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買菜中了特等獎,跟著“超豪華旅行團”出境遊。
結果被騙去了緬北。
但我和那些真的被騙來的無知少女可不一樣。
姑奶奶是魅魔。
只要我想,勾勾手指就沒有一個男人還能走得動道。
1
“小姐,購物小票看一下?”
我剛從超市出來,手裡的購物小票就被一個大媽給搶走了。
可能是看我瘦弱,又是一副西方人長相。
居然直接扯著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了櫃檯。
“你購物額度超過 50 啦,抽個獎不?特等獎是出境遊嘞!”
抽獎?
甚麼是抽獎?
我腦子裡想著,就順口問了出來。
畢竟我才剛到人類世界渡紅塵劫。
對於我這樣一個除了美麗一無是處的百年魅魔來說,這實在是個難以理解的詞彙。
那個大媽有些錯愕地看著我。
可我卻能感受到她身體裡迸發的興奮。
我們魅魔,天生就能感知人類情緒的變化。
她可能是覺得我好騙吧。
“小姑娘,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這次境外遊是特別申請的,你快刮開看看!”
大媽在我手裡塞了一張硬卡紙,示意我把灰色部分刮開。
我聽話地刮開。
【特等獎】三個標黑的大字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裝作沒有看到大媽眼中的陰鷙,捏著我那嬌柔得能滴出水來的聲音問。
“阿姨,這次中獎的人多嗎?有…男人嗎?”
2
我是個魅魔,以吸食男人精氣為生。
這次紅塵劫的主要任務,要完成吸掉一百個壞男人精氣的 KPI,順利渡劫,成為一隻千年魅魔。
而現在。
我坐上了前往西雙版納的飛機。
畢竟當時那個大媽告訴我,這趟旅行雖然都是姑娘,但到了地方之後會有很多男人看我。
“姑娘,別猶豫了,快回去收拾行李!”
當然。
我樂意之至。
3
和我一起上飛機的都是些漂亮姑娘。
加上我一共有 8 個人。
雖然她們的長相和氣質與我們魅魔比起來差了不少,但也是人類世界裡的精品。
我聽她們討論美妝、護膚,提不起絲毫興趣,靠在椅背上假寐。
直到一個男人的出現……
“哈嘍各位美女,我是咱們這次旅行的導遊,大家可以叫我阿誠哥。”
導遊?
我昨天惡補旅遊攻略,知道他就是帶隊的人。
一個頭發稍長的帥男人。
穿了一件白 T 恤和花短褲,腳腕上的彩色翅膀文身格外顯眼。
“這趟呢,是我們公司出資提供的福利旅遊,各位美女不需要出一點點錢,只需要去幫我們公司拍幾張宣傳照就 OK 啦!”
阿誠的表情痞裡痞氣。
其他姑娘們笑嘻嘻地叫著“阿誠哥”,我卻清晰嗅到了他身上壞到骨子裡的味道。
阿誠掃視一遍,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精明。
目光最終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我臉上掛著嬌豔的笑,搖曳生姿地站起來,從阿誠身邊側身走過。
“借過,去一下衛生間。”
阿誠眼中劃過一抹濃烈的精光。
就像是看到了一大片金礦似的,緩緩為我側開身子。
我衝他一笑。
全然不顧我身後那些女生的白眼和竊竊私語,只感受著阿誠追隨我的目光。
魅魔一族吸食男人精氣有個規矩。
只有被我全然迷住的那種壞男人才作數,否則都只能過過乾癮罷了。
不然,那 100 個壞男人的 KPI。
豈不是信手拈來?
4
“來來來,身份證和護照上交一下,我去給大家辦手續……”
阿誠拿著一個塑膠袋,輕而易舉地收走了所有人的護照和身份證件。
我當然也沒反抗。
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看到大批大批的男人,還沒有達到我的目的。
女孩們三三兩兩站在一起等安排。
我獨自站在一旁。
阿誠把塑膠袋紮緊,衝著我們揚了揚手:
“走吧姑娘們,先帶你們去第一站拍拍照……”
他帶著我們走出機場,到了一個小巷。
忽然。
我身上的汗毛幾乎根根豎立,幾個彪形大漢擋住了面前的巷子口。
幾個姑娘後退幾步,想原路返回。
可身後是阿誠。
以及更多的彪形大漢。
“啊——”
她們尖叫了起來,大漢們衝了過來,一腳踢飛一個。
而我。
很順從地跑到了阿誠身邊,小心翼翼扯住阿誠的衣角。
“誠哥,我聽話,別打我…”
阿誠的身體明顯一僵。
他或許突然意識到,我和那些女孩……
不太一樣。
阿誠橫移了兩步,把我擋在身後,甚至略帶溫柔地給我戴上了黑色的頭套。
我聽著那些女孩的尖叫。
卻並沒有救她們的打算。
路上聽說了,她們都是模特,這次來是為了賺快錢。
是她們的貪慾害了自己。
與我無關。
5
應該是一輛大巴車。
一陣發動機轟鳴的聲音,證明了它是個老古董。
而後就是漫長的車程。
姑娘們的嗚咽聲偶爾傳來,但緊接著就會響起沉悶的巴掌聲。
“哭哭哭,再給老子哭小心老子現在就辦了你!”
然後是一陣男人們的鬨笑。
我與他們不同。
剛剛那一遭之後,阿誠把我安排在了他身邊的位置。
車子狹小、路途難行。
我們兩個難免會有碰觸。
我會裝出瑟縮一下的小白兔樣子,卻沒想到他也會微微有些僵硬。
難不成……
還是個純情的?
6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車速減緩停了下來。
姑娘們隱忍的嗚咽聲又響了起來,我也被阿誠扶著胳膊帶下了車。
譁——
腦袋上的黑布被人扯下來,我有些不適地眯了眯眼睛。
眼前是一片破敗的土操場。
應該是個廢棄學校?
跟我一起來的姑娘們都癱軟在地,只有我一個人還站著。
阿誠把我帶過去,手上微微用力,用眼神示意我和她們一樣。
我立刻癱軟下去。
裝嬌弱,一直都是我的拿手好戲。
滋————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響了起來,破操場上林立的大喇叭同一時間傳來了一道極為囂張的聲音。
“PartyTime——”
緊接著,剛剛還空曠的操場傳來一陣腳步聲。
領頭的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
油頭,帶一副眼鏡。
微微駝背、頭頸前傾,不算緊的腰帶勒出了一圈不明顯的肥肉。
典型的大反派。
而在他的身後,跟了至少上百個武裝打手,用一種餓狼般的眼神掃視著我和那些女孩。
女孩們的身體在顫抖。
可能此時她們才真正意識到,一會兒究竟要面對甚麼。
我同樣也渾身顫抖。
不同的是。
我是興奮所致。
7
“這次的貨不錯啊,阿誠。”
那個中年男人冷笑一聲,在阿誠肩膀上拍了拍,眼神尤其重點在我身上來回打量。
我眼神縮了縮。
故意看了阿誠一眼,然後低下頭。
阿誠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那中年男人的表情則略顯玩味,用力捏了一下阿誠的肩膀。
他立刻渾身一顫。
“胡總,這批都是模特,效果肯定比之前那批好。”
被叫作胡總的男人微微點了點頭。
下一秒,忽然從右邊口袋裡掏出一把勃朗寧,朝天開了三下。
砰!砰!砰!
震耳欲聾。
“啊——”
女人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胡總卻彷彿在享受一般,彷彿才剛欣賞了一場煙花。
“姑娘們,歡迎你們來到緬北,賺錢的好地方,哈哈哈哈——”
他仰天長笑,朝我們走過來。
手下的那些人,三三兩兩一組,帶著女人們往房間裡走。
我能從他們身上感知到濃濃的荷爾蒙。
那些女人之後會遭受甚麼,答案昭然若揭。
而我要面對的。
是阿誠。
8
“怎麼了,不是喜歡嗎?趕緊去啊!”
胡總笑著,朝阿誠屁股上踢了一腳,讓他過來帶我走。
阿誠臉上帶著笑。
可才剛走了一步,就忽然身子後仰,原來是被胡總一把拽住了頭髮。
“呃——”
阿誠沒有料到,低吼半句,卻立馬噤聲。
我們魅魔一族耳力極好。
我聽到胡總在阿誠耳邊說了一句話——
“不要為了一個女人,拎不清甚麼才是大事,她這樣的,至少能放八百響。”
說完,便鬆開了手。
順便幫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領。
“去見喜歡的女孩,要注意儀表。”
阿誠悻悻地笑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朝我走了過來。
我並沒有施展任何媚術。
想要打入這個團伙內部,這一遭是必須走的。
9
阿誠拽著我的頭髮把我帶進了一個黑屋子裡。
光線昏暗、充斥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曖昧的臭味。
這張床上,應該躺過不少人吧。
砰!
破木門似關不關,隱隱約約能看到人影。
阿誠扯著頭髮把我丟到了那張破木床上,咯吱咯吱的聲響,真怕下一秒床就會塌。
“祝月,這裡的規矩…我得教教你。”
“聽話、少問、賺錢,以及……用你的臉,去替胡總攬客——”
寥寥幾句。
我便已經明白了這裡到底是做甚麼的。
美女荷官,線上發牌。
我要做的事情沒有其他。
就是勾引那些有賭博心理的男人,來他們做好的網站下注。
可以小贏幾把。
但必須要大輸。
要用盡所有方法讓那些賭客去借錢、籌錢。
然後再丟進這些人設下的無底洞裡。
10
我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雙腳因為赤腳在地上走路破了皮,鮮紅的血液蹭在灰白的床單上,反倒勾人。
“阿誠,我……我怕。”
我仍保持著一副身嬌體弱的樣子。
彷彿在這黑暗無比的深淵之中,唯有他才是我的救贖。
我們魅魔天生媚骨。
阿誠在我意料之中地晃了神,解開捏著皮帶的手也頓了頓。
砰!
虛掩的木門外傳來一聲甚麼東西倒地的聲音。
阿誠的眼神稍稍匯聚。
抻了抻皮帶,啪的一聲招呼在了我的大腿上。
“怕?怕有甚麼用?給老子收起你那些花花心思,在這兒只有一個老大,那就是胡總,你要是不乖乖聽話,老子把你大卸八塊丟進林子裡喂狼!”
啪——
又是一聲,抽在了我的側腰上。
“別…別抽了,我聽話……我聽話……”
雖然凡人的毒打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傷害,但不妨礙我演戲演全套。
我臉上掛著淚,跪著向阿誠求饒。
或者說。
在向外邊站著的胡總求饒。
阿誠似乎鬆了一口氣,狠狠在我腰間捏了一把,大聲喊道:“老實點兒!”
然後又側身到我耳旁:“否則誰都保不了你……”
我顫抖著點頭。
聽到木門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我知道。
打入內部的第一關算是過了。
11
阿誠並沒有將我怎麼樣。
因為我聽話,願意替他們賺錢,甚至他還能好好地和我聊幾句這裡的規則。
這裡是緬北。
是網路詐騙最發達的地方。
胡總全名胡偉德,是這裡最大的頭兒,所有事情都要聽他安排。
而胡偉德所說的,我至少能放八百響……
就是說,一個團隊騙到幾百萬就能放幾百響的鞭炮,若是上億,就能放煙花慶祝。
如此明目張膽又堂而皇之。
作為魅魔,我不理解。
而且他們騙的還都是自己的同胞。
這在我們魅魔一族中,如果傷害自己的同胞,那是要被剔媚骨、銷神魂的。
所以。
我也許可以代表正義,對他們。
略施懲戒。
12
再見到那些姑娘們的時候,她們已經徹底變了。
每個人眼中都透露出了對這裡濃濃的恐懼。
雖然身上都穿著華麗的衣服,但是身上斑駁的青紫色,卻明明白白告訴我她們經歷了甚麼。
聽話,還能好過。
若是不聽話……
幾個男人輪番折磨不說,我沒看到的那兩個女人,還活著與否都是個未知數。
我再一次體會到了這裡的冷血。
“粗俗!”
就在這時,胡偉德從後邊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略帶著幾分笑意,上下打量著那些女孩。
“瞧瞧你們把姑娘們都弄成甚麼樣子了?都是靠臉吃飯的,打壞了她們的臉怎麼辦?你們賠?”
胡偉德走到了顫抖著的女孩們中間。
兩條胳膊一伸,一邊抱住一個,可眼神……
卻緩緩找上了我。
幾乎是在瞬間,我感受到了他體內雄性激素的瘋狂分泌,我知道,他對我動了色心。
我身上穿著一條華麗的黑色緞面裙。
造價不菲。
而我既然是魅魔,無論是臉蛋還是身材,都是人類世界萬里無一的水準。
不光他挪不開眼。
場子裡所有的男人,幾乎都在看到我的那一剎那,吞了吞口水。
我心中暗笑,這裡果然是個好地方。
可臉上卻仍舊誠惶誠恐。
我沒有去看阿誠。
他之後還有可以利用的餘地,若是現在讓他和胡偉德生了嫌隙,對日後不利。
而是後退兩步,微微低頭:“胡,胡總您放心,我會乖乖辦事的。”
13
示弱,永遠都是對男人殺傷力最大的武器。
胡偉德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鬆開那兩個女人朝我走了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腰。
他笑了兩聲:“很好!這才是懂事的姑娘,你們幾個,都要向阿月學習,懂了沒?”
對面的幾個女人眼也不抬地點了點頭。
胡偉德滿意地哼著歌,抬手招呼阿誠。
“阿誠,帶她們去熟悉一下業務,可別虧待了姑娘們,要是沒有她們,咱們這個集團都不成立嘛,哈哈哈!”
阿誠帶著幾個打手賠笑,拉著我們上樓。
這一趟,我算是初步認識到了這個集團的規模有多大。
廢棄學校。
大樓一共有 5 層。
最頂層算是胡偉德、阿誠以及那些打手住的地方,我和那些女孩也住在那裡。
不過他們是單間,而我們是五個人睡一間房。
再往下則全都是男人。
全都是被騙來這裡的男人。
他們無一例外地都被折磨過,渾身上下都是青紫傷痕,透露著萎靡的氣息。
其中一些有色相的,渾身都帶著那些打手的味道,顯然已經被用於一些不可名狀的用途。
而沒有色相的則都是機器狗。
經過簡單培訓之後,都能夠進行電腦操作,假裝是女生和那些上鉤的魚聊天。
畢竟女荷官是一對 N。
聊不過來的。
其中也有一些程式設計師,是這些人用了點手段騙來的。
他們主要負責的就是做後臺網頁以及造假。
再加上我們這些同樣被騙來的“美女荷官”,就完成了一個簡單有效的閉環。
我們直播發牌吸引大魚。
程式設計師做網頁控制賭局。
機器狗負責後續聊天,放長線,以騙到更多的錢。
14
“這裡,是你們工作的地方。”
阿誠丟掉手裡的煙,推開了面前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一陣白光閃過。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厚實的地毯上整整齊齊擺著上百張賭桌。
已經有三十多個打扮明豔的女人坐在桌前,看著攝像頭露出最甜美的笑容,誘捕攝像頭那邊的冤大頭們。
她們十分專注,全都沉浸在自己的“客戶”裡。
唯有其中一個長相明顯要比其他人優越不少的女人,微微側目看了我一眼。
“她是阿桃,我們這裡的銷冠,放過五百響。”
阿誠低聲向我解釋,然後捏了捏我的肩膀,道:“相信你一定比她厲害。”
我乖巧地點頭,眼神中適時地閃爍著楚楚可憐的光芒。
心中卻對他的說法十分認同。
作為魅魔,若是幹這以色侍人的活兒,業績還拿不到魁首。
我都沒臉回去族裡。
阿誠愣了一瞬,指了指靠右邊的一個位置:“你坐那裡。”
我順從地走了過去。
15
其實我的工作內容並不複雜。
甚至可以說是重複勞動。
只需要對著鏡頭髮送飛吻和媚眼,就能夠讓對面的“客戶”沉溺在博弈的快樂之中。
如果再加上機器狗的話術和程式設計師的操盤。
我的命中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阿月,這兩天做得不錯,一會兒跟著阿誠去逛街,拍點照片告訴家裡人報個平安,順便購購物,刷我的卡。”
胡偉德遞過來一張黑色的副卡。
這兩天我的業績逐漸累積,已經超過了很多以前的荷官。
只有阿桃還排在我前邊。
但按照這個趨勢走下去,她也很快就不是我的對手。
“謝謝胡總。”
我乖巧地接過他手裡的卡。
他滿意地笑著,揮揮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這裡的街道很有異域風情,但也一寸寸都充斥著危險。
我的直覺告訴我。
我們所經過的每一個人都與這個組織有關係,這裡根本就是個天羅地網,尋常人根本就逃不出去。
幸好。
我是魅魔。
而且,若是我真將這裡給連根拔起。
或許也能給我這紅塵渡劫的履歷狠狠鍍一層金光,向阿孃討個願望來。
16
和我一起來的還有其他女人們。
看著她們如同花蝴蝶一般穿梭在商鋪之中,我心裡有點說不出來的難受。
這些女孩……
她們難道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甚麼嗎?
不過也許是我想多了。
她們雖然是被自己的貪慾帶到了這裡,但現在也只是想要活命而已。
“阿月,不試試嗎?”
我的腦子還在轉,阿誠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我抬頭看他。
看到了一條月色連衣裙,很簡潔的設計,我很喜歡。
“你幫我挑的?”
我有些疑惑。
這段時間為了能在這個詐騙集團裡紮根,我幾乎一點媚術都沒用。
完全在兢兢業業完成任務,試圖得到更多的資訊。
但阿誠……
他該不會是來真的吧?
17
“啊——”
我將連衣裙半掛在肩上,後背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忽然大叫了一聲。
唰——
單薄的門板瞬間被拉開,阿誠有些驚恐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在這一秒。
我反倒願意相信他是怕我出了甚麼意外,而不是覺得我在搞甚麼花招。
“你怎麼了?”
阿誠的目光略微有些躲閃。
我淚眼矇矓,雪白的後背驀然靠在了他的胸口——
“有蟲子……”
角落裡,一隻還沒我指甲蓋大的蜘蛛,摸摸趴著。
小蛛蛛不好意思。
今天姐姐利用你騙一下這個純情的小狼狗哈!
“一隻蟲子而已,你……”
阿誠單手攬住我的腰,微微側身,與我目光相對。
卻在這一刻,愣了神。
沒錯,我終於第一次,用上了媚術。
“阿誠,你能不能告訴我,胡總身後的人,是誰啊?”
我靠在他耳邊,氣息吹了過去。
阿誠的表情很是掙扎。
看來胡偉德對他的洗腦很嚴重,他已經和這個集團捆得很深。
但經過我這兩天的多方瞭解。
其實我知道這裡的絕大部分人都是不得已而為之,大多都沾染了人命,不得不跟著胡偉德在這裡。
所以,原罪只存在於胡偉德,以及他身後的人。
18
“是…是……”
阿誠的臉上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難過地抱著腦袋。
我轉過身,用臉輕輕蹭他的胸口:
“阿誠,別怕,不會有人知道的,告訴我。”
我用雙手握住他的手。
微涼,有點乾燥。
他終於抬起頭看我,呢喃道:“是,是候——”
砰砰砰!
就在他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門被砸響,是跟著阿誠一起來的那些人。
“誠哥?誠哥你在裡邊幹啥呢?你沒事吧!”
“快開門啊!再不開門我砸了!”
雖然阿誠看起來是深得胡偉德的信任。
但那只是表象。
其實胡偉德這個人誰都不會完全相信,阿誠這幾個人也帶著點相互制衡和監視的關係。
畢竟做他們這行的。
哪怕出現一絲紕漏,那便是滿盤皆輸。
19
砰砰砰!
砸門聲還在繼續,破木門搖搖欲墜。
我有點慌。
倒不是擔心他們能把我怎樣。
而是擔心我搗毀這個窩點的計劃被破壞,影響了我的渡劫大計。
忽然,阿誠清醒了過來。
他的眼神與我的目光交匯,我們兩個心頭皆是一顫。
我不想徒增麻煩。
所以又用了一次媚術。
“打我。”
啪——!
剛剛還抱著我的手掌,摑在我的臉上,瞬間出現了深深的紅痕。
砰——
這時候,門被撞開了。
阿誠似乎瞬間反應了過來,抬手直接鉗住了我的脖子,用力之下,我有點喘不過氣來。
“媽的,老子給你點好臉你就蹬鼻子上?”
幾個打手面面相覷,“誠哥,這,這是……”
阿誠隨手將我丟在地上,甚至在褲腿上擦了擦手:
“這個臭女人,賺了幾個錢就以為自己了不起,勾老子進來,想換個單人間睡,淨他孃的搞特殊!”
五人間,很逼仄。
陰暗潮溼,只要去過的人都知道環境有多差。
何況是我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姑娘。
所以他這麼說絕對說得過去。
幾個手下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紛紛附和:
“老實點,再惹誠哥小心送你去當肉豬!”
“哈,送上去給老闆們玩玩兒也不錯啊——”
啪!
阿誠一巴掌打在說那句話的打手腦袋上,冷聲道:“趕緊叫人,都帶回去,老子沒心情逛了!”
“是是是。”
幾人匆忙散去。
阿誠遞過來一個擔憂的眼神,我衝他搖搖頭,示意他別管我。
他在保護我。
有意思,我得護住他,看看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20
回去的路上我縮在角落。
其他女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嘲弄。
這段時間我的業績太好,她們的日子都不好過,看我都不太順眼。
但我沒想到。
這些人類女人的嫉妒心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我的宿舍。
我的床上被人潑了髒水,衣服被人剪碎,被子下的床板裡邊,全都是碎玻璃渣。
“誰幹的?”
我並沒有多生氣。
早就聽說過人類世界的霸凌。
沒想到我第一次經歷竟然是在這樣一個詐騙窩點。
不過……
敢這樣對我,還能全身而退的,怕是還沒出生。
聽到我問,房間裡的另外三個人都默不作聲,只有一個女生小心翼翼地看了阿桃一眼。
我冷笑一聲,跨步過抓住了阿桃的頭髮。
“你幹甚麼?你瘋了?放開,快放開!!”
她瘋狂掙扎,我面無表情地將她拖到了我的床邊。
阿桃可能也想不通,憑甚麼我這麼細胳膊細腿的,力氣還那麼大。
但這不重要。
我冷笑一聲,應了她的訴求:“放開?好啊。”
她被我凌空拎起來。
隨手丟到了我的床上。
這個女人親手澆上去的泥水,蹭了她自己一身。
而床板上的碎玻璃渣,隔著薄薄的墊子,全都紮在了她的後背上。
“啊——賤人,你居然敢這麼對我,胡總不會放過你的!”
哦對了。
她好像和胡偉德有私情。
可,那又怎麼樣呢?
21
“怎麼回事?”
胡偉德油膩的調侃聲響了起來,剛剛還表情猙獰的阿桃忽然像變了個人似的。
踉蹌著跪在他的腳邊告狀。
“胡總!這個賤女人用髒水潑我,還用玻璃片劃傷我,您一定要給我做主啊!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
胡偉德的眼神卻緩緩從床上,挪到了我的臉上。
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看我。
卻不說話。
他這個人很奇怪,喜怒不形於色,所以很多人都很害怕他。
但我不怕。
“胡總,您是個生意人,應該能看清,我和她,到底誰能帶來更大的利益。”
胡偉德繼續打量我,並不說話。
阿桃怕他動搖,連忙貼了上去:“胡總,我也能……”
啪!
話沒說完,臉上就結結實實捱了阿誠一個耳光。
“胡總和人談事情,你也配插嘴?”
阿桃嘴角帶血,癱倒在地。
而胡偉德,終於說話了。
“把她送到肉狗那邊,讓他們開開葷。”
他身邊的人動了。
阿桃癲狂地笑出聲:“哈哈哈,你這個賤女人,知道惹我的……啊!你們幹甚麼?抓她啊!抓我幹甚麼?”
下場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她人已經被拖出了房間,沒了聲息。
胡偉德目光緊緊盯著我。
復而在我臉上輕輕拍了兩下:“我期待你的表現,如果不合我意,下場,你知道的,嗯?”
我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22
其實我早就盯上了一條大魚。
他是公司的大老闆,但卻是以灰色產業發家,多年來一直都藏得很好。
卻機緣巧合被這個詐騙集團的一個程式設計師蒐集到了一些證據。
我不過是略略用了點手段,就看到了這些證據。
而這種人的錢。
剛好可以用作是我扳倒這個詐騙窩點的重要一環。
要知道,我們魅魔一族的媚術,可不會因為隔著攝像機就打了折扣。
只要對上我的眼神。
就逃不出我的掌控。
於是,在一週之後,胡偉德就如願放了煙花。
23
“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的大功臣,阿月!”
胡偉德將我叫上去,單手攬著我的肩,臉上的表情極其興奮。
我看著天上無比絢爛的煙花,在心底狠狠嘆了一口氣。
是啊。
朝夕之間就賺了一個億。
這是多大的成就啊?
但我不明白,族裡的長輩常說人類有同理心、有羞恥心。
在這裡,我卻是一點都沒看出來。
“愣著幹甚麼?胡總跟你說話呢!”
我的思緒正在飄忽,阿誠忽然皺著眉吼我,可他的眼神裡卻帶著些無法言說的複雜。
難道,要發生甚麼事了?
“阿月,這是你應得的。”
而就在這時,胡偉德遞了一張支票給我。
“謝謝胡總。”
我乖巧地收下。
胡偉德滿意地點點頭,看著我。
他心中所想我一清二楚,無非是想要在這樣一個狂歡的夜晚,讓我徹底頂替阿桃的位置。
包括那個服侍他的位置。
但是。
他有顧慮。
可是他在顧慮甚麼呢?
24
“阿月,我很喜歡你,你知道的。”
胡偉德看著我,眼裡的油膩讓我生理性感到噁心。
但我卻還是臉頰微紅,搖了搖頭。
他心中的憐惜更甚,可半晌還是說道。
“明天晚上有位大人物要見你,你做好準備。”
我睜大眼睛,抬起頭。
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努力將我的興奮掩蓋下去,試圖讓它看起來像是害怕。
“胡,胡總,我害怕……”
胡偉德嘆了一口氣,憐惜地摸摸我的臉頰。
當然,我並不認為他是在憐惜我。
最多也不過是在可惜。
可惜他不是第一個得到我的人。
“別怕,好好表現,只要乖一點,以後有的是榮華富貴。”
好好表現?
我背過身去,眼神望向周圍那裡三層外三層的打手。
希望到時候。
胡總您不要太震驚就是了。
25
是夜。
我從聒噪的酒局中離開,隨手捏了一塊米糕,站在陽臺上吹風。
而就在這時,耳邊卻輕輕飄來一句幾乎不可聞的嘆息。
是阿誠。
我微微側頭,問出了他心底的想法:“你想帶我走?”
在他面前我會稍稍放鬆。
而他自從那天放風回來之後,似乎也意識到了我好像不是甚麼正常人。
於是他只是愣了一瞬,就微微點頭。
“明天……”
我搖搖頭:“我走不了的。”
或許一開始心甘情願被騙來這裡,是想吸走這些壞人的精氣,渡過我的紅塵劫。
可現在……
我看到了太多家庭因為這些人的存在而家破人亡。
雖然無法否定那些人心中有貪慾。
但這本是人性。
胡偉德之流卻利用這個漏洞來發這種不義之財,更何況還騙了那麼多人過來。
他的罪更大。
如今我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將這裡徹底搗毀。
所以我那句話的本意是我還沒有達成我的目的,不能走。
但阿誠卻顯然理解錯了。
他又十分頹唐地嘆了一口氣,臉色蒼白地呢喃道:“我真他媽是個廢物…”
這種莫名的感慨。
我不理解,現在也沒有時間去理解。
剛才浪費了太多心神。
現在頭昏腦漲的,只想回房間去好好休息一會兒。
“阿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和選擇,我也一樣。”
我緩和了一下情緒,衝他笑了笑,隨口問道:“如果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你想做甚麼呢?”
他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忽然也笑了,抬起手輕輕在我嘴角抹了一下,捏下了一塊兒白色的米糕碎。
“擺個小攤賣米糕吧,看你挺喜歡吃的。”
看著他忽然燦爛又帶著幾分無能為力的眼神。
這次換我愣了愣神。
阿誠將那塊米糕放進他自己的口中,衝我笑。
“快回去休息吧,不管明天會發生甚麼,記住,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26
託我的福,第二天整個集團放假。
這片廢棄的地方似乎重新煥發了生機,到處都透露著喜悅。
張燈結綵。
反倒是有種人類世界所說的“過年”的感覺。
“阿月姐好!”
“阿月姐!”
我剛出房門,就被此起彼伏地打招呼的聲音淹沒了。
放了煙花之後,眾人對我十分尊敬。
而我的住處也從之前的五人間,換到了和胡偉德他們一樣的單間。
空氣好,環境好。
風景格外好。
“你們好~”
我眯著眼笑了笑,伸了個懶腰。
往前走幾步,站在陽臺邊上向下看。
第一眼就看到了正踩在梯子上掛燈籠的阿誠。
陽光打在他身上,似乎驅散了他人生的陰霾。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
他本應該擁有大好的年華。
再等等。
一切都要結束了。
27
又是夜裡。
無邊的黑暗似乎能夠容得下所有罪惡和骯髒。
這片荒地上炸響了爆竹,大熒幕裡不知道在播放哪年的春節聯歡晚會。
我從換衣間走出來。
看到眼前這一幕卻只覺得荒誕。
他人的死局,卻是這些人的狂歡。
“阿月姐出來了!”
“阿月姐真漂亮!”
聚在廣場上的眾人一片喧譁,幾乎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一個人身上。
我美,我知道。
於是我將黑色長裙的下襬拉起,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踩著高跟鞋緩步朝前走去。
這是胡偉德教我的。
他要我自信。
而坐在最高處,黑幕之後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最喜歡自信的女人。
只有讓這樣的女人對他卑躬屈膝,對他俯首稱臣。
才能使得他獲取征服的快感,讓他體會到掌控一切的感覺。
我走向高臺。
餘光看到了阿誠緊握的拳頭。
但我現在箭在弦上,顧不了那麼多了。
28
我在那人身邊站好,那人微微側身打量著我。
我本想用媚術。
可那面具上蒙著一層黑紗,我看不到他的眼神,只好暫且作罷。
下一秒。
失重感襲來,我的右手被那個神秘的男人拉了一把,整個人便跌坐在他的懷裡。
一股老人味撲鼻而來。
忽然!
高位周圍落下一圈白色的薄布。
若在燈光映襯下,外邊的人看不清裡邊的人,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侯老,我先下去了。”
胡偉德恭敬地說了一聲,這方天地之中就只剩下了我和那個神秘的男人。
果然。
他就是那日我差點從阿誠口中問出來的那個“侯”。
我仍坐在他的懷裡。
他的手卻已經攀上我的肩膀,打算拽掉我的長裙。
我這才頓悟。
原來這白紗是為了將裡邊的景象隱晦地直播出去,好滿足這個老東西令人作嘔的癖好。
雖然有點不合時宜。
但我腦子裡還是忽然冒出了一句很流行的歇後語。
癩蛤蟆裝青蛙,長得醜玩得花。
可卻忽然察覺到白紗外邊出現了一道身影,身形看著像是……
阿誠?
29
難道他有甚麼準備?
我皺了皺眉,從眉心處釋放出一股能量,朝著阿誠的方向纏繞了過去。
白紗外的身影一怔。
我感受到了他內心濃烈的擔憂,以及愛意。
不是,這小子玩真的呀?
回想起看到他收集起來的一些證據。
我再一次對他用上了魅惑。
咔嗒!
是上膛的聲音,而緊接著就是阿誠略帶顫抖的嗓音:
“放開她。”
老東西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卻沒有將我放開,而是眯起眼睛看向阿誠。
“很久都沒有人用這東西指著我的頭了。”
阿誠緊了緊手中的傢伙,聲音冷了下來。
“少廢話,我讓你放開她!”
老東西咳了兩聲,似乎是在笑:“你真以為,我放開她你就能帶她走?”
阿誠懶得再多說一句,直接將老東西控制在懷裡。
然後低聲對我說:“跟緊我。”
我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可還不等我們走出兩步,燈又全都亮了起來。
譁——
白光刺眼,之下是一個個黑色的槍口,整整齊齊對著我和阿誠。
“你們……”
阿誠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人群中幾個默默低下了頭,我從他們的臉上讀出了羞愧二字。
我又回頭看向阿誠。
作為一個人類。
竟然還不如我看的清楚。
這人世間,最不能相信的東西,就是人心。
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利往罷了。
30
“阿誠,我真的沒有想到,叛徒竟然會是你。”
胡偉德站在人群中間,滿臉慍色。
我知道,他是真的將阿誠視作左膀右臂來著,此事自然惱怒。
阿誠冷哼一聲:“你壞事做盡,本來就該遭報應!”
胡偉德皺眉:“你這樣做有甚麼好處?你真以為你能置身事外?”
阿誠卻並不在乎:“我一家人都死在你們手上,你真覺得我在乎這些嗎?我只想要你死!”
胡偉德從腰間拔出一把勃朗寧,又朝天開了三槍。
“給我抓住他,老子要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眾人一哄而上。
阿誠絕望地閉上了雙眼:“阿月,是我連累了你。”
我搖了搖頭,輕輕幫他把抵在老東西腦門上的槍口扶正。
在他錯愕的時候, 我往前走了一步。
回頭看著他, 朝他眨了眨眼睛。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說的話, 要遵守哦!”
高臺之下的人們蜂擁而上。
我迎月而起, 現出了我的本相,也燃燒了我這近千年的妖元。
“不要——!”
隨著阿誠一聲哭喊,我喚醒了狂歡那晚, 我幾乎耗盡精力藏在過半數打手體內的種子。
近千年妖元瘋狂燃燒。
過半數的打手雙眼通紅, 朝著身邊人瘋狂開火。
刺耳的槍聲此起彼伏。
我看到幾乎所有人都倒在血泊裡, 胡偉德身中數槍,滿臉震驚地看著我。
看吧。
我早就說過。
讓他不要太過驚訝才對。
砰!
意識消失之前, 我聽到的最後一聲槍響,是阿誠對那老東西開的。
開得好。
我心中暗贊, 可眼前飄散的白髮卻在提醒我。
這次玩大了。
31
“阿月…阿月?”
模糊中,我聽到了阿孃叫我的聲音。
我緩緩張開眼, 眼前竟然是魔界, 是我的家。
“阿孃?我怎麼會在這兒!”
阿孃輕嘆了一口氣:“不就是個紅塵劫,你又何必賠上自己的全部修為?若不是這次你所作所為算是積德, 恐怕連小命都保不住了!”
我愣了一瞬,略微感受。
那種虛虧的感覺的確沒有了, 甚至還比之前精神一些。
“阿孃,我渡劫成功了?”
我殷切地看著阿孃。
她無奈地點了一下我的額頭:“你啊你,下次不能再這麼冒險了!”
我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趕忙從床上下來。
“阿孃,我得再回人間一趟!”
心中有所念之事,我的速度極快。
可阿孃卻攔住了我,揮手在我面前放出了一片水幕。
32
水幕之中。
邊陲地區, 一個偏僻的小鎮。
街上行人們來來往往,偶爾會談起一些轟動一時的舊事。
你們還記不記得當年那個姓侯的被一槍崩了的事?”
“侯老鬼和那個甚麼德真實死有餘辜,就是可惜了那個叫阿誠的年輕人,父母雙亡被迫給詐
騙集團賣命, 最後還死在了火海中。”
“也是個苦命的人啊!”
幾人將手中的酒杯相碰, 其中一人忽然憋到旁邊有一個小攤,香甜的米糕正冒著熱氣。
“哎, 小哥又出來擺攤了?”
站在攤子前的男子笑著遞過用粽葉包裹著的米糕,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從熱騰騰的蒸籠中捏起一塊放進自己嘴裡,自言自語道。
“阿月, 這米糕甜得很,真想給你嚐嚐 。”
一陣風吹過。
一塊米糕的碎屑隨著風飄遠, 忽而一個閃爍,便出現在了水幕之外。
我將那碎屑捏在手中, 有些悵然。
阿孃過來將我攬在懷裡,輕輕摸了摸我的發頂:“歷劫一趟,可曾後悔?”
我將那碎屑放入口中,輕輕抿了抿:“女兒不後悔。”
都說神愛世人。
魔其實也有憐愛之心。
這一趟我渡劫成功, 還救世人於水火之中,現在的邊境已經十分安定。
世人安全,我很高興。
只是阿誠他……
我忽然笑了笑。
算了, 好人做到底,這安定緬北邊境的功勞,就當做我送給他的禮物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