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失十四年,我終於被親生父母接回家。
回歸宴上,妹妹的名媛朋友嘲笑我在山溝里長大。
說我沒見過世面。
哪怕飛上枝頭也依舊是山雞。
可她不知道。
我從來不需要飛入豪門去做千金。
腰間那顆價值連城的綠松石,已經足夠彰顯我的身份。
1.
親生父母得到關於我的訊息,還是刷到某博主的短影片。
當時博主去西北旅遊,正在拍 vlog,出門買泡麵的我意外入鏡。
她轉過頭跟我打了個招呼。
我也禮貌地笑了一笑。
露出兩顆小虎牙。
臉上擦著高原特有的防曬霜,紅裡透著點黑。
穿著民族服飾,有點嬌憨,甜美中帶著幾分野性。
影片一經發布,便很快被頂上熱門。
這才被親生父母公司的員工刷到。
宋家尋找失蹤大女兒這件事,京城幾乎人盡皆知。
各大報刊的新聞版面早都刊登過照片。
所以在發現影片裡的人和照片上眉眼十分相似的時候。
親生父母當即放下手頭工作,飛來了西北。
他們找到我的時候。
我正躲在庫房,大快朵頤地吸溜著泡麵。
養母走上來正要責備我又偷偷吃泡麵的時候。
親生父母搶先一個箭步把我抱在懷裡。
哭得稀里嘩啦。
我忙著把嘴裡的泡麵吃掉。
便任由他們抱著我。
等哭完了,那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又開始拉著我左瞧右瞧。
眼裡的心疼都快溢位來了。
嘴裡嘟囔著:“我的寶貝啊,平時就吃泡麵嗎?”
他身邊的男人也抬頭掃視了一圈略顯雜亂的庫房。
皺了皺眉:“你就住在這裡嗎?”
養母不樂意了,過來把我拉走。
養父維持著該有的禮儀和體面:“先生太太,請隨我們來客廳坐吧。”
我跟著養母去了臥室。
她給我簡單介紹了一下這兩個人是來尋親的。
然後拉著我的手,有些緊張,還有些擔心。
問我:“迎迎,你要跟他們走嗎?”
2.
說實在的,我也有點糾結。
我是養父母撿來的這事,從小家裡都知道。
但他們沒有因為我跟他們不是血親就對我不好。
反而全家都把我寵上了天。
給我的都是最好的。
我小時候一直覺得自己是西北小公主。
能在整個西北橫著走的那種。
可要說我不好奇自己的親生父母嗎?
也不見得。
我也想知道自己原本可以擁有的家人和家庭是甚麼樣子。
所以在跟著親生父母完成了一系列鑑定。
確認我就是他們走失的女兒之後。
我還是跟著他們去了京城。
他們對我的回歸十分重視,特地安排了回歸宴。
上流社會有頭有臉的都來了。
父母和他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我在這個陌生的環境安安靜靜地坐著。
有兩個渾身奢侈品的女生走過來。
手機上播放著我出鏡的那個短影片。
她們看看手機又看看我。
輕蔑而又刺耳地笑了出來。
“還從來沒有見過在山溝溝里長大的豪門千金呢!”
“你說她臉上這個是高原紅吧?”
“今天倒是打扮得人模人樣的。”
“可惜啊,山雞永遠是山雞,就算飛上枝頭了,也還是山雞。”
我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們。
在宋家的地盤跑來奚落我,是有多想不通?
而且是真的沒有見識。
我腰間的那顆綠松石。
全國僅有一顆,價值連城。
還不待我發作,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夠了,你們倆別在這丟人現眼,宋家是你們能指指點點的嗎?”
她穿著飄逸的裙子,一頭秀髮烏黑光亮,整個人精緻得像是電視上的明星。
原來是我那素未謀面的妹妹,宋錦。
看得出來,我的親生父母把她養得很好,落落大方。
我揚起一抹善意的笑容,主動去打招呼。
“宋錦你好,我是謝迎。”
她默不作聲地打量了我一下。
眼神裡沒有甚麼情緒。
輕輕伸出手跟我碰了一下掌。
“你好,請自便。”
然後留給我一個靚麗的背影,融入人群。
我咳了一聲。
得,碰一鼻子灰。
看來,在這裡,我始終是個外人。
3.
回歸宴結束後,宋家正式宣佈我認祖歸宗。
在我的堅持下,他們沒有給我改名。
考慮到我的年紀,和他們找到我時的環境。
父母很堅定地認為,我沒有接受過良好的教育。
因此把我安排到宋錦所在的貴族學校。
還跟她同一個班。
意思是方便她照顧我。
我看看宋錦那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也不知道是膈應我還是照顧我。
但最終沒有拒絕這個提議。
京城可是享有頂級教育資源的好地方。
不利用一下就太可惜了。
第二天家裡的司機送我和宋錦去上學。
平日裡懶得走路的宋錦卻破天荒地提前下了車。
說跟朋友約好了一起走。
司機提議可以和她一起等。
她卻一直催促司機趕緊送我去學校。
我看著她下車的身影,心下了然。
她這是嫌棄我,不想我和她扯上關係呢。
我笑了笑,那我就非要和她扯上點關係,也膈應膈應她。
4.
私家車在校園裡穿梭,一路上收穫了不少回頭率。
司機怕我在學校裡走丟,特意把我送到教學樓下。
我一手提著書包,一手拿著校服外套。
仰頭看了一下五層的教學樓。
然後見到一個人就開始自我介紹。
“同學,你好,我是宋錦的姐姐,請問一下你知道她的教室在哪裡嗎?”
宋錦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我早有耳聞。
所以學校裡認識她或者聽過她名字的不在少數。
不出幾分鐘,全校都會知道宋錦那個大山裡的姐姐到這裡來了。
果然,宋錦和她的跟班黑著臉踩著上課鈴來到教室。
狠狠瞪了一眼站在門外的我。
我無所謂地笑笑。
然後乖巧地穿上校服,等著老師喊我進教室。
“下面,讓我們歡迎新同學。”
聽到裡面 cue 我了,我走進去。
露出虎牙,帶著甜美無害的笑容。
“大家好,我叫謝迎。”
教室裡響起議論聲。
“她就是從大山裡來的啊,帶著一股土包子氣息。”
“我覺得她很可愛啊,笑容甜甜的。”
“拜託,人家這麼多年都流落在外,能健康長大就不錯了,收起你的惡意吧。”
“……”
說我土包子的那個人被連連攻擊,最後嚇得噤了聲。
我微笑著,總算還有些正常人。
“謝迎同學,你看你要坐在哪裡?”
我看了一下只有後排有幾個空位了。
這時有個女生友好地向我伸出了手。
“這裡這裡!”
“老師,我就跟那個女生坐吧。”
不為別的,只因為宋錦在那個座位的後排。
她越是不想見到我,我越要在她面前晃悠。
拉開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宋錦的聲音幽幽從背後傳來:“謝迎,以後少在外面說你是我姐姐。”
我埋頭整理課桌。
已讀不回。
5.
同桌是個很和善的女孩。
方方面面都照顧著我這個新來的同學。
午飯時也主動提出和我一起去食堂。
我們正等著食堂阿姨打菜,突然一陣騷亂。
同桌在背後扯扯我的衣服。
“謝迎,魏尋來了,我們給他讓位吧。”
“魏尋是誰?憑甚麼要給他讓位?”
同桌還沒回答我,就有人從背後推了我一把。
我差點撞上餐檯的玻璃。
不悅地轉過頭。
被簇擁著的男生,雙手插兜,一臉不爽地看著我。
我毫不客氣地推了回去。
他一個重心不穩差點被我推倒。
“就你叫魏尋是吧?”
“怎麼你臉比我們大還是比我們多張嘴啊?”
“都好好排著隊,為甚麼要讓你?”
大概是第一次遇到反抗,魏尋傻愣在原地。
我轉身拿了餐盤,繼續打飯。
魏尋終於反應過來,氣急敗壞抓住我的肩膀。
我微微側頭,看著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別逼我在吃飯的地方扇你。”
魏尋並不把我的警告放在眼裡,反而用力把我往後拖。
我努力保護好餐盤裡的糧食,完好無損地放在餐檯邊。
然後順手往旁邊抓了一個新的餐盤。
我握住他的手腕,一個轉身,把餐盤拍在他腦袋上。
“咚”地一聲脆響,整個食堂都安靜了。
我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折回去端了我的飯。
魏尋的一個小弟擋在我面前。
我掃了他一眼。
“閃開。”
他看看捂著腦袋的魏尋,聽話地往旁邊挪了挪。
我找了個位置,若無其事地吃飯。
同桌弱弱地問了一句:“謝迎,你打了魏尋,不怕他報復你嗎?”
我抬頭,“你知道他是個厲害人物,還拉著我去他的視窗排隊?”
“我……我這不是想著那裡沒有人,你可以早一點嚐嚐我們學校的飯嘛!”
“畢竟都是米其林水準的廚師做的。”
別以為我聽不出來,言下之意就是說我肯定沒有吃過這個檔次的菜。
她帶我長長見識。
她眼眶紅紅的,說著說著就要落下淚來,像是有天大的委屈一樣。
我繼續低頭吃飯,“謝謝你的好意,我不是餓死鬼投胎。”
宋錦優雅地抬著餐盤從我身後路過。
“知道反抗,還算有點本事。”
我應聲抬頭,宋錦已經走遠。
妹的,你精神分裂嗷?
魏尋這個時候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餐盤。
護食的我馬上伸手鉗住他的手腕。
“幹嘛?想吃自己去打!”
他試著抽出自己的手,發現掙扎不了。
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難堪和不可置信。
他又是一個用力向後抽手的動作,我瞅準時機,馬上放手。
他一個趔趄,差點坐在地上,幸好小弟扶住了他。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留給他兩個字後揚長而去。
“弱雞。”
6.
下午班級裡的氣氛發生了重大轉變。
曾經為我說話的幾個女同學,也開始用敵對的眼神看著我。
我走進教室的一路。
各種眼神刀向我丟來。
緊接著我就發現我的桌子被翻的亂七八糟。
課本文具散落一地。
我瞬間起了警惕心。
果然,凳子上被抹了膠水。
桌洞裡被放了東西。
我往裡掏了一把。
拿出來的時候手上都是蠕動的、胖乎乎的大肉蟲。
我不怒反笑。
冷靜地打量了一下現在教室裡的人。
然後先轉身鎖了後門。
再一路握著蟲子去鎖了前門。
路過第一次嘲諷我的那個男生時,我故意停頓了一下。
蟲子就在他面前扭來扭去。
雞皮疙瘩肉眼可見在他手臂上竄了起來。
站在講臺上,我提高了音量:“誰幹的?”
教室裡一片寂靜。
“都不說是吧?那我就預設你們都是始作俑者了。”
“反正這蟲子挺多的,我可以一人送你們一條。”
“如果還不夠的話,我可以去花園裡抓,身上長毛的那種。”
“你們喜歡甚麼顏色,我就抓甚麼顏色的來送給你們。”
我笑呵呵地看著他們。
有人吞了吞口水。
有人惡寒地抖了一下。
有人心虛地低下了頭,生怕和我對視。
就是你了!
我一路不緊不慢地朝著低下頭的那個人走過去。
他的位置在我座位的左前方。
我不小心手一抖。
“哎呀”了一聲。
手中的蟲不偏不倚落在他身上。
他撞開凳子和桌子,驚慌失措地站起來。
“謝迎!你!你幹甚麼?”
“我幹甚麼?我不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嘛!”
“怎麼?你害怕啊?”
7.
我笑著望他。
然後一把把他推倒在我的凳子上。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
又忽然想到甚麼,不敢再動。
“怎麼不掙扎了?”
我拽過垃圾桶,一邊往裡面抖落蟲子,一邊笑著問。
他下意識回答:“凳子上有——”
我立馬追問:“有甚麼?”
“沒、沒事,我就是喜歡坐你的位置。”
我好笑地看著他嘴硬不敢承認的樣子。
“是誰指使你的?”
“沒誰,我就是看你不順眼。”
“是嗎?”
我笑著提起垃圾桶。
“中午的事都聽說了吧?我能把餐盤拍在魏尋頭上,也能把垃圾桶蓋在你頭上。”
“你要不要試試?”
“你敢!謝迎!這可是在學校!”
不理會他的無能狂怒,我作勢要把手裡的垃圾桶朝他頭上蓋下去。
就要將要落下去的時候。
他抬手保護住腦袋。
“我說!我說!是魏尋!”
垃圾桶緊擦著他,被放到地上。
我指著剛才被蟲子嚇得不輕的男生。
“你——”
又就近喊了一個男生。
“還有你。”
“把他送去醫務室,連著凳子一起抬走。”
“給他帶件衣服,出來的時候遮著點。”
前後門被陸續開啟。
宋錦和抬著凳子出門的幾人擦肩而過。
不明就裡地看著他們怪異的行為。
我趴在窗戶上,探出半個身子。
衝他們大喊:“記得去教務處申請個新椅子!”
同桌蹲下來幫我收拾東西。
我把剛才掉落在地上的蟲子撿起來丟進垃圾桶。
順手把垃圾袋打了個結。
宋錦進來看到的就是我的東西散落一地,我在旁邊撿垃圾的景象。
她深吸一口氣。
還是蹲下來幫我撿了文具。
“謝迎,要不你轉學吧?”
8.
“哈?”我莫名其妙。
“你看你這個狼狽樣,在這裡處處被排擠,主動轉學和被動轉學,對我們宋家的名聲可是兩個概念。”
我拉住她幫我收拾東西的手。
“那不好意思了,轉學是不可能轉學的。你別忘了,父母讓我來這所學校,是為了讓你照顧我的。”
我開心地看著宋錦的表情像吃了只蒼蠅那麼難受。
本來呢,想跟她像姐妹一樣好好相處。
但是她先看不起我的。
就別怪我膈應她了。
收拾好東西,我拎著裝了蟲子的垃圾袋去丟。
宋錦看著我的背影,沉思良久。
暗自攥緊了拳頭。
後來我在同桌的口中得知。
魏尋是學校一霸。
但奈何長得太帥,家裡又實在有錢。
所以缺點都變成了優點。
蠻橫霸道是有男人味,欺壓弱小是整頓學校風紀。
學校裡有很多人都是他的追隨者。
更有一大票女生將他奉為夢中情人。
我聽後,不由得咂舌。
怪不得我在食堂打了魏尋之後,班上的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都是一群腦子有泡的人。
雖然我這個同桌接近我的目的不純。
但她有時候給我的忠告還挺管用的。
比如白天她問我,不擔心魏尋會報復嗎?
我早就料到下午的手段只是小兒科。
他肯定還有大菜等著我。
宋錦下午被我懟了之後,連表面工作都不做了。
讓司機直接載著她回家,根本不等我。
我也樂得自在,免得在車上看她那張撲克臉。
但是剛走出校門沒多遠,我就被人堵在小巷子裡了。
七八個男生分別堵住兩頭。
魏尋從人群后面走上來,一臉得意的笑容。
“謝迎。”
他念著我的名字。
“膽子這麼大的新生,我還是第一次見。”
我毫不畏懼,也輕笑著。
“在你腦袋上開瓢,也是第一次吧?”
魏尋臉色一僵。
我估計食堂那一段可以寫進他的屈辱史了。
“你們,給她點顏色看看!”
他話音剛落,兩邊的男生就以我為中心向裡收緊。
逼人的氣勢撲面而來。
我丟下書包,活動活動筋骨。
魏尋滿意地背過身去。
哼!這種陣仗還不把你一個小姑娘嚇哭?
“怎麼樣?怕了——”
他轉過身來,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定在原地。
只見我把人群裡最高最壯的那個男生一個過肩摔砸倒在地。
我直起身來。
“怕甚麼?我在草原上可是練摔跤的。”
人群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我微笑著朝魏尋走過去。
“你要試試嗎?”
9.
魏尋一步步後撤。
連忙擺手。
“不了不了。”
我笑著走近,“別客氣,免費送你體驗一回。”
帶著甜美笑容的我此刻在他眼裡像個步步緊逼的魔頭。
我不拖泥帶水,主打一個說到做到。
抓住他的手,一個用力。
他就躺在地上跟我 say hi 了。
小弟們掩面嘆了一聲。
這姑娘勁可真大!
我走過去坐在牆角的石墩上。
小弟趕緊把魏尋拉起來。
有一個還貼心地幫我把書包撿起送了過來。
我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他們跟我拉開距離,在對面牆角蹲了下來。
“謝迎,你到底是哪裡來的刺頭啊?”
“我苦心經營三年的名聲,全被你毀了!”
我噗嗤一聲笑了,“甚麼名聲?欺軟怕硬啊?”
“還是說你想透過這種方式展現男人味,吸引誰的注意?”
魏尋被我戳中心事,支支吾吾半天,居然沒有反駁。
我站起來,“不是吧大哥,真被我說中了?”
他有些羞澀地說:“高一入學的時候我就對她一見鍾情了,但是她的目光一直沒有停留在我身上,所以我就想做些甚麼事,吸引她的注意。”
我恨鐵不成鋼,“然後呢?你努力了三年,她看到你了嗎?”
“好像……沒、沒有……”
“這就對了啊,證明你努力的方向錯了,你整天在校園裡橫行霸道的,哪個正經女孩子會喜歡?你要做的是樹立正面形象啊!”
魏尋沉默了,似乎在消化我說的知識點。
我走過去。
他的小弟立刻警惕地看著我。
我拍拍他肩膀,“你慢慢消化,我走了。”
單肩跨上書包,我成就感滿滿地離開。
拯救失足少年+1……
我回頭看了一眼地上蹲的那堆人……
拯救失足少年+9!
10.
由於跟魏尋耽誤了太長時間。
我原本打算逛一逛京城街頭的計劃被迫取消。
只能打了車回去。
一進門就被低氣壓包圍。
父親、母親和宋錦都坐在客廳。
二老臉色嚴肅。
我喊了一聲:“父親、母親。”
然後就準備上樓。
父親突然一聲暴呵:“謝迎!”
我嚇得一哆嗦。
停住腳步,站在原地。
“我們送你去貴族學校,是希望你好好學習,彌補你在山上沒有接受到的教育。”
“可你呢?在食堂打架?還欺負班上的同學?!”
我不可置信地反問:“宋錦,你就是這麼和父親母親說的?”
“我在食堂打架?還欺負同學?”
宋錦站起來,直視著我的眼睛。
“難道不是嗎?很多人都看到了,你用餐盤打了魏尋的頭,還用蟲子嚇唬班上的同學。”
我被氣笑了,“宋錦,我一直以為你是心高氣傲,沒想到你是眼瞎耳聾。”
“嘭”的一聲,一本書朝我砸了過來。
尖銳的角磕在我腦袋上,頓時血流不止。
“哎呀,老宋,你這是幹甚麼?跟孩子好好說話!”
母親站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找醫藥箱。
我被砸懵了。
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我哭了。
“你們相信她,不相信我是不是?”
“難道她是你們的女兒,我就不是了嗎?”
“把我弄丟了十四年的是你們!”
“求我回來又不相信我的,也是你們!”
我大吼完,擦了眼淚,怒氣衝衝摔門而去。
當下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我要回家,去找爸爸媽媽。
這狗屁的豪門生活,誰願意過誰過!
哭哭啼啼給媽媽打了電話。
“迎迎,怎麼哭了?遇到甚麼難事了嗎?”媽媽的聲音焦急起來。
我突然有些後悔打了這個電話,這不是讓遠在千里之外的他們乾著急嘛!
我抽噎著回答:“沒事,媽媽,我就是想家了嗚嗚嗚~”
“哎喲,我的乖寶,哭甚麼,你不是說只去那裡玩一段時間嘛,還要完成甚麼大事,等你玩夠了,事也辦好了,就回來了呀!”
媽媽又安慰了我幾句,我的情緒終於穩定下來。
“那媽媽你們快睡覺吧,晚安~”
我提著書包肩帶甩來甩去,漫無目的在街上走著。
最終還是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小沒良心的,你終於想起我了?”
聽見他的聲音,我剛恢復好的情緒又失控了。
瞬間變成了個哭包。
“哥!我迷路了……”
11.
我聽著電話那頭的謝昭,從床上彈起來,翻了下去。
“別哭,找個人多有光的地方待著,把位置發給我。”
“好……”
謝昭的室友一聽說他要出門。
“大昭,寢室都關門了,你幹啥去?”
“我妹迷路了,我去找她。”
“我去!你還有妹妹?!”
寢室其他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立馬跟著謝昭追了出去。
四人簡單分了一下工,一個人負責去吸引宿管阿姨的注意,另外三個人趁機跑出去。
好不容易出了寢室大樓和學校大門。
偏偏叫不到車。
謝昭心急如焚。
一轉頭看到路燈下停著一排共享單車。
於是幾人硬是吭哧吭哧騎了二十分鐘的車。
找到了抱腿蹲坐在人民廣場的我。
孤獨弱小受傷的背影,和喧鬧的人群格格不入。
“迎迎!”謝昭叫著我的名字,朝我跑過來。
卻在看到我頭上的傷時,臉色沉了下去。
“誰打的你?”
我沒好氣地說:“還能有誰?那個半路殺出來的爹。”
他眉頭緊擰著,拉著我找了藥店處理傷口。
“大昭,我怎麼覺得咱妹妹這麼眼熟?”
“甚麼咱妹妹,那是我妹妹!”謝昭白了他一眼。
室友攬著謝昭的肩,“咱哥幾個還分甚麼你我,多我們幾個人保護妹妹,不是更有安全感嘛!”
“找到了!就是這個!”另外一個驚呼。
把手機遞過來。
赫然就是幾個月前爆火的短影片。
“我記得這個影片還有個後續,好像是幫助咱們市的哪個富豪找到了失蹤的女兒來著!”
攬著謝昭肩膀的那個,看到影片也回憶起來。
“所以你妹妹就是那個富豪失蹤的女兒?”
原本臉色如常的謝昭,在聽到這個之後臉又唰地黑了下去。
“他算哪門子父親,生而不養,居然還打她!”
此時我包紮好傷口,朝他們走過去。
謝昭收斂了神色,溫柔地看著我。
看到謝昭,我的心情都好了大半。
於是笑嘻嘻地跟他們問好:“哥哥們好,我叫謝迎,歡迎的迎。”
這個名字還是我哥取的,意思是全家都對我的到來表示歡迎。
“嘿嘿!妹妹好妹妹好!”
哥哥的室友笑得像個大傻春。
我抱著哥哥的手臂,跟他們一起走出去。
“餓了吧?哥帶你去吃炸雞。”
聞言,我瞬間兩眼放光!
泡麵、炸雞這些以前媽媽都不讓我和哥哥吃,說是垃圾食品。
但我喜歡吃,所以每次都是偷偷摸摸買回來,然後再找地方藏起來吃。
現在有哥罩著,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吃啦!
等我吃得肚子圓滾滾的時候,來宵夜的人群也基本都散盡了。
哥哥就近帶著我們去酒店開了一個套房,我單獨住一間。
他們哥幾個住剩下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哥哥又送我去了學校。
正好碰上來送宋錦的父親母親。
我裝作沒看見,徑直走過。
母親跑過來拉住我。
“迎迎,你的頭沒事吧?”
我甩開她的手,語氣生疏地說:“沒事,謝謝關心。”
父親從車上走下來,“送你來的那個男的是誰?”
“我告訴你,謝迎,你現在是高中生,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別給我整那些丟人現眼的事。”
無語。
我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
“說完了嗎?說完我走了。”
沒說完我也不奉陪了。
我轉身就走。
還聽到父親在身後氣急敗壞,“他們就是這麼教你的嗎?一點禮貌都沒有!”
真是抱歉,你甚麼貨色,我甚麼臉色。
12.
一進學校我就發現大家看我的眼神有些怪異。
好似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走進教學樓,陸續聽到有人在交頭接耳。
“我聽說昨天有人把她堵在巷子裡了,看她頭上的傷,肯定是被收拾了!”
“活該!誰讓她昨天這麼囂張,居然打了魏尋!”
“今早我來的時候還看見她被宋錦的爸爸罵呢!”
“哼!真以為進了豪門就是千金了,也不看看自己是甚麼貨色,還想當宋錦的姐姐!”
諸如此類弱智的發言,一直到我進教室都沒有消失。
只不過班上的同學可能是礙於我昨天的蟲子大法。
看見我之後轉為了竊竊私語。
我在座位上坐下,同桌湊過來。
“謝迎,你昨天真的被打了嗎?”
我指指腦袋上的紗布,“顯而易見。”
她捂嘴驚呼:“魏尋動真格的啊?!”
我反問:“你怎麼知道是魏尋?”
“我……我猜的。”
我笑笑,不說話。
她又問:“那你被打了,你爸媽不管這事嗎?”
我搖搖頭。
她憤憤不平:“就算你是在山裡長大的,和宋錦不一樣,可你也是他們的女兒啊,怎麼能不管你呢?”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沒有接話。
這時門口又是一陣騷動。
“謝迎坐哪兒?”
魏尋大喇叭似的聲音傳來。
有人指了指方向,緊接著全班開始向我行注目禮。
還有人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魏尋來了,她肯定又要遭殃了!”
在一片寂靜中他走到我的座位面前。
大驚:“我去!誰打你了?”
“少打聽,”我抬眼看他:“找我甚麼事?”
“我想問問你,你昨天說樹立好形象,要怎麼開始啊?”
我看看桌上的課本,抽出一本嶄新的《五三》遞給他。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他拿著書左右瞧了瞧,然後點了點頭。
嘴裡呢喃著:“有道理啊,我如果學習好她就不會看不上我了。”
他滿意地拿著五三離開,臨出門時又回過頭來。
對我大喊:“謝迎,要是誰欺負你了,告訴我一聲,我幫你收拾!”
等著看我笑話的那些人瞪大了雙眼。
“甚麼情況?!”
“魏尋不是來找她麻煩的?”
“這是甚麼奇怪的走向啊?”
同桌又湊過來,“你頭上的傷不是魏尋打的啊?”
我笑了,“怎麼?你有點失望?”
13.
宋錦在這個時候走進教室。
看到同桌被我問得滿臉通紅、手足無措地想要解釋。
“謝迎,虧我還為了昨天誤會你的事想跟你道歉,你怎麼又在欺負人啊?”
我昨天在家裡大吼一通、摔門而出之後,宋錦被我觸動到。
覺得可能是冤枉了我。
今天特意找了好多人問清了事情的始末。
本來想找我道歉的,沒想到一進教室又看到這一幕。
我扯了扯嘴角:“關你甚麼事?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你心裡不是早就斷定我是從大山裡來的,一身陋習、沒有教養,不配成為你姐姐的人嗎?”
“那正好,我也不想要一個是非不分、眼瞎耳聾的妹妹。”
“你想幫她出氣?行啊,你倆坐一起吧!”
宋錦被我說得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
我拎了書包,走到靠窗的最後一排,一個人坐一桌。
眼不見心不煩。
和宋錦在班裡撕破臉皮之後,班上的人開始孤立我。
因為我不是宋家捧在手上的千金,所以沒有必要來巴結我。
反而還因為宋錦不承認我這個姐姐,大家心照不宣地開始敵對我。
我在學校基本成了一個人見人躲、人見人嫌的存在。
魏尋在這個時候主動站出來,和我成為了朋友。
這件事傳到了父親耳朵裡。
變成了我和魏尋沆瀣一氣、狼狽為奸、不學無術。
他氣急敗壞,警告我如果月考考不到年級前十。
就把我從這個學校轉走。
我看著他的反應,覺得有些好笑。
不怪宋錦眼瞎耳聾。
原來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你笑甚麼?!”看我滿不在意的樣子,父親又暴躁起來。
我仰起頭反問:“如果我考過宋錦呢?”
他像是聽見甚麼笑話,“小錦一直是年級第二,你覺得你能考到年級第一?”
我聳聳肩,“如果我考過宋錦,你就讓她轉學,我不想在這個學校看見她;還有,我要搬出去住,我也不想看見你們。”
他被我氣得不輕,“行!如果你考不到年級第一,就退學回來嫁人。”
原來是在這等我啊,商業聯姻。
傻逼!
我忍不住在心裡爆了粗口。
我一沒成年,二沒到法定結婚年齡,這就想把我賣了換取資源啊?
我看你是想試試牢飯好不好吃!
14.
宋錦知道了我和父親的賭約。
於是開始卯足了勁學習。
她雖然覺得我考不過她,但她要讓我輸得更難看。
反觀我,每天悠哉遊哉地帶著魏尋和他的小弟。
出入在各種和學習不沾邊的場合。
看似遊手好閒。
實際我在給他們補課。
我要讓他們悄悄拔尖,然後驚豔所有人!
“不是,我說謝迎,他們不是說你從山裡來的嗎?”
魏尋發出感嘆,我給他們講解的知識點,有一些連高中課本上都沒有!
“怎麼?山裡孩子就沒有書可讀啦?你那是刻板印象!”
“這些年國家的教育資源沒少向西北傾斜,我們當地政府也爭氣,重視教育,大力發展教育。”
“再加上鄙人,”我手捂胸口,傲嬌地說:“腦子稍稍靈光了一些,早就學完高中課程啦!”
這次借這個機會來京城,也是看準了宋家不會送我去一般的學校。
只有抓住更好的資源,我才能去更高的平臺,學習更多知識。
月考如約而至。
我胸有成竹走進考場,氣定神閒走出來。
與宋錦擦肩而過。
她的姐妹團裡一個人嗆了我一句。
“裝逼被雷劈!等成績出來那天有你哭的!”
我一笑置之,沒有理她。
反正我知道最後哭的人肯定不是我。
一個星期後,月考成績貼上在公告欄上。
我站在角落的樹蔭裡,抱臂等著聽人群的驚呼。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有人發出震驚的聲音。
“我去,謝迎是第一名!”
“你看錯了吧?謝迎怎麼可能是第一名,就她那沒受過教育的樣!”
“真的真的,你們看,第一名謝迎,幾乎門門滿分!”
“天吶!她的總分比許欽高這麼多!直接斷層領先!”
“這樣一來,宋錦就成年級第三了……”
說話的人看到出現在人群裡的宋錦,聲音慢慢變小。
宋錦黑著臉,看著成績單,也覺得不可置信。
“不可能!謝迎一個大山裡來的,怎麼可能成績這麼好!她一定作弊了!”
宋錦的跟班率先提出質疑,人群裡很快就有人響應。
“對!她一定是作弊了!”
“我們去找老師查監控。”
我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所以並不意外。
慢悠悠地走過去。
“別麻煩了,就算查了監控你們也不會信的。”
“不如,我和宋錦重新考一次吧。”
15.
經過商量後決定,我和宋錦重新考一次數學。
由數學教研組的老師合併出題。
六位老師監考我們兩個人。
年級主任也到場了。
同學們都在教室外圍觀。
眾目睽睽之下我是不可能作弊的。
大家都翹首以盼等著宋錦打我臉。
只有魏尋那個二貨帶著小弟趴在窗戶上。
對著我大喊:“謝迎,你正常發揮就行!”
然後想了想又關照了宋錦一句。
“宋錦,好好看題,加油!”
我輕笑一聲,他還真是雨露均霑。
不得罪我,也不得罪他暗戀的女神。
知道他喜歡的人是宋錦的時候。
我只送了他兩個字:“眼瞎!”
畢竟她除了漂亮沒甚麼別的優點了。
但我再看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魏尋。
又不覺得奇怪了。
就這一個優點,足夠把魏尋迷得七葷八素的。
我瞟了宋錦一眼,她正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
把魏尋的關心視若罔聞。
可憐的魏尋,恐怕暗戀要無疾而終嘍!
我活動活動手指,拿到試卷開始看了起來。
前面都沒甚麼難度,就是最後一個大題,有點超綱了。
不是高中數學的範圍。
但我能做。
當我做完最後一個題目,抬起酸澀發脹的腦袋時。
發現還有半個小時才結束考試。
於是無所事事地開始發起了呆。
窗外響起了很小的討論聲。
“她肯定做不來了,放棄了!”
“還以為多厲害呢!原來只是嘴厲害啊!”
站在窗邊的老師不悅地看了他們一眼。
他們立即閉了嘴。
老師走過來,輕輕敲敲我的桌子。
“謝迎同學,還有半個小時才結束,你要是做完了就好好檢查一下。”
“老師,我已經檢查了三遍了。”
老師有些吃驚,拿起我的試卷看了看。
然後臉色大變,走到教研組長那裡耳語了幾句。
緊接著教研組長也走了過來,開始拿起我的試卷看。
慢慢露出讚許的神色。
看到最後一題,他的臉上已經笑容洋溢。
放下我的試卷,他走回監考位。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感覺他的腳步都輕快了很多。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鈴聲終於響起。
宋錦如同得到解放般鬆了口氣。
我轉頭看她,腦門上都是汗。
16.
老師的閱卷速度很快。
我和宋錦就坐在教室裡等著宣佈成績。
宋錦的試卷上全是紅色的勾,看得出來正確率很高。
“宋錦,140 分。”
窗外響起歡呼聲。
“宋錦好厲害!”
“不愧是我們學校的理科女神!”
各種誇讚紛至沓來,似乎我的分數比她低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
老師又拿起我的試卷,沒有勾叉,只有一些紅筆的運算痕跡。
“謝迎滿分。”
現場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教研組長說:“我要補充一句,謝迎在最後一個題用了三種解法,其中兩個都涉及到大學的知識點,而這一題宋錦並沒有運算出結果。”
現場繼續沉默。
宋錦見鬼似的盯著我。
人群突然爆發出了魏尋的一聲高呼:“臥槽!謝迎牛逼!”
我轉過去看著宋錦,“怎麼樣?認輸了吧?”
宋錦一臉挫敗地坐在椅子上。
我早就知道她最拿手的是數學。
月考時我故意做錯了幾道題,分數落後了她幾十分。
也是我主動提議重考數學的。
我要在她最擅長的領域,好好挫一挫她的威風。
考試結束,老師們紛紛收拾東西離開教室。
我站起來,跟在年級主任背後追了出去。
再回來的時候,班上同學看我的眼神變得崇敬。
你看,這就是用實力打破偏見。
晚上放學,我把成績單帶了回去。
興高采烈地等著父親兌現諾言。
沒想到先等來的卻是宋錦。
“甚麼事?”我很冷漠,給不出一點笑臉。
反而是宋錦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行了,笑不出來就別笑了,怪嚇人的。”
“謝迎,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我承認我之前確實對你有偏見,也看不起你是從山裡來的,還誤會了你。”
我抱著手臂,看著她,“所以呢?”
“你可以原諒我嗎?這個卡里是我的零花錢,這些是我的各種會員卡,我的東西你想要的都可以拿走,只希望你能原諒我。”
“為甚麼求我原諒你?”
不知道她從哪兒抽出白天的數學試卷。
“你可以教我做一下最後這道題嗎?我算了個半個小時沒算出來。”
這下換我愣住了,甚麼鬼啊?這妮子為了一道數學題,拉下身段跑來跟我道歉?
看著她真摯的眼神,我把那個“不”字嚥了回去。
“可以啊,你叫我聲姐,我就原諒你。”
宋錦漲紅了臉,內心陷入了掙扎。
“喊不喊?不喊我關門了嗷?”
她眼一閉,心一橫。
像是壯士赴死般,喊了一聲。
“姐。”
17.
飯桌上,我把成績單啪地拍在父親面前。
他顯然沒想到我能考到年級第一。
嘴裡的飯瞬間不香了。
“這……”
“沒作弊沒偷題,不信可以去問老師、查監控。”
“那……”
“我希望你遵守諾言,答應我的事要說到做到。”
“你妹妹……”
笑死,這會知道她是我妹妹了。
“她可以不轉學,但我必須搬出去。”
再也不想受你們這一家子的氣了。
“你們學校旁邊有棟別墅,我讓人去給你拿鑰匙。”
“不用!”
我立馬伸手拒絕。
我不想吃他們的、住他們的,也不想欠他們甚麼。
所以以後再有商業聯姻這種屁事,最好別來煩我。
當天晚上我就麻利地收拾好行李。
我哥和他的室友來接我。
他雖然還是在校大學生,但已經參加了創業專案。
而且高考那年拿到不少獎金,上了大學也是獎學金拿到手軟。
早已全款拿下京城的一套房。
只是之前一直住在宿舍就閒置了。
這下正好給我住。
幫我把一切都安頓好後。
哥哥的室友問:“大昭,咱妹妹一個人住這,真的不需要保鏢嗎?”
我哥很冷漠:“不需要,她在草原上是練摔跤的,沒幾個男的打得過她。”
室友默默朝我伸出大拇指,“看不出來,妹妹居然是金剛芭比。”
我笑了,哥哥的室友真逗。
第二天,老師開始講解月考試卷。
宋錦作為數學課代表在講臺上分發試卷。
“謝迎。”
她唸到我的名字,讓我上去拿試卷。
我坐著沒動。
昨晚答應給宋錦講解那道題還有個附加條件,就是她見到我必須喊我姐。
“謝迎。”
她又喊了一遍。
我還是沒動。
眼神在空中和她對上。
她抿了抿唇,做出讓步。
咬牙切齒地說:“姐,來拿你的試卷。”
熱熱鬧鬧討論試卷和分數的同學們有一瞬間的驚愕。
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了甚麼。
我立馬站起來,“好嘞!”
“我親愛的妹妹。”
18.
課後,魏尋來找我。
他的成績在這一次月考中有了飛一般的提升。
就連他手下的那些小弟也是。
終於不再吊車尾了。
於是他們燃起了對學習的熱情。
這不,拿著試卷來找我給他講題了。
我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故意喊了宋錦過來。
物理宋錦不擅長,可魏尋擅長啊!
而且這個知識點我還給他補習過。
“等會兒,姐,這裡我還沒搞明白。”
“我跟你講,就是用這個公式,你看啊……”
魏尋馬上熱情地給宋錦講解。
我滿意地點點頭,這麼看,這兩個人郎才女貌,還挺般配的。
魏尋離開前,滿面春光。
終於跟她女神說上話了,可不是高興嘛!
他把我拉到一邊,“對了謝迎,我跟你說,我前兩天看到你那個前同桌在校門外跟個老男人遮遮掩掩地說甚麼。”
我狐疑地看著他,“你這麼八卦?”
“不是,我是覺得那個男的有點眼熟。”
他撓撓頭,“算了,沒想起來是誰,可能是我想多了。”
然而,第二天,頭條經濟板塊重大新聞!
宋氏資金鍊斷裂,或面臨破產危機!
沒錯,就是我親生父母那個宋氏。
我皺眉看完報道。
確定我的記憶和判斷沒有出錯。
那對夫妻一直潛伏在父母身邊。
就是為了搞垮他們。
我是三歲走失的,當時已經有記憶了。
父母忙於應酬,將我託付給他們的好友照料。
他們把我帶到遊樂場後,就以給我買飲料的理由離開。
再沒有回來。
幸好我被好心人撿到,送去了警局。
但我卻甚麼有用的訊息都說不出來。
如果還是找不到我家人的話,就要把我送去福利院。
好心人不忍心拋下我,把我帶回了西北。
我被正式領養,成為了謝家的一份子。
在大草原上放肆奔跑,和牛羊玩耍,騎著馬兒馳騁。
把那段黑暗的記憶深藏在心底。
直到親生父母出現。
我想起了那對夫妻罪惡的臉。
開始懷疑他們的動機。
我不可能跟他們有仇恨,所以他們針對的只有可能是父母。
我感激他們這麼多年沒有放棄尋找我,千山萬水跋涉而來。
所以想以女兒的身份,為他們做一件事。
這才答應跟著他們回京城。
19.
事情愈演愈烈,似乎宋氏倒塌就在一瞬之間。
就在父母焦頭爛額的時候。
陳氏夫妻透過媒體喊話。
並放出了和宋錦的親子鑑定。
要求父母把他們的女兒還給他們。
陳氏夫妻就是父母的好友,一直在他們手下共事。
也是把我丟在遊樂場的那夫妻倆。
這次突然反水,著實給了宋氏重重一擊。
如今竟然還公開表明宋錦是他們的女兒。
想必父母現在的滋味不太好受。
宋錦的身世也讓我大吃了一驚。
沒想到她竟然不是親生的。
我有點擔心,當天晚上回去了一趟。
宋錦把自己反鎖在房間。
從出事之後就一直不吃不喝。
父母滿臉疲憊,看到我像是看到救星。
“迎迎,快去看看你妹妹。”
我躲開母親要過來拉我的手。
輕輕敲了敲宋錦的房門。
“宋錦,是我。”
等了一會,咔嗒一聲,鎖開了。
我走進去。
宋錦抱著膝蓋坐在粉嫩的公主床上。
鼻頭和眼睛哭得紅紅的。
“傻妞,哭甚麼?”
“姐,我居然不是爸媽親生的。”
她的聲音哭得黏糊糊的,和平時那個高冷的撲克臉直接判若兩人。
“那又怎麼樣?你姓宋,你的名字在宋家的戶口本上,你從小是被父母養大的。”
“他們這個時候出來認你,想做便宜父母,哪有那麼好的事?”
“再說了,選擇跟誰成為家人,是你的權利。”
她吸吸鼻子看著我,“你的意思是說,我可以還做宋家的女兒是嗎?”
“沒錯。”
她突然抱住我,埋頭在我腰間。
聲音悶悶的。
“謝謝你,姐姐。”
我向父母講述了當年的走失的真相,並提醒他們收集陳氏夫妻的違法證據。
他們這麼多年像白蟻一樣潛伏在父母身邊,想一點一點挖空宋氏。
不觸碰法律紅線是不可能的。
只要能收集到證據,就能扳倒他們。
“可眼下公司的財務危機怎麼辦?”
我沉默。
沉思片刻。
“交給我吧。”
20.
這些年,爸爸媽媽對我無盡寵愛。
貴的好的他們統統塞給我。
以至於一不小心我就成了千萬富翁。
要算上在西北的那些不動產的話,可能也有幾個小目標了。
解決宋氏的資金問題,尚在我的能力範圍內。
只是……他們值不值得我這麼付出呢?
我看著父親那張精於算計的臉。
想起他曾逼我退學嫁人。
從來沒有堅定地站在我這邊。
也沒有毫無理由地相信過我。
又想起小時候。
他們在創業初期時有了我。
而我的到來對他們來說是煩上加煩。
因為事業,他們爭吵、冷戰。
疏於照顧我。
我被熱水燙過。
從樓梯上滾下去過。
也磕在桌角上,下巴留了好大一條疤。
後來他們更是把不順和各種壞情緒都發洩在我身上。
我雖然聽不懂,但能感覺到。
他們面對我時,爆發的是巨大的怒氣。
在我失蹤後,我不知道他們是焦急擔心還是鬆了口氣。
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第一時間來找我。
但不說出父母資訊和家庭地址,卻是我故意為之。
那個家裡,我感覺不到愛。
所以我要離開。
想到這些,我剛有的一點憐憫瞬間消失殆盡。
他們不值得我這麼付出。
但我仍舊會幫他們度過這次難關。
我打了電話,跟爸爸媽媽和哥哥商量了這件事。
他們說:“迎迎,你已經成年了,可以對自己的行為和選擇負責,無論你做甚麼,我們都堅定地支援你。”
有了他們的支援,我的心也落到了肚子裡。
第二天,我拿出一張卡和一份合同。
“這裡有我所有可支配的現金,補上你們的窟窿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剩下的,就當我購買的股份。”
看到銀行卡兩眼發光的父親,聞言瞬間抬起頭,“甚麼意思?”
我把股權轉讓合同推過去,用手點了兩下。
“字面上的意思。”
父親暴跳如雷,“謝迎!都是一家人你要算這麼清楚嗎?!”
“再說了,我們的不就是你的,有必要這樣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有必要。”
“我出錢補窟窿,你們給我 51% 的股份,這很合理。”
“可是迎迎,你好像未成年吧,股份這事……?”母親開口勸我。
之前在學校裡的那些事,沒有觸及母親的利益,所以她對我並不算壞。
可如今我要親手撬走他們的一半產業,她自然不樂意了。
我掏出身份證,“不好意思,前兩天剛滿十八歲。”
我話鋒一轉又說:“說出來誰信吶,親生父母都不記得我的生日。”
他們一噎,啞口無言。
我繼續說:“如果不同意轉讓股份,可以,那你們就自己想辦法。”
“反正我覺得你們也不可能把捧在手心的宋錦推出去商業聯姻對吧?”
現成的錢擺在他們面前, 只要他們腦子不是漿糊做的。
都知道該怎麼選。
當我坐在客廳追完兩集電視劇的時候。
他們終於鬆口了,簽好了合同遞給我。
我收下合同, 揚起笑容。
“那接下來的公司事務就交給兩位董事打理了。”
“畢竟我呀, 還要忙著讀書呢!”
21.
雖然我高中課程已經學完了,但面前仍有高考這座大關。
我向年級主任表示了想參加京大自主招生的意願。
他看了看我的成績,點了點頭。
於是在大家都在奮戰高考的時候,我已經在準備京大的自主招生。
年級主任讓各科任老師都竭盡所能,給我最大的幫助。
宋錦在經歷那件事情過後, 好像成長了不少。
性格收斂了一些, 學習的勢頭也更加強盛。
和魏尋爭著搶著要做我補習班的頭號種子。
前同桌為她以前暗地裡給我使絆子的事向我道歉。
我後來已經查清楚了,她是被陳氏夫妻指使的。
因為家族企業依賴於他們而活,所以她沒辦法。
只能偷偷觀察我和宋錦的關係, 然後使各種法子讓我的生活不好過。
我不恨她, 也不喜歡她。
但還是原諒了她。
至於陳氏夫妻, 已經喜提牢飯。
我難以界定他們到底愛不愛宋錦。
當年把宋錦丟棄在宋家門口的是他們。
扳倒宋氏之後第一個想的也是把宋錦拉出泥潭。
甚至還讓我的前同桌時時向他們報告宋錦的動態。
可作為親生父母, 他們從來沒有盡過任何養育的責任。
宋錦在他們入獄前去見過他們一次。
留給他們一句話:今生緣分到此為止,從前現在將來, 我都姓宋。
我理解她的選擇, 因為這也是我的選擇。
自主招生結束後,我跑去京大找我哥玩了一段時間。
直到高考結束, 我才去跟宋錦和魏尋告別。
不僅是現在要回西北。
等大學畢業後我也是要回西北的。
那裡才是我的家。
他們依依不捨送我去機場。
魏尋用力地抱了抱我。
“我相信你, 在哪裡都能大展宏圖!”
宋錦眼淚汪汪地拉住我。
“姐, 一定要走嗎?”
“你知道的,這不是我的家。”
我哥在安檢口衝我招招手。
我輕輕抱住宋錦。
“還記得我告訴你,選擇家人是你的權利嗎?”
“而我選擇的家人,是西北,和他們。”
番外:回到家鄉之後
高考結束那個假期, 我結結實實在家裡躺了半個月。
沒想到在娛樂圈打拼的表姐謝惜突然登門造訪。
還帶了鼎鼎大名的柏花娛樂的老闆——柏花。
她是表姐的經紀人。
偶然在網上刷到過我那個影片。
覺得我有培養的潛質。
但是因為高三那個特殊時期, 就一直沒有找我。
這不高考結束了, 她趕緊催著表姐帶她來。
她向我簡單說明了一下來意。
想跟我籤一個經紀約,由他們幫我拍攝各種影片和物料。
先把我炒紅。
然後幫我接洽商務, 之後就是上節目、上電視。
說實話,我有點心動。
那可是娛樂圈誒, 誰不向往?
但我不想成為他們包裝的那個樣子。
我想做我自己, 想為家鄉做貢獻。
我和柏花聊了一下我的想法。
她立馬推翻之前的方案, 為我量身定做了一個計劃。
我將在未來, 成為西北代言人。
不得不說, 柏花眼光毒辣, 業務水平一流。
給我拍攝的短影片和照片很快在全網走紅。
但我們沒有在這個時候上各種節目和綜藝。
而是沉心靜氣, 和央視達成了合作。
我進入他們的助農直播間。
流利的少數民族語言和標準的漢語獲得無數網友稱讚。
又因為本身自帶的流量,讓直播間的銷售額再創新高!
在這之後, 我們又和西北文旅局達成了合作。
我正式成為西北旅遊宣傳大使!
一個暑假過去,我已經紅得發紫。
大學開學時, 甚至已經到了要有保鏢保護的地步。
我哥的幾個室友終於派上用場。
他們打趣道:“沒想到啊,頂流竟是我妹妹。”
進入大學以後,我仍舊不遺餘力地促成京大和西北的合作,助農、助學等專案逐步提上日程。
一年後,我邀請魏尋和宋錦來我的家鄉觀看賽馬。
我穿著靚麗的民族服飾, 一如第一次出現在鏡頭裡那樣。
高高舉起國旗,騎在馬背上奔騰。
這片土地五千年的瑰麗,我們會一點一點說與世人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