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彥的白月光逃婚了。
我被臨時拉上臺救場。
我開心死了。
卻不是因為沈彥。
而是因為實現了財富自由。
1
我喜歡了沈彥 5 年,從大一的第一眼開始。
可我也知道,他喜歡的一直是他的白月光林晚晚。
但在接到他的婚禮邀請函的時候,我放下了這段感情。
畢竟我也是在虐文狗血文戀愛腦文里長大的。
男人哪有搞錢香?
我在沈彥林晚晚的婚禮上擼巧克力。
吉時到,大門開啟,門口空無一人,徒留主持人和賓客一臉懵圈。
沈彥很快反應過來,掏出手機聯絡林晚晚。透過主持人忘記關掉的麥克風,在場所有人聽到了以下對話。
“晚晚,你在哪裡?”
“對不起沈彥,我還是決定去追尋我的夢想,我不想被婚姻困住,失去自由,對不起,沈彥。”
額……在場的都沉默了。
電話未結束通話,我和正低頭的沈彥突然對視了,他二話不說,走過來拉著我上了臺。
他示意主持人,“這場婚禮換新娘了,繼續完成後面的流程吧。”
就這樣,我稀裡糊塗,在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成了今天的女主角,在我已經徹底放下沈彥的時候。
要說心裡沒有一起委屈和難過那是不可能的,不過,相比這些,我更在乎的還是嫁入豪門後產生的一系列經濟收益。
既然沈彥想用我對他的喜歡引起林晚晚的嫉妒,那我就演給他們看。
總之,就算我和沈彥離婚,也能分走他一大筆財產,這筆賬,我怎麼算都不虧。
沒想到林晚晚這麼牛逼,婚禮當天拋下沈彥獨自出國留學。
臺上的沈彥臉色鐵青,眼睛在人群中巡視一圈,將我叫到臺上,宣佈我成為今天婚禮的女主角。
天啦擼,你敢信嗎?我一躍從一位嘉賓變成了這場豪門婚禮的女主角。
我一臉懵,穿著 T 恤短褲格格不入地站在婚禮舞臺上,望著臺下坐著的業界有名大佬,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媽媽,我加入頂級豪門啦!我要發財啦!!
婚禮後,沈彥直接拉著我去了民政局領證,然後發給了林晚晚,絲毫沒有在意我的感受,“林晚晚,這就是你逃婚的下場。我和張楠結婚了,如你所願,我放你自由。”
車內的氣壓一度低到爆棚,我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逃走。
咱就是說,你們搞虐戀情深好歹找個沒人的地方吧,當著我的面是要我給你們扣一個芭比夢幻豪宅嗎?
沈彥蹙著眉,手裡緊緊握著結婚證,轉頭對腳趾扣地的我警告,“張楠,實話跟你說,我和你結婚就是為了氣林晚晚的。希望你不要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作為回報,我會給你每個月 200 萬的零花錢,請你不要干預我的生活。”
雖然他嘴裡用著“希望”、“請”,但我一點也聽不出來請求的意思,語氣中滿滿威脅的味道。
我感覺自己成了虐文女主角,前期被虐的不要不要的,後期追妻火葬場的那種。
我回憶著小說中女主的做法,眼含熱淚,“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愛我,我也不敢有任何奢求,只希望你……”
他粗暴地打斷了我的話,“閉嘴別說了,下車,金鼎這套房你去住,沒事別聯絡我。”
說罷,他扔給我一把鑰匙和一張信用卡,把我趕下車。
2
看著飛奔走的車,我傻眼了。
我,我這是成了有錢人?我竟然小小年紀實現了畢生夢想:財務自由,沒有生娃壓力,老公還不回家!
這是甚麼神仙生活。
我馬上打電話給我的好閨蜜江曉橙,“大橙子,咱別幹那又累又沒錢的活了,姐以後養你。”
“好啊,可你用甚麼養我啊?”江曉橙語氣平平,電話這頭我都能想象到她甚麼表情,保準是兩手敲擊鍵盤,一頭夾著手機。
我壓抑住心中的激動儘量讓自己淡定一些,但聲音仍是忍不住往上揚,“姐用男人的錢養你啊,這次我可沒耍你。我現在打車去你公司樓下咖啡館,我們見面詳談。”
在周圍人不經意的打量中,我握緊雙拳,“yes!yes!爸爸媽媽我出息了!”
打車去了江曉橙公司樓下,用沈彥給的卡點了咖啡館最貴的,我一直沒捨得喝的咖啡。
等了大概半小時,我稍微冷靜下來一點後,江曉橙才姍姍來遲。
我激動地抱住她,“橙橙,我和沈彥結婚了,就剛剛。”
她明顯不相信。
我只好拿出結婚證證明給她看。
她看著手裡的紅本本沉默良久,“苟富貴,勿相忘。爸爸,養我。”
我拍了拍她的腦袋,“必須的~去,今天給我辭職,這破工作,咱不伺候了。”
江曉橙抱著我的胳膊,夾著嗓子甜膩膩,“爸爸,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
我推開她,“給你一個小時辭職,我在這等你,一會兒去看看咱們的新家,金鼎別墅。”
她歡呼一聲跑走了。
一小時後,我和江曉橙坐上車去了金鼎別墅。
這裡遠比我想象的更豪華,精裝三層,帶花園,帶泳池。基礎設施一應俱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江曉橙像喝醉酒一樣,眼神迷離,“天哪,我是在做夢嗎?”
我內心也有些忐忑,但還是強裝鎮定鄙視道,“瞧你那樣,以後這可就是咱們的家,你要提前適應這種生活。”
江曉橙突然緊緊抱住我的胳膊,“爸爸,包養我。”
我打個響指,“走,搬家,小破出租房不住了。”
話雖如此,但退租收拾東西到底不是一下子能完成的,我帶著她收拾了一些必備品放回別墅後,去了最近豪華西餐廳吃飯。
我們正點著單,身旁突然傳來一聲狗吠,“汪汪汪汪汪汪汪……”
咳,不是。
“呦,這不是張楠和江曉橙兩個窮 b 嗎?你們吃得起這家餐廳嗎?可別一會買不起單別留下刷盤子呀。”
狗吠的人是林晚晚的小跟班王麗,也是個小富二代,因為我喜歡沈彥,她一直格外很看不起我。
“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你求求我,這頓飯我可以請你。”
她的狗吠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一些若有似無的打量直直衝我撲來。
3
攔住想要破口大罵的江曉橙,我用中指掏了掏耳朵,“呦,這家餐廳原來允許寵物進入啊,難怪有狗在這咧咧。”
“撲哧——”
不知誰笑出了聲。
王麗臉色大變,“張楠你甚麼意思,你罵誰是狗呢?”
我靠在椅背上,瞪眼無辜,“誰接話就是誰嘍。”
“你一個窮 b 也敢來說我?信不信我讓你們都沒工作?”
我剛想說話,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你要讓誰沒工作?”
王麗嚇了一跳,剛想罵人,轉身卻發現說話的人是沈彥。
“你難道不知道張楠已經是我合法的妻子了嗎?你這樣罵她,是在打我沈家的臉?”沈彥語氣淡淡,有種不威自怒的氣場。
王麗哆哆嗦嗦道,“那晚晚……”
“甚麼晚晚?我不認識!”沈彥聽到晚晚二字,更加憤怒了。
王麗不敢再說甚麼,拎著包落荒而逃。
沈彥坐在我旁邊,“你原來也有脾氣啊?我以前還以為你就是個懦弱的性格呢。”
我邊吃飯邊回答,“我不是沒有脾氣,只是以前喜歡你,所以在你面前會害羞。而且,我不像你們,有資本任性。現在我能做我自己,還應該謝謝沈總呢。”
沈彥輕笑一聲,“脾氣還不小啊,那就希望你……能一直做你自己吧。”
沈彥說話的時候,眼裡滿是落寞,和平常那個冷清疏離,看似甚麼都不在乎的他有些不大一樣,此時的他看起來竟然有些……可憐。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有甚麼可憐的呢?他有錢有權,想幹甚麼就幹甚麼,不像我們普通人,每天忙忙碌碌為了溫飽,為一個穩定的未來。
沈彥彷彿看出了我的想法,“傻姑娘,有些東西是用錢也買不到的。你以後就懂了。”
我懵懵懂懂和他對視,甚麼都沒說,又好像甚麼都說了。
最後,沈彥開車將我們送回別墅,“白天我心情不好,語氣可能有些差。你安心在這住著,有甚麼事就來找我。”
4
如果你有錢了,你會幹甚麼?
我之前也有過這樣的幻想,現在幻想變成現實,那必須實現當初的願望啊。
兩個月的時間,吃了玩了買了美了。
我和江曉橙幾乎逛了大半個中國,再次回到首都的時候,人們都換上了秋裝。
這兩個月,沈彥沒有聯絡過我,我也沒有主動聯絡他。
果然,男人算甚麼,還是錢來得實在。
回家後,我和江曉橙也從旅遊熱中回過神,開始思考我們應該幹些甚麼。
不得不說,人有時候真是閒不下來,明明我們可以靠每個月 200 萬吃穿不愁,但還是貪心想要更多。
“我覺得我們可以用這筆錢創業,自己當老闆。這樣的話,就算以後林晚晚回國,我和沈彥離婚,咱們也有資本過得更好不是。”
江曉橙點點頭,“有道理,那我們應該乾點甚麼呢?”
這可問住我了,“不然我們買房當包租婆?你永遠可以相信首都的房,它只會升值不會貶值。”
我又搖搖頭,“200 萬夠買個甚麼呀?買個公共廁所都夠嗆。”
“那不然我們開個律所?正好咱們大學就是這個專業,多對口啊。而且我聽說咱們好多優秀的學長學姐都在想工作,我們正好可以招進來。”
我點點頭,“這倒是可以,最高再招一些有經驗的律師,不然咱們新人,人家也夠嗆信任我們。”
說幹就幹,有了這個想法,我們第二天就開始找辦公地點,辦手續,招員工。
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公司初具模型,現在只需要打出知名度。
5
要麼說,人幸運的時候低頭都能撿到金子呢。
我就中午出去吃了頓飯,竟然碰到了大我三屆的學長張林。這位學長很是有本事,大學剛畢業就憑藉著一樁基本不可能勝訴的離婚案打出了名聲,從此在律師界一路高升。
沒想到他現在竟然在求職,按理說學長這樣的優秀律師必定是各個律所爭著搶著要的,奈何他辭職前得罪了老東家,人放話要在京都律師界封殺他。
我絲毫不在意,我背靠沈氏大山,沈氏有著自己的律師團,根本不怕得罪這家律師事務所。
面對我的橄欖枝,學長也是很熱情地接住了。
有了他的加入,我們律師所就不愁接不到單子了,畢竟這可是個自帶資源的大佬啊。
入冬前,我們的律師事務所大張旗鼓地開業了。
連一向不關心我的沈彥也發來訊息,“ZJ 事務所,你開的?”
我秒回,“你誰?”
“……”
“沈彥”
“是的呢。”我打字打得有些諂媚,“還需要謝謝沈總你的資金支援。”
“不需要,那是你應得的,你想怎麼用怎麼用。不夠的話可以給我助理打電話。”
啊~冰冷的文字裡透露出幸福的 money 的味道。
我的笑容越發諂媚,“好的,說起來,沈總也算是我們事務所的股東呢,明天要不要來參觀一下?”
其實我知道,像沈彥這麼忙的公司總裁,怎麼可能有時間來參觀一家小事務所的開業禮,這麼說也不過是客氣一下罷了。
“可以,明天幾點?”
“啊,真是可惜 n”字打到一半,突然看到沈彥的訊息,我也是沒有想到。
重新輸入,“明天 10 點,期待沈總大駕光臨哦。”
我美滋滋地想:沈彥來了也好,沈氏集團的總裁來我這事務所的開業禮,一方面能幫我們擋住一些競爭對手,一方面也能幫助我們宣傳。
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6
沈彥第二天準時到達開業禮現場,還帶了他的一些富二代朋友一起。
“這不是嫂子嗎?原來這家事務所是嫂子開的啊,難怪彥哥這麼上心。”說話的人是沈彥的發小,也是個富二代,不知道甚麼名字,只知道很多人叫他張少。
周圍人聽了,有些不屑地笑了起來。
沈彥皺了皺眉,“行了!”
我大方衝他們笑了笑,“謝謝你們過來捧場,今後你們要是需要找律師,我一律打八折。”
不卑不亢的態度讓他們眼前一亮,那位張少也沒有再暗暗諷刺我了。
致辭,剪綵。
所有流程走下來已經到 12 點了,雖然現在的天氣依然到了初冬,但一上午忙前忙後,加上太過緊張,我還是整得汗流浹背,只得偷偷去衛生間修整一番。
從衛生間出門,有個人正靠在牆上等著我。
她和以前一樣,一襲紅色緊身裙,自由,張揚,明媚。
不愧是敢在婚禮當天逃婚的女人。
她像是第一天認識我一樣,上下打量著我,臉上還露著玩味的笑容。
我本能地有些不舒服,主動開口,“您有事嗎?林小姐。”
她不屑地嗤笑一聲,“這嫁入豪門就是不一樣啊,說話都有底氣多了。”
“所以,您是來找茬的?為甚麼?因為我嫁給了沈彥?”
她沒有說話,從包裡拿出一支女士香菸,自顧自地在我面前抽了起來。煙霧繚繞中,我彷彿又看見了那個被眾人簇擁的小太妹。
“張楠,你覺得你有資格這樣和我說話?你不過就是一個替代品罷了。呵,笑死,你甚至連高仿都不是。沈彥為甚麼娶你?他不就是想逼我回來嗎?現在我回來了,你覺得你還有甚麼利用價值嗎?”
不得不說,林晚晚的話可謂一針見血,深深刺進我的心裡。
只有我自己知道,所謂放棄的話不過是我自己安慰自己,自欺欺人的產物罷了。
我強裝鎮定,“所以,你是打算回來挽回沈彥的?”
“挽回?可笑”她的語氣非常篤定,“我只要勾勾手,說兩句軟話,沈彥就會立刻拋棄你選擇我。我用得著挽回?”
“所以你是來故意找茬的?”
她伸出手指晃了晃,“不是哦,我就是來通知你,準備物歸原主的。”
我嗤笑一聲,“哦?但當初是林小姐先放手,然後沈彥主動選擇和我結婚的呀,我既沒有插足你們的感情,又沒有強求沈彥。你現在來找我說這個,不合適吧?而且,我和沈彥是有證的合法夫妻,現在看來,你才是那個第三者不是嗎?哪有小三這樣和原配頤指氣使的啊?”
她像是被人戳到了痛處,胸口猛烈地起伏,“你!張楠!”
我也站起身,“想要我出局?讓沈彥親自和我說。”
7
我的律所開業後,不知是不是沈彥自覺對不起我這個工具人。時不時幫我們事務所介紹了一些生意,我們也經常一起出去約個飯。
一來二去倒是成了朋友。
我們有相似的話題,相同的抱負,相同的世界觀。
沈彥看我的眼神也從一開始的欣賞慢慢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現在的狀態,就是那句話:朋友之上,戀人未滿。
雖然我們是有證的合法夫妻。
其實不只是想要打臉林晚晚,也是因為我的內心有一些期待。最近和沈彥出去的時候,會感覺有一些曖昧在裡邊,我能感覺到,沈彥開始對我動心了。
而我,不可否認的是,我還是會為他心動。
畢竟,這可是我從小到大暗戀的第一人,而且一暗戀就是五年。
我期待著沈彥能夠愛上我,拒絕林晚晚,那樣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去追求他。
但沒想到,夢想終究成空。
沈彥再一次向我發來邀約時,同往常一般,我毫不猶豫地接受了。
但沒想到,餐廳裡等著我的,除了沈彥還有林晚晚。
我忐忑的內心一下子平靜了,我想我已經知道結果了。
雖然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我還是難免會有一些失望。
強打起精神,我放下手中的包坐在她們對面。
林晚晚挽著沈彥的胳膊衝我笑得好看,我沒有看她,只是看著沈彥。
這是兩年來,沈彥第一次逃避我的目光,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楠楠,今天叫你來,是想要和你商量一下離婚的事宜。我打算和晚晚結婚了。”
我強忍著揚起嘴角,“是嗎?那恭喜了。你也不用說這些,這不是一開始就說好的嗎。”
是啊,一開始我就應該知道這樣的結局,我到底在奢望甚麼啊。
咬咬嘴唇,強忍住喉嚨裡的哽咽,“那你看哪天有空我們去辦理離婚吧。離婚協議書你直接發到律所就可以。”
沈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就,沒有別的想說?”
8
我眨眨眼,衝著他笑了笑,“那我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沈彥還沒來得及反應,旁邊的林晚晚先笑了,“誒呀,真是不好意思,謝謝你的祝福啦。還有,我要謝謝你這兩年對阿彥的關心。”
“哪有甚麼照顧啊,你真是客氣了。”
沈彥張張嘴還想說甚麼,最後又閉上了。
三個人尷尬地坐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叮叮叮……”
不知誰發來的電話,我內心大呼:這電話來的正是時候。
我向他們示意後走出包間接通電話,是江曉橙,她要我回家的時候給她帶小龍蝦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我深呼一口氣,整理好心情回到包間,“抱歉,律所那邊臨時出了一點問題,我得先回去了。其他的事情我們電話聯絡。”
說罷,不等二人反應,我拿起包急匆匆出了門。
在包間我還能忍住,但回到家後,我徹底憋不住,靠在江曉橙的肩膀上大哭。
“沈彥這個渣男,我明明之前都放下了,他偏偏來招惹我,現在人家白月光回了國,馬上就拋棄我。我算甚麼啊?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嗎?”
江曉橙抱住我的大頭輕聲安慰,“沒事沒事,下一個更乖,咱現在有錢,啥樣的找不到啊?就沈彥那樣的,嗯……確實難,但,但也不是沒有啊。”
我聞言哭的更傷心了。
江曉橙陪我哭了一夜。
像兩年前一樣,第二天一早,我再次決定放棄沈彥。
這次,我要徹底放下了。
江曉橙還在沙發上呼呼大睡,我一個人來到臥室,翻開一直珍藏在身邊的密碼本。
裡邊慢慢記錄著我對沈彥的喜歡。
雖然已經過去這麼多年,我仍然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他的場景。
那時剛入校不久的時候,當時的我在校外的一家奶茶店兼職,經常很晚才下班。
就是那種爛俗的英雄救美的情節,我被人尾隨,是沈彥路過幫助了我,嚇走了尾隨我的人。
在月光的映襯下,沈彥的眉眼牢牢刻在我心裡,成了那一抹抹不去的月光。
9
不得不說,沈氏的律師團效率就是高,兩天後我就收到了沈彥寄來的離婚協議。
協議上除了每個月固定給我的 200 萬基金外,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房產和沈氏集團 3%的股份。
我深吸一口氣,天,這可是價值幾個億的股份啊,還是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
我毫不猶豫地簽下了這份協議郵寄回去。
一個月後,我拿到了綠色的本本。
出了民政局大門,我深吸一口氣,望著身邊的沈彥,“那麼,從此以後,一別兩寬啦。”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我們還可以做朋友。”
我嗤笑一聲,“別了吧,讓林小姐誤會可就不好了。希望你今後一切順遂吧。”
他低下頭,認真地看著我,“對不起,張楠。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
聽到這聲道歉,我的眼淚一下子充滿眼眶,我移開視線,“沒甚麼好對不起的,你當初和我結婚是為了氣她,我和你結婚是為了錢。你現在追上了你的月光,我也事業有成。沒有誰對不起誰,挺好的。說到底,我還得謝謝你呢。沒有你的話,我可能現在還是一個在溫飽前掙扎的社畜。”
他抿抿嘴唇,想要說些甚麼。
背後突然傳來林晚晚的聲音,“阿彥,你們已經辦理好了嗎?那我們也去領證吧!”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快去吧,別讓林小姐等急了,我就先走了,那邊還有事呢。”
轉身的那個瞬間,沈彥拉住我的胳膊,“你真的……放下我了?只要你挽留我一下,哪怕是露出一個不捨的表情,我馬上拋下她,我們重新開始。”
林晚晚臉色一白,“阿彥……”
沈彥像是積攢了許久的怒火終於有了發洩口一般,“林晚晚,當初是你拋棄我的,你不顧我的臉面,我的自尊,把我扔到了婚禮現場。既然你走了,你又為甚麼要回來?你把我當甚麼?招之既來揮之即去的狗嗎?”
我不想再參與他們之間的糾葛,轉身離開。
背後傳來沈彥略帶哭腔的聲音,“楠楠,對不起,再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我頓了頓,終究是沒再回頭。
10
沈彥和林晚晚沒有結婚。
林晚晚剛回來時有多自信,現在就有多狼狽。聽說她為了見沈彥,在沈氏大樓下一通鬧,最後在沈彥的授意下,被保安架著扔了出去。
林晚晚也來找過我,但我並沒有見她,我不想再參與到她們的糾葛之中。
曉橙說,林晚晚家裡本身就是小門小戶,被眾人簇擁完全是看在沈彥的面子。現在沈彥把林晚晚當中扔出去,讓林晚晚成了整個圈子的笑柄。林晚晚身邊的蝦兵蟹將也全都遠離了她,生怕她再纏上自己。
“真是可笑,她當初不是得意得很嗎?連帶她們那個小破公司,在沈氏的支援下也是傲的不行。現在好了,大山一跑,這一家子,嘖嘖,完蛋嘍。”
“曉橙……”
“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說了。總要讓你知道一下,她們也過得不幸福啊。現在心情有沒有好點?現在律所也步入正軌了,要不要出去走走啊?說不定能遇到帥哥呢,來一段異國他鄉的豔遇。”
要說這世界上誰最瞭解我,那必須是江曉橙。
她提前安排好事務所所有的工作,買好了去法國的機票。
那天我剛睡醒,被她連人帶行李箱一同拉上了飛機我才反應過來。
“大橙子?”
“你以前不是一直說想去法國嗎?我是不是很懂你啊?”
我直起身,“我決定了,我這輩子都不要再談戀愛了,我要做個單身女強人。你要不要陪我?”
她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嗯,啊,那個啥”
我察覺到不對勁,眯眼看她。
“其實我剛被表白了,我可能要脫單了。”
“誰?張林?”
她的臉刷一下子紅了,“誒呀,雖然但是,人家也會一直陪著你啦。”
我們一連玩了一個月,最後還是事務所事情太多給我們緊急召喚回去的。
雖然我是老闆,但工作多的時候,我也會接一些比較簡單的案子鍛鍊鍛鍊自己。
這次張林給我分配的是一起金融案,我的當事人控告對方欠債不還,並且證據鏈非常齊全。這種的案子基本上百分百贏。
但我沒有大意,還是叫來了當事人和我具體溝通。
當事人是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見我第一面,他高興地大喊,“學姐,你還記得我嗎?”
11
經溝通,原來這位當事人霍洲是小我一屆的金融系學弟,現在在自己家族集團上班,這次要告的是他的甲方,合同簽了,那邊遲遲不給打錢,一副老賴的模樣。
“這也是我這次最後一個歷練專案,等這次過去,我就可以升職總經理啦。”霍洲開心地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學姐幫你贏下這個總經理。”
他掏出手機,“那學姐,加個微信唄,有甚麼情況我隨時聯絡你啊。”
我亮出二維碼加了好友。
一連幾天,霍洲幾乎每天都會找我聊些有的沒的,和我分享他身邊的一些趣事。
江曉橙從案子和戀愛中抬頭看我一眼,“這小子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我斜覷了她一眼,“去去去,一股子戀愛的酸臭味,你別你自己戀愛,看誰都是有意思。”
她搶走我的手機翻看聊天記錄,“這小子如果不是對你有意思,我倒立洗頭好吧?”
我一把奪過手機,“快去洗,我給你錄影片,發給你家親愛的林林。”
江曉橙羞紅了臉,嘴上卻絲毫不饒人,“弟弟好啊,弟弟年輕有活力,會疼人。”
不知是不是因為江曉橙的調侃,我最近和霍洲聊天都感覺有些彆扭。
萬幸的是,案子很快開庭,又很快結束。
我以為學弟之後肯定會減少和我的聯絡。但沒想到,他之後的聯絡反而越來越多。
我暫時不想談戀愛,所以只能逃避,經常很久才回復他的訊息,或者直接不回。
事務所連續贏了好幾場官司後,作為老闆,我領著所有員工開了慶功宴。
那天結束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江曉橙也跟張林恩恩愛愛了。
我在路邊等車的時候,突然遇見了霍洲。
他站在馬路對面,直勾勾地看著我。不知是距離太遠還是酒精麻痺了我的神經,我竟看不清霍洲的表情。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慢慢向我靠近,直到和我面對面。
“為甚麼躲我?”他語氣有點落寞。
“啊?甚麼?我沒有啊。”即使是喝了不少,我也熟悉地打著哈哈。
“我喜歡你,我想追你,別躲我好不好?”他拉著我的手懇切地看著我。
那雙眼靜靜看著我,讓我沒法說出拒絕的話。
我突然想起了這幾年暗戀沈彥的我,我每次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嗎?
“你知道的,我離過婚。”我平靜地對他說。
“我不在乎。”他有些急迫。
“我心裡的位置還沒有騰乾淨,我不能對你不負責任,對不起。”
他有些落寞地低頭,隨即堅定抬頭,“我可以等,等你的心裡再也沒有那個人。只要你給我個機會。”
我有些不理解,“為甚麼喜歡我?”
他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喜歡你,就是一種感覺。硬要說的話,那可能就是因為,因為是你。”
我承認,我被撩到了。
“我知道你之前喜歡過別人,我也不強求你馬上愛上我。但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取代他,走進你的心裡,可以嗎?”
“不可以!”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12
沈彥?他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幾個月不見,沈彥消瘦了許多。
見我看他,他目光柔和地在我身上掃視一圈,“瘦了。”
霍洲打斷了我們倆的對視,“呦,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沈總嗎?前夫哥找楠楠做甚麼啊?你不是和楠楠離婚找你的白月光了嗎?怎麼?白月光到手了,想起硃砂痣了?”
沈彥皺起眉,眼含怒火地看向霍洲,“滾!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前夫哥也太霸道了吧?都離婚了還要管著前妻?我現在可是楠楠的預備役男友。您哪位?”
沈彥沒有再理他,只是看著我, “林晚晚的事我都處理好了。我也徹底放下她了。現在, 可以給我一個重新追求你的機會嗎?我們……重新開始。”
我搖搖頭:“不了吧。我不想再吃回頭草了,而且,我已經徹底放下你了。”
沈彥的眼神裡滿是受傷,“我可以讓你重新愛上我, 我……”
“不需要了。”我眼裡滿是決絕, “霍洲, 走了。”
霍洲開心地應了一聲,挑釁地看了眼沈彥。
身後一道強烈的視線一直沒離開, 我知道, 那是沈彥。
我強忍住想要回頭的衝動,上了霍洲的車。
車子慢慢駛出停車場。
“霍洲, 我短時間內不想談戀愛。”
“我理解學姐, 但走出一段舊感情的最好方法是開始一段新戀情不是嗎?為甚麼不嘗試著接受我呢?”
霍洲沒給我開口的機會,“至少, 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吧!”
霍洲這個小子,為甚麼?這麼!招搖!
從那天我答應他追求我後, 這個人馬上脫掉了那種純情的標籤, 開始了猛烈的追求。
每天一束花是必備節目, 隔三差五還會給全公司點個下午茶彰顯一番存在感。
現在公司所有人都成了這傢伙的支持者,天天遊說我答應他的追求。
其中最過分的要數沒良心的江曉橙,天天在我耳邊唸叨談戀愛有多好,學弟如何如何。
不過,確實在不知不覺中,沈彥出現在我腦子裡的頻率越來越低,取而代之的是今天該如何收拾學弟,讓他能收斂一些。
不可否認的是,我確實變快樂了很多。
霍洲的出現確實給了我一些新的期待, 我逐漸開始動搖。
不拒絕霍洲的邀約,和他一起去爬山,一起去遊樂場,亦或者兩個人坐在長椅上發牢騷。
沈彥也來找過我, 不過都是遠遠地看著。
某一個尋常的日子, 我的手機上突然收到一條簡訊, 很簡短,“對不起,我愛你。”
就在同一天, 霍洲腫著臉找我哭訴, “沈彥就是個暴力狂。他今天不由分說地揍了我一頓, 疼死我了,楠楠給我呼呼。”
還沒等我說話, 他又傻笑一聲,“不過,他還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我和你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還警告我,對你不好他就要搶回你。我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啊。”
我沉默著給他上藥。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楠楠,和我在一起吧?我會用我的一生對你好。愛你, 呵護你,絕對不讓你傷心。”
我和他對視,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