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章 第 3 節 惡毒的養子

我媽資助的男孩住到我家,害死我爸,逼死我媽。

我被他賣給山裡的老頭,這 15 年裡我受盡虐待而死。

後來,我重生回了他來我家第一天,這次我親手將他趕出家門。

轉頭將他厭惡至極卻知恩圖報的妹妹培養成國家棟梁。

1.

隔壁王二傻大辦婚宴時,我正被鐵鏈拴在門口的大樹上。

一圈圈的鐵鏈束縛住了我的行動。

跑著要去吃喜糖的小孩們路過我狠狠吐了幾口唾沫。

“瘋婆子拴門口,路過都要呸一口。”

我呲牙作兇狀,圍在我身邊的小孩頓時散開。

從屋裡走出來的劉大牛拿著趕牛的鞭子抽打在我身上,嫌棄的怒吼聲響徹雲天。

“賤婆娘,下不出個好蛋!”

我麻木地抱著身子縮在樹後,幾塊破布不能完全遮蓋我的肌膚,露出幾塊因常年不見陽光從而格外白皙的面板。

短而結實的鐵鏈發出急促的響聲,劉大牛鬆開褲腰帶,面露淫光朝我一步步走來。

“大學生還是皮嫩,那王二傻買的媳婦能有我買的好看?”

我像只死狗被他拖進屋內。

外面是明媚的陽光和喧天的炮竹聲。

劉大牛褶皺的面板髮出黏膩細密的臭汗。

緊貼著我,我胃裡泛起翻天倒海般的噁心。

我想哭想叫,但我發不出一點聲音。

眼眶的淚在過去 15 年裡早已流盡,曾經細嫩的嗓音變成破鑼般的尖銳刺耳。

我只能死死望著窗外的天空,想著我媽資助的畜生謝軍和這個村子所有幫兇的死狀才忍受下來。

活著才能有機會復仇。

2.

變故發生在王二傻媳婦被毒打的第三天。

那天劉大牛心情好,我被銬上腳鐐在他的允許下可以在家門口自由走動。

隔壁又傳來揪人心的毒打聲,王二傻同樣給他媳婦鎖上鐵鏈拴在一塊大石頭上。

這個村的老光棍買到媳婦後總喜歡拴在門口讓路過的村民評論,就像買了只昂貴的寵物,總想要得到別人的認可。

我撥開額前髒亂的頭髮,細細打量著對面的女人,越看越心驚。

女人竟是我被賣之前的老熟人!謝軍的親妹妹謝惠。

謝惠顯然也認出來了我,白嫩的面板被打得皮開肉綻,額角的疤不像是新傷,她手臂遍佈傷痕,似乎嫁給王二傻之前就已經經歷過多輪折磨。

謝惠對我有恩,我趁劉大牛打呼嚕的功夫從桌上摸了顆喜糖剝開遞給她。

“吃糖就不會覺得苦了。”當年 18 歲的謝惠曾在我哭得撕心裂肺的時候這樣說。

糖化得很快,在我手心黏膩的觸感讓我想起老男人的臭汗。

謝惠含住糖,感激又混著痛苦的淚水流了下來。

我靠近她,還來不及說一句安慰的話。

王二傻提著斧頭砍斷了我的頭。

“壞人壞人!不準喂毒藥給二傻的媳婦!不準不準!”

他嘴裡來來回回唸叨這一句話。

謝惠呆滯的表情在我眼裡永遠定格。

3.

“念念……”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過去 15 年裡我的名字是“賤婆娘”、“瘋子”、“賤人”、“不會下蛋的母雞”。

只有我爸媽才會叫我“念念”。

我睜開眼恍惚地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一男一女正擔憂地盯著我。

他們是我爸媽,活著的爸媽。

我怔怔哭著哭著又笑出聲。

我媽緊張地抱緊我:“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搖頭長呼口氣,正式開始迎接新生。

“謝軍呢?”我問。

我已經記不清謝軍住進我家的準確日期了。

我爸扶了扶金絲邊眼鏡,笑容溫和:“小軍在來的路上。”

我爸從農村小夥成為上市公司的總經理,他很欣賞謝軍身上自強、向上的精神。

前世謝軍住進我家後,在我爸的安排下進入公司。

後來他在公司裡混得風生水起,設計陷害我爸並趁機頂替我爸的位置。

我家破產後,我爸受不了輿論和家庭壓力跳樓自殺,我媽也被逼得精神崩潰自殺。

謝軍將我賣給劉大牛,他踩著我們一家上位。

我爸媽善良心又軟,最見不得謝軍賣慘裝可憐,這次也是謝軍以大學剛畢業找不到工作沒錢租房為由想住在我家。

他家庭清苦,父親早逝,坡腳的媽做不了重活,患病的奶奶治療費用很高,還有一個剛剛成年的妹妹。

在我爸媽眼裡是謝軍撐起了整個家。

其實不然,撐起謝家的不是謝軍是他妹妹謝惠。

“我記得他還有個妹妹吧?”我穿好衣服跟著爸媽下了樓。

我媽端來飯菜,細心地給我布好碗筷:“是啊,當初我想資助他妹妹上學被謝軍拒絕了,他說妹妹是個傻子。”

我爸嘆了口氣,提到謝軍語氣格外疼愛:“是啊,他們全家就指望著小軍一個人吶!”

我裝作不在意地“哦”了一聲,隨後將剛剛查到的資料遞給我爸媽。

“妹妹叫謝惠吧?這上面明明寫著謝惠是他們市的中考狀元。”

我爸震驚地看著圖片上的紅字排名,謝惠照片旁邊是她的名字和成績,金燦燦的狀元二字標在她頭頂處。

“謝軍不會在騙人吧?聽說越偏僻的地方越重男輕女……”我話沒說完,留給了我爸媽足夠的想象空間。

果然,我爸臉色一變,陰沉沉撥通了謝軍的電話:“謝軍,叔叔最近很忙,你晚幾天再來吧。”

不給對面詢問的機會,我爸乾淨利落地掛了電話。

“念念,爸爸會查清楚的”我爸開車出了門。

我媽從謝軍初中開始資助他,答應過謝家人一直資助他到大學畢業。

每月費用從剛開始的 3000 到因為奶奶生病漲到 5000 再到妹妹是傻子漲到。

上學的學費是我媽定時打到學校的,這 塊實打實是隻花在謝家人身上的。

4.

傍晚時分沒等來我爸卻等來了謝軍。

他推著行李箱,穿著名牌運動鞋像回家似的自然站在了我家門口。

“念念妹妹好,阿姨好。”謝軍露出兩顆虎牙,笑得人畜無害。

一通通電話、一封封書信,我媽算是看著他長大的。

謝軍完全不在乎我爸媽不久前對他的拒絕,他恭恭敬敬地給我媽鞠了一躬。

又從包裡拿出禮物:“這是我媽做的特產,謝謝阿姨對我的資助,謝軍永世難忘!”

禮貌的沒有一點錯處可以挑刺。

我媽有些心軟,擋在門口的身子退了半分。

謝軍穩操勝券般笑了笑。

我在心裡譏笑,面上卻不露:“前段日子還看見小軍哥上了富婆的豪車呢,難怪今天穿這麼貴的鞋呢。”

謝軍瞳孔地震,笑容僵在臉上。

他震驚的反應取悅了我,隨口胡謅的話貌似歪打正著了。

我媽蹙眉,視線落在他名牌鞋上:“小軍,資助的錢不是讓你買奢侈品的。”

謝軍低眉順眼,一副認識到錯誤的態度:“前段時間過生日,我媽非要買給我的,抱歉阿姨,我回去就退掉。”

我叉著腰,腳尖抵住他行李箱的輪子,用力一踹。

“現在就去退吧,小軍哥也不想我媽失望吧?”

失去控制的箱子不斷向後滑,最終不堪重負摔倒在地,裡面的物品散落一地。

古馳香水、香奈兒外套……一堆昂貴的東西落入我媽眼底。

我嘖嘖道:“這麼多奢侈品,還沒錢租房呢?小軍哥是租不起總統套房吧?”

謝軍臉青一陣白一陣,訥訥道:“是一位好心姐姐送的。”

我躥到我媽身邊:“我就說有富婆包養他吧,媽咱家廟小容不下這尊大佛。”

謝軍張著嘴想解釋,我麻溜地提起他東西扔出去。

“小軍哥還是去投奔好心姐姐吧,不過要小心被人家老公發現哦。”

我媽良好的修養讓她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

謝軍很久沒有被人這麼羞辱,眼睛漲得通紅。

他轉身恰巧碰到領著謝惠的我爸。

瘦弱矮小的謝惠怯懦地躲在我爸身後,不敢直視謝軍:“哥。”

我爸臉黑得像炭,難得動怒:“謝軍!”

我看見謝軍身子害怕地抖了抖。

這才哪到哪呢?我鄙夷地嗤笑。

謝惠膽怯的樣子印在我眼裡,她似乎永遠都是恐懼、顫抖的模樣。

但這次不同,透過她披露在外的害怕我看到了暗藏在內的興奮。

謝惠注意到我的眼神,低著頭無聲張了張嘴巴。

她說:“我也回來了。”

5.

我爸擰著眉怒目圓睜將一則報紙甩在謝軍臉上:“你妹妹是中考狀元,你騙我說她是傻子!我看你是把我當傻子吧!”

謝軍錯愕兩秒後胸有成竹地解釋:“那是她作弊得來的成績,我媽說謝惠從小腦子就不好。”

張口就來的謊話甚至不需要花時間去想。

謝軍是家裡的獨子,是謝家傳宗接代的寶貝命根子,謝惠不過是她爸媽生下來為兒子減輕負擔的工具人。

在家宛如天子的謝軍哪裡能允許謝惠比他成績好?

我冷笑斜視他:“你是看不得自己妹妹比你聰明吧。”

這話在謝軍聽來刺耳極了,他握緊拳頭反駁:“屁!她一個賠錢貨也配和我比?”

被怒火衝昏頭腦的謝軍猛然反應過來,他在我爸媽面前維持了十多年的禮貌人設轟然崩塌。

我媽厭惡地躲開他撲來的身子:“我記得信裡的你是十分有教養的。”

我牽起謝惠的手。

“可能信是謝惠代筆的吧。”

謝軍視線倏然定在謝惠身上,眼底的警告不言而喻。

順從了十八年的妹妹哪裡敢違抗他?謝軍自信極了,神態自若。

謝惠一改往日的懦弱,聲如細絲卻極為堅定:“信全是我替他寫的,他說不寫就把我賣給老頭。”

“老頭”讓我想起前世不堪的日子,心臟像被針扎,泛起細密的疼。

我是從地獄爬回來的討債鬼,所有傷害過我的人都得遭到報應。

我爸的眼鏡浮起一層水霧,謝惠的話讓他氣得直喘粗氣。

“謝軍你給我滾!”

謝惠眼尖手快從桌上端起水杯遞給我爸:“叔叔,是我哥有錯在先,您彆氣壞了身子,我替他給您道歉。”

謝軍氣不打一處來,他拿出在家的架勢快步上前扯著謝惠的頭髮:“死丫頭,明天我就叫媽把你嫁給老頭!”

我從地上順起古馳香水朝他頭上砸去。

“砰”

香水命中他頭部又掉落在地上,空氣中頓時瀰漫起濃郁的香味。

“趕緊滾!再不滾我叫保安了!”我把謝惠護在我身後。

鮮血從謝軍額頭淌下,他目眥欲裂朝我走來。

我爸擋在我身前,冷漠道:“資助年限早就過了,以後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

“撲通”一聲。

謝軍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叔叔!我奶奶臥病在床,我媽……”

話沒說完被謝惠打斷。

“哥,奶奶的感冒不是早就好了嗎?媽昨天打麻將還打到半夜呢。”

我爸撫掌怒笑:“好啊!感冒被說成重病!”

謝軍還想改口,我叫來保安將他扔出小區門口,連帶著他那一箱奢侈品。

“一瓶香水掩蓋不住骨子裡的惡臭味,建議泡在缸裡醃入味。”我笑眯眯看著被保安推倒在地的謝軍。

“謝惠我養了!她一定比你這個廢物有出息。”

不等他回話,我轉身走了。

明媚的陽光照在我的前方,而謝軍恰巧被石柱的影子籠罩。

壞人天不收那我來收!

6.

謝惠住我家這半個月裡成功擄獲我爸媽的心。

對陌生事物上手的能力極其強,平時又極其懂事。

我爸媽對她向來是讚不絕口的。

“小惠你想回學校讀高中嗎?”這個問題我問過她無數遍。

“等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我再回去!”謝惠總是用這句來回我。

我知道她說的“所有事情”是指甚麼。

這段日子謝惠把前世的事和我講了一遍。

前世我死後,王二傻父母給了劉大牛一大筆錢才平息他的怒火。

而後劉大牛拿著這一筆錢又買了一個新媳婦。

謝惠被拴在門口時曾看見劉大牛偷偷和一個男人見面。

這個人大概就是拐賣婦女的中間人。

男人背對著謝惠,她看不真切容貌,只是覺得有些熟悉。

這個村子幾乎全部老光棍都從那個男人手裡買媳婦。

謝惠想弄清楚他的身份,卻在接下來幾個月遭到王二傻暴虐後,慘死在牛欄裡。

等她再睜開眼便回到了十八歲,她還沒有被賣掉。

我們都在等,等一個時機將所有參與這場拐賣的罪人連根拔起。

7.

“謝惠!賠錢貨快出來!連老孃都不要了!”破鑼大嗓門在樓下吵吵嚷嚷。

我蹙眉透過窗戶朝外看去。

一個衣服破爛,狀似瘋子的女人瘸著腿正走來走去。

她的旁邊是褪去了全身名牌貨的謝軍。

看一眼我便明白,這兩人是想來裝可憐的,在發現我爸媽不在家後便原形畢露開始發瘋。

前世 15 年的折磨讓我更想發瘋。

我提著音響拿著喇叭,拉著謝惠下了樓。

謝軍有些忌憚地盯著我,他旁邊的女人叉著腰看見我們的第一眼便開始破口大罵:

“喲,野雞變鳳凰了,親媽的死活都不過問了!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

我開啟音響,拿起喇叭放到嘴邊:“傻波一。”

洪亮的聲音響徹天際。

要想和謝母這等混跡在村頭、罵架功夫超群的人掰頭,第一要義便是在嗓門上碾壓她。

果然,謝母被震在原地。

謝軍臉一沉,張口欲罵。

我將音響聲音放得更大,迴圈播放那句中氣十足的“傻波一”。

我笑眯眯看著底下二人嘴巴一張一合,我猜應該罵得極其惡毒且難聽,但沒關係我聽不見。

等他們歇了嘴,似是有些疲憊。

我開始舉著喇叭狂噴:

“老不死的嘴閒就去舔茅廁別在這叭叭叭。”

“謝軍你不會以為自己處於牛 A 和牛 C 之間吧?其實你處於傻 A 和傻 C 之間。”

“你們一大早來我家狂吠,我還以為保安的大黃沒拴好呢。”

“我家不是垃圾場,出小區門左拐是化糞池,一大把年紀還找不準自己的定位呢。”

我一口氣說完,頓時感覺心口暢快多了。

這些髒話的聲音大到足夠在謝家人耳邊餘音繞樑三天三夜。

謝母捂著胸口氣得不輕,她扶著謝軍,嘴巴又開始重操舊業。

同時,謝惠又開啟音響的迴圈播放。

我搬出椅子和謝惠躺著,邊吃葡萄邊笑眯眯談天說地。

耳邊只有解氣的“傻波一”,完全聽不到其它聒噪的垃圾話。

“傻波一”的聲音一直到謝軍揹著氣到昏厥的謝母離開才停止。

我和謝惠相視一笑,愉快地決定今天晚上去吃大餐!

8.

裝潢高雅上檔次的酒店裡,我和謝惠舉杯慶祝今天的勝利。

眼前的謝惠褪去了從前的膽怯,她穿著得體大方的裙子,臉上是自信滿滿的笑容。

我捏著她臉調侃道:“小惠長肉咯,可愛得嘞!下回見到你男朋友可得把他迷死了!”

謝惠上一世被拐前有一個感情很好的男朋友,男方比她大 10 歲,是個頂好的男人,知冷知熱非常疼愛她。

20 歲被拐後,她流經多個買家一直到被賣給王二傻,最後慘死。

謝惠重生後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心心念唸的男朋友胡非。

兩人現在正處於甜蜜期。

謝惠淺笑,重重地抱住我:“謝謝念念姐!”

我望著天花板晃悠的燈有些恍惚,上一次見面我們兩個人被鐵鏈拴著,活得還不如狗。

前世的生活像是一場噩夢,但那又不是夢,是痛苦的現實。

晚飯後,我挽著謝惠的手在街上散步消食。

路過一家酒吧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陳姨!”我揚起手打招呼。

被喚作陳姨的美貌婦人驚喜地快步上前摟住我:“呀!念念呀!這麼久不來看我,是不是跟我疏遠啦!”

陳姨嬌嗔著佯裝生氣般背對我。

我拽著她胳膊一晃一晃,像小時候似的跟她撒嬌:“陳姨——念念跟陳姨最親了!”

這是我的真心話,陳姨是我媽的好閨蜜,實打實的女強人,也是堅定的不婚主義者,她是除了我媽外最疼我的存在。

前世我家破產後,陳姨放下自己的工作盡心盡力照顧我們一家。

重生後我很想見她了,可惜我媽說她在國外跑業務。

陳姨掐著我臉親暱道:“姨去忙個事,馬上回來找你,你在這等等姨。”

我點點頭,拉著謝惠邊吃冰激凌邊等她。

“滾開!”從我背後傳來怒音。

不用回頭我就知道是謝軍這個傻叉。

“喲,你還來這消費的起呢?”我輕蔑地將頭往酒吧一點。

提到酒吧,謝軍瞬間有了傲的底氣,他鼻孔朝天、背挺得筆直:“我女朋友開的。”

我嘖了一聲:“包養你的富婆吧?還女朋友呢,你也配?”

謝軍不怒反笑:“你們想進去玩?哼!只要我不同意,他們不敢放你們進去。”

他目光又落在謝惠身上鄙夷道:“你這條賤命不會也想進去鍍金吧?”

謝惠神情淡淡:“沒你命好,賣身鍍金。”

謝軍掏出手機撥通電話,語氣傲慢:“我女朋友會叫人趕走垃圾的。”

我充耳不聞,專心地舔冰激凌。

任由謝軍自己無能狂怒。

9.

十五分鐘左右,我瞥見陳姨踩著高跟鞋朝我們揮手。

我剛想回應她,卻被謝軍搶了先。

“這這這!寶貝我在這!”

寶貝?看來包養謝軍的富婆是陳姨啊!

我和謝惠面面相覷,還真是冤家路窄!

謝軍摟著陳姨腰趾高氣昂走來。

“寶貝你派人把她們扔遠點!”

謝軍一副狗仗人勢的得瑟樣,他以為勝券在握卻不知道接下來被打臉的只會是他!

陳姨帶著笑,揚起的巴掌狠狠甩在了謝軍臉上。

他眼中的得意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退去。

陳姨用足了力氣,精心保養的美甲在他臉上留下指痕。

“你算甚麼東西?敢這樣和念念說話?”

陳姨犀利的眼神中彷彿嵌了冰碴子,狠狠紮在謝軍身上,讓他陡然生出一身冷汗。

我眯著眼笑:“哎呀,真不好意思,富婆還是比較喜歡我呢。”

陳姨含著笑揉了揉我臉:“這種貨色姨現在就甩了,念念別放在心上。”

“姨這邊的事還沒處理好,念念你們先回去,明天姨請你們吃飯。”

我乖巧地點頭,目送陳姨離開。

謝軍像敗家犬低垂著頭。

我牽著謝惠越過他往前走,連一個眼神都不稀得給他。

在經過一個巷子時,突然躍出兩道身影捂住我們口鼻。

迷藥進入我鼻腔,腦袋愈發昏沉。

昏迷前我聽見了謝軍的聲音。

“兩個賤婊子,去伺候老光棍吧!”

10.

熟悉的劇情提前上演,迷糊中我感覺自己被扔進車廂裡,撲面而來的汗臭味將我掩蓋。

黑暗如潮水席捲我的身體,感官變得格外敏銳。

一個喘著粗氣的男人貼近我,黏膩粗糙的手在我身上游走。

痛苦的回憶刺激著我的神經,腦中的暈眩一掃而空。

我忍著噁心,悄悄地按下藏在手鍊中的報警器。

它會將我的位置發給警方,同時也會發給我的父母。

前世吃了大虧,這一世我做足了準備不會再重蹈覆轍。

“揩兩下油就得了,你小子還真準備大幹一場啊!”車廂另一頭響起笑罵聲。

覆在我身上正準備解開皮帶的男人罵罵咧咧起身。

“他孃的,便宜那些老頭了。”

車廂那頭的男人壓低聲音:“軍哥不愧是幹大事的人,自己親妹妹都賣!”

話畢,他踹了踹還在昏迷的謝惠。

我心下稍定,謝惠目前的處境還算安全。

被捂住口鼻前,我瞥見兩個人影,現在看來那就是車廂內的兩個人,那前頭開車的就是謝軍。

我斷了他財路,早就習慣了奢靡生活的謝軍哪裡忍受得了沒錢的日子,當機立斷走上買賣婦女這條不歸路。

車廂歸於平靜,我一邊計算著警察來的時間,一邊思索怎麼應對接下來的危險。

車子估摸著是開進了崎嶇的山路,大幅度的晃盪搖擺把我甩向謝惠身邊。

很輕的一道悶哼聲被男人們煩躁的罵咧聲淹沒。

我捏了捏謝惠的手腕,不出所料謝惠醒了,她在我掌心點了點。

我攥住她衣袖直到車子停下晃動。

11.

“嘩啦”

車廂門被開啟,手電筒的強光直直射進我眼底。

我條件反射般閉緊眼睛往暗處縮。

謝軍跳上車,扯著我頭髮往外拖。

頭皮傳來的疼痛讓我倒吸涼氣,一旁的謝惠被那兩個男人抬下車。

“賤貨!好好看看你下半輩子生活的地方。”謝軍大力鉗住我下巴,冷笑道。

我疼得眯起眼睛。

山村的夜晚像被濃墨潑灑過,刺骨的冷風伴著如蛆附骨般的潮溼土腥味。

痛苦的記憶席捲而來。

這是曾困住我 15 年的村子。

不遠處有兩個老頭搓著手淫笑,燈光在他們稀疏無比的頭頂反射呈出油膩惡臭的光澤感。

我認出其中一個是劉大牛。

謝軍像拖垃圾般拖著我走向他們。

“錢呢?”

劉大牛警惕地將裝著現金的蛇皮袋往懷裡緊了緊。

“他呢?他不來俺可不放心交錢。”

謝軍皺眉,見劉大牛二人態度堅決,他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喂?”手機裡傳出令老光棍心安的聲音。

劉大牛接過手機放在耳邊嘀咕幾聲後滿意地掛了電話。

裝了半麻袋的現金被拎到謝軍面前。

兩個手下掂了掂重量,仔細檢查後放心地提到車上。

我和謝惠被丟給老光棍,謝軍一行人開車揚長而去。

12.

劉大牛打著燈在我和謝惠中間看來看去,最終敲定我當他媳婦。

腥臭的呼吸氣噴在我臉上,枯瘦乾癟的手掐著我胳膊。

“聽說還是個大學生哩!瞅瞅這皮多嫩!跟剛出生的小豬崽似的!”

劉大牛臉上的褶皺隨著他的淫笑聲一起一浮。

“那俺就要這個小姑娘!嘿!城裡人就是香啊!”另一個老光棍捧起謝惠的一簇頭髮放在鼻尖陶醉地嗅著。

我和謝惠被老畜生們扛回了家。

13.

伴著晨光我依稀能看到村子的大概容貌。

半山腰上坐落著幾十戶人家,山路崎嶇不平。

除此外便是層層疊疊的高山,參天的大樹將它和文明世界隔開,我在這生活了 15 年,沒有一個女性成功逃出去過。

離老畜生家越來越近,曾經拴了我 15 年的鐵鏈現在纏繞在門口的大樹上。

噩夢裡的瓦磚屋再一次出現在現實中。

劉大牛急不可耐的把我丟在鋪滿稻草和破衣服的床上,汗臭味熏天。

我不掙扎不叫喚,劉大牛稀奇地咂舌道:“咋不抹淚呢?俺瞅別家買來的媳婦哭得那叫一個慘吶!”

床邊上有個小窗戶,在我絕望的時候,光總會從那鑽進來。

劉大牛麻溜地脫光衣服,細汗附在他身體上,經過麻布的摩擦搓起令人作嘔的黑泥。

我從褲子的隱秘口袋裡摸出準備良久的小刀。

那是我特意找人定製,主打的就是輕盈小巧又極其鋒利。

劉大牛抹了把臉,咧著黃牙撲向我。

面板褶皺黏膩的觸感讓我陡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恐懼令我止不住的顫抖。

不要害怕這只是一場夢,我一遍遍在心裡安慰自己。

劉大牛呼吸逐漸加重,他開始撕我的衣服。

村子裡的光棍都會從外面買媳婦,這成了一個傳統。

這麼多年村子裡從來沒出現過意外,買來的女孩第一天被嚇傻根本掀不起大風浪。

所以劉大牛沒有對我設防,我握著刀狠狠刺中他下體。

噁心的喘息聲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疼得鑽心的慘叫聲。

劉大牛捂著下體,冷汗從他額頭淌下。

趁他病要他命!

我朝他襠部重重又紮了幾刀,狠狠蹬他一腳,將他掀翻在地。

老畜生痛得在地上直打滾。

我拿著刀踩著他身子出了房門。

天已經大亮,我貓著腰想去找謝惠卻在拐角處碰見拎著農具氣勢洶洶的村民們。

他們聽見了劉大牛的慘叫聲。

這個村子裡的人沆瀣一氣會幫著看管買來的女人,決不允許有人逃跑,這也是被拐婦女逃不出去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轉身逃跑和握著尖刀從王二傻家出來的謝惠撞個正著,刀刃沾染著鮮血。

“報仇了?”我淺笑拉住她。

謝惠重重點頭:“人廢了,這輩子別痴想傳宗接代了!”

村民越逼越近,用聽不懂的方言罵咧著。

14.

我和謝惠跑到精疲力盡,沒有盡頭的大山壓在我心口,讓我喘不過氣。

“念念姐你先走,我替你攔著他們。”謝惠突然握緊刀擋在我面前。

單薄的身子肉眼可見的在顫抖,卻沒有退後半分。

我的眼睛驀然一酸,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我上前和她並肩站著,小刀被我的汗浸溼:“我們一起!”

十幾個人將我們圍住。

為首的村民拿著鐵鏈招呼著兩個男人摁住我們。

我和謝惠背靠著背,握著刀伺機而動。

“放下武器!我們是警察!”遠處全副武裝、拿著喇叭的人民警察說道。

一瞬間,我心裡的恐懼害怕蕩然無存。

我們成功改寫了人生,沒有重蹈覆轍。

15.

我和謝惠被帶上警車,好心的女警給我們喂水。

“他們會判刑嗎?”我看著女警問道。

“會!”鏗鏘有力的聲音。

“以後還會有拐賣婦女嗎?”謝惠靜靜問道。

空氣安靜下來。

沉默良久的女警堅定道:“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買賣婦女的罪犯!人民警察永遠在路上!”

“謝謝!”我和謝惠異口同聲道。

16.

晌午時分,警車將我們送回市裡。

“成功脫險,趕緊給你男朋友保平安呀!”我拿著手機塞到謝惠手裡。

謝惠呆呆地低著頭,不知在想些甚麼。

回來的路上,我就注意到她很不對勁,幾次問她話都沒有得到回覆,我將這歸結於她還沒有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我戳了戳她胳膊:“怎麼了?”

謝惠垂眸:“這場拐賣案裡的中間人應該就是胡非。”

我驚得瞪大眼睛:“確定嗎?他不是你男朋友嗎?”

謝惠嘆了口氣:“謝軍撥通電話的時候,那聲『喂』,我不會聽錯的, 就是胡非的聲音。”

如果問這世上對謝惠最好的人, 那大概就是胡非了。

在謝惠被家人虐待欺負、人生處於至暗時期是胡非給了她溫暖, 她一直把胡非看作最重要的人, 上一世被拐賣前, 她還想著打好幾份工賺錢給胡非買禮物。

謝惠閉著眼落淚哽咽:“現在想來,當年被拐的地點也是胡非帶我去的,他把我帶到那後便找藉口離開。”

我心疼地抱住她, 任何安慰的話都變得格外無力。

謝惠在我懷裡放肆大哭。

發洩完後, 她紅腫著眼帶我回到警局, 將胡非的工作地點及住址等一切她知道的資訊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訴警察。

出了警局後,我撞見風塵僕僕趕來的爸媽。

“念念!”我媽看到我的第一眼幾乎穩不住身形。

我爸眼中含淚, 緊張地在我和謝惠身上打量一番後,將懸著的心放回肚裡。

我撲進我媽懷裡:“媽我沒事!”

我媽紅了眼眶, 止不住地流淚。

直到踏進家門,所有的事情似乎才算塵埃落定。

17.

傍晚電視新聞開始播報:警方成功抓獲涉險拐賣婦女的犯罪人員共二十餘人……

我數著新聞報道的罪犯, 猛然一驚。

這裡面沒有謝軍!

對危險敏銳的洞察力讓我第一時間打電話叫來保安。

謝惠的房間在我隔壁, 我爸媽的臥室在一樓。

房子內沒有傳來異常的動靜,我長舒口氣來到謝惠門口。

“小惠?睡了嗎?”我敲門問道。

等了很久才等來回復:“念念姐我準備睡覺了, 明天我們去吃海鮮吧,好久沒吃了。”

“吃海鮮”是我和謝惠定的訊號, 我們都對海鮮過敏,絕不可能吃海鮮。

謝惠此時吃海鮮,只有一個可能,她遇到了危險。

我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然後邊下樓邊報警。

“警察叔叔,參與拐賣婦女的謝軍現在在我家裡……”

我把家庭地址詳細地報給警察。

兩個保安拿著鐵棍匆匆趕來。

我領著他們來到謝惠門前,再次敲響房門:“小惠,我帶幾個朋友一起去吃海鮮好不好?”

意思是:我身邊有幫手, 現在衝進去,你會不會受到傷害?

半晌,謝惠的聲音響起,明顯比之前虛弱:“好。”

我拿著鑰匙迅速開啟房門, 兩個保安動作敏捷握著鐵棍將拿著利器的謝軍打倒在地。

我連忙扶住腹部流血, 臉色慘白的謝惠。

謝軍被保安制服,曾經渾身奢侈品的他現在穿著破爛不堪的衣服, 髒黑的臉幾乎看不出之前的風光。

我狠狠踩著他肚子,冷笑道:“你這輩子都不可能超過你妹妹,你引以為傲的性別算個屁!”

謝軍目眥欲裂, 身體因極度憤怒抖動。

我攙著謝惠,再也沒給他一個眼神。

保安押著謝軍交給趕來的警察。

這起婦女拐賣案正式告破。

18.

三個月後, 所有犯罪同夥都一一判刑。

我給養好傷的謝惠辦理入學手續。

中考狀元的報道出來後,謝惠被重男輕女的媽媽勒令退學。

她被送進廠裡在流水線上無休止的麻木活著。

謝軍把她當畜生使, 家裡的家務、田裡的農活以及謝軍的日常生活都是謝惠一個人照顧。

她甚至連自己睡覺的地方都沒有,所有工資被謝軍搶走。

“歡迎來到高中,謝惠同學!”我看著她燦然笑道。

謝惠抱住我哽咽道:“念念姐謝謝你!”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謝謝。

“這才是你真正的人生軌跡。”我回擁她感嘆道。

這才是千千萬萬個女性真正該走的路。

番外篇

1.

三年後。

高考成績出來當天,謝惠緊張地盯著電腦查分系統。

一併緊張的還有我和我爸媽。

“肯定考的很棒, 小惠別擔心!”我媽拍著謝惠肩膀寬慰道。

我的視線就沒移開過電腦螢幕,耳邊是迴圈播放了 n 遍的“好運來”。

“啊啊啊!出來了出來了!650 分!”我指著蹦出來的分數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爸媽驚喜地叫出聲。

謝惠抹了抹眼角的淚,重重摟住我們:“謝謝。”

2.

謝惠如願考上她夢寐以求的大學。

我們全家齊上陣送她入學。

謝惠擺脫了曾經的自卑、怯懦, 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站在大學校門前。

“念念姐,我的未來如約而至。”

我遞給她新買的糖:“未來是甜的像糖一樣,再也不需要吃糖止苦了。”

我和謝惠相視一笑。

一切都在慢慢變得更好。

(全文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