,捧一本書看。
偶爾有閒情,我們會牽手出門溜達,去江邊逛逛,或者去看一場電影。
我們兩人都是內斂的性格,不喜歡張揚熱鬧的氛圍。
相處的日子都是這樣平平淡淡,但是很溫馨。
我們談了大半年,談思域各方面都無可挑剔。
他性格溫和,從來沒在我面前發過脾氣。
他體貼周到,很會照顧人。
我生理期,他會給我熬紅糖薑茶。他不讓我定鬧鐘,每天早上準時打電話叫我起床。
他還會做飯,會打掃衛生,會做很多家務。
此外,他名校畢業,有學識有才華,還在高校當老師。
有時候,我都覺得他知識儲備量驚人。不論我問他甚麼,他都能回答上來。
我平時喜歡攝影,買相機時,他居然還能給我提供專業的建議。
一次,我們一起看電視,鏡頭中的醫生在做手術。
他輕笑搖頭,吐槽:“太不專業,連拿手術刀的姿勢都不對。”
“這你都知道?”我驚訝地轉頭看他。
“看多了就知道了呀。”他輕描淡寫地語氣。
我認真盯著他,滿眼佩服:“談思域,你是不是沒有知識盲區?”
他思考片刻,故意嘆口氣:“生活不易,多才多藝。”
談思域,是很多姑娘想要的完美男友。
我們相處得一直很好。
上個月,他跟我求婚了。
“會不會太快了?”我有些吃驚。
他緊緊抱著我:“清溪,我迫不及待想娶你了。”
“我們還沒見過家長呢。”
“那,十一放假,我們回去見家長。先去我家,再去你家,好嗎?”
“要不,年底吧。”我有些猶豫,“十一就剩兩個多月了,還是有點太快了,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談思域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卻包容的語氣:“好,都依你。”
4
晚飯,談思域做了豐盛的三菜一湯,都是我喜歡的口味。
吃完飯,他去洗了碗。
我們一起在沙發看電視。
偶像劇的男女主擁在一起甜蜜接吻,連空氣中都是粉紅色的泡泡。
氣氛到這了,談思域側頭看向我,眼裡閃爍著濃濃的情慾。
他攬過我的頭,先是輕輕在我的額頭親了一下。
然後,他的嘴巴慢慢下移。
當我感覺到他的手即將伸進我的衣服時,我一把推開了他。
我低頭抱著自己,很自責的語氣:“對不起,思域,我現在還不能接受——”
談思域狠狠喘了幾口氣。
片刻,他居然輕笑起來:“沒事的,清溪,是我衝動了。我之前答應過你,結婚以後再碰你,是我沒控制好自己。”
我小聲哽咽:“我知道,我是過於保守了。現在社會,談戀愛同居很正常。但我就是過不了心裡那道坎兒,不是法定意義上的夫妻,我真的沒法跨過那道防線。可能,我的心理有問題吧!”
“不,你沒有問題。”談思域輕輕擁住我,“女孩子是要自重一些,你是在保護自己。我很開心,能有幸遇到你這樣難能可貴的女孩子。我會把你捧在手心,像珍寶一樣寵愛。”
談思域深情地望著我,眼裡的灼熱濃烈到像要把我燃燒。
就在我快承受不住他的凝望時,電話鈴聲響了。
“接電話。”我提醒他。
談思域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不耐煩地按滅了。
“怎麼不接?”
“無關緊要的電話。”
可是,不一會兒,電話又響了。
他再一次按滅。
打電話的人很執著,電話一次次響起。似乎在跟他比,誰更有耐心。
談思域耐心告罄,還是接起了電話。
他的語氣很不耐煩:“到底有甚麼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好像聽到他話筒裡傳來女孩的哭聲。
談思域拿著電話到了陽臺。
幾分鐘後,他掛了電話。
“清溪,我有點事,先回去了啊。”
“嗯。”
他彎腰,在我額頭親了一下,匆匆離開。
5
晚上,躺在床上的我輾轉反側。
我的作息很規律,每天晚上十點左右就躺下了。
十點半之前,我就會入睡。
所以,每天十點半之前,談思域都會給我發晚安簡訊。
可是,現在都十點三十五了,他卻沒有給我發簡訊。
我點開微信,看到那個紅色的點點。
是那個女孩子,叫於朵朵的,申請加我好友的通知。
我反覆點開很多次,遲遲沒有按下透過。
又猶豫了片刻,我按了下去。
微信發來訊息——你已新增了朵朵,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幾乎是同時,於朵朵那邊秒發來訊息。
“我扭到腳了,現在在醫院,猜猜我旁邊是誰?”
我回復:“沒興趣。”
於朵朵:“是不敢正視吧?我偏要告訴你,是你的男朋友談思域。他送我來的醫院,現在正陪我看醫生呢,等下還要送我回去。”
我沒有回覆。
對方卻不依不饒,繼續資訊轟炸。
“我思考了一下,之前的死纏爛打確實有點激進,他可能不喜歡。他喜歡你這樣溫柔懂事的嘛,我也可以裝呀。”
“我可是百變仙女,為了能搞定男人,可以變成任何型別。”
“不就是裝柔弱嘛,誰還不會呀?晚上扭到腳,我就在電話裡面對他哭,說自己疼得受不了。”
“他果然吃這一套,我就哭了幾聲,他直接跑來我家了。看到我腫起的腳踝,他非要送我來醫院。這說明甚麼?他開始關心我了。”
“姐姐,你的男朋友也沒那麼難搞定嘛。”
6
第二天早上,我準時接到了談思域打來的起床電話。
“小懶蟲,別睡啦,快起床。”
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吸了吸鼻子:“思域,昨天晚上你匆匆離開,是去忙工作了嗎?”
那邊,談思域沉默了片刻。
“清溪,我不能瞞你。對不起,昨天是因為於朵朵腳扭了,打電話向我求救,我送她去醫院了。”
他繼續跟我解釋:“她在電話裡哭得很傷心,我想,她一個女孩子,在這裡無親無故,身邊也沒個朋友,就——”
“思域,我相信你。”我打斷他,“你一向紳士,雖然表面看著高冷,但其實心地善良。面對別人的求助,又怎麼會不伸出援手呢?”
談思域鬆了口氣:“清溪,謝謝你理解我。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解人意的女朋友。”
上午去公司,開了兩個多小時的會。
從會議室出來,我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
去辦公室拿了手機,我趕緊朝食堂跑。
等打了飯坐下,我一邊吃一邊按亮手機。
看著手機裡三十多個未接電話,我嚇了一跳。
正發愣時,電話又響了,我趕緊接聽。
“思域,你怎麼打了這麼多電話給我?”
對面很急切地語氣:“清溪,你去哪了?為甚麼不接電話。”
“我沒去哪呀,就在公司。”
“那為甚麼不接我電話?”
“今天上午要開會,你知道的呀。”
“可是,你們每次開會不都是一個小時就結束的嗎?”
“下週不是有領導要來視察嘛,很多準備工作要提前安排,會議就延長了呀。”
“這樣啊,嚇我一跳,我還以為發生甚麼事了呢,正準備趕去你單位。”
“思域,其實,你不用這麼緊張的。你也知道,我們開會不讓帶手機。我在單位,能發生甚麼事呢?”
“沒辦法,我就是緊張你。一聯絡不上,就忍不住胡思亂想,怕你出甚麼事了。”
我嘆了口氣,安撫了他一會,才掛了電話。
談思域甚麼都好,稱得上完美男友。
但就是有一點,對我過分緊張。
他每天會打很多電話給我,只要有一個電話沒接,他就會一直打。
大多數情況下,我都是手機不離身,他打電話都能秒接。
但今天這樣的情況,也有發生過。
我也跟他說過,不用那麼緊張。我看到未接電話,會回給他的,不用一直打。
我說,如果他打電話,我超過半天沒有接也沒有回,才可能會有事發生。
一兩個小時而已,真不至於。
我告訴他:“我跟我爸媽也都是兩三天才聯絡一次呢。”
“不行,我就要隨時隨地都聯絡你,我得了解你的動態。”他態度強勢。
7
除了打電話比較勤外,談思域還很介意我跟其他男士的接觸。
記得有一次,我跟他一起逛街。
正走路時,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一回頭,身後站著一位高個子帥哥。
“你好,這個是你掉的嗎?”
帥哥伸手遞過來一支口紅。
我一看,果然是我的。
可能是剛才從包裡拿紙巾時,不小心把口紅帶出來了。
“謝謝你。”我接過口紅,微笑朝帥哥道謝。
“不用謝。”帥哥也對我笑笑,轉身離開。
等我把口紅裝好,卻發現旁邊的談思域臉色很難看。
“怎麼了?”我問。
“你對他笑了。”談思域悶悶不樂。
我無奈:“你這是吃的哪門子的醋呀?”
“看到你對別的男人笑,我心裡不舒服。”他第一次用有點撒嬌的語氣對我道,“不行,以後不能對別人笑。”
“人家撿了我的東西還給我,我道謝並微笑,這是基本的禮貌,你是不是有點無理取鬧了?”我瞪他。
看我確實有點生氣了,談思域又趕緊跟我道歉,買禮物哄我。
還有一次,我在家接他電話時,外賣到了。
電話那頭的他忽然變了語調:“我怎麼聽到男人的聲音?”
“外賣呀。”我說,“我點的麻辣燙。”
“真的?”他還一副不信的樣子。
“談思域,你這是甚麼語氣?”我不高興了。
他又跟我道歉,說自己不該疑神疑鬼。
可是半個小時後,他卻直接來我家了。
看到我桌子上剛吃完的麻辣燙,他似乎鬆了口氣。
“談思域,你甚麼意思?”我有些委屈,“你是不信我嗎?專門跑過來,看我是不是在騙你?”
他一把抱住我:“對不起,清溪,是我太敏感了。你也知道,因為上段感情的事,我習慣性懷疑。你和她不一樣,你這麼純潔乖巧,我不該這樣對你的。你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會改過來的。”
我點點頭。
談思域的上段感情,他跟我講過。
他的前女友背叛了她,還把別的男人帶回了家。
那段感情傷他很深。
“思域,我不會做那樣的事。”我安慰他。
“嗯,你是我見過最美好的女孩子。”他緊緊抱著我。
後來,談思域就經常來給我做晚飯了。
“不用這麼麻煩,你這樣會很累。”我說。
“不累,不想讓你整天吃外賣。”
“你該不會是,看我跟外賣員說話吃醋吧?”我開玩笑。
“猜對了。”談思域爽快承認,“不想讓你跟別的男人接觸。”
談思域醋勁很大,恨不得我的生活裡只有他一個男人。
還好,我工作的單位女性居多,而且我的部門同事和領導也都是女性。
我性格比較安靜,朋友很少,男性朋友更是一個都沒有。
平時休息時,我要麼跟談思域約會,要麼一個人待在家裡。
連大學同學聚會,我都懶得去參加。
談思域很喜歡我這樣安靜的生活方式和習慣。
我想,如果我是那種性格開朗的人,平日裡呼朋喚友,動不動就出去聚會,談思域肯定受不了。
8
晚上,談思域帶我出去吃燒烤。
吃飯的時候,他不時低頭回資訊。
我注意到,他的嘴角不自覺揚起。
看得出來,他的心情很好。
“跟誰回資訊呢?”我問。
“一個學生。”他將手機放到一旁,“總是有問不完的問題,笨得可以。”
“那你這樣的老師,還真有耐心,你的學生有福氣了。”我說。
“對不起,我不該吃飯的時候心不在焉。”
接下來,他倒是沒有再回資訊了。
手機一直叮咚作響,他也沒理會。
只不過吃完飯,他卻讓服務員打包了一份。
有青菜瘦肉粥,還有雞翅、花甲甚麼的。
“這是給誰帶的?”我問。
“哦,我學生,這麼晚了還在做實驗,晚飯都沒吃。”他輕描淡寫。
可是,回家後,我卻收到了於朵朵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正是談思域打包的食物。
“姐姐,這是談老師特意給我帶的哦。”
“我跟他說,晚上不吃飯,我要減肥,他說我胡鬧。”
“姐姐,你該不會把我給你發資訊的事告訴談老師吧?”
“我們可是打賭了,如果你告訴他了,就說明你認輸了哦。你開始害怕,怕我真的會搶走他。”
“你不是說,他不會喜歡我嗎?那就讓我們看看,我和姐姐,誰的魅力大吧。”
“我發現,他真的喜歡柔弱的女孩子耶。自從我改變了策略,變得柔弱愛哭,他就開始理我了。”
“姐姐,三個月之內,咱們見分曉吧。”
9
週末,談思域邀請我去他家看電影。
他家裡有很高配置的投影儀,而我很喜歡看懷舊電影。
吃完午飯,我一個人窩在沙發看電影,而他去書房辦公。
看完一部電影,我起來泡了兩杯咖啡。
端著一杯咖啡走到書房門口,我敲了敲門。
“看完了?”他停止敲鍵盤的動作,抬頭給我一個微笑。
“嗯。”我把咖啡端過去,放在桌子上。
“謝謝老婆。”他親了親我的手。
“你忙吧,我自己找本書看。”
說著,我開始在書架上掃視。
談思域不愧是大學老師,家裡最多的就是書。
他的書房比主臥還大,裡面的書櫃上,滿滿當當全是書。
而且書的型別又多又雜,有他專業的,還有天文地理、音樂美術等各方面的。
甚至,我還在角落裡看到幾本關於解剖學的專業書籍。
不過,我感興趣的只有小說類和歷史類。
挑選半天,我抽了一本野史,正準備坐下看。
眼神掃到了角落裡那個上了鎖的櫃子。
“還沒找到鑰匙嗎?”我問。
之前來他的書房,我見這個櫃子上鎖了,就問裡面裝的甚麼寶貝,居然還要鎖起來。
他說,沒甚麼,就是一些舊書。
我說我想看看,讓他開啟。
他找了一會,說太久沒開啟過了,忘記鑰匙在哪裡了。
“嗯,可能不見了。過段時間,我找個開鎖師傅,把這個鎖換了。”
“怎麼,還怕我藏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他轉動椅子,側過身,用手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對呀,誰知道你揹著我藏了甚麼。”我順著他的話故意說。
可是,在看到他的電腦螢幕時,我卻愣住了。
因為他身體的挪動,整個電腦螢幕都露了出來。
螢幕上呈現的是正在做的一份 PPT,但內容卻是關於金飾的銷售技巧。
而於朵朵,目前正在一家連鎖金飾店裡做銷售。
“你在幫於朵朵做 PPT?”我問。
談思域的眼神並沒有心虛,淡定道:“她要在月末的總結會上做分享,但是自己又不會做 PPT,就拜託我幫忙。”
“你們很熟?”
“也不算熟,她雖然文化水平不行,但還知道上進,經常去學校蹭我的課聽。你也知道,作為老師,總是喜歡態度認真的學生。看在她勤奮好學又可憐的份上,我就幫她一把。”
“思域,答應我,不要喜歡上她。”
“你開甚麼玩笑?她比你差了十萬八千里,我有你這麼優秀的女朋友,怎麼會看得上她?”
10
七夕那天,談思域請我吃了浪漫的燭光晚餐。
吃完飯,他遞給我一個精美的盒子。
開啟一看,是一條漂亮的珍珠項鍊。
“喜歡嗎?”他笑著問我。
“嗯。”我點頭,“幫我戴上。”
“我就知道,你面板白,戴著肯定好看。”他歪著頭,欣賞我的模樣。
因為我的作息習慣,我們也沒有安排別的專案,談思域將我送回家。
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我收到了於朵朵的微信。
她發過來一張照片,裡面是一條珍珠項鍊。
和我今天收到的一模一樣。
“談老師剛剛送我的七夕禮物,漂亮嗎?”
“我上個星期無意間跟他說,自己好喜歡這條項鍊,就是有點貴了,捨不得買。”
“沒想到他居然記在心上,今天就給了我一個驚喜。”
“姐姐,談老師送了你甚麼禮物呀?”
我暗滅了手機。
黑夜裡,一片寂靜。
男人變心,猶如洩閘洪水,無力阻擋。
談思域每天跟我打電話的次數變少了。
從以前的一天幾十個電話,變為十幾個,幾個。
一個人的時間和精力有限,他要花費在別處,那用在我這裡的必然會減少。
甚至,他給我做的飯菜,口味都開始改變。
我看著眼前滿是辣椒的酸菜魚,皺眉:“怎麼這麼辣?”
我一向喜歡清淡,不喜歡口味過重。
談思域道歉:“對不起,不小心放多了。”
我心裡明白,他把我當成另一個人了。
於朵朵經常在朋友圈發美食照片,她嗜辣。
昨天,她的朋友圈內容是:“謝謝你願意遷就我,陪我品嚐你不喜歡的特辣火鍋。”
照片的左下角露出半截手臂。
手腕上的表,足以讓我認出那是誰。
11
“嗚嗚嗚,我好可憐呀,誰來把失業的孩子撿回家!”
於朵朵的朋友圈表明,她失業了。
一週後,她找到工作了,她成了談思域的助理。
那天,我們單位突然停電,下午就提早下班了。
我想著去談思域的學校,接他下班,給他一個驚喜。
站在他辦公室門口,我看到了裡面的於朵朵。
她坐在談思域的辦公桌前,正面對著電腦。
而談思域站在她身後,彎著腰,右手指著螢幕正在說著甚麼。
於朵朵放下滑鼠,語氣懊惱:“談老師,我是不是特別笨呀?連最基本的表格都學不會。”
談思域輕笑:“沒事,慢慢來。”
他直起腰,看到站在門口的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片刻,又恢復鎮定,趕緊朝我走來。
“清溪,你怎麼來了?”
我無視他伸過來的手,站在原地不動。
“她怎麼在這裡?”
談思域遲疑:“她是——”
“姐姐,我失業了,是我求談老師,讓他幫我找份工作的。談老師只是太善良了,你別怪他,要怪就怪我。”於朵朵用軟軟的、可憐巴巴的語氣說道。
“所以,她現在的工作是?”我不理會她,只看著談思域。
談思域:“我的助理。”
“你不是說,你的助理只要本科以上嗎?她是甚麼學歷?你們甚麼關係?讓你對她破格錄取?”我一聲聲質問,聲音越來越大。
我想,我現在瞪著眼睛,厲聲質問的樣子,一定很兇吧?
談思域從來沒見過我這個樣子。
他見過的我,永遠是溫柔嫻靜,安靜如水。
“清溪,你別這樣,我可以解釋的。”談思域皺起了眉頭。
他身後的於朵朵,此刻正看著我,眸子裡盡是得意和挑釁。
“我不需要你的解釋!”我朝他大吼一聲,轉身跑開。
12
談思域下班後來找我,我沒給他開門。
“清溪,我跟朵朵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看她可憐,給了她一份工作。如果你不喜歡,我讓她離開。”他站在門口說道。
屋內,我背靠著門,將他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滾,我不要聽你的解釋!你就是變心了!”我大吼大叫,瘋狂將門拍得砰砰響。
談思域似乎被我的樣子嚇到了。
“清溪,你能不能冷靜一點?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不是一向情緒穩定嗎?你的溫柔呢?你的知書達理呢?”
我冷笑:“男朋友都出軌了,我還怎麼冷靜?怎麼溫柔?”
“你這樣的話,我們暫時沒法正常溝通。清溪,等你情緒穩定了,我們再好好談談。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談思域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整整一個星期,談思域都沒再找過我。
先聯絡我的,是於朵朵。
那天晚上,她發給我一張照片。
她和談思域並肩躺在床上。
兩人露在被子外的肩膀都是光溜溜的。
談思域眼睛閉著,嘴角微翹,就算睡著了也不能掩飾他心情好。
很明顯,兩人剛剛做了甚麼。
他們現在正在談思域的家裡,蓋著的被子上有淡藍的小花朵,那被套還是我買的。
“姐姐,我好像贏了呢!”
“這才兩個月,我就成功睡到談老師啦,你打算怎麼辦?”
“我本來只想玩個遊戲的,等贏了就走。可是現在,我發現談老師挺優秀的,我不想把他還給你了呢。”
“姐姐,你自己走吧,識趣點,給自己留點臉面。”
我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
從床上起來,穿戴整齊,我出門打車,直奔談思域的住處。
13
我知道談思域的大門密碼,直接開門進去。
踹開臥室的門,我跑過去,一把扯開床上的被子。
正在床上相擁的兩人,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立馬驚醒。
“啊!”於朵朵嚇得尖叫。
談思域撿起被子將兩人蓋住,又緊緊擁住她。
“別怕。”他安慰道。
片刻,他又抬頭看向我:“清溪,你瘋了?”
“你都跟別人上床了,我能不瘋嗎?”我的嗓音帶著哭腔,“談思域,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不是說要跟我結婚的嗎?你不是說永遠不會離開我嗎?”
我一邊痛哭質問,一邊朝地上砸東西。
手伸向房間裡的物件,拿到甚麼砸甚麼。
檯燈、小風扇、掛衣架、書本、鞋子……亂七八糟的東西被我扔了一地。
“林清溪,夠了!”談思域扯過衣服穿上,站起身朝我吼道,“我從來不知道,你竟有這樣一副模樣!這才是你的真實樣子吧?以前的溫柔嫻靜,都是裝的吧?”
第一次,我在談思域的臉上,看到了厭惡的表情。
也對,他一向喜歡溫柔乖巧的女孩,我這樣歇斯底里的模樣,是他最討厭的。
“明明是你出軌在先,你憑甚麼指責我?錯的是你!”我痛哭哀嚎。
“是,我是出軌了,變心了,那又怎麼樣?我們還沒結婚,感情講的是你情我願。我現在不喜歡你了,我喜歡的是朵朵。我要跟你分手,跟她在一起,我有這個自由,誰敢說不?”談思域可能是真厭惡我了,乾脆破罐子破摔。
從他的臉上,我看到的是對我的赤裸裸的嫌棄。
“你這歇斯底里的潑婦樣子,我看一眼都嫌惡心。”談思域說著最惡毒的話,“現在滾出我家,不然我報警了。”
談思域看我的眼神無比兇狠,那一閃而過的寒光嚇到我了。
我站起身,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14
半個月後,於朵朵約我見面。
在咖啡廳坐下,我看向對面的女孩:“找我幹甚麼?”
女孩攪著面前的咖啡,眼神無辜,說出來的話卻惡毒:“找人分享一下勝利的喜悅呀。”
“你搶走了我的男朋友,卻要來跟我分享喜悅?”我冷笑。
“你知道,我最享受——”於朵朵正在說話,她的手機響了。
接起電話,她立馬轉換為溫柔乖巧的語氣:“嗯,好的,我知道啦,我會乖乖的,不喝冰水,放心吧。”
掛掉電話,她對我道:“我從來沒見過談老師這麼溫柔體貼的男人,這幾天是我生理期,他還給我煮紅糖薑茶呢,每天都打電話囑咐我,不要喝冰水。”
說完,她又歉意地看向我:“不好意思啊,這麼優秀的男人,以後就歸我了。”
“你約我到底想幹甚麼?”我問。
“我不是說了嘛,分享喜歡。你知道,我最享受的一刻是甚麼嗎?不是搶走別人男朋友的那一瞬,而是看到別的女人失去男人後痛哭、難受、煎熬的模樣。每次看到別的女人露出這樣的表情,我就覺得無比有成就感。”
“把本來恩愛的男女拆散,讓那個男人為我著迷,拋棄他原本的愛人,甚至為了我去責罵、厭惡那個女人。這個過程,多有意思啊!這不就證明,所有的女人都不如我,我才是最有魅力的人嗎?”
“相愛越深,越親密的情侶,拆散起來越有成就感。”
我看著眼前的女孩:“你是變態?”
她聳聳肩,笑眯眯:“對呀。”
“等等,你剛才說,每次?”我琢磨這個詞彙,“也就是說,你不是第一次幹這樣的事了?”
“當然不是啦。”於朵朵眨巴著眼睛思考,“第一次好像是初中吧。我們班有一對學霸早戀,同學們都知道,還說他們般配。說甚麼他們成績又好,長得又好,天作之合。我就不服氣,非要把他們拆開。我偷偷摸摸給那男生送吃的,關心他,跟他表白。他一開始還嚴厲拒絕,後來,還不是被我拿下了。看我學習差,還非要幫我補習,要我跟他考一個高中。我嫌他煩,就把他踹了。”
“上高中後,我又這樣拆散過幾對。那些男生真是不禁勾搭,我還沒怎麼發力呢,他們就乖乖臣服了,真是沒意思。不過,每次看著那些女生難受的樣子,我還是挺開心的。還有個女生,居然因為失戀跳樓了,嘖,心理素質真是太差了。”
“後來嘛,我去上了大專,畢業了又去工作。這幾年,具體拆散過多少對,我也數不清了。不是我吹哈,我發現,在對付男人方面,我真是天賦異稟,越來越遊刃有餘。我總是能精準地捕捉到,這個男人喜歡甚麼樣的女孩,然後把自己變成那樣的女孩,讓男人無法抵抗。”
“男人上鉤的時間越來越短,我也越來越覺得沒有挑戰性。直到我遇到了談老師,他是我這幾年碰過的最優秀的男人。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在。”
“還得感謝姐姐,之前姐姐說,他不喜歡我這種型別的。我就開始觀察你,也分析他。終於,我品出了些結論,他喜歡溫柔乖巧的女孩,如果再帶點可憐的味道,那就更好了。於是,我把自己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知道嗎?談老師很喜歡女孩子柔弱的一面,我發現,每次我哭著向他求助,總是有求必應。你是溫柔,但我除了變得溫柔外,我還乖巧、可愛、可憐、單純,對談老師盲目崇拜,我比你更符合他的審美。我變成了他心目中完美的物件,他當然會選我了。”
於朵朵還在炫耀她的豐功偉績,電話又響了。
還是談思域打來的。
以前,他也是這樣對我。
一天幾十個電話。
表面看著冷清,實則黏人得很。
於朵朵對著電話撒嬌一番,掛了電話,又對我說:“談老師從鄰市出差回來了,說回到家必須第一眼看到我。太黏人了,沒辦法,我得回去啦。”
15
“等一下!”我叫住她,“據我對思域的瞭解,他雖然體貼周到,但骨子裡埋著大男子主義和傳統主義。看得出來,他對女孩子的貞潔很看重。你的戀愛史那麼豐富,不可能還是處——”
“這還不簡單。”於朵朵打斷我,面色得意,“一個小手術就解決了。”
我明白了。
原來,她透過手術,把自己變成了純潔無瑕的女孩。
談思域不是改變了原則,為她破例。
而是,他以為自己就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於朵朵,我不會放棄的。”我跑上前,擋在她面前,“只要你們沒結婚,談思域就是自由的。就像你能從我身邊搶走他一樣,我也能再從你身邊把他搶回來!”
“你不是第一個對我說這樣話的女孩,我不會介意。因為,最終你們都會失敗。”她笑嘻嘻聳肩。
“失去了談思域,我以後可能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優秀的男人了,我沒那麼傻。”我態度堅決,“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那我們就看看,最後跟思域結婚的是誰。”
“你的意思是?你還沒認輸?除非談思域跟我結婚了,你才放手?”她雙手抱臂,歪著頭可看我。
“我道德底線沒你那麼低!如果他結婚了……”我捏了捏拳頭,“我不會去糾纏已婚男人。”
“好!”於朵朵昂著下巴,“不肯認輸是吧?行,那我就讓你親眼看著我們舉行婚禮,你會輸得心服口服。”
我透過各種方法想去見談思域,但都被他避開了。
我這邊進展困難,於朵朵卻戰績斐然。
只過了一個月,她就給我發來了婚禮的電子請帖。
16
請帖設計得很精緻。
上面印著他們兩人的合照。
男帥女靚。
是挺般配。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婚禮那天,我去了現場。
站在臺下,我看著他們走完整個流程。
兩人笑靨如花,渾身洋溢著幸福。
我一個人坐在宴席的角落,默默吃飯。
忽然,眼前多了一片陰影。
我抬頭,看到站在面前的女孩。
她身著秀禾服,畫著精緻的妝。
“啪!”
她甩了一個紅色的小本本在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
上面印著三個字:結婚證。
於朵朵得意洋洋:“怎麼樣?認輸了嗎?我和談老師已經是合法夫妻了。”
我深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我認輸,恭喜你們。”我面帶微笑,“祝你們百年好合,一輩子不分離。”
沒有收穫到意料的效果,於朵朵好像有些不開心。
她抿著嘴唇,瞪著我:“你為甚麼不哭?為甚麼不吵鬧?為甚麼不歇斯底里?為甚麼不像那些女孩一樣,要死要活?”
“為甚麼不去跳樓,是嗎?”我接著她的話,補充道。
“跳樓?”於朵朵皺了皺眉,像是想起了甚麼,“是有個女生跳過樓。你還別說,那是我最有成就感的一次。”
我忍住了內心的疼痛,看著她:“其實,我有些不理解。你的性格,不是能被婚姻束縛住的。我就不信,結婚後你會安分守己,守著一個男人過一輩子。那麼,你為甚麼要選擇結婚?”
“還不是為了贏你嘛,是你說,我們不結婚你就不認輸,我只想讓你心服口服。”於朵朵滿不在乎的口氣,“至於婚後,至少現在我還挺喜歡談老師的,願意跟他玩結婚的遊戲。以後,等哪天我真的膩了,不想看他了。大不了就離婚唄,多大點事。”
“既然你們結婚了,放心,我不會再打擾你們。”我語氣平和,“而且,我祝你們鎖死一輩子。”
看著我從容離開的樣子,於朵朵有些氣急敗壞。
“喂!就這麼算了嗎?你不難過嗎?你不想去死嗎?”
“我不會死,反而,以後的你,才會生不如死。”
我站在原地,一字一句道。
“甚麼呀?莫名其妙。”於朵朵一臉茫然,嘟囔著。
17
走出婚宴大廳,站在廣闊的藍天下,我的笑容慢慢放大。
於朵朵,你可能不知道,談思域是我為你精心挑選的丈夫。
一個會折磨你,讓你以後都在水深火熱中痛苦生活的人。
因為,談思域,他是一個十足的變態。
第一次遇見談思域,是在 A 大校園裡。
那是一個偏僻的角落,以前沒畢業時,我就喜歡一個人跑來這裡,安安靜靜待上一段時間。
排解心中的鬱悶、煩躁。
後來工作了,但還在同一座城市,我偶爾還是會來 A 大,在這個熟悉的角落散心。
那天,我聽到不遠處傳來輕微的響動。
第一反應是,找個樹叢躲起來。
我性格偏內向,不喜歡與人打交道,有些輕微社恐。
所以,能不與人碰面,就儘量不碰面。
在這樣一個偏僻的角落,見到別人,還挺尷尬的。
我鑽進樹叢裡,透過縫隙,看到一位面容俊秀的男子走過來。
他的手裡提著一個編織袋。
編織袋裡有甚麼在動,應該是裝的活物。
然後,我就看著那人開啟袋子,從裡面拎出一隻奄奄一息的小貓。
小貓睜著圓圓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可能是知道自己逃不過接下來的命運,小貓也就低低地喵喵叫了兩聲,甚至沒怎麼掙扎。
男人溫柔地看著小貓,還摸了摸小貓的腦袋。
“乖一點哦,我很快的。”
他拿出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親手把那隻小貓殺死了。
整個過程很慢,男人像是要好好欣賞小貓無力掙扎的樣子。
再後來,他換了一把刀,又把小貓慢慢肢解,挖了個坑埋起來了。
他使用手術刀的動作很熟練,臉上的表情也一直溫柔,像是在對待心愛的人。
我一直死命捂著自己的嘴巴,才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直到,那個男人拎著袋子離開。
過了很久,我的腳都麻木了,才終於敢從樹叢裡出來。
我找了個樹枝,把剛才被埋的小貓挖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一直對著暴露在外的小貓道歉。
因為只有這樣,小貓才能被發現。
一天後,A 大論壇爆了。
有人把小貓悽慘的照片發上網了。
而且,發現小貓的人還在附近挖到了很多碎骨頭。
也就是說,那個人不是第一次做這事了,他是個老手。
不知道有多少小動物慘死在他的手下。
我想,這件事曝光後,A 大內上萬義憤填膺的學生,一定會鉚足勁想把這虐貓惡人找出來。
為了不被發現,那個男人也會有所收斂。
但願他能從此收手,不再傷害小貓。
18
那段時間,我一直在為於朵朵的事煩心。
我找到了她,知道她工作的地點,但那又能怎樣呢?
她沒有直接做違法的事,我也沒有她的把柄,我能拿她怎麼辦。
看著她每天過得鮮活自在,完全忘了自己曾經做過的惡,更別提愧疚了。
我不知道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忍住衝動,沒有撲上去撕了她。
一天夜裡,我忽然靈機一動,惡人就需要惡人磨呀。
如果於朵朵能跟那個虐貓男在一起,那不是絕配嗎?
他們兩個都是變態,互相折磨起來,肯定很精彩吧?
我開始去打聽那個虐貓男的訊息。
找了很久,我都快放棄了,無意間卻在 A 大官網上的教師簡介裡看到了他的照片。
原來,他叫談思域,竟然是大學老師。
戴著眼鏡,西裝革履,儀表堂堂,走在路上會吸引女孩回頭的那種外表。
卻不想,其實是個衣冠禽獸。
我開始暗中調查談思域的資料。
他一看就是心思縝密,處事謹慎的人。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咬牙花了筆錢,找了私家偵探查他。
私家偵探效率挺高,給了我一疊厚厚的資料,裡面的內容詳細到從他的出生開始講起。
原來,談思域小時候有一個家暴的父親,才產生了童年陰影,進而影響了他的心理。
他從小學時開始,就有了虐待小動物的跡象。
剛開始還不會遮掩,還被鄰居看到過。
後來,他就學會了隱藏。
他談過三個女朋友,前兩個都因為受不了他變態的控制慾而分手。
吸取經驗,他變得會偽裝。
出色的外部條件,再加上博學多才,他又將自己偽裝成謙謙君子,儘量不露出原型。
所以,第三個女朋友,他談了一年多,對方還沒發現他的真面目。
就在兩人快結婚,已經開始籌備婚禮時,談思域發現女朋友把一個男人帶回了家。
他第一次沒有控制住情緒,衝回家朝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揮起了拳頭。
女朋友來攔,他連女朋友一塊打。
後來才發現,竟是一場誤會。
女朋友帶回家的男人,是她堂哥,特意回來參加她婚禮的。
不論談思域怎麼道歉,女朋友都不肯複合,且怕被他繼續糾纏,直接出國了。
看到他打人的兇狠樣子,女朋友被嚇到了。
她說:“我怕婚後被家暴。”
19
研究了談思域的資料,我發現他是個控制慾極強的人。
他的三任女朋友,都有共同的特徵,那就是性格溫柔,乖巧懂事。
他想讓女朋友像小動物一樣,被自己掌控在手中。
為了更好地實施計劃,我報了心理學的課程,還買了很多心理學的書籍,苦苦研究。
我把自己變成了談思域喜歡的樣子,出現在他面前。
第一次見面,我穿著鵝黃的碎花連衣裙,搭配淡紫色針織開衫,頭髮就披在肩頭,標準的溫柔淑女形象。
那天飄著小雨,我撐著一把傘,從他面前走過。
一陣風吹來,我沒握緊,手裡的傘飛了出去,正好撞在他身上。
我連忙走過去,窘迫地一直道歉。
因為不好意思,再加上不擅長與人交際,我緊張地一直捏著衣角。
“對不起,對不起。”我的聲音也是特意練習過,溫溫柔柔。
“沒關係。”談思域撿起傘,遞給我。
看到他嘴角的笑容,我知道,自己成功了。
談思域雖然在外面的形象很紳士,但他很少笑。除非是對自己感興趣的人和事。
既然引起了他的興趣,接下來,我就不需要做甚麼了,靜靜等待他主動出手。
果然,兩天後,我在 A 大外的書店裡遇到了談思域。
他主動跟我打招呼,我們聊了幾句,氣氛輕鬆愉快。
分別的時候,我們交換了聯絡方式。
後來,談思域開始追求我。
面對他這麼優秀的物件,我很難拒絕,就順勢跟他在一起了。
相處幾個月後,到了我生日。
談思域問我想要甚麼禮物,我說不用,甚麼都不需要。
但他堅持,說我不要,他就自己亂買了。
無奈之下,我說,那就要個手鍊吧。
我帶他來到了一家金飾店。
最後,我選了一條樣式簡潔的手鍊。
櫃檯後的女孩面帶微笑:“哇,小姐姐好幸福,男朋友又帥又體貼。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男士記得自己女朋友的手腕尺寸呢。”
我看了看女孩,她的眼底快速閃過一道光芒。
那是志在必得的慾望。
20
那位櫃檯小姐就是於朵朵。
我知道,談思域是她喜歡的斯文禁慾型別。
我也知道,她最愛做的事就是搶別人男朋友。
別人越恩愛,她破壞的慾望就越強烈。
但我沒想到,她行動如此快。
第二天晚上,她就去了 A 大,美其名曰充實自己,去蹭談思域任教的選修課了。
她不是談思域喜歡的型別。
但我相信她會成功。
於朵朵在揣摩男人心思方面,彷彿天賦異稟,無往不利。
這些年,她搶人男朋友,還沒有失敗的案例。
果然,在我的故意提醒下,以及她出色的自身能力,她很快琢磨透了,摸清楚談思域到底喜歡甚麼型別的女孩了。
她把自己完全變成了那種模樣。
比我還符合談思域心目中的完美女友形象。
按照我的計劃,她成功搶走了談思域。
可是,只搶走是不夠的,我要讓他們結婚,成為法律上的夫妻。
我要讓他們捆綁在一起,再難分開。
為了能順利離開談思域,我還把自己變成了歇斯底里,會大聲吼叫的潑婦。
因為,這是他最厭惡的女人模樣。
果然,他再也不想多看我一眼。
21
三個月後。
下班回家的路上,路邊忽然衝過來一個女孩。
她臉色蒼白,頭髮凌亂。
我愣了一下,才認出來,這是於朵朵。
她拽著我的衣服:“我把談思域還給你,求求你了,你把他帶走好不好?”
“你不是喜歡搶別人男朋友嗎?怎麼,搶到手就不香了?”我冷笑。
“我認輸,我不比了,我沒有魅力。你不是喜歡他嗎?我把他還你,你們還能好好生活——”於朵朵滿臉急色。
“不可能,他可是你的丈夫。我沒那麼道德低下,去破壞別人家庭。”我果斷拒絕。
“丈夫?對,我們領證了,他是我丈夫。”於朵朵神情恍惚了一下,又滿臉驚恐,“不,我不要跟他生活,他打人,他有家庭暴力!”
看來,事情和我預料得差不多。
跟談思域這個大變態比起來,於朵朵這個小變態也只有受虐的份。
一瞬間,於朵朵眼底又恢復清明。
她抓著我,像抓著救命稻草:“你幫幫我!談思域太恐怖了,他沒收我的手機,不讓我跟任何男人說話,他還打我!”
“那你報警啊!”我面色平靜。
“不,報警沒用!他們只會勸解。回家後,談思域會用更可怕的手段折磨我,連證據都不會留下,報警都沒理由!”
“那你想我怎麼幫你?”
“你變回原來的樣子,他就會喜歡上你,放我離開——”
“於朵朵,你還真是自私呀!你覺得可能嗎?”我好整以暇,“更何況,把你送到他身邊,讓你們捆綁在一起,本來就是我一手促成。”
“你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我輕輕笑了,“傻女孩,這是我對你的報復啊。你做的惡太多了,既然法律不能奈何你,那我只能找個變態來對付你了。”
“你是誰?”於朵朵瞪著我。
“你還記得林麥麥嗎?”我問。
“林麥麥?”於朵朵眯起眼睛疑惑,“那是誰?”
一個被她害了性命的人,她卻連名字都不記得了。
“她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有個同樣成績優秀的竹馬,兩人約好,一同考 A 大。可是,她的竹馬卻被另外一個女孩搶走了。不僅如此,那個女孩整天發兩人的親密照給她,對她各種刺激。後來,她不堪折磨,從樓頂上跳下去了。她死後,那個男孩像是突然醒悟了,也從同樣的地方跳了下去。”
於朵朵眼神放空,像是在順著我的話回憶。
“哦,你說的是那兩個人啊。心理太脆弱,這怪不了我。”於朵朵理直氣壯,“他們不想活,關我甚麼事?”
“所以,你被家暴,關我甚麼事?”我冷淡道。
離開時,我看到談思域從一輛車上下來,正往於朵朵那裡大步走去。
於朵朵嚇得全身發抖。
22
“姐姐,我以後也要考 A 大,當你的學妹好不好?”
“姐姐,這是我的零花錢,我分你一半。”
“姐姐,我不喜歡吃排骨,給你吧。”
……
這天夜裡,我的夢裡都是林麥麥。
幾年了,我都沒有再好好看清楚她那可愛的臉蛋了。
林麥麥,那樣善良美好的女孩,生命卻結束在高三那一年。
林麥麥是我的堂妹,小叔小嬸的女兒,比我小兩歲。
從小,她就是我的小尾巴,跟在我身後到處跑。
初中時,我爸做生意失敗,家裡欠了很多錢,家境一落千丈。
看我很久沒有新衣服穿了,麥麥就跟小嬸撒潑打滾,把自己過年收到的壓歲錢留了下來,用那些錢給我買了一套新衣服。
她還非要把自己的零花錢分給我。
去食堂吃飯, 她把自己喜歡的菜都夾給我,根本沒發現自己忍著吞口水的樣子。
她喜歡黏著我。
她說,最崇拜的人就是我,她的小竹馬只能排第二。
這麼美好的女孩,可惜的是太戀愛腦。
這不怪她。
她年紀還小,沒經歷過太多事,戀愛大過天。
被搶走的男朋友, 是她從小到大的玩伴, 感情很深。
於朵朵還整天發照片刺激她。
那時候,我在上大學,沒有及時發現她的不對勁,沒有好好安慰她, 幫她渡過難關。
她沒有想開, 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接到噩耗的那天,我不敢相信。
我的妹妹就那麼沒了。
再後來,那個男孩也從那裡跳下來了。
我打聽到事情的原委, 去找了那個叫於朵朵的女孩。
我永遠記得那一天。
於朵朵的新男朋友在 KTV 給她慶祝生日。
因為邀請的人很多, 包房燈光昏暗, 我直接開門進去, 也沒人注意。
於朵朵的新男友出去點菜了,我就在她旁邊坐下。
旁邊有女生恭維她:“朵朵, 你太厲害啦!剛有兩個人為你跳樓呢,你這又有新男友了。我誰都不佩服,就佩服你!”
於朵朵嘟著嘴:“我過生日呢, 別提那兩個人,晦氣!”
我為這人的冷血涼薄驚愕。
因她而死的人,只是換來她的一句“晦氣”。
這個女孩, 是個沒有感情的惡魔。
我將手掌掐出了血,才忍住了找她拼命的衝動。
我在心底發誓,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23
後來, 於朵朵得罪了一個頗有權勢的富家小姐,對方要報復她,她們全家都嚇得搬走了。
我找了幾年, 都沒有她的訊息。
直到工作後, 一天, 我在一家金飾店裡的櫃檯後看到了她。
於朵朵, 我的報復要開始了。
24
於朵朵瘋了。
她的爸媽一無所知, 還在全國各地旅遊。
當然, 用的是談思域給的錢。
我假裝於朵朵的朋友,聯絡上她爸媽, 告訴他們,於朵朵好像精神出問題了。
在我的暗示下, 他們才發覺事情好像不簡單。
他們報警了。
談思域是很厲害,但面對專業強大的警務工作者,還是不免露出破綻。
他沒扛住警察的問訊, 最終交代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不僅在精神上折磨於朵朵, 還對她家庭暴力。
於朵朵的身體上傷痕累累。
傷害她的,就是談思域鎖在書房櫃子裡的手術刀,那也是曾經虐待過很多小動物的工具。
談思域被警察帶走了。
至於於朵朵, 我親眼看著她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隨後,我去了墓地。
手裡捧著一束百合,那是麥麥最喜歡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