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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節 我在緬北當魅魔

2023-08-24 作者:盡陽

我買菜中了特等獎,跟著“超豪華旅行團”出境遊。

結果被騙去了緬北。

但我和那些真的被騙來的無知少女可不一樣。

姑奶奶是魅魔。

只要我想,勾勾手指就沒有一個男人還能走得動道。

1

“小姐,購物小票看一下?”

我剛從超市出來,手裡的購物小票就被一個大媽給搶走了。

可能是看我瘦弱,又是一副西方人長相。

居然直接扯著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了櫃檯。

“你購物額度超過 50 啦,抽個獎不?特等獎是出境遊嘞!”

抽獎?

甚麼是抽獎?

我腦子裡想著,就順口問了出來。

畢竟我才剛到人類世界渡紅塵劫。

對於我這樣一個除了美麗一無是處的百年魅魔來說,這實在是個難以理解的詞彙。

那個大媽有些錯愕地看著我。

可我卻能感受到她身體裡迸發的興奮。

我們魅魔,天生就能感知人類情緒的變化。

她可能是覺得我好騙吧。

“小姑娘,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這次境外遊是特別申請的,你快刮開看看!”

大媽在我手裡塞了一張硬卡紙,示意我把灰色部分刮開。

我聽話地刮開。

【特等獎】三個標黑的大字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裝作沒有看到大媽眼中的陰鷙,捏著我那嬌柔得能滴出水來的聲音問。

“阿姨,這次中獎的人多嗎?有…男人嗎?”

2

我是個魅魔,以吸食男人精氣為生。

這次紅塵劫的主要任務,要完成吸掉一百個壞男人精氣的 KPI,順利渡劫,成為一隻千年魅魔。

而現在。

我坐上了前往西雙版納的飛機。

畢竟當時那個大媽告訴我,這趟旅行雖然都是姑娘,但到了地方之後會有很多男人看我。

“姑娘,別猶豫了,快回去收拾行李!”

當然。

我樂意之至。

3

和我一起上飛機的都是些漂亮姑娘。

加上我一共有 8 個人。

雖然她們的長相和氣質與我們魅魔比起來差了不少,但也是人類世界裡的精品。

我聽她們討論美妝、護膚,提不起絲毫興趣,靠在椅背上假寐。

直到一個男人的出現……

“哈嘍各位美女,我是咱們這次旅行的導遊,大家可以叫我阿誠哥。”

導遊?

我昨天惡補旅遊攻略,知道他就是帶隊的人。

一個頭發稍長的帥男人。

穿了一件白 T 恤和花短褲,腳腕上的彩色翅膀文身格外顯眼。

“這趟呢,是我們公司出資提供的福利旅遊,各位美女不需要出一點點錢,只需要去幫我們公司拍幾張宣傳照就 OK 啦!”

阿誠的表情痞裡痞氣。

其他姑娘們笑嘻嘻地叫著“阿誠哥”,我卻清晰嗅到了他身上壞到骨子裡的味道。

阿誠掃視一遍,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精明。

目光最終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我臉上掛著嬌豔的笑,搖曳生姿地站起來,從阿誠身邊側身走過。

“借過,去一下衛生間。”

阿誠眼中劃過一抹濃烈的精光。

就像是看到了一大片金礦似的,緩緩為我側開身子。

我衝他一笑。

全然不顧我身後那些女生的白眼和竊竊私語,只感受著阿誠追隨我的目光。

魅魔一族吸食男人精氣有個規矩。

只有被我全然迷住的那種壞男人才作數,否則都只能過過乾癮罷了。

不然,那 100 個壞男人的 KPI。

豈不是信手拈來?

4

“來來來,身份證和護照上交一下,我去給大家辦手續……”

阿誠拿著一個塑膠袋,輕而易舉地收走了所有人的護照和身份證件。

我當然也沒反抗。

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看到大批大批的男人,還沒有達到我的目的。

女孩們三三兩兩站在一起等安排。

我獨自站在一旁。

阿誠把塑膠袋紮緊,衝著我們揚了揚手:

“走吧姑娘們,先帶你們去第一站拍拍照……”

他帶著我們走出機場,到了一個小巷。

忽然。

我身上的汗毛幾乎根根豎立,幾個彪形大漢擋住了面前的巷子口。

幾個姑娘後退幾步,想原路返回。

可身後是阿誠。

以及更多的彪形大漢。

“啊——”

她們尖叫了起來,大漢們衝了過來,一腳踢飛一個。

而我。

很順從地跑到了阿誠身邊,小心翼翼扯住阿誠的衣角。

“誠哥,我聽話,別打我…”

阿誠的身體明顯一僵。

他或許突然意識到,我和那些女孩……

不太一樣。

阿誠橫移了兩步,把我擋在身後,甚至略帶溫柔地給我戴上了黑色的頭套。

我聽著那些女孩的尖叫。

卻並沒有救她們的打算。

路上聽說了,她們都是模特,這次來是為了賺快錢。

是她們的貪慾害了自己。

與我無關。

5

應該是一輛大巴車。

一陣發動機轟鳴的聲音,證明了它是個老古董。

而後就是漫長的車程。

姑娘們的嗚咽聲偶爾傳來,但緊接著就會響起沉悶的巴掌聲。

“哭哭哭,再給老子哭小心老子現在就辦了你!”

然後是一陣男人們的鬨笑。

我與他們不同。

剛剛那一遭之後,阿誠把我安排在了他身邊的位置。

車子狹小、路途難行。

我們兩個難免會有碰觸。

我會裝出瑟縮一下的小白兔樣子,卻沒想到他也會微微有些僵硬。

難不成……

還是個純情的?

6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車速減緩停了下來。

姑娘們隱忍的嗚咽聲又響了起來,我也被阿誠扶著胳膊帶下了車。

譁——

腦袋上的黑布被人扯下來,我有些不適地眯了眯眼睛。

眼前是一片破敗的土操場。

應該是個廢棄學校?

跟我一起來的姑娘們都癱軟在地,只有我一個人還站著。

阿誠把我帶過去,手上微微用力,用眼神示意我和她們一樣。

我立刻癱軟下去。

裝嬌弱,一直都是我的拿手好戲。

滋————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響了起來,破操場上林立的大喇叭同一時間傳來了一道極為囂張的聲音。

“PartyTime——”

緊接著,剛剛還空曠的操場傳來一陣腳步聲。

領頭的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

油頭,帶一副眼鏡。

微微駝背、頭頸前傾,不算緊的腰帶勒出了一圈不明顯的肥肉。

典型的大反派。

而在他的身後,跟了至少上百個武裝打手,用一種餓狼般的眼神掃視著我和那些女孩。

女孩們的身體在顫抖。

可能此時她們才真正意識到,一會兒究竟要面對甚麼。

我同樣也渾身顫抖。

不同的是。

我是興奮所致。

7

“這次的貨不錯啊,阿誠。”

那個中年男人冷笑一聲,在阿誠肩膀上拍了拍,眼神尤其重點在我身上來回打量。

我眼神縮了縮。

故意看了阿誠一眼,然後低下頭。

阿誠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那中年男人的表情則略顯玩味,用力捏了一下阿誠的肩膀。

他立刻渾身一顫。

“胡總,這批都是模特,效果肯定比之前那批好。”

被叫作胡總的男人微微點了點頭。

下一秒,忽然從右邊口袋裡掏出一把勃朗寧,朝天開了三下。

砰!砰!砰!

震耳欲聾。

“啊——”

女人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胡總卻彷彿在享受一般,彷彿才剛欣賞了一場煙花。

“姑娘們,歡迎你們來到緬北,賺錢的好地方,哈哈哈哈——”

他仰天長笑,朝我們走過來。

手下的那些人,三三兩兩一組,帶著女人們往房間裡走。

我能從他們身上感知到濃濃的荷爾蒙。

那些女人之後會遭受甚麼,答案昭然若揭。

而我要面對的。

是阿誠。

8

“怎麼了,不是喜歡嗎?趕緊去啊!”

胡總笑著,朝阿誠屁股上踢了一腳,讓他過來帶我走。

阿誠臉上帶著笑。

可才剛走了一步,就忽然身子後仰,原來是被胡總一把拽住了頭髮。

“呃——”

阿誠沒有料到,低吼半句,卻立馬噤聲。

我們魅魔一族耳力極好。

我聽到胡總在阿誠耳邊說了一句話——

“不要為了一個女人,拎不清甚麼才是大事,她這樣的,至少能放八百響。”

說完,便鬆開了手。

順便幫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領。

“去見喜歡的女孩,要注意儀表。”

阿誠悻悻地笑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朝我走了過來。

我並沒有施展任何媚術。

想要打入這個團伙內部,這一遭是必須走的。

9

阿誠拽著我的頭髮把我帶進了一個黑屋子裡。

光線昏暗、充斥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曖昧的臭味。

這張床上,應該躺過不少人吧。

砰!

破木門似關不關,隱隱約約能看到人影。

阿誠扯著頭髮把我丟到了那張破木床上,咯吱咯吱的聲響,真怕下一秒床就會塌。

“祝月,這裡的規矩…我得教教你。”

“聽話、少問、賺錢,以及……用你的臉,去替胡總攬客——”

寥寥幾句。

我便已經明白了這裡到底是做甚麼的。

美女荷官,線上發牌。

我要做的事情沒有其他。

就是勾引那些有賭博心理的男人,來他們做好的網站下注。

可以小贏幾把。

但必須要大輸。

要用盡所有方法讓那些賭客去借錢、籌錢。

然後再丟進這些人設下的無底洞裡。

10

我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雙腳因為赤腳在地上走路破了皮,鮮紅的血液蹭在灰白的床單上,反倒勾人。

“阿誠,我……我怕。”

我仍保持著一副身嬌體弱的樣子。

彷彿在這黑暗無比的深淵之中,唯有他才是我的救贖。

我們魅魔天生媚骨。

阿誠在我意料之中地晃了神,解開捏著皮帶的手也頓了頓。

砰!

虛掩的木門外傳來一聲甚麼東西倒地的聲音。

阿誠的眼神稍稍匯聚。

抻了抻皮帶,啪的一聲招呼在了我的大腿上。

“怕?怕有甚麼用?給老子收起你那些花花心思,在這兒只有一個老大,那就是胡總,你要是不乖乖聽話,老子把你大卸八塊丟進林子裡喂狼!”

啪——

又是一聲,抽在了我的側腰上。

“別…別抽了,我聽話……我聽話……”

雖然凡人的毒打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傷害,但不妨礙我演戲演全套。

我臉上掛著淚,跪著向阿誠求饒。

或者說。

在向外邊站著的胡總求饒。

阿誠似乎鬆了一口氣,狠狠在我腰間捏了一把,大聲喊道:“老實點兒!”

然後又側身到我耳旁:“否則誰都保不了你……”

我顫抖著點頭。

聽到木門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我知道。

打入內部的第一關算是過了。

11

阿誠並沒有將我怎麼樣。

因為我聽話,願意替他們賺錢,甚至他還能好好地和我聊幾句這裡的規則。

這裡是緬北。

是網路詐騙最發達的地方。

胡總全名胡偉德,是這裡最大的頭兒,所有事情都要聽他安排。

而胡偉德所說的,我至少能放八百響……

就是說,一個團隊騙到幾百萬就能放幾百響的鞭炮,若是上億,就能放煙花慶祝。

如此明目張膽又堂而皇之。

作為魅魔,我不理解。

而且他們騙的還都是自己的同胞。

這在我們魅魔一族中,如果傷害自己的同胞,那是要被剔媚骨、銷神魂的。

所以。

我也許可以代表正義,對他們。

略施懲戒。

12

再見到那些姑娘們的時候,她們已經徹底變了。

每個人眼中都透露出了對這裡濃濃的恐懼。

雖然身上都穿著華麗的衣服,但是身上斑駁的青紫色,卻明明白白告訴我她們經歷了甚麼。

聽話,還能好過。

若是不聽話……

幾個男人輪番折磨不說,我沒看到的那兩個女人,還活著與否都是個未知數。

我再一次體會到了這裡的冷血。

“粗俗!”

就在這時,胡偉德從後邊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略帶著幾分笑意,上下打量著那些女孩。

“瞧瞧你們把姑娘們都弄成甚麼樣子了?都是靠臉吃飯的,打壞了她們的臉怎麼辦?你們賠?”

胡偉德走到了顫抖著的女孩們中間。

兩條胳膊一伸,一邊抱住一個,可眼神……

卻緩緩找上了我。

幾乎是在瞬間,我感受到了他體內雄性激素的瘋狂分泌,我知道,他對我動了色心。

我身上穿著一條華麗的黑色緞面裙。

造價不菲。

而我既然是魅魔,無論是臉蛋還是身材,都是人類世界萬里無一的水準。

不光他挪不開眼。

場子裡所有的男人,幾乎都在看到我的那一剎那,吞了吞口水。

我心中暗笑,這裡果然是個好地方。

可臉上卻仍舊誠惶誠恐。

我沒有去看阿誠。

他之後還有可以利用的餘地,若是現在讓他和胡偉德生了嫌隙,對日後不利。

而是後退兩步,微微低頭:“胡,胡總您放心,我會乖乖辦事的。”

13

示弱,永遠都是對男人殺傷力最大的武器。

胡偉德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鬆開那兩個女人朝我走了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腰。

他笑了兩聲:“很好!這才是懂事的姑娘,你們幾個,都要向阿月學習,懂了沒?”

對面的幾個女人眼也不抬地點了點頭。

胡偉德滿意地哼著歌,抬手招呼阿誠。

“阿誠,帶她們去熟悉一下業務,可別虧待了姑娘們,要是沒有她們,咱們這個集團都不成立嘛,哈哈哈!”

阿誠帶著幾個打手賠笑,拉著我們上樓。

這一趟,我算是初步認識到了這個集團的規模有多大。

廢棄學校。

大樓一共有 5 層。

最頂層算是胡偉德、阿誠以及那些打手住的地方,我和那些女孩也住在那裡。

不過他們是單間,而我們是五個人睡一間房。

再往下則全都是男人。

全都是被騙來這裡的男人。

他們無一例外地都被折磨過,渾身上下都是青紫傷痕,透露著萎靡的氣息。

其中一些有色相的,渾身都帶著那些打手的味道,顯然已經被用於一些不可名狀的用途。

而沒有色相的則都是機器狗。

經過簡單培訓之後,都能夠進行電腦操作,假裝是女生和那些上鉤的魚聊天。

畢竟女荷官是一對 N。

聊不過來的。

其中也有一些程式設計師,是這些人用了點手段騙來的。

他們主要負責的就是做後臺網頁以及造假。

再加上我們這些同樣被騙來的“美女荷官”,就完成了一個簡單有效的閉環。

我們直播發牌吸引大魚。

程式設計師做網頁控制賭局。

機器狗負責後續聊天,放長線,以騙到更多的錢。

14

“這裡,是你們工作的地方。”

阿誠丟掉手裡的煙,推開了面前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一陣白光閃過。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厚實的地毯上整整齊齊擺著上百張賭桌。

已經有三十多個打扮明豔的女人坐在桌前,看著攝像頭露出最甜美的笑容,誘捕攝像頭那邊的冤大頭們。

她們十分專注,全都沉浸在自己的“客戶”裡。

唯有其中一個長相明顯要比其他人優越不少的女人,微微側目看了我一眼。

“她是阿桃,我們這裡的銷冠,放過五百響。”

阿誠低聲向我解釋,然後捏了捏我的肩膀,道:“相信你一定比她厲害。”

我乖巧地點頭,眼神中適時地閃爍著楚楚可憐的光芒。

心中卻對他的說法十分認同。

作為魅魔,若是幹這以色侍人的活兒,業績還拿不到魁首。

我都沒臉回去族裡。

阿誠愣了一瞬,指了指靠右邊的一個位置:“你坐那裡。”

我順從地走了過去。

15

其實我的工作內容並不複雜。

甚至可以說是重複勞動。

只需要對著鏡頭髮送飛吻和媚眼,就能夠讓對面的“客戶”沉溺在博弈的快樂之中。

如果再加上機器狗的話術和程式設計師的操盤。

我的命中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阿月,這兩天做得不錯,一會兒跟著阿誠去逛街,拍點照片告訴家裡人報個平安,順便購購物,刷我的卡。”

胡偉德遞過來一張黑色的副卡。

這兩天我的業績逐漸累積,已經超過了很多以前的荷官。

只有阿桃還排在我前邊。

但按照這個趨勢走下去,她也很快就不是我的對手。

“謝謝胡總。”

我乖巧地接過他手裡的卡。

他滿意地笑著,揮揮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這裡的街道很有異域風情,但也一寸寸都充斥著危險。

我的直覺告訴我。

我們所經過的每一個人都與這個組織有關係,這裡根本就是個天羅地網,尋常人根本就逃不出去。

幸好。

我是魅魔。

而且,若是我真將這裡給連根拔起。

或許也能給我這紅塵渡劫的履歷狠狠鍍一層金光,向阿孃討個願望來。

16

和我一起來的還有其他女人們。

看著她們如同花蝴蝶一般穿梭在商鋪之中,我心裡有點說不出來的難受。

這些女孩……

她們難道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甚麼嗎?

不過也許是我想多了。

她們雖然是被自己的貪慾帶到了這裡,但現在也只是想要活命而已。

“阿月,不試試嗎?”

我的腦子還在轉,阿誠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我抬頭看他。

看到了一條月色連衣裙,很簡潔的設計,我很喜歡。

“你幫我挑的?”

我有些疑惑。

這段時間為了能在這個詐騙集團裡紮根,我幾乎一點媚術都沒用。

完全在兢兢業業完成任務,試圖得到更多的資訊。

但阿誠……

他該不會是來真的吧?

17

“啊——”

我將連衣裙半掛在肩上,後背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忽然大叫了一聲。

唰——

單薄的門板瞬間被拉開,阿誠有些驚恐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在這一秒。

我反倒願意相信他是怕我出了甚麼意外,而不是覺得我在搞甚麼花招。

“你怎麼了?”

阿誠的目光略微有些躲閃。

我淚眼矇矓,雪白的後背驀然靠在了他的胸口——

“有蟲子……”

角落裡,一隻還沒我指甲蓋大的蜘蛛,摸摸趴著。

小蛛蛛不好意思。

今天姐姐利用你騙一下這個純情的小狼狗哈!

“一隻蟲子而已,你……”

阿誠單手攬住我的腰,微微側身,與我目光相對。

卻在這一刻,愣了神。

沒錯,我終於第一次,用上了媚術。

“阿誠,你能不能告訴我,胡總身後的人,是誰啊?”

我靠在他耳邊,氣息吹了過去。

阿誠的表情很是掙扎。

看來胡偉德對他的洗腦很嚴重,他已經和這個集團捆得很深。

但經過我這兩天的多方瞭解。

其實我知道這裡的絕大部分人都是不得已而為之,大多都沾染了人命,不得不跟著胡偉德在這裡。

所以,原罪只存在於胡偉德,以及他身後的人。

18

“是…是……”

阿誠的臉上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難過地抱著腦袋。

我轉過身,用臉輕輕蹭他的胸口:

“阿誠,別怕,不會有人知道的,告訴我。”

我用雙手握住他的手。

微涼,有點乾燥。

他終於抬起頭看我,呢喃道:“是,是候——”

砰砰砰!

就在他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門被砸響,是跟著阿誠一起來的那些人。

“誠哥?誠哥你在裡邊幹啥呢?你沒事吧!”

“快開門啊!再不開門我砸了!”

雖然阿誠看起來是深得胡偉德的信任。

但那只是表象。

其實胡偉德這個人誰都不會完全相信,阿誠這幾個人也帶著點相互制衡和監視的關係。

畢竟做他們這行的。

哪怕出現一絲紕漏,那便是滿盤皆輸。

19

砰砰砰!

砸門聲還在繼續,破木門搖搖欲墜。

我有點慌。

倒不是擔心他們能把我怎樣。

而是擔心我搗毀這個窩點的計劃被破壞,影響了我的渡劫大計。

忽然,阿誠清醒了過來。

他的眼神與我的目光交匯,我們兩個心頭皆是一顫。

我不想徒增麻煩。

所以又用了一次媚術。

“打我。”

啪——!

剛剛還抱著我的手掌,摑在我的臉上,瞬間出現了深深的紅痕。

砰——

這時候,門被撞開了。

阿誠似乎瞬間反應了過來,抬手直接鉗住了我的脖子,用力之下,我有點喘不過氣來。

“媽的,老子給你點好臉你就蹬鼻子上?”

幾個打手面面相覷,“誠哥,這,這是……”

阿誠隨手將我丟在地上,甚至在褲腿上擦了擦手:

“這個臭女人,賺了幾個錢就以為自己了不起,勾老子進來,想換個單人間睡,淨他孃的搞特殊!”

五人間,很逼仄。

陰暗潮溼,只要去過的人都知道環境有多差。

何況是我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姑娘。

所以他這麼說絕對說得過去。

幾個手下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紛紛附和:

“老實點,再惹誠哥小心送你去當肉豬!”

“哈,送上去給老闆們玩玩兒也不錯啊——”

啪!

阿誠一巴掌打在說那句話的打手腦袋上,冷聲道:“趕緊叫人,都帶回去,老子沒心情逛了!”

“是是是。”

幾人匆忙散去。

阿誠遞過來一個擔憂的眼神,我衝他搖搖頭,示意他別管我。

他在保護我。

有意思,我得護住他,看看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20

回去的路上我縮在角落。

其他女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嘲弄。

這段時間我的業績太好,她們的日子都不好過,看我都不太順眼。

但我沒想到。

這些人類女人的嫉妒心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我的宿舍。

我的床上被人潑了髒水,衣服被人剪碎,被子下的床板裡邊,全都是碎玻璃渣。

“誰幹的?”

我並沒有多生氣。

早就聽說過人類世界的霸凌。

沒想到我第一次經歷竟然是在這樣一個詐騙窩點。

不過……

敢這樣對我,還能全身而退的,怕是還沒出生。

聽到我問,房間裡的另外三個人都默不作聲,只有一個女生小心翼翼地看了阿桃一眼。

我冷笑一聲,跨步過抓住了阿桃的頭髮。

“你幹甚麼?你瘋了?放開,快放開!!”

她瘋狂掙扎,我面無表情地將她拖到了我的床邊。

阿桃可能也想不通,憑甚麼我這麼細胳膊細腿的,力氣還那麼大。

但這不重要。

我冷笑一聲,應了她的訴求:“放開?好啊。”

她被我凌空拎起來。

隨手丟到了我的床上。

這個女人親手澆上去的泥水,蹭了她自己一身。

而床板上的碎玻璃渣,隔著薄薄的墊子,全都紮在了她的後背上。

“啊——賤人,你居然敢這麼對我,胡總不會放過你的!”

哦對了。

她好像和胡偉德有私情。

可,那又怎麼樣呢?

21

“怎麼回事?”

胡偉德油膩的調侃聲響了起來,剛剛還表情猙獰的阿桃忽然像變了個人似的。

踉蹌著跪在他的腳邊告狀。

“胡總!這個賤女人用髒水潑我,還用玻璃片劃傷我,您一定要給我做主啊!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

胡偉德的眼神卻緩緩從床上,挪到了我的臉上。

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看我。

卻不說話。

他這個人很奇怪,喜怒不形於色,所以很多人都很害怕他。

但我不怕。

“胡總,您是個生意人,應該能看清,我和她,到底誰能帶來更大的利益。”

胡偉德繼續打量我,並不說話。

阿桃怕他動搖,連忙貼了上去:“胡總,我也能……”

啪!

話沒說完,臉上就結結實實捱了阿誠一個耳光。

“胡總和人談事情,你也配插嘴?”

阿桃嘴角帶血,癱倒在地。

而胡偉德,終於說話了。

“把她送到肉狗那邊,讓他們開開葷。”

他身邊的人動了。

阿桃癲狂地笑出聲:“哈哈哈,你這個賤女人,知道惹我的……啊!你們幹甚麼?抓她啊!抓我幹甚麼?”

下場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她人已經被拖出了房間,沒了聲息。

胡偉德目光緊緊盯著我。

復而在我臉上輕輕拍了兩下:“我期待你的表現,如果不合我意,下場,你知道的,嗯?”

我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22

其實我早就盯上了一條大魚。

他是公司的大老闆,但卻是以灰色產業發家,多年來一直都藏得很好。

卻機緣巧合被這個詐騙集團的一個程式設計師蒐集到了一些證據。

我不過是略略用了點手段,就看到了這些證據。

而這種人的錢。

剛好可以用作是我扳倒這個詐騙窩點的重要一環。

要知道,我們魅魔一族的媚術,可不會因為隔著攝像機就打了折扣。

只要對上我的眼神。

就逃不出我的掌控。

於是,在一週之後,胡偉德就如願放了煙花。

23

“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的大功臣,阿月!”

胡偉德將我叫上去,單手攬著我的肩,臉上的表情極其興奮。

我看著天上無比絢爛的煙花,在心底狠狠嘆了一口氣。

是啊。

朝夕之間就賺了一個億。

這是多大的成就啊?

但我不明白,族裡的長輩常說人類有同理心、有羞恥心。

在這裡,我卻是一點都沒看出來。

“愣著幹甚麼?胡總跟你說話呢!”

我的思緒正在飄忽,阿誠忽然皺著眉吼我,可他的眼神裡卻帶著些無法言說的複雜。

難道,要發生甚麼事了?

“阿月,這是你應得的。”

而就在這時,胡偉德遞了一張支票給我。

“謝謝胡總。”

我乖巧地收下。

胡偉德滿意地點點頭,看著我。

他心中所想我一清二楚,無非是想要在這樣一個狂歡的夜晚,讓我徹底頂替阿桃的位置。

包括那個服侍他的位置。

但是。

他有顧慮。

可是他在顧慮甚麼呢?

24

“阿月,我很喜歡你,你知道的。”

胡偉德看著我,眼裡的油膩讓我生理性感到噁心。

但我卻還是臉頰微紅,搖了搖頭。

他心中的憐惜更甚,可半晌還是說道。

“明天晚上有位大人物要見你,你做好準備。”

我睜大眼睛,抬起頭。

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努力將我的興奮掩蓋下去,試圖讓它看起來像是害怕。

“胡,胡總,我害怕……”

胡偉德嘆了一口氣,憐惜地摸摸我的臉頰。

當然,我並不認為他是在憐惜我。

最多也不過是在可惜。

可惜他不是第一個得到我的人。

“別怕,好好表現,只要乖一點,以後有的是榮華富貴。”

好好表現?

我背過身去,眼神望向周圍那裡三層外三層的打手。

希望到時候。

胡總您不要太震驚就是了。

25

是夜。

我從聒噪的酒局中離開,隨手捏了一塊米糕,站在陽臺上吹風。

而就在這時,耳邊卻輕輕飄來一句幾乎不可聞的嘆息。

是阿誠。

我微微側頭,問出了他心底的想法:“你想帶我走?”

在他面前我會稍稍放鬆。

而他自從那天放風回來之後,似乎也意識到了我好像不是甚麼正常人。

於是他只是愣了一瞬,就微微點頭。

“明天……”

我搖搖頭:“我走不了的。”

或許一開始心甘情願被騙來這裡,是想吸走這些壞人的精氣,渡過我的紅塵劫。

可現在……

我看到了太多家庭因為這些人的存在而家破人亡。

雖然無法否定那些人心中有貪慾。

但這本是人性。

胡偉德之流卻利用這個漏洞來發這種不義之財,更何況還騙了那麼多人過來。

他的罪更大。

如今我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將這裡徹底搗毀。

所以我那句話的本意是我還沒有達成我的目的,不能走。

但阿誠卻顯然理解錯了。

他又十分頹唐地嘆了一口氣,臉色蒼白地呢喃道:“我真他媽是個廢物…”

這種莫名的感慨。

我不理解,現在也沒有時間去理解。

剛才浪費了太多心神。

現在頭昏腦漲的,只想回房間去好好休息一會兒。

“阿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和選擇,我也一樣。”

我緩和了一下情緒,衝他笑了笑,隨口問道:“如果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你想做甚麼呢?”

他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忽然也笑了,抬起手輕輕在我嘴角抹了一下,捏下了一塊兒白色的米糕碎。

“擺個小攤賣米糕吧,看你挺喜歡吃的。”

看著他忽然燦爛又帶著幾分無能為力的眼神。

這次換我愣了愣神。

阿誠將那塊米糕放進他自己的口中,衝我笑。

“快回去休息吧,不管明天會發生甚麼,記住,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26

託我的福,第二天整個集團放假。

這片廢棄的地方似乎重新煥發了生機,到處都透露著喜悅。

張燈結綵。

反倒是有種人類世界所說的“過年”的感覺。

“阿月姐好!”

“阿月姐!”

我剛出房門,就被此起彼伏地打招呼的聲音淹沒了。

放了煙花之後,眾人對我十分尊敬。

而我的住處也從之前的五人間,換到了和胡偉德他們一樣的單間。

空氣好,環境好。

風景格外好。

“你們好~”

我眯著眼笑了笑,伸了個懶腰。

往前走幾步,站在陽臺邊上向下看。

第一眼就看到了正踩在梯子上掛燈籠的阿誠。

陽光打在他身上,似乎驅散了他人生的陰霾。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

他本應該擁有大好的年華。

再等等。

一切都要結束了。

27

又是夜裡。

無邊的黑暗似乎能夠容得下所有罪惡和骯髒。

這片荒地上炸響了爆竹,大熒幕裡不知道在播放哪年的春節聯歡晚會。

我從換衣間走出來。

看到眼前這一幕卻只覺得荒誕。

他人的死局,卻是這些人的狂歡。

“阿月姐出來了!”

“阿月姐真漂亮!”

聚在廣場上的眾人一片喧譁,幾乎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一個人身上。

我美,我知道。

於是我將黑色長裙的下襬拉起,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踩著高跟鞋緩步朝前走去。

這是胡偉德教我的。

他要我自信。

而坐在最高處,黑幕之後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最喜歡自信的女人。

只有讓這樣的女人對他卑躬屈膝,對他俯首稱臣。

才能使得他獲取征服的快感,讓他體會到掌控一切的感覺。

我走向高臺。

餘光看到了阿誠緊握的拳頭。

但我現在箭在弦上,顧不了那麼多了。

28

我在那人身邊站好,那人微微側身打量著我。

我本想用媚術。

可那面具上蒙著一層黑紗,我看不到他的眼神,只好暫且作罷。

下一秒。

失重感襲來,我的右手被那個神秘的男人拉了一把,整個人便跌坐在他的懷裡。

一股老人味撲鼻而來。

忽然!

高位周圍落下一圈白色的薄布。

若在燈光映襯下,外邊的人看不清裡邊的人,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侯老,我先下去了。”

胡偉德恭敬地說了一聲,這方天地之中就只剩下了我和那個神秘的男人。

果然。

他就是那日我差點從阿誠口中問出來的那個“侯”。

我仍坐在他的懷裡。

他的手卻已經攀上我的肩膀,打算拽掉我的長裙。

我這才頓悟。

原來這白紗是為了將裡邊的景象隱晦地直播出去,好滿足這個老東西令人作嘔的癖好。

雖然有點不合時宜。

但我腦子裡還是忽然冒出了一句很流行的歇後語。

癩蛤蟆裝青蛙,長得醜玩得花。

可卻忽然察覺到白紗外邊出現了一道身影,身形看著像是……

阿誠?

29

難道他有甚麼準備?

我皺了皺眉,從眉心處釋放出一股能量,朝著阿誠的方向纏繞了過去。

白紗外的身影一怔。

我感受到了他內心濃烈的擔憂,以及愛意。

不是,這小子玩真的呀?

回想起看到他收集起來的一些證據。

我再一次對他用上了魅惑。

咔嗒!

是上膛的聲音,而緊接著就是阿誠略帶顫抖的嗓音:

“放開她。”

老東西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卻沒有將我放開,而是眯起眼睛看向阿誠。

“很久都沒有人用這東西指著我的頭了。”

阿誠緊了緊手中的傢伙,聲音冷了下來。

“少廢話,我讓你放開她!”

老東西咳了兩聲,似乎是在笑:“你真以為,我放開她你就能帶她走?”

阿誠懶得再多說一句,直接將老東西控制在懷裡。

然後低聲對我說:“跟緊我。”

我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可還不等我們走出兩步,燈又全都亮了起來。

譁——

白光刺眼,之下是一個個黑色的槍口,整整齊齊對著我和阿誠。

“你們……”

阿誠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人群中幾個默默低下了頭,我從他們的臉上讀出了羞愧二字。

我又回頭看向阿誠。

作為一個人類。

竟然還不如我看的清楚。

這人世間,最不能相信的東西,就是人心。

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利往罷了。

30

“阿誠,我真的沒有想到,叛徒竟然會是你。”

胡偉德站在人群中間,滿臉慍色。

我知道,他是真的將阿誠視作左膀右臂來著,此事自然惱怒。

阿誠冷哼一聲:“你壞事做盡,本來就該遭報應!”

胡偉德皺眉:“你這樣做有甚麼好處?你真以為你能置身事外?”

阿誠卻並不在乎:“我一家人都死在你們手上,你真覺得我在乎這些嗎?我只想要你死!”

胡偉德從腰間拔出一把勃朗寧,又朝天開了三槍。

“給我抓住他,老子要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眾人一哄而上。

阿誠絕望地閉上了雙眼:“阿月,是我連累了你。”

我搖了搖頭,輕輕幫他把抵在老東西腦門上的槍口扶正。

在他錯愕的時候, 我往前走了一步。

回頭看著他, 朝他眨了眨眼睛。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說的話, 要遵守哦!”

高臺之下的人們蜂擁而上。

我迎月而起, 現出了我的本相,也燃燒了我這近千年的妖元。

“不要——!”

隨著阿誠一聲哭喊,我喚醒了狂歡那晚, 我幾乎耗盡精力藏在過半數打手體內的種子。

近千年妖元瘋狂燃燒。

過半數的打手雙眼通紅, 朝著身邊人瘋狂開火。

刺耳的槍聲此起彼伏。

我看到幾乎所有人都倒在血泊裡, 胡偉德身中數槍,滿臉震驚地看著我。

看吧。

我早就說過。

讓他不要太過驚訝才對。

砰!

意識消失之前, 我聽到的最後一聲槍響,是阿誠對那老東西開的。

開得好。

我心中暗贊, 可眼前飄散的白髮卻在提醒我。

這次玩大了。

31

“阿月…阿月?”

模糊中,我聽到了阿孃叫我的聲音。

我緩緩張開眼, 眼前竟然是魔界, 是我的家。

“阿孃?我怎麼會在這兒!”

阿孃輕嘆了一口氣:“不就是個紅塵劫,你又何必賠上自己的全部修為?若不是這次你所作所為算是積德, 恐怕連小命都保不住了!”

我愣了一瞬,略微感受。

那種虛虧的感覺的確沒有了, 甚至還比之前精神一些。

“阿孃,我渡劫成功了?”

我殷切地看著阿孃。

她無奈地點了一下我的額頭:“你啊你,下次不能再這麼冒險了!”

我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趕忙從床上下來。

“阿孃,我得再回人間一趟!”

心中有所念之事,我的速度極快。

可阿孃卻攔住了我,揮手在我面前放出了一片水幕。

32

水幕之中。

邊陲地區, 一個偏僻的小鎮。

街上行人們來來往往,偶爾會談起一些轟動一時的舊事。

你們還記不記得當年那個姓侯的被一槍崩了的事?”

“侯老鬼和那個甚麼德真實死有餘辜,就是可惜了那個叫阿誠的年輕人,父母雙亡被迫給詐

騙集團賣命, 最後還死在了火海中。”

“也是個苦命的人啊!”

幾人將手中的酒杯相碰, 其中一人忽然憋到旁邊有一個小攤,香甜的米糕正冒著熱氣。

“哎, 小哥又出來擺攤了?”

站在攤子前的男子笑著遞過用粽葉包裹著的米糕,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從熱騰騰的蒸籠中捏起一塊放進自己嘴裡,自言自語道。

“阿月, 這米糕甜得很,真想給你嚐嚐 。”

一陣風吹過。

一塊米糕的碎屑隨著風飄遠, 忽而一個閃爍,便出現在了水幕之外。

我將那碎屑捏在手中, 有些悵然。

阿孃過來將我攬在懷裡,輕輕摸了摸我的發頂:“歷劫一趟,可曾後悔?”

我將那碎屑放入口中,輕輕抿了抿:“女兒不後悔。”

都說神愛世人。

魔其實也有憐愛之心。

這一趟我渡劫成功, 還救世人於水火之中,現在的邊境已經十分安定。

世人安全,我很高興。

只是阿誠他……

我忽然笑了笑。

算了, 好人做到底,這安定緬北邊境的功勞,就當做我送給他的禮物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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