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禮上,準老婆前男友播放他們倆的親密照片。
賓客譁然,我憤而指責。
她卻說:“慕辰只是不懂事,你有必要大發雷霆?”
我難以置信。
她前男友毀了我的婚禮,我還不能生氣?
有了她的包容,前男友直接對我動手,“你一個啞巴,也好意思娶書芹?”
行,我不娶了。
但你們也別想好過。
1
我的婚禮上,滾動的大螢幕突然播放我老婆和他前男友的照片。
雖然司儀發現的快,但在場的賓客全都看見了。
我站在臺上,看向坐在桌旁的慕辰。
他穿了正式的西裝,像極了新郎。
我氣得衝過去直接甩了他一耳光。
陸書芹見狀把我用力一推,“慕辰只是不懂事,你有必要大發雷霆?”
我差點仰翻在地,難以置信看著陸書芹。
慕辰捂著捱打的臉,一臉氣憤,“書芹,祝你幸福。”
“沒有你,我也會努力的活下去。”
眼淚滑過俊朗似的臉龐,慕辰傷心地轉身大踏步離開。
陸書芹下意識就要去追。
“陸書芹。”我喊他,聲音已然失了調。
婚禮才剛開始,眾目睽睽之下她要拋下我離開?
陸書芹腳步微停,也意識到此時此刻的狀況,但她只是猶豫了一瞬,回頭對我說,“婚禮推遲半個小時,我馬上回來。”
我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爸媽過來安慰我,讓我耐心等待。
但我預感陸書芹半個小時內不可能回來,果然,一個小時過去了,還不見人影。
我成了吃瓜物件。
“對不起各位,今天婚禮臨時改成生日宴,今天剛好是我 25 歲生日,歡迎大家吃蛋糕,禮金稍後會還給大家,希望大家吃得愉快。”
我盡力保住兩家的顏面。
送完賓客後,陸書芹媽媽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我父母氣到不行,我只能反過來安慰他們。
等把他們送到酒店,我整個人精疲力竭,忍不住給陸書芹撥影片,直到第六遍才被接通,鏡頭一晃,慕辰出現在裡面。
“書芹,你快回去吧,婚禮肯定一團糟,張凡會生氣的。”
“他不會,他會乖乖等我。”
慕辰嗤笑,“他還真是跪舔你。”
我胸口絞痛,再不想聽兩人說話,連忙掛了影片。
半個小時後,陸書芹回撥過來,還是語音通話,我沒接。
2
這一晚,我陪父母睡在酒店。
陸書芹凌晨過後給我打了無數通電話,我直接靜音。
第二天,我父母望著我一臉愁容。
我努力朝他們笑,“爸媽,你們先回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
我媽心疼死我了,“你跟她談了三年,結婚證都拿了。”
她語氣裡都是對陸書芹的不滿。
我上前摟住她的脖子,“媽,婚禮的事我也很抱歉,我……會跟陸書芹離婚。”
我爸媽因為工作原因長居國外,這次是特意回來參加我的婚禮。
結果卻看到他們的兒子成了一個笑話。
他們都是開明的人,見陸書芹這麼傷我,也都支援我的選擇。
但他們怕我傷心想留下陪我,我好說歹說,才把他們勸了回去。
父母愛我如生命,我沒理由把自己的傷口展現給他們,讓他們跟著我一起痛。
從機場回到家時,陸書芹正在等我。
她頭髮溼漉漉的,一身小香風西裝,看起來剛洗過澡換了一身衣服。
“張凡,這是送你的。”她把一塊勞力士手錶遞到我面前。
我沉默地看著她。
之前很多次都是這樣,她惹我生氣就送各種禮物,像極了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以前我喜歡她,願意被她哄。
可從昨晚開始,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陸書芹不以為然地笑笑,“我們已經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怎麼就不能要了?”
我直勾勾地看著她。
她終於敗下陣來,“對不起老公,昨晚是我做得不對,慕辰你也知道的,我跟他談了六年,他一時接受不了我結婚,我怕他想不開。”
“所以呢?你就棄我於不顧?”我質問。
陸書芹不耐煩地皺眉,“我都跟你解釋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一顆心直往冰窟裡墜。
“我需要一個道歉。”
“甚麼?”
“昨天的大螢幕是慕辰動的手腳吧,想故意讓我難堪,照片也一定是他提供的,他傷害了我,難道不該向我道歉?”
3
陸書芹一臉不爽,“張凡,你別小題大做好嗎?我都說了慕辰只是不懂事。”
心臟摔落谷底,我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我公司裡出了點事,今天沒辦法陪你去旅遊度蜜月,等過段時間再說吧。”
陸書芹理了理西裝,大步出了家門。
我都沒來的及跟她提離婚的事。
……
陸書芹是我的學姐,三年前的校友交流會上經校領導介紹認識了彼此,她主動追的我。
當時覺得她幽默颯爽,便水到渠成地在一起,後來無意中逛學校裡的貼吧,才知道陸書芹和慕辰曾經是學校裡轟轟烈烈的一對。
兩人從大一就確定男女關係,直至大學畢業又談了兩年,之後聽說性格不合突然分手。
六年,確實是不短的時間。
可這不能成為陸書芹從婚禮上離開的理由。
回神時,我鬼使神差地撥電話給陸書芹的助理,“劉助理,公司裡出了甚麼事嗎?”
劉助理挺茫然的,“沒有啊,陸總為了和您出去度蜜月,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嗯,我知道了,辛苦了。”
我收拾東西搬回自己家,整理好情緒後回學校做建模,其間關了手機。
晚上下班時,陸書芹出現在我家門口,一見面就滿臉不耐,“張凡,你能不能別鬧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抽個時間把離婚證拿了吧。”
陸書芹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張凡,你一個外地人,還是殘障人士,確定離開我你會過得更好?”
她目光落在我耳後的聲音接收器上。
我 6 歲時中耳炎發燒導致耳聾,之後一直靠耳蝸助聽器才能聽到外界聲音。
陸書芹剛認識我時,就知道我的狀況。
之前稱讚我是勇敢陽光的男人,現在卻拿我的短處來戳我。
我失望至極。
她卻還自信滿滿,“你跟我回去,我就當你鬧了一場小脾氣。”
“至於婚禮,我會補辦給你。”
施捨的語氣,彷彿我卑微地高攀她。
4
“我說的是真的,沒跟你鬧。”我格外真誠。
陸書芹不信。
她從上到下掃視著我,“你身上的衣服是在超市賣場買的吧?”
“我們交往三年,我沒見你穿過一次大牌的衣服,背的也是帆布包。”
“就連在我們的婚禮上,你父母的穿著都很普通,你這樣的家境,加上你自身的缺陷,跟我離婚不就是鬧脾氣?”
我聽著聽著,忍不住自嘲的笑起來。
我幼年就隨父母搬去加拿大,那邊人不在乎大牌,只在意隨性舒服,受他們影響,回到國內我也不講究,常常超市賣場就能滿足我的需求。
至於皮包,真心覺得帆布包簡潔環保,實用性強。
我沒想到陸書芹會把我的生活態度上升到家庭環境。
真的想笑。
誰說有錢就非要珠光寶氣?
“明天九點,我去公司等你,一起去民政局。”
生活認知層面不相通,我不欲多說,開啟門就進了家。
眼看著陸書芹要跟進來,我連忙甩上門。
門板直接撞上陸書芹的鼻子。
陸書芹氣得在門外大喊,“張凡,你別不可理喻,我已經給你臺階下了,你還跟我鬧?”
我倚在門板上,平靜地聽著她氣急敗壞的話。
一個月前,我們倆還圍在地圖前商量去哪兒度蜜月,結果現在卻鬧得這麼難看。
手機響了一聲,一條微信好友申請跳了出來,是慕辰。
剛透過,他立刻發了個資訊過來,“你好,我是慕辰,你認識的。”
我還沒回復,他接連發了六張照片給我。
前面三張是今天的,陸書芹站在廚房煮麵,後面三張是婚禮當天的,陸書芹婚紗前面戴著禮花,正坐在床邊端水給慕辰喝。
我感覺像看到了蛆蟲在爬。
忍著噁心回他,“沒見過破壞人婚姻還這麼囂張的。”
慕辰發了個囂張的表情包過來,“書芹並沒怪我啊,她說你很愛她,舔的厲害,你真這麼離不開她?”
我回復:“我們倆的事跟你無關。”
慕辰又發了個得意的表情包,“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把她叫過來?”
門外果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陸書芹壓低聲音不知道說了甚麼,之後便不再敲門,很快走了。
我出去一看究竟,只看到她的車屁股。
一刻鐘後,慕辰發了張照片過來,陸書芹從他的車裡下來走向他。
“我跟她談了六年,我們有很多美好的甜蜜回憶,你還以為自己能抓住她的心嗎?”
之後,慕辰發了一條朋友圈,“闊別六年,心動依舊在。”
配圖是一塊勞力士手錶,正是陸書芹之前送我那塊,我離開時放在了茶几上,沒要。
我突然覺得噁心。
連忙把慕辰和陸書芹的微信一起拉黑。
5
第二天,我到陸書芹公司找她。
前臺小姐應該聽說了婚禮上的事,看我的目光滿是同情。
我卻風輕雲淡。
我打電話給陸書芹,她不接。
又打給劉助理,請他轉告陸書芹我在大堂等她。
兩個小時後,陸書芹才懶懶地下來,一見面,她就滿臉不耐,“張凡,太作只會搞得自己下不來臺。”
“我不想跟你多說,離婚吧。”
周圍不少員工走來走去,我這話擲地有聲,被不少人聽見了。
陸書芹大概覺得面子上過不去,臉色一沉,“行,離就離。”
我開車來的,親自載她去民政局。
車內氣氛凝滯,自始至終我沒多看她一眼。
陸書芹終於意識到我是認真的,語氣軟了下來,“老公,我真的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她想要抓我的手,被我躲開。
她天生長了一雙深情的鳳眼,這時頗為失落地看著我。
這三年裡,我沐浴在這樣的目光之下,把她安置進了我的未來。
結果被狠狠傷害。
我故意不看她。
等紅綠燈時,她手機忽然響起,接通,那邊傳來慕辰的聲音,也不知道說了甚麼,她臉色一緊。
下意識看向我。
就在這時,後面一輛車突然追尾撞上了我們。
好在動靜不大,只是身子晃了一下。
後車裡下來兩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正虎視眈眈地走過來。
陸書芹開門下車,我以為她要跟後車交涉,結果她對我說:“慕辰在家滑倒了,我過去看看。”
“你跟後車交涉一下,然後自己開車回去。”
“寶貝乖,我是真心愛你,咱別鬧了,嗯。”
她想親我一下給點安撫,被我沉著臉躲開。
她僵了一下,不滿地看我一眼,隨後焦急地跑向路邊正啟動要走的公交車。
盛夏時節,我心裡冷了又冷。
後車見只有我一個人,獅子大開口直接讓我轉五萬塊錢給他們。
明明是他們撞上來的,結果我的車一點事沒有,他們的車前燈卻壞了,保險槓也耷拉了下來。
我氣對方的咄咄逼人和蠻不講理,說要報警處理。
結果一個光頭男人突然從車座位下拿出一個大扳手,出其不意地往我身上砸。
我極快地往後躲,結果被車上下來的另一個壯漢狠狠推倒。
“啊——”我猝不及防摔倒在地,雙手下意識撐住地面,暴露的後背,被重重地砸了一下。
劇烈的鈍痛讓我感覺全身都痛了起來,或許是最近精神太糟,意識都模糊起來。
6
肇事方本想訛錢,卻見我癱在地上沒了動靜,嚇得開車跑了。
路過的熱心司機打電話叫了 120,又報了警。
醫院裡,我被告知遭遇刺激又太勞累才會昏迷。
“除了後背的傷,我們還給你做了頭顱 CT,裡面有不明白點,具體怎麼樣還要細查。”
我心裡一沉。
沒想到意外生病。
“麻煩醫生幫我安排檢查,如果需要手術,我會盡量配合。”
我住院的第四天,巧遇劉助理。
他母親長了子宮肌瘤,說要手術。
當天晚上,陸書芹風塵僕僕地趕來找我,不止她,慕辰也一起來了。
“張凡……”她滿臉愧疚地來到我的床邊,“對不起,要不是我離開,你大概也不會受傷。”
我冷冷一笑,“放心,我出意外跟你無關。”
陸書芹臉色一變。
慕辰看不下去地幫腔,“張凡,沒有助聽器,你就是個啞巴,一個殘疾人遇上書芹這麼優秀的女人,你還蹬鼻子上臉?”
我哼笑,挑眉看著慕辰,“我跟陸書芹離婚你才能上位,現在又來裝綠茶?”
慕辰臉色一白,不說話了。
陸書芹整理好表情,“張凡,我是帶慕辰來向你道歉的。”
她眼神示意慕辰。
慕辰扁了扁嘴,不情不願地開口,“對不起,我不該毀了你們的婚禮,這件事完全是我一個人的錯。”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倆做戲。
今天遇到劉助理媽媽時特意上前聊了聊,得知這幾天陸書芹帶慕辰出差了,聽說陸書芹讓慕辰做了她的首席秘書。
“陸書芹,我只想跟你體面的離婚,你好歹是公司總裁,我要是找記者讓他們說些不該說的,恐怕會影響你的企業家形象。”
陸書芹完全沒想到我會這麼說,眉眼間浮起一絲輕蔑,“離就離,只是事後別後悔再來求我。”
我淡淡一笑,“我絕不後悔。”
第二天一早,我迫不及待約陸書芹到民政局。
辦好手續出來時,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慕辰從車裡下來迎接剛離婚的陸書芹,看得出來他滿面春風。
分別時,陸書芹轉向我,“我看你離開我怎麼過。”
7
經過檢查,我腦中的白點是實習生搞錯了,虛驚一場。
調整好精神狀態後,我把所有精力投入工作。
我領導設計的大壩數學建模工作逐漸步入尾聲,政府正在招標,這段時間不少招標公司約我見面,想要獲得大壩建造資料。
“張老師,富揚公司約您見面,您看甚麼時間方便?”
富揚公司,是陸書芹創立的。
沒想到他們也參與這次的招標。
“為了節省雙方時間,通知所有參與招標的公司統一見面,之後不再接受私下約見。”
助理楊興依言去辦。
見面會在學校辦公樓的會議室舉行,我到時,參與招標的公司負責人都到齊了。
這次大壩規模不小,政府預估造價在 45 億左右,像這種為民服務的大工程,承接公司不僅能獲得豐厚利潤,還能獲得美名。
所以來的都是公司高層。
“張凡。”慕辰和陸書芹並肩坐在前排,見我出現在會議上,臉上露出鄙夷之色,“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陸書芹以為我是來搗亂的,起身來到我面前警告,“張凡,我們已經離婚了,你不要壞我的事。”
我失笑,“陸總,兩個月不見,你還這麼自負。”
陸書芹警惕地盯著我。
楊興走過來,“陸總,請先落座,張老師會統一講解,不接受私下約見。”
陸書芹不解。
楊興向大家介紹我:“大家好,這位是我博士導師張凡,他是這次大壩工程數學建模的總工程師,相關資料他會跟大家公佈。”
陸書芹和慕辰瞬間變了臉色。
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我走到講臺前,調出資料開始講解。
等到會議結束,陸書芹衝到我面前,“你是建模總工程師?你才多大?”
我平靜反問,“陸總難道不知道有天才這一說?”
我爸爸是數學界的泰山北斗,我媽媽在建築界也名聲斐然,我從小受他們薰陶,自幼痴愛數學。
一路跳級讀到博士,在加拿大畢業後接受父母建議回祖國高校任職博士生導師,同時接一些數學建模工作。
可能是我一直以來醉心數學,讓陸書芹成了我的初戀。
毫無戀愛經驗的我,絲毫沒察覺到戀愛中陸書芹對我的各種忽視,比如她從不過問我的家世,從不關心我的工作,也不帶我涉足她的社交圈。
如今想來,甜蜜背後其實是冷漠。
好在我跟她已經沒關係了。
我轉身離開。
後面傳來慕辰的質疑,“他肯定是裝的,他不是才 25 歲嗎?比我們小好幾歲,糊弄誰呢。”
校領導為了慶祝我工作順利完成,晚上特意聚餐。
巧的是,居然遇到了陸書芹。
她衣香鬢影,正送一群精英人士離開,看到學校領導,來我們這桌打招呼,見到我臉上閃過意外。
之前介紹我跟陸書芹認識的學校領導剛好也在。
見陸書芹在桌邊坐下就嘮叨了起來,“書芹,我知道張凡優秀才將他介紹給你,你們談了三年終於修成正果我還挺高興,沒想到婚禮上你居然犯起了糊塗。”
“你知道他其實是我們學校高薪聘請來的博士講師嗎?”
陸書芹神情僵凝,“他年紀小,我一直以為他只是交換生。”
校領導皺眉,“誰說他是交換生的?他可是數學系的建模高手,領導開發了好幾個專案,光是專利,就夠他吃幾輩子了,人家父母還都是知名教授。”
陸書芹滿臉錯愕。
我自嘲的低頭,陸書芹認為我有缺陷,學業上一定非常平庸,加上我穿著用度都非常接近國內街頭大叔,便以為我是家境不好的交換生。
“高老師,我跟陸總已經沒關係了,以前的事就別提了。”
8
聚會結束時,陸書芹特意要送我回家。
我禮貌拒絕,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回去。
到家卻發現陸書芹比我先到,正站在家門口等我。
“老公……”她見面就跟我打招呼,彷彿忘了我們已經離婚的事實。
我平靜地看著她,譏誚地彎了彎唇,“陸總,我們已經離婚了。”
陸書芹上前想拉我的手,我躲新冠似的避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老公,我後悔了,這兩個月我根本忘不掉你,我們複合好不好?”
我只覺得好笑。
我們離婚時,她說我會後悔。
可現在後悔的人似乎是她。
至於是真心,還是另有所圖,我已經分不清了,也懶得分清。
“抱歉,我沒有吃回頭草的想法。”
我明確拒絕。
之後一連好多天,陸書芹總時不時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當我在實驗室做實驗時,她會帶一份大廚的飯菜在外面等我。
當我在教室上課時,她會像個乖學生一樣坐在下面望著我發呆。
甚至早上還會帶著早餐出現在我家門口。
對於這樣的騷擾,我煩不勝煩。
當陸書芹再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時,我把話挑明,“招標的事我不會從中作梗,全憑富揚公司實力。”
陸書芹神色一滯,“張凡,我是真的後悔,與招標無關。”
我沉默片刻,再抬頭時,眼神平靜又決絕,“可我已經不愛你了。”
陸書芹眼神黯淡,當天沒再來找我。
可當晚,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慕辰在電話裡氣勢虛弱地讓我去酒吧接陸書芹回家。
我覺得莫名其妙,直接掛了電話。
第二天,慕辰到學校找我,“張凡,你知道書芹為了這個工程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夜嗎?你忍心讓她的所有付出付諸東流?”
“你找錯人了,我只負責建模,招標的事不歸我管。”
慕辰咄咄逼人,“我們已經瞭解了你的身份,以你的能量,讓富揚中標就是你一句話的事,你那麼愛陸書芹,現在卻連一點小事也不想幫她?”
9
我笑了,“時過境遷,你覺得陸書芹都這麼對我了,我還會愛她?”
慕辰呼吸一窒。
“書芹好歹喜歡過你,衝著你們過去的情分,你就不能幫幫她嗎?”
“愛莫能助。”剛好到我上課時間,我轉身就走。
慕辰狗急跳牆,“張凡,你不幫忙我會讓你後悔的。”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著慕辰,他俊帥的臉上滿是怨憤。
我彎唇,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好過,那我就先下手為強。
我進教室前,把慕辰發我的那些茶言茶語發到網上,還附上他和陸書芹的合照。
我速度夠快,所以讓慕辰散佈的謠言不攻自破,還讓他和陸書芹出了醜。
出了這樣的事,富揚參與招標的資格大機率保不住了。
轉眼學校要舉行校慶。
我應楊興要求,特意到商場買些好看的衣服,校慶這天,我穿了一件正式的白色晚禮服,和校友們一起暢飲熱聊。
一道身影走近我,陸書芹目光幽深地落在我身邊,“張凡,你好帥。”
我挑了挑眉,“謝謝誇獎。”
我其實知道自己長得不差,只是心思不在打扮上,也從不注意形象。
陸書芹眉眼深了些,“謠言的事,是慕辰單方面釋出的,我事先並不知道。”
我無所謂地聳肩,“沒事,反正我也打了你們的臉。”
慕辰在學校論壇發帖,說我功成名就後拋棄談了三年的未婚妻,還說我三年裡一直在利用她,花她的錢,我反手把他毀了我婚禮和陸書芹出軌的事抖了出去。
助理楊興又把我的輝煌事蹟貼了出去,證明在我認識陸書芹之前就功成名就,並且銀行卡里存款過億,根本無須花對方的錢。
我有圖有真相,兩人在酒店開房的照片我都有,時間正是我受傷住院那幾天。
這一波操作,成功讓渣男賤女閉了嘴。
陸書芹滿臉懊悔,“張凡,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我佯裝詫異,“你不是說跟慕辰談了六年,感情深的不能不管他?”
陸書芹臉上浮出痛苦,“我後悔了張凡,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張凡,過來給你介紹一個學霸。”之前介紹我和陸書芹認識的校領導突然興奮地走過來,我趁機跟他走到他所說的學霸面前。
是個年輕的女孩,眼神深邃睿智,嬌豔的五官卻稚氣未脫。
“是你……”我驚訝。
10
“張凡!”對方激動的大叫。
校領導面面相覷地問我,“張同學,你認識丁香?”
我對著丁香笑。
我們其實十幾歲時就認識了,那時候我爸媽覺得加拿大的數學進度慢,寒暑假就把我送回國內上輔導班。
我們是在輔導班認識的,之後又在國際奧林匹克數學競賽上遇到過。
我後來讀博又忙各種專案,就跟她失去了聯絡。
丁香見到我遠比我激動得多,上前就用力抱了抱我,“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也挺高興的,畢竟校領導這次沒說錯,丁香確實是名副其實的學霸。
我們這邊談笑風生,一直站在邊上的陸書芹卻臉色難看。
但也沒人理她。
自從她和慕辰的那點破事被我發到論壇裡,她的名譽一落千丈,就連那些之前以她為傲的老師都不承認教過她,校領導也在此之列。
陸書芹看起來想加入我們的話題,但我跟丁香聊的都是數學方面的問題,她插不進話。
沒過一會,打扮的英俊帥氣的慕辰來找她,她沉著臉避開了。
活動結束時,丁香還意猶未盡,把我的微信和手機號要去還不放心,反覆追問,“張凡,你這次不會突然跟我失聯了吧?”
我搖頭,“我現在就在 A 大任職,簽了合同的,五年之內不會離開。”
丁香激動得又想抱我,我後退一步。
她的熱情,讓我有些吃不消。
丁香意識到自己的過分熱情,抱歉的朝我笑笑,“那我們明天見。”
我隨後得知丁香申請來 A 大任教,她成了我的同事。
她甚至租了我對面的房子,跟我做起了鄰居。
我不擅長做飯,她又順理成章地每天幫我做飯,漸漸地,除了工作時必要的分開,他幾乎和我形影不離。
我又不傻,自然感覺到了她的心意。
只是我剛從上一段感情裡脫離出來,還不想這麼快步入新感情。
幸好丁香也不點破,只是每日跟我探討數學問題,我覺得這樣的生活很棒。
可陸書芹一直陰魂不散。
11
富揚公司失去了參與大壩招標的資格,這件事對陸書芹打擊挺大。
聽同事說她在酒吧喝了一個星期的酒,跟慕辰也分手了。
我是個純粹的人,既然離婚了,她的事我毫不關心,一心只想做好自己的研究。
可表面平靜如水的生活,卻暗藏洶湧。
事故發生時,我從電梯裡如常地往外走,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手持長刀猛然朝我砍來,我本能地往後躲。
我在狹窄的電梯裡拼命的左右閃躲。
“都怪你,都怪你,是你頂替了我的位置。”
我認出對方是和我一起被聘請來的國外留學博士,他讀的是麻省理工,來 A 大後也從事數學建模工作。
但校領導說他想象力不行,無法勝任建模工作。
“白痴,你去死吧。”他再次揮著長刀朝我砍來,這一次,我被砍到了胳膊,頓時鮮血直流。
我呼救,身邊卻沒一個人。
就在他的第三刀朝我頭上落下時,一個嬌小的身影撲過來把他推到一邊,“張凡,你快走,你走啊。”
我有一剎那的呆愣。
行兇者雙目猩紅,瘋狂地和陸書芹扭打起來。
我看到保潔阿姨出現在電梯口,立即衝出去拿過她手裡的拖把去擊打行兇者。
行兇者目眥欲裂,吃痛地回頭,瞪著一雙殺氣騰騰的猩紅雙眼像是要把我吃了。
陸書芹死死抱住他,不讓他掙脫衝出來傷害我。
“噗——”可怕的對峙中,長刀沒入陸書芹腹腔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幾乎是頃刻間,陸書芹嘴角溢位鮮血。
但她仍死死抱著對方。
目光卻望向我。
她臉上居然帶著笑意。
我血液凝固,幾乎忘記了危險。
好在學校保安已經衝了過來,制止了行兇者的瘋狂。
等待救護車時,我摁著陸書芹的傷口,“陸書芹,你不要死。”
陸書芹虛弱地握住我的手,目光緊緊鎖著我的眼睛,“張凡,你能原諒我嗎?”
我眉眼平淡,“你只有活著才能得到我的原諒。”
12
陸書芹被送進醫院急救。
那位留學博士則被警察抓了起來。
丁香趕到時,我正滿身是血地守在手術室外。
“你的胳膊。”
我瞄了一眼裹著紗布的胳膊,“已經消毒縫針了,沒事。”
丁香雙目關切地盯著我,擔憂地盯著亮著燈的手術室。
漫長的五個小時後,醫生疲憊地出來,“病人的生存意志還行,只要平安度過 24 小時危險期就會沒事。”
我和丁香都鬆了一口氣。
找好護工後剛想離開,劉助理和慕辰趕了過來。
慕辰一見我,就衝過來想打我,卻被丁香一把扼住手腕阻止。
慕辰氣得大吼大叫,“渣男,你害的書芹還不夠慘嗎?她為你九死一生,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我冷冷地看著發瘋的慕辰,示意丁香跟我一起離開。
丁香甩開慕辰,連忙跟上我。
回去的路上,她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問,陸書芹拿命救我,我會不會回頭?”
丁香遲疑溫暾地點了點頭。
我堅決地搖頭,“不會。”
我不會迂腐地認為救命之恩要以身相報。
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我不會選擇讓自己膈應的方式。
回到家,丁香放水給我清洗,我一隻胳膊根本無法動彈,幾乎全是他在幫我洗。
期間她的臉一直是紅的。
她還挺可愛。
24 小時有點難熬,得到陸書芹已經清醒的訊息時,丁香和我一起到醫院看她。
她見我和丁香一起出現,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了一些。
我走到她床邊,低頭看著她,“陸書芹,你快點好起來才能管理好富揚。”
她覺得我是在關心他,眼睛亮了亮,我接著說:
“你不要有挾恩圖報的想法,這樣我只會鄙視你。”
13
一句話,澆熄陸書芹所有遐想。
“這次你救了我,就當彌補你之前帶給我的所有傷害,我們之間扯平了。”
恨一個人也會精神內耗,我不想把精力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當你站起來走進富揚時,就是我原諒你的那一刻。”
陸書芹神色黯淡,她無力地聽著,沒說話。
我把該說的說清後就和丁香一起離開。
半個月後,陸書芹出院,我親自來接他。
她還住在之前準備的婚房裡,房裡的一切設施一點沒變,我買過的一些手辦還擺在原來的位置。
還有那塊勞力士手錶,居然還擺在茶几上。
見我目光落在手錶上,陸書芹想起甚麼,立刻解釋,“送給慕辰的那個是仿製品,跟這個不一樣。”
我心如止水地朝她笑了笑,“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
陸書芹一口氣憋在胸口,臉色發白地坐到沙發上。
沙發上還有我買的狗狗抱枕,她沉默地拿起放在腿上。
我幫她叫了家政阿姨,“你身體還沒完全復原,先在家好好休養。”
家政阿姨來了後我就起身離開,陸書芹起身喊我,“張凡,你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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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看向她,“知道了,那個留學博士來 A 大後一直自命不凡,覺得鬱郁不得志,被慕辰發現後,被他挑唆,把一切怪在我身上,在唆使和藥物的作用下,來殺我。”
陸書芹面無表情地點頭,“是,我沒想到慕辰會這麼惡毒,對不起。”
一陣沉默後,她痛苦的低喃,“如果不是我藕斷絲連給了慕辰期待,他也不會那麼恨你,你的危險是我帶來的。”
說著,她居然跪了下來。
“對不起張凡。”
我朝門外看了看,不知何時外面下起了小雨,丁香撐著一把傘站在漫天的雨幕裡等我。
“陸書芹,丁香在等我,我走了,再見。”
我沒有回頭,義無反顧衝進雨幕裡。
我剛到家沒多久,劉助理就打電話給我,說陸書芹不遵醫囑第一時間去了公司。
我笑笑,“她是成年人了,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劉助理掛了電話不再多說。
丁香端了一杯薑茶給我,“你喝點,防止感冒。”
我喝完薑茶,拿出收到的霍奇猜想研討會邀請函,朝丁香晃了晃,“去嗎?”
丁香失笑,“剛好我也收到了邀請函,當然一起去。”
當陸書芹在為她的公司努力時,我和丁香也在數學的世界裡遨遊。
兩年後,我與 A 大的合約到期,丁香忐忑地看我,“你願意為我留下來嗎?”
我朝她點了點頭,“願意。”
我和丁香沒有轟轟烈烈的戀愛經歷,一切都平淡若水。
但她真的非常非常的適合我。
曾經的陰霾,終於散開。
再也沒人用我的短處刺痛我。
陸書芹番外:
第一眼看到張凡時,感覺他整個人都很純粹,眉眼乾淨,眼神純真。
誰不願意與這樣純真的男孩子來一段愛情?
我開始對他展開熱烈的追求,我能感覺得出他是第一次談戀愛,所有歡喜都擺在臉上。
他是奔著跟我結婚談戀愛的,我和他領證後,不知不覺變得肆無忌憚。
終於在婚禮上做了錯誤的選擇。
我以為純真心軟如他,會默默在家等我回去。
可當我回去,他態度變得不一樣了。
我仍然沒太放在心上。
我覺得他嘛,就像個弟弟,會乖乖在原地等我。
甚至覺得他提離婚也是在跟我鬧。
所以,在我接到慕辰的電話後,我扔下他獨自面對肇事者。
慕辰沒騙我,他在家洗澡滑倒了,我到他家時,他還躺在洗澡間不能動,腿都摔青了。
我扶起他,幫他躺到床上,他卻趁機拉我一起倒下去。
我理智尚在, 一把甩開他。
他委屈地看我,“書芹, 你已經不愛我了?”
我冷笑, “當年你跟我分手那一刻,就不愛了。”
慕辰難過得流眼淚。
我出身不好,父親是販菜的菜農,媽媽是普通的家庭婦女,我現在的所有成就全靠自己咬牙打拼。
在我創業初期, 慕辰見我摸爬滾打渾身沒錢, 最窮時只能住地下室,吃饅頭配榨菜。
這樣的日子,他沒過三個月就撐不住跟我提出分手。
在我最落魄的時候, 他棄我而去。
聽同學說他是被白富美女友拋棄才來找我的, 我虛榮心作祟, 一心想讓他看到我現在過得很好, 不僅有事業,還有愛我的老公。
我自大地帶他出差, 結果他趁我喝醉睡到了我的床上。
不該發生的發生了。
我心裡惶恐, 突然接到劉助理的電話,說張凡因為受傷在住院, 我這才知道我離開後他當天的遭遇。
我到醫院看他, 他臉色很不好。
我帶慕辰跟他道歉, 但似乎適得其反。
我能感覺到張凡在離我而去。
離婚後。
校領導跟我說他的優秀,我這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淺薄和自負。
他是有聾的缺陷,但從來不自卑,他活得發光發熱,而我卑鄙地用這一點妄圖來削弱他的自信, 好讓他離不開我。
事實證明, 我才是小丑。
我拿了一筆錢給慕辰, 讓他不要再糾纏我,沒想到他卻不甘心, 把我的不回頭怪到張凡身上,暗中唆使精神狀態已經不穩的留學博士去傷害張凡。
幸好我救了他一命。
他說當我恢復健康重新踏進富揚時, 就是原諒我的那一刻。
出院那天, 他離開之後, 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富揚。
張凡, 你原諒我了嗎?
慕辰被判刑時, 我去見了他最後一面, “張凡和丁香在一起了, 他們很配。”
慕辰愣了一下,隨即瘋狂地大笑起來, “真好,太好了, 我不幸,你也別想幸福。”
我冷冷地看他,“你喪心病狂,餘生就在牢裡接受懲罰吧。”
慕辰氣的臉色扭曲,對著我破口大罵。
後來, 我聽說張凡有了一個女兒,長得挺像他。
我想,大概又是個學霸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