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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節 這個女主很難攻略

“攻略任務失敗。”

我和江聞同時聽到這個聲音,他一撇眉,聲音嫌棄。

“這女主 tm 怎麼這麼難攻略”

“算了,趕緊重新來一次吧。”

“系統,關閉痛覺。”

說著,他將我抵在他胸膛的劍一扯,劍刺破胸膛,血飆到我的臉上,又黏膩又腥熱。

我面不改色,睫毛都不顫動一下,看著眼前的男人逐漸失去力氣,然後倒下。

我將手中的劍丟下。

我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下一次馬上要開始了。

1

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是十八歲生辰那天。

我滿心歡喜的等著我的心上人江聞的到來。他說過要給我一個最特別的禮物,我是大冶的長公主,這天下的好東西我要甚麼有甚麼,他再好也不過只是個丞相庶子,因此我實在很期待他的東西。

月上樹梢,江聞不知用了甚麼法子,躲過了宮裡的侍衛和僕人,竟然翻窗進來了。

我的疑惑剛剛升起,卻被他開口打散疑慮。

“安和,久等了,這是我為你做的禮物。”

我將他手中精緻的盒子接過來,一開啟,一隻木質的玲瓏小鳥出現,然後緩緩旋轉,翅膀抖動,還發出了好聽的音樂。

江聞看著我睜大的眼睛,露出驚喜的神色,他也笑了起來。

“怎麼樣,我這個禮物討得了公主歡心嗎?”

我很開心,這不僅是因為這個禮物奇特,更是因為這是江聞送的。

“你自己做的?這叫甚麼呀?”

江聞神神秘秘說著:

“除了小爺,誰還有這能耐?這可是我花費一個月做的,叫八音盒。”

我對八音盒愛不釋手,翻來覆去仔細瞧著。突然八音盒停下,空中出現一道莫名的聲音。

“安和公主劉妤好感度+3,當前好感度 33。”

我陡然一驚,下意識看向空中,卻發現自己也動不了。

江聞的聲音響起:

“系統,有沒有搞錯啊,這麼討女生喜歡的禮物就值 3 點好感度?”

“檢測中……檢測無誤。”

江聞聽此話,臉色一下變得難看。

“這個女主真難哄,我花費了蘇妍芸 10 點好感度換的隱身藥就換了這麼點?”

蘇妍芸,那個寄住在江家的遠方表妹。

很奇怪,我明明聽不懂他的話,卻依舊感覺莫名的冷汗涔涔。

“算了,接著做吧。我就不信了,我堂堂財大校草還拿不下古代的女生?”

我的身體忽然像是擺脫了無形的束縛,周圍的一切都恢復正常了。

“安和?怎麼了嗎?”

轉眼江聞又換上一副肆意的笑臉,眼中的情意好像要溢位來。

我看著他的樣子,實在難以想象他剛才那副樣子。分明就是兩個人!

他是人還是妖!

或許是我的臉色真的不好,江聞也收起笑容,上前兩步過來,意欲扶我

“安和?”

驚慌之下,我下意識甩開他,將那個精巧的八音盒放在梳妝檯上,敷衍著開口:

“沒事,近來身體不舒服,總是頭疼。沒甚麼大礙,時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身後的江聞半晌沒發出甚麼動靜,就在我想借口的時候,那個叫系統的又說話了。

“安和公主劉妤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 23。”

我的頭皮驟然發麻,多年宮中的生活讓我下意識覺得危險。

江聞的腳步漸進,嘴裡問道:

“安和,你到底怎麼了。你是不喜歡我的禮物?”

“還是不喜歡我的人了?”

聲音寒冷,有些滲人。

我揚聲叫著宮女,呵斥江聞離開。

江聞充耳不聞,外面本該守著的宮女也遲遲沒有回應。

看著他一步步逼近我,我心升恐懼,面上裝作冷靜。

“江聞!本公主命令你退下!你這是犯上!”

“江聞!”

與此同時,系統的提示音不斷響起。

“安和公主劉妤好感度-3。”

“……-1。”

“……-1。”

“……當前好感度 17。”

江聞死死扣住我的手腕,逼問我:

“公主害怕我嗎?公主怎麼突然不喜歡我了?”

“臣實在不解,望公主解惑。”

他的表情雖是笑的,卻可以看出那麵皮下隱藏的洶湧怒意。

我被這怒意嚇了一跳,來不及反應便反手甩了他一巴掌,掙脫了他的束縛。

“……-7,當前好感度 10。”

“警告!警告!好感度過低,是否選擇重新攻略。”

江聞冷著一張臉看我,嘴裡吐出一個字。

“是。”

甚麼情況?

我一頭霧水的時候,江聞向我走了過來,他一副煞神模樣,我又怕又氣,順手將擺著一旁的八音盒舉起,狠狠砸向他。

“攻略任務失敗,宿主受傷,申請再次攻略。”

眼前的江聞軟軟倒下,一個人高馬大的男子會因為被砸一下而死嗎?

我來不及想,只覺得白光閃過,我陷入昏迷。

2

“公主,公主,該給皇后請安了,公主。”

貼身丫鬟喜茹的聲音將我從夢裡叫醒。

我睜開眼一看,這已經是白天了,我環顧了四周,沒有江聞。

“喜茹,江聞呢?”

喜茹呆呆回覆:

“公主,您說甚麼呢,江聞是哪家少爺啊?”

我愣了片刻,莫非一切都是我的夢?

我揉了揉腦袋,擺手說:

“好了,是我昏頭了,替本公主更衣吧,母后要等急了。”

到了鳳鸞殿,皇后正和幾位誥命夫人聊天,見我過來,笑意盈盈地招呼我過去。

我乖乖問安,坐到下座,惹得各位夫人連連惶恐,又是推辭又是誇讚。

“不愧是咱們大冶的長公主,這鳳姿儀態實在高貴。”

“是啊,不知未來誰會有幸成為安和公主的駙馬啊。”

母后聽到誇讚已經心花怒放,嘴上說著:

“安和她太孩子氣了,哪個也瞧不上,說是還要在本宮身邊待幾年。”

下面又是一片附和。

“安和公主豈能隨便被人娶了,自得好好挑選一番,唯有對公主一心一意,才貌皆有,品行上乘,門當戶對的兒郎才配的上公主。”

我心下嗤笑,這樣好的男子世間豈會有?若是真有德才兼備有家世的青年才俊,哪裡會娶我?

尚了公主,才華橫溢也無法在仕途上有大作為。那些男子可不是傻子。

我一晃神的功夫,命婦們已經拉著母后盤點京中的才子了。

聽著她們左一個“將軍府的公子不會疼人,而且又是武夫。”

右一個“士郎家的小子是個書呆子,只會死讀書,認死理,委屈公主。”

甚麼這個“妾室太多”那個“品行不端”。

適婚的才俊已然沒幾個了。

我有些好笑,剛要勸解她們,只聽得一個名字出來。

“丞相府的二公子江聞倒是不錯。雖說先前是有些籍籍無名,比不得他長兄。但自三月前騎馬摔了後倒是精明瞭許多。是詩也會作了,鋪子也會開了,近來騎射也似乎有所精進。”

“而且年紀也正好,相貌也俊郎。聽說房裡除了一個通房丫頭也沒甚鶯鶯燕燕……”

我聽見名字,已經不再動做,她們的對話還在繼續,而我卻彷彿如夢初醒一般。腦子裡閃過相同的片段。

那記憶中的我在母后問我用不用見見時,羞澀得點了頭。我會答應無非是因為當時有一首名為《將進酒》的詩廣為流傳,實在是百年難遇的好詩,那是養好傷後的江聞在詩會上作的。

我想見見那神作是誰寫的。

正是那次見面,我對江聞蒙生好感了。

3

母后將好話聽了個囫圇,不管心中怎樣思慮萬千,嘴上卻轉而笑著打圓場:

“好了好了,安和還小,江公子也是少年郎,這些都急不來……”

堂堂長公主配給庶子,沒得讓人笑話。

皇上皇后還沒發話,一幫子臣婦倒作了主了。

那貴婦也知道不妥,訕訕閉了嘴。

草草應付完,將命婦們賞了一番,皇后已經感到疲憊,她強撐精神,拉著我的手細細打量,

“妤兒,這江聞母后也聽你父皇提過一嘴,無非是摔了一跤後把腦子摔清了,作了首詩罷了,倒也沒有多麼神乎其神。”

作了首詩罷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詩,那首《將進酒》被天下讀書人奉為絕作,各路文人墨客推贊,六旬的太傅大人都親自上門拜訪,連皇上都誇讚他少年才俊。

我知道,母后自是怕我女兒心重,將那些夫人的話聽進去,愛慕上這個翩翩公子。

可這翩翩公子並非良配,庶出的身份,還有他親生孃親商賈之女的身份,都讓他無法高攀我這長公主。

我安慰地拍拍母后的手,軟聲寬慰:

“安和自然要多陪母后幾年的。”

拜別母后,我自己倒是想了許多。

江聞之前只是個默默無聞的相府庶子,被他嫡兄江昭壓的死死的,這麼沒有存在感的懦弱之人會因為落馬而性情大變,文采斐然?

旁人都說是腦子摔好了,我卻看明白了,是那個叫系統的東西搞得鬼,這大概便是傳說中的奪舍,現在江聞殼子裡換了人。

那江聞分明是對我別有所圖才費勁心思討好我,獲取勞什子“好感度”。

他之前能隨意進入宮裡,還有那八音盒都是系統給的,那這首《將進酒》未必也是他那狂妄自大的人寫出的。

“公主,章小姐遞了請帖,說邀您參加十日後的瓊花宴呢。”

喜茹的聲音將我思緒喚回,這是順昌侯府的帖子,章家是我外祖家,照慣例我必然會應,這次瓊花宴不僅有女客還有男賓。大冶國風較為開放,可男女同宴不同席。江聞此次也受邀出席。

上一次也是這回母后問我要不要去見見。她以為我心高氣傲,去見見可能會討厭油嘴滑舌的江聞,卻不想我一反常態,反倒對他芳心暗許。

重來一次,我已經不想再牽扯了。

誠然,我縱然怒氣十足,恨不得將他嚴懲一番,但他明顯有外力相助,我到底有些忌憚他,想著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大不了託病躲過,此後再不見那妖怪,任他去禍害誰,反正我是恕不奉陪了。

但我大約忘了一點,人不去找麻煩,麻煩反而會自找上來。

我借病推脫了章曉儀,躲過了這次宴會。但江聞卻在宴會上大放光彩,又作了一首新詩轟動一時,讓滿京的讀書人讚不絕口。

我命人摘錄了那首《如夢令》細細品讀,深感有些好笑,這首詩情感細膩,柔情似水,仿若歡快的女子之作。他一個大男人能有此水平和情感?還說獻給章小姐,稱章曉儀便是詩中那明媚活潑少女。

他的一番話,我不信,但天下人信。

他們一個人說江聞厲害,一堆人都說他厲害,彷彿被下蠱一般,自己的想法全沒了。

他們贊江聞,既有男子豪邁氣魄,又有女子嬋娟情態,可謂詩中奇人。

章曉儀更是被哄得心花怒放。

父皇好奇何人能如此厲害,特賜江聞入宮面聖,這是他那嫡兄都沒有的殊榮。

我聽此訊息,打算安安靜靜待在自己宮裡,誰也不見。江聞的能力特殊,難保不會在別的地方遇見。

可我萬萬沒想到章曉儀為了見江聞,給母后遞了帖子入宮了。

我本欲推辭,卻耐不住章曉儀軟磨硬泡,被她強行帶到御花園。

她親親熱熱拉著我,

“安和表姐,你久在深宮,也許不知道那個江聞,他可是個德才兼備的君子啊。”

我一邊敷衍微笑,一邊暗自小心,生怕江聞突然出現。

但怕甚麼來甚麼,繞了一圈後,我突然聽到了江聞的聲音。

“……被皇上誇讚是小生三生有幸,都是各位詩友抬愛,小生慚愧。”

“哈哈哈哈哈哈……江二公子謙虛了。”

章曉儀拉著我衝到皇上等人面前,嬌聲嬌氣請安。

“臣女拜見皇上!”

“安和拜見父皇。”

我不得不面對江聞,只能暗暗祈禱一切順利,別讓他對我起疑心。

皇上見到我,高興地給江聞介紹,

“江二,瞧瞧朕的心肝,安和公主。”

江聞恭敬有禮,聽到皇上准許才微微抬頭看我,一副初見的樣子,

“小生江聞拜見安和公主,見過章小姐。”

我耐住性子,扯了扯嘴角,揚起一個不失禮的微笑,

“久聞江公子大名。”

江聞突然臉一紅,有些羞澀地說:

“若是小生能為公主所知,那實在是……”他後面的話支支吾吾堵在喉頭,漲紅了臉,鬢角冒著汗珠,一副情意深厚,十分痴戀我的模樣。

少年青澀心意惹得皇帝哈哈大笑。

我心裡卻沒有半點波瀾,只得面上作出一副嬌羞樣子。

“系統,快快快,通報安和的好感度。重新攻略太浪費時間,得加緊速度。”

我一愣,沒想到江聞真的有時間倒流的能力。

“安和公主劉妤好感度+3,當前好感度 13。”

聽著系統播報上升的好感度,我有些疑惑,自己並未動心,難不成這好感度的起伏僅僅只能憑藉我的表面功夫反應?

作樣子與真心實意江聞無法分辨。

這算是個好訊息,我對著江聞的假笑也真實了一些。

我藉口身體不適,打算溜走,因為我實在害怕自己忍不住表現出對江聞的厭惡。

江聞倒是一副關切的樣子。

“不知公主哪裡不適,小生家中有位神醫,自說包治百病,或許可以為公主分憂。”

皇帝依舊微笑不語,身邊的大太監倒是暗自撇了江聞一眼。

我內心嗤笑,有神醫卻不獻給皇上,自己私藏於府。皇上或許不需要神醫,但需要一份丞相府的忠臣之心。

要麼死死瞞住,要麼乖乖獻上。

真可惜,江聞兩個都沒做到。

我這個父皇哪裡都好,偏偏多疑最為重。

章曉儀也反應過來,她笑容一滯,自以為隱秘地瞧了我一眼,見我從容不迫,半分沒有開口幫江聞的慾望,章曉儀暗自咬牙,迫不及待地開口,狀似嗔怪,

“江公子不是和我說特意找來神醫獻給皇上的?怎還未到時候便急急地引薦公主了?”

江聞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面色陡然煞白,順著章曉儀的臺階下,給皇帝叩頭,

“皇上息怒,小生不敢耽誤聖體,原想著好好驗驗這神醫的實力再由父親薦上去,只是一時擔心公主才口無遮攔。”

皇帝神色不明,沉默半晌,嚇得除我之外的一眾人默默流汗。

“哈哈哈哈,江公子多慮了,江丞相的一片忠心朕最為清楚。好了,一個大夫罷了,你有此番心意已是極好的,安和公主的病就交給你的那位神醫了。”

皇帝說完便走了,徒留跪了一地的侍從。

章曉儀輕輕舒了口氣,我好心提醒她,

“父皇想來不知道表妹與江公子關係如此好。”

我看著她凝固的表情,接著不緊不慢地開口:

“表妹的心意父皇應當知曉了。”

“……安和表姐。”

她呆呆回頭看我,我微笑著寬慰她,

“無妨,兒女情長動搖不了侯府。”

臨走時,我聽到江聞言辭懇切地感激章曉儀,一番花言巧語地哄騙恭維,可能還給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總之,我聽到了那熟悉的提示。

“章曉儀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 40。”

說起來,那個蘇妍芸好像也馬上要到了。

我記得不錯,蘇妍芸在十日後浩浩蕩蕩到了江府。

江聞的親生母親本是覃州一帶富商之女,而這蘇妍芸則是江聞嫡親的表妹,蘇父病故,蘇妍芸便帶著全部身家投靠姑母了,那一車又一車的錢財就是她轟動京城的原因。

我知道上輩子蘇妍芸對江聞一見鍾情,那些錢財也大方的給江聞鋪路了。

這次果然如同上一次一樣,有了蘇妍芸的錢財和章曉儀的權勢,江聞一時風頭無兩,名聲大噪。

我本以為他會忘了我,不曾想他居然忙不迭地來邀請我參加他組織的詩局,嘴上還說著藉此向我舉薦大夫,請我來品茗賞詩。

我不好撕破臉皮,勉強應下,打算露個面就走。

詩局上,我又一次見到了蘇妍芸。

她一襲白衣,不施粉黛,素面朝天,一派纖細孱弱,柔弱無依的樣子。與明眸皓齒,豔豔奪目的章曉儀完全不一樣。

她躲在江聞身後,遠遠瞧著我和章曉儀過來,不動聲色地拉近與江聞的距離。

章曉儀果然變了臉色,僅僅因為這一個不入流的小動作而失去理智,出口嗆她,

“好不識禮數,我聽聞蘇小姐也算覃州的大戶人家,你尚在孝期,怎可與外男如此親近?”

蘇妍芸一聲不吭,反倒淚眼婆娑地看著江聞,輕輕說:

“表兄……”

江聞尷尬一咳,好聲好氣替蘇妍芸解釋:

“章小姐,妍芸表妹孤苦無依,我雖是她表哥,卻將她當親妹一般的,她初來乍到,膽子又小,我將她帶在身邊也是為了更好照顧她。還望章小姐體諒。”

此話一出,蘇妍芸才止住眼淚,此時我真真切切的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蘇妍芸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 53。”

“章曉儀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 39。”

我不由一怔,沒想到短短半月,蘇妍芸的好感度漲得這麼快。

耳邊是江聞歡呼的聲音,興沖沖地和系統做生意。

“系統,快,花蘇妍芸 3 點好感度去商場買一盆曇花。章曉儀喜歡花,送給她一定能換來好感度。”

“宿主,會不會浪費蘇妍芸的好感度呢?”

江聞表面上看起來很關心蘇妍芸,一舉一動都對她體貼入微。看得一旁的章曉儀不停絞手絹。

實則他內心滿不在乎地說:

“蘇妍芸是典型的缺愛少女,一點點好處就換來很多好感度的,不用多花心思。”

“章曉儀可是女主的好朋友,我現在和女主關係一般,章曉儀可是個好梯子。討好她是必須的。”

事實證明,他的話是正確的,因為轉眼間他噓寒問暖的幾句話就將蘇妍芸好感度提升了兩點。

而詩局結束後,章曉儀得到了江聞送的一盆稀有曇花,離開時,果不其然聽到了系統提示好感度上漲的聲音。

我深感江聞此人善揣摩人心,將女子情感玩弄股掌間,越發嫌惡他。可偏偏我是他嘴裡那個必須要接近,要娶到的“女主”。即使我冷臉與他拉開距離,他依舊越挫越勇。

接下來幾日,他藉著各路名頭來邀我,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股腦全拒了。我不再出席宴會,整日窩在殿裡躲清閒,任誰來我也不見,只等著父皇母后找一位如意郎君把我嫁了,好從此與江聞徹底形同陌路。

人算不如天算,一個月之後,逼急了的江聞出現在了我面前。

那個雨夜,他渾身淋溼,狼狽不堪的闖入我的寢殿。

他一臉陰鶩,完全不復這幾月偽裝的溫柔模樣。

他凶神惡煞地逼近我,想來是我這幾日毫無波瀾的好感度已經逼得他完全撕破臉皮了。

他無論用甚麼方法想見我,都會被“巧合”打敗,不僅沒有成果,還把蘇妍芸的好感度浪費了許多。

我冷聲呵斥他:

“大膽!你竟敢擅闖宮闈。”

“安和公主,我實在想見你一面,卻沒想到這麼難。”

“我有時候在想,是否公主知道了甚麼……”

“比如……你有上一次的記憶?”

我瞳孔一怔,滿臉戒備,在他的步步緊逼下後退。

“看來是了……”

我們隔著幾步遠,互相對峙。

我暗暗攥緊袖子裡隱藏的匕首。我的力氣不大,必須得在他毫無防備地湊近時出手,而且一定得用力,快速抹了他的脖子。

在他進來時我就知道他又用了系統的幫助,不會有人來救我,我只能自救。好在我重來一次時就準備了鋒利的匕首以防萬一。

“系統,你這服務不到位啊,重來一次女主怎麼還有記憶,這讓我怎麼攻略?”

“宿主抱歉,009 已上報總部,痛覺已遮蔽,任務可以重新開始。”

隨著系統話音落下,江聞已經快步上前,作勢要抓我,我顧不得多想,幾乎一瞬間抽手刺了上去。

匕首刺入他的喉頭,血液湧出來,我的手被他死死抓著。臨死前,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我,在我驚恐的眼睛裡,他強扯出笑容,看起來十分詭異。

我呆呆看著他的屍體,慢慢平復心情,正當我發愁後續該怎麼處理時,我突然感覺一陣劇烈頭暈。

4

當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幾個月前,江聞剛剛闖出名頭的時候。

聽著耳邊皇上同皇后讚揚江聞,聽著身邊人感嘆他的才華,我不由一陣發寒。

這一切的一切,整個大冶,成千上萬的民眾,包括我。我的的人生,我的生命,居然要一次次被這個男人控制。

他要如何便如何,就連時光都不能違逆他。

我們在他的系統面前,只是螻蟻嗎?我們的情感只是他和系統的交易品?

“……安和,你覺得江二公子如何?”

父皇的問話把我從思緒中拉回,我看著眼前九五之尊,掌握著天下的人,我那股沒由來的恐懼感陡然消失。

我知道父皇的意思,他想納入這個有許多才學的人,招收了江聞此人,既收攬了天下才子名士的推崇,又能名正言順監察丞相府,覃州一帶的財富也可利用。

更何況,江聞還一副愛慕於我的樣子,看上去很好拿捏。

除了身份配不上我,其他都合適。

上一次母后以此為由不願意,加上我婉言拒絕,皇上也不勉強,反正後宮公主很多,適齡的除了我還有三位,他大可重新物色公主,不必與皇后鬧不愉快。

可這一次,我不想被江聞逼得同歸於盡,我要主動出擊。

我不顧皇后阻止的眼色,直直地迎著皇帝的目光。

“兒臣以為,江二公子才高八斗,品行端正,是位君子。”

5

皇帝的賜婚聖旨下達的很快。

一個月後,聖旨就賜到了江府。

對天下人說的是江公子與長公主因詩結緣,情投意合,互為知己。皇帝感嘆二人情深意重,嫡庶之分不應成為阻撓,特此下旨賜婚,讓有情人終成眷屬。

丞相一家便誠惶誠恐地接下聖旨,然後偷摸摸將江聞罰跪祠堂。對外聲稱偶感風寒。

在此期間江昭求見了我。

說來好笑,他此番是特地道謝的。我看著他俊朗的面容,心裡不由地想,他真是一點都不想讓自己弟弟好過啊。

向我道謝沒有嫁給他,惹怒我的後果只會讓他弟弟被我厭惡,於他幾乎沒有損害。

這道聖旨確實出人意料,長公主怎麼也應該嫁給嫡子,而非庶子。江夫人是將門之女,哪裡能忍受一個庶子把自己兒子越過去,她沒辦法對皇家說甚麼,卻有法子作弄庶子。

江昭今年參加完秋闈後就要入官場了,有丞相父親作保,他的仕途必然坦蕩。但若娶了長公主,那他就註定只會停在一個虛職之位。

丞相一家既想要皇家公主,又想要高官厚祿。即便最後結果是他們想要的,但是讓區區庶子娶公主還是覺得屈辱。罰江聞一事,既出了自己的鬱氣,又不會損天家威嚴。

皇帝自然喜聞樂見,他何嘗不覺得庶子配不上他的長公主呢。一切都是為了大局,天下才子的歸順和江聞背後的商鋪財物。

既然他江聞愛賺錢,愛寫詩,那就不妨為皇帝賺一輩子錢,寫一輩子詩。

之後的幾日,我整理好情緒,發誓不能讓江聞探出端倪。他擁有操控時間地能力,我殺了他還會重來一次,我必須在重來下次之前找到能讓他消失的方法。在此之前,讓他放鬆警惕,不能發現我擁有記憶的事情。

我開始主動拉著章曉儀去接近江聞,表面上作出傾慕的樣子,還時不時裝成和蘇妍芸吃味的姿態。甚至收下江聞的那些禮物,還會給他一些情書之類的女兒玩意。

江聞不是傻的,他面上紅著臉不敢看我,小心翼翼收起我送的香囊。心裡卻在問系統

“自從這次罰跪後,劉妤的好感度都漲得 50 了,會不會太快了?我前兩次用盡心思也只是 30 啊。”

“而且還是賜婚,這進度快的有一絲陰謀的味道啊。你確定女主記憶沒出毛病?”

系統一板一眼回覆他,

“宿主放心,經總部檢查,本次任務一切正常,女主沒有問題,009 也沒有問題。”

他按停時間線,懶散地舉起那個香囊看個沒完。

“那莫非是小爺我的魅力終於發揮作用了,女主終於動心了?那蘇妍芸那邊的好感度也該提提了,為了兌換道具,我可花費她不少。”

“這是宿主的自由,透明男配逆襲的主線任務只是娶女主,收民心,成為龍傲天男主即可。”

“宿主第一個娶女主的任務完成,接下來是任務二收民心。”

【共需完成兩條支線任務:1.成為民眾愛戴的國家首富】

【2.成為天下才子敬佩的第一詩人】

我裝成和周圍人一樣,依舊保持著笑容,安安靜靜待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面板上的系統任務。

江聞重新按下開關,世界開始運作,我順勢退步告辭,動作流暢,臉上滿是嬌羞。

江聞見我要走,焦急開口:

“下次見面,小生送公主八音盒!”

我腳步一頓,面不改色地問

“八音盒是何物?”

他久久不語,面容陰沉地看著我。

片刻後輕聲問到:

“公主……當真不知道?”

我好像根本看不到他陰沉地彷彿能滴水的表情,依舊疑惑中帶著欣喜,

“確實不知。但若是江公子送,安和會很喜歡。”

他咧嘴一笑,換成謙謙君子樣子。

“那一把鋒利的匕首呢?”

原來,系統的保證也不足以讓他相信我。

我適時撇眉,一副被冒犯後任強撐儀態的樣子,冷聲道:

“江公子的玩笑話本公主就當沒聽見,安和從小到大就沒缺過禮,公子倒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想想你能不能如此無禮地與公主說話。”

系統出聲:

“安和公主劉妤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 45。”

江聞端詳了半天,換上往日的笑面。

“江某多有冒犯,望公主恕罪。下次見面的禮物必然會讓公主喜歡。”

我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一轉身,他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懷疑之色。江聞目送我離開,一直沒有別的表情。

過了三日,他邀請我參加他的酒樓開業日。

我應邀而到,他看似完全相信了我,熱情地招呼我參觀。

不得不說,這酒樓確實辦得不錯。開業的本金是蘇妍芸和丞相府一起出的,我和章曉儀也在江聞勸說下進行了“入股”,成為“股東”。

樓下全是比較便宜的大桌,甚至還有一個說書人,鬧鬨得厲害,幾乎都是京中的寒門書生和普通生意人。

二樓則是安靜的雅間包房。是那些達官權貴及其子弟,價格高昂。

他引我入了一間包廂,裡面裝潢獨特,擺放著茶點和花束,還點著薰香。內室高雅至極。

我看著他為我看座,倒茶,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他看似有些不好意思,緊張地轉了轉手間的玉石,躊躇半天才遞給我一支輕輕開口:

“這個簪子送你。”

是一支貓眼點翠玉簪,做工精緻小巧,而且價值不菲,確是有心了。

見我格外喜歡,江聞也輕鬆一笑,坦言道:

“我還怕公主不喜歡這等俗物呢。”

我衝他眨眨眼,仔細收起。

“誰會不喜歡這麼精美的玉簪。”

江聞面上一紅,一本正經地起誓:

“能得公主青眼,是江某三生有幸,我自知配不上公主千金之軀,願以全部身家聘公主。”

“這座酒樓便是之一。”

江聞見我感動地熱淚盈眶,一把拉住我的手。

“公主,我給你的絕不止一點。這酒樓如今可能只是權貴才子的一時興起,給我的才華與家世幾分薄面才來,但您放心,這酒樓一定會遠超同和酒樓。”

同和酒樓是百年老店,是京中貴族的排場,別人說這話一定是痴人說夢。但我相信江聞一定能行。

我抽出手,含羞帶怯地寬慰:

“江公子,安和信你。”

直到聽著系統提示好感度上升 6 點,江聞才滿意地收回手。

他根本沒有對我有一絲一毫的感情,他只會相信那個系統的評判。

6

時光如梭,轉眼便到了年關。

我與江聞的關係越來越親密,儼然一副互相鍾情的情人。

江聞確實厲害,除我之外,他和章曉儀,蘇妍芸的關係也很好,而且許多世家小姐都對他芳心暗許。若非我早知他的本性,估計也會被他的八面玲瓏哄過去。

母后將一切看在眼裡,嚴肅問過我的看法。

我倒是不在乎這些,反正我本就不喜歡他,就算他有那麼多姐姐妹妹,他也一個都不能娶。

但這話萬萬不能說與母后聽,我胡亂找了個藉口替江聞含糊過去,只說他婚後便會收心了。

馬上到婚期了,江聞的酒樓也確實如他所說那般紅紅火火。我知道其中必然少不了借皇家的名頭作勢,但一想到這都要收回去也就無妨了。皇帝看著江聞的各種鋪子蒸蒸日上也是喜不自勝,在他眼裡,那些錢都會流進他的國庫裡。

江聞最終將大部分財產為聘禮給了皇上,並將剩餘款子用於救濟款。

此舉讓天下百姓大為讚歎,說他不僅有才華和經商之術,對公主滿腔深情,還有慈悲心腸。

大婚之夜,所有人都喜笑顏開,百姓領了善款,主動到相府道喜。

江聞牽著我的手到門口回應祝福,我隔著蓋頭聽外面人的讚美和恭喜。

果然不出我所料,突然一切嘈雜聲停止,他們的動作與笑容固定住。系統的聲音響起:

“劉妤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 82。”

“收民心任務進度已達 60%,請宿主再接再厲。”

江聞很是高興,急切詢問:

“這才不到兩年,我的任務馬上就要完成了,積分是不是會多?”

聽到系統肯定的答案,他高興地歡呼一聲,匆匆開始做任務。

經過這麼長時間,我也摸清了江聞的情況。

他是個任務者,到我們的世界裡做任務,任務時間為三年,早做完早離開,兌換的積分也會變多,積分會換算成他原本世界的錢。

在任務三年內可以拿好感度買各種道具,也可以申請重新攻略,但必須是自身受傷條件下,如果任務到期還沒完,則會有懲罰。

懲罰就是把他隨機投放到某個乞丐身上。而他將會沒有系統,沒有道具,永遠留在那具身體裡。

江聞自與我成婚後,一心一意投到生意裡,用我的好感度換商場的經商攻略,還拿來許多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新奇東西。

他拉著我的手,興致勃勃地規劃,把一堆稀奇古怪的胭脂水粉高價出售,整日想著如何賺女人的錢。

但他打心底看不起女人。

他有著做生意的由頭,在外有許多朋友。這個油商的妹妹,那個水粉鋪的掌櫃姐姐。他利用這些女人對他的情意做自己的生意,甜言蜜語騙女孩們為他付出。

我親耳聽見他沾沾自喜地和系統炫耀。

“女人就是蠢,太情感用事了。現代女人傻,古代就更傻了。”

“長公主又怎麼樣,富家小姐又如何,不還是乖乖聽我的話,床上床下都伺候我。”

他鄙夷的話讓我感到氣憤。這個男人瞧不上女人,但他賺女人的錢,用女人的情意權勢來鋪路。

我本來打算忍耐到他攻略成功,永遠滾出我的世界,直到一個女人的出現。

京中出了大事。一個女人死了,死時還大著肚子。

她是京中最大布行宋記布行千金,剛及笄兩年,還未定親。

而肅妃是她的親姑姑。

這個訊息惹得皇帝大怒,下令徹查此事。

彼時江聞面上愁容,而心裡催促系統收拾殘局。

“宿主,這種損害他人生命的事違反我們規定,扣除 100 積分,女主好感度自動-10,當前好感度 75。”

“我真服了,露水情緣而已,是她非得要死要活嫁給我的。我都勸她打了孩子,誰知道她躲起來自己養胎啊。這孩子難道能生下來嗎?我的人設就崩了,我的任務就完了。殺她完全是迫不得已啊。”

“而且只是小說而已,又不是真的,懲罰力度有必要這麼大?馬上女主就要攻略成功了啊,你怎麼還拉我後腿啊。”

我捏緊了手中的茶杯,簡直不敢相信,原先我只認為他是個爛人,如今才發現他實則是個徹徹底底的惡人。

外面鬧得沸沸揚揚,傳聞說宋小姐與外人私通,事情敗露才無顏自盡的。

系統做的很乾淨,官府查了一個月甚麼也沒有,只能草草了事。

自此之後宋家搬離京城,布行這一空缺被江聞乘機頂上。

這並非最糟的,最糟的是,由於宋氏布行之前在外奔波做買賣的是宋小姐本人,本來世間對女子拋頭露面就議論紛紛,如今更是都不許女子出門做生意。

那些不乾不淨的汙言穢語不僅給了宋小姐的屍體,也給了還在外做生意的女商,一時間,女人們被迫回歸後院,只能安安分分守著丈夫與孩子。

這世人不去譴責那些害人的男人,而是用言語封鎖女人的腳步。好像根本不在乎誰是殺人犯,只在乎女子的成就是不是太厲害,厲害到足以威脅他們男子的地位。

江聞只擔心了兩天,在聽聞宮裡的肅妃想再查也被皇上壓了下去後,徹底放心了。彷彿從來不曾與宋小姐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他樂顛顛地忙活著成衣店,繼續與別的女子調笑。

我被他的一番作為噁心到不想再虛與委蛇了,不想讓他順利完成任務離開了,這種惡人應該得到懲罰。

夜幕降臨,我沒像往常一樣先睡,而是一直等到他回來。房中的燭火幾乎燒盡,我卻意外地清醒。

看著他醉醺醺的回來,身上帶著酒氣與脂粉味。

他把一件漂亮的衣服送給我,在燭火下,閃著稀碎的光,流光溢彩的,十分好看。

他瞪著亮晶晶的眼睛,口齒不清地介紹:

“阿妤,這是……我給你的……自己做的衣服……漂亮吧?獨一無二,只此一件……”

胡說八道,這就是商場裡的,還是拿我的好感度換的,確實貴,花了 10 點好感度。

我面不改色,沒有露出他想象中的驚喜,而是極其平淡地問:

“確實華美異常,只是為甚麼送我?”

他哧哧一笑,

“你是我最愛的夫人,只有最好的才能配得上你。”

面前是深情的男人,耳邊是他和系統的交流。

“宿主你演技真不錯。這下一定能增長好感度。”

“那是當然,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酒後的真情流露多麼感動,明天再來個苦肉計加英雄救美,絕對成功。”

在他勝券在握的氣勢中,我緩緩開口:

“宋舒蘭小姐給你懷了孩子都沒有禮物,夫君何必給我呢?”

江聞瞬間臉色大變,酒意消失的一乾二淨。

“劉妤好感度-40,當前好感度 25。”

江聞盯了我好久,隨手扔掉那件漂亮衣衫,面帶笑意地問我:

“阿妤是怎麼知道的?”

我一邊說話一遍往後退。

“肅妃求母后還她侄女清白,說宋小姐並非自盡,而是造人殺害。”

“那個騙她感情,又害她性命的人就是你!”

隨著我話出口,我的劍也拔出鞘,直直地樹在江聞身前。

江聞仍舊掛著令人作嘔的微笑。

“舒蘭人聰明伶俐,思想先進,性格好,床上也聽話……只有一點,她太不聽勸了,感情用事,覺得我會和她在一起。她以為有了孩子就能拿捏住我。但我不喜歡這麼有主見的女人,乖乖當我背後的助手不好嗎?我給她愛情,她給我幫助。”

“她不越界,一切都會好的。公主你也不會生氣了。”

“這都怪她啊。”

他似乎完全不在乎了,明明耳邊就是好感度下降的聲音,但他沒有繼續演好丈夫,真君子。而是完全將內心醜惡的一面擺出來。

“說起來,我挺喜歡古代的,你們這群人,不管身份多高貴,依舊比現代人愚蠢,也更好利用。”

隨著好感度下降到 5,系統判定攻略任務失敗。

江聞款款作揖,笑眯眯地說:

“公主,再一次我會做的更好的。”

說罷主動把劍一扯,血液橫飛,濺到我的臉上,江聞死了。

我扔下劍,甩了甩手,江聞時間不多了,最多隻剩一年。下一次是最後一次了。

我又一次睜開眼睛,心中已經有底,全然沒有慌張之感。

7

我左右一瞧,發現是坐在馬車上,自己的一身裝扮是回宮拜見父皇母后的裝束。

我略一思索,想起來這是成親第三日,我的好感度還停留在 85 分的高度。一旁的江聞還閉著眼睛,身體隨著馬車走動而輕微搖晃。看來他還沒有回來。

我整理好思緒,暇整以待,眼瞧著馬車入了宮道,江聞也眼皮微動,似乎要醒了。

我輕輕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不待他清醒,一巴掌甩到他臉上。

看著他瞪大的眼睛,泛著痕跡的臉頰。我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嘴裡埋怨他:

“今日怎麼回事,見父皇母后的大日子卻困成這樣!自上了馬車,這一路上你全在睡覺,叫都叫不醒!”

他聽著好感度-1 的聲音,一邊哄著我,嘴裡不停解釋,和我告罪。另一邊腦內瘋狂呼叫系統

“怎麼回事!女主的人設不是端莊大方嗎?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大逼鬥崩人設了吧!”

系統自然不清楚,只能敷衍地催促他趕快做任務,時間不多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心知光是自己好感度下降還不夠,他的任務也應該毀掉。

見到帝后二人後,皇上熱切地詢問江聞的產業收益,聽到江聞謙虛地說小有增盈時,滿意地放聲大笑,誇讚江聞的經商頭腦。又聽說江聞慷慨地獻出金銀作善款賑災,得到了百姓的感恩,更是喜上眉梢。

皇家的駙馬自掏腰包捐錢,這就體現了皇上的勤政愛民,給皇家謀了一份好名聲。不用花錢就白得的名聲。

母后態度也改變了,拉著我說我眼光好。

江聞與皇帝的約定我是知道的,皇帝為江聞提供政策和便利,江聞把收益的三分之一提供國庫,那些新奇的肥皂,口紅之類東西的配方都在皇室存一份。

可以說,現在江聞的大部分東西都留存了,他這個人的利用價值也在慢慢減少。我需要在他剩餘的時間裡榨乾他的最後一點用處。

我看著他的面容,腦子裡滿是上次他惡意滿滿的叫囂,對女人的鄙視。

既然你看不起女人,我偏偏要你成為女人前行的踏腳石。

回程的路上,我故作賭氣,不聲不響的降了 3 點好感度。江聞一個勁偷瞄我,見我面色不愉也不敢搭話。只在腦中反覆盤問系統我是否記得之前的事。

我突然感受到腦內一陣輕微疼痛,反覆三次便沒了感覺。不管江聞如何問,系統只說掃描三次,沒有異常。

掀開馬車簾子,我看上了路邊的一個泥塑娃娃。攤主是一個跛子賣貨郎,因為行動不便,他的妻子戴著帽帷在一旁幫著忙活。

江聞正發愁如何挽回我莫名其妙掉了的好感度,瞧見我出神,立馬意會,跳下馬車去給我買。

就在他結完賬回來的時候,一夥流氓樣式的男子嬉笑著湊過去,在那攤子上挑挑揀揀,手腳不乾淨地伸向那女子,那柔弱的姑娘驚慌失措,忙不迭躲在攤子後。

跛子攤主艱難地將妻子護在身後,這一動作惹得幾個大漢惱火,當即粗聲罵道:

“裝甚麼!一個女子上街賣貨,自己不檢點還不讓兄弟幾個碰?必是這殘廢不能滿足你,快來讓哥哥疼你。”

我掃視著那荒唐的一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皇城腳下就出現這等髒汙之事。

江聞直到走近我才聽見又下降 5 點的好感度。

江聞一頓,似乎不解我的心情為甚麼變壞。我則幽幽開口,

“駙馬你瞧,再多的善款也救不了出門營生的女子。”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立馬明白了一切,江聞把手中的玩物安頓好,回身去了那攤子。

我坐在馬車上看著,清晰聽到江聞氣急敗壞地聲音。

“系統,給我加 5 點武力值,媽的這小癟三,調戲妹子還好死不死讓女主看見了,老子辛辛苦苦的好感度!”

他一言不發,大步流星走到彪漢面前,強硬地扯出女子,隨後一拳打到男人臉上。

一陣拳打腳踢結束後,我已經緩緩走到他身後。

幾個男人被揍得鼻青臉腫,江聞見他們的慘狀出了一口氣,心裡略微緩和一些。回頭見我在,馬上揚起笑容,親親熱熱地挨著我。

語氣略帶討好。

“我用盡全力了,還滿意嗎?”

為首那個最先動手的男人被揍得最慘,別人哀哀叫喚時,他指著我罵道:

“小皮娘,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可是禮部侍郎的家僕!”

貼身丫鬟喜荷二話沒說,上前利索的掰斷了他指著我的手指,喜茹面容冷凝,冷聲呵斥

“大膽!敢對長公主不敬!該絞了舌頭!”

喜荷順手抄起攤子上的剪刀,毫不猶豫地動手剪了。

一截血紅的軟肉掉在地上,染紅了一片地,還伴隨著滴滴答答往下掉的血珠和大漢痛苦的哭號。

餘下眾人嚇得跪地求饒,就連江聞都有些駭然。

我冷眼瞧著狼狽的男人們,微笑問道:

“本公主竟不知道禮部侍郎的家僕如此傲氣,看來得讓父皇好生評判一番了。”

禮部侍郎的家僕在皇帝腳下都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想必這群狗仗人勢的混賬平時被侍郎一家庇護得緊。

果不其然,為首那個叫張莽的粗漢就是禮部侍郎張邳三姑奶的弟弟的庶子。此人嘴甜力大會使小聰明,給張邳出過不少主意,辦過不少事。又礙著十拐八拐的親戚關係得了重用,這才在張家外頭頤指氣使起來。

不止今日我瞧見的賣貨郎一家,以往也有不少老弱婦孺被他欺辱,這京城裡三步一官權,五步一豪貴,也難為他能找到沒權沒勢的人家。

那些個平頭百姓告官沒人理,只能自己吞下苦楚,小心翼翼地避開。實在是這跛子貨郎剛到京城,沒錢問人買這裡的規矩,才被撞了個正著。

皇上這幾日因著給我辦婚,又給江聞擺場子給了禮部不少肥油的差事,許久不曾想起張邳這人,我一紙哭訴告給母后,說被奴僕當街羞辱,有損皇家威嚴,皇上才想起來他的平衡之術。

既然要讓江聞的任務失敗,那收民心這事必然得我來做,我怕事情被皇上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特意派人連夜去找那些被欺負的人家,對外直說是大冶長公主要替百姓做主,任何冤屈都可以說出來。

天下誰不知道長公主是帝后的掌中寶。

第二日我收集的狀紙已經擺到了皇上的案上。

臺下的張邳一身肥肉窩著,戰戰兢兢地發著抖。

嘴裡不停告罪,衝撞公主,求皇上饒命。

具體事宜我不清楚,聽江聞回來轉告說,皇帝很生氣,發了雷霆大火。把那些狀紙狠狠扔到張邳頭上,又快馬加鞭派人去張府搜了賬本來。僅僅一個多時辰,張莽等人就判了死刑,張邳的那頂烏紗帽也摘了,抄了家。

江聞還有些不解,他也知道那些訴狀不足以動了張家根基,實在不明白皇上為何大動干戈。

為何?

京城中的平頭百姓被張家人欺負去報給衙門官府,官府無人管,只是敷衍地打個哈哈混過去。

能夠讓京中的官都不管,那一定是筆不菲的的流水。

更何況張莽幾人的衣飾雖粗糙,那衣料段子卻是上品。我不是瞎子,皇帝亦然。

稍微一查賬本就能發現那些銀子的去向。

皇上能對官官相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私吞銀兩用作賄賂便不可忍。

皇上借我一事大動肝火,把禮部的錢收歸後又敲打了幾家和張邳走動過近的人家。既把錢收了,又重新整頓了官場,還在民間博得了讚賞,一箭三雕。

我乘機建議在各地方間設立【訴站】由京中官前去駐守,不定期去百姓家裡暗訪。若有地方官徇私舞弊,不聽民意的,百姓皆可到訴站指出來。

此案被皇帝贊同,當即下令開始籌建訴站,我將訊息放出去,請了幾個說書人在茶樓大肆宣揚。

一時間,百姓中流傳出“長公主天仙下凡救世人”的言論,甚至把江聞募捐善款的事按在我腦袋上。

江聞還笑嘻嘻地等著系統判定任務完成,結果系統顯示收民心任務失敗。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聲音透著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現在外面可都是誇劉妤的聲音!我和女主是一家人,怎麼不算任務完成!”

“宿主,人是獨立個體的。你的任務和女主沒關係。現在民心都在女主那裡。”

我站在屏風外悄悄鬆了口氣,幸好系統沒有夫婦一體的設定。

現在事實落地,江聞抓耳撓腮也無法改變,由於事出有因,整件事太過順利,他甚至沒法懷疑我到底是不是故意搶他的任務。

江聞心有疑惑,畢竟上一世我可沒做過這些事,他覺得好像有哪些地方不對勁,可是現在越來越緊迫的時間不允許他多想。反正只要攻略女主的主任務完成就能回家,更何況他還能繼續賺錢做另一條支線任務。

重燃鬥志的江聞立馬出門,打算借這個口碑好的機會推出自己的新事業。他上一次的布行。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他遠去的背影,喜荷在一旁默不作聲,喜茹忍不住開口:

“駙馬這是要做甚麼去?”

我冷笑一聲,他自然是去找上次的墊腳石,宋舒蘭。

“去給宋氏布行留個信兒,說本公主要做衣賞,請他們掌事得了空去公主府侯著。”

江聞,這次我倒要瞧瞧,宋氏不倒,你還能不能成功。

公主府是皇上早就為我修建好的,為了婚後給我一個自由之地。但是我自願在成親入江府居住,自然沒有來過這裡。

我得了訊息,掌櫃宋舒蘭有應酬沒法來,派了親妹妹宋錦繡。

宋錦繡恭恭敬敬地朝我行禮,把自己姐姐無法前來的事說了一通,言辭懇切,希望我能體諒。

我看著眼前清秀的姑娘,果真和宋舒蘭有六七分相似,我知道宋舒蘭是為了布行的事業忙去了,可她也不會想到今天會遇到一個取她性命的男人。

上一次江聞曾經和我說起過一兩句。宋家只有倆姐妹,老大宋舒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天南海北到處跑著談生意,老二宋錦繡默默無聞,專注於店裡的製衣技術,有一手好繡法。

可惜宋舒蘭死後,名聲敗壞,宋家只能離開京裡,宋氏繡法也一併帶走,江聞還暗自惋惜沒能結交宋二小姐,白白喪失了一個好機會。

我寬慰宋錦繡,表示理解她姐姐。

“不妨事,宋大小姐女流之輩在外奔波多有不易,本公主實在欽佩。只是量身形制衣罷了,我不會怪罪的。”

宋錦繡淡淡一笑。

“若天下人都如公主一般寬宏大量,那民女姐妹的路就會好走很多了。”

宋錦繡為我量好身量,又待我挑好布料與款式才收拾東西告退。

臨別時,我送了她一串珠鏈與一封信,表達自己對宋舒蘭的讚佩,也請她看看我的信,有任何想法就拿著珠鏈來公主府。

8

三日後我收到訊息,宋舒蘭在公主府等待多時了。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心中暗自讚賞,立馬趕去公主府。

這幾日江聞藉口生意往外跑,大多時和我見不了兩面,唯有每日送的一份禮物來穩固我的好感度。

喜茹對此很是不忿,可我知道,他近日忙著結交各路蠶商和布行,宋舒蘭便是他竭力討好的其中一位。

若宋舒蘭真的看了信件後還為了江聞天花亂墜的說道而將自己的經驗和盤托出,甚至不來找我,那我想必會很失望了。

好在這位老道的女商現在還沒有陷入愛河。她能在一群男人中殺出重圍,理性與野心自然是足夠的。

一見面她就開門見山,

“不瞞公主,公主信中的成衣店,民女也有過想法。”

我略一愣,現在的衣服於百姓而言大多是自己家手工製作,只一個原因,省錢還舒適,一件衣服夠兄弟姐妹全穿一遍。而大戶人家則是有專門的繡娘買布製衣。京中大多是隻賣布料的布行,只有為數不多幾家製衣店。而且就如宋家一樣,上門現量現做,到期送到府,也不甚方便。

可以說,現如今,京城裡沒有直接賣衣裳的成衣店。

上一次成衣店是由江聞開的,他向來特立獨行,又加上宋氏倒臺,他又拉攏了一群布商和蠶商。自己弄作坊搞了起來,搞得紅紅火火。

我明白江聞不屬於這個時代,他的奇思妙想是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他會成功是毋庸置疑的。

卻不曾想到原來宋舒蘭早已產生這個想法了嗎。

看來並非只有異世靈魂才能有奇思。

那也難怪宋舒蘭為甚麼會全心全意為江聞介紹人脈,分享經驗,衷心鋪路了。合著她以為自己遇到志同道合,能懂她,支援她的意中人了。

我拉著她的手笑道:

“原來宋掌櫃也早有此想法,那本公主自當伸出援手,和掌櫃聊聊合作一事。”

當前無非三點,一錢,二客人,三女人的身份。

錢是最簡單的,宋家有餘錢,我也可以出錢資助。

客人的話,京中貴婦有錢沒處花,更喜歡花錢嘗試新穎玩意兒。

只是這女人的身份多有桎梏,宋舒蘭以前能離開京城去四處找布原和賣家,但成衣店得開在京中,得同各樣的客人打交道,實實在在地拋頭露面,巧言令色,不符女子作為。

這京中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讓成衣店失敗。

不得不說,江聞上次“才子商人”的身份確實也是一份助力。

宋舒蘭見我有所顧慮,反而寬慰起我來

“公主大可不必為難,民女幼時便知道自己一定會走上不同尋常的路。”

“宋氏布行能在京城立足成名,除了布料好和精妙的宋氏繡法,還有一點就是創新。我父親他相信我,我也相信我自己。”

“這世道太難,對女子更難。男子想做甚麼都可以嘗試。唯有女子,一生都被按部就班地規劃好了。”

“公主,我不想嫁給男人,只依附他活著,他喜我喜,他怒我怒,他生我陪,他死我隨。我不再是宋舒蘭,而是某家的娘子夫人,與旁人爭風吃醋,被夫君厭棄後傷心垂淚。我想女子也能擁有自己存在的意義。我願意從現在開始改變男人為天的鐵律,我相信終有一天,女子也能成為天。”

“往後,不只是女商,女夫子,還會有女詩人,女醫,女官,女將……”

我深深地望著她,心中滿是震撼,如此清醒又前衛的女子,實在是難得。

我知道,她的話並非只是她一人之言,這天下千千萬女子,那些願意擺脫束縛,願意走出後院舒適圈的女子們,想必都有此番心性。

我衝她一笑,我和她都相信那個遙不可及的未來。

我們仔細籌備了一個月,這期間宋舒蘭忙著新店開張,把江聞忘在腦後。

吃了好幾回閉門羹的江聞氣的不行,一回家就和系統抱怨,而系統只能督促他趕快做任務。

宋氏很快推出成衣店。我們事先請了好些位不同身量的丫鬟來製衣,忙碌月餘趕製了不同款式和身材的成衣。

工程巨大,宋氏為此關門一月,所有繡娘全部夜以繼日工作。

由於做工大,成本高,所以成衣店只供應達官貴人,平頭百姓還是到布行買布,買棉自制。

我舉辦了一次賞花會,特意設在公主府,邀請全城夫人小姐。

待所有人落座後,我才最後出場。

章曉儀一見我,頓時雙眼放光。

“安和!你哪裡找得新繡娘,這衣服做得真好看!”

所有人見我的衣裳都露出喜歡之色,看來宋家姐妹苦思冥想的樣式確實不錯。

我故作吃驚。

“你不知道嗎?宋氏開了家成衣店,主賣這些新式衣服,不需要去提前量身等,直接就能買下。還有這料子,這叫軟煙羅,滿京中只有成衣店的衣服是這料子。”

宋氏布行確實是有口皆碑,看著座下人竊竊私語,我又添油加醋。

“只不過這成衣店沒幾件,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想必只有貴勳大戶能搶到了吧”

此話一出,臺下頓時一片窸窸窣窣。

這幫貴婦以稀為貴,一聽可以代表身份地位立馬按耐不住了。

我強忍笑意,硬是把她們多留了半個時辰,只有吊足胃口,才能達到最好效果。

可想而知,成衣店一賣而空,要想買的還得再等兩個月,下一批成衣出售。

夜間回家,江聞果然起了疑心,他小心翼翼試探我,被我三兩下打回去。

“宋掌櫃為我製衣時主動提出想法,她早有打算了,我不過是順水推舟幫了一把,就像當初入股你的酒樓一樣,我這也是和宋掌櫃合作罷了。”

“倒是你,三天兩頭不見人,詩局也尋不見你去,你別是偷偷養了外室,和她廝混去了?”

系統響起“劉妤好感度-2。”

江聞臉色一變,殷切地揉我肩膀,

“公主多慮了,我對公主的心天地可鑑,實在是忙生意去了。公主莫怪,公主息怒。”

我斜眼瞟他,確認他相信了。想來也是,他也是知道宋舒蘭特立獨行的想法的,而我只不過是個陷入愛情,胡思亂想,和別的女人吃醋的公主。

入了夜間,我躺在床上假寐,他翻來覆去不睡覺,忍不住問系統:

“這宋舒蘭怎麼回事,第一次見面的英雄救美不還獲得了好感度嗎?談話也很順利,怎麼後來就不再理我,找上劉妤了?”

系統哪知道,系統只能沉默。

江聞幾欲抓狂。

“現在宋家這條路堵死了,別的那些布商,棉商又只和我打哈哈,不願意和我分一杯羹。就連蘇妍芸那裡,她都要借我沒和她成親一事收回鋪子。”

“這蘇妍芸不是戀愛腦嗎?不想著挽回我還要問我要錢?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

這一次沒有宋舒蘭的人脈和麵子,那些老油條壓根不帶江聞玩。就連忠實錢袋子蘇妍芸也不願意給娶不了自己的男人花錢了。

江聞又早出晚歸了大半個月,滿身酒氣回來,嘴裡嘟囔著自己一定會成功。

喜茹面露尷尬之色,我像看石頭一樣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想和醉鬼同床共枕。吩咐把人帶到別的廂房。

這半個月我每次見他都作出懷疑他外邊有人的樣子,他也顧不上哄我,任由我斷斷續續掉了 10 點好感度。

婚前江聞已經把名下所有商鋪中的一半給我作聘禮,盈利豐厚的也獻給了皇上,他只掛著一個名頭,為了任務,他現在迫切得開闢新產業。

如今手中沒大筆收入,背後蘇妍芸又要他還錢,可謂是舉步維艱。折騰大半月,成衣店還是胎死腹中。

而宋家成衣店確是賺了盆滿缽滿。

宋舒蘭特意包了厚厚的紅包感謝我。

“安和公主,我要離開了。京中的衣店已經穩定了,錦繡有能力維持,我該去別的地方看看了。”

“我想要去其他地方開分店。”

我知道,宋舒蘭她真的擁有無限勇氣。

看著她意氣風發的笑容,我不禁想起上一世她一襲薄衾,死氣沉沉地被人從水裡撈出來圍觀奚落的慘樣。

現在城中自然有不少流言蜚語,說宋舒蘭離經叛道,每日與客人嬉笑怒罵,甚至流言說夜裡必然對上門的客人也笑臉相迎。

這些言語中傷不了宋舒蘭,她的生意依舊火爆,更有許多女客女商看不下去。

就連蘇妍芸也是,她瘦弱的身體衝在前面,以與以往不同的兇悍樣指著那人鼻子罵:

“都是爹生娘養的,就你,蠢貨王八,你是茅坑出的,嘴巴里全是噁心的膿水!見不得人宋老闆生意興隆,只能上下嘴皮一動汙衊人家。”

直罵的那人抱頭鼠竄。

9

我聽到此訊息時被嚇得不得了,章曉儀一邊比劃著新衣服,一邊給我描述。

最後章曉儀傲嬌點頭。

“看來這個蘇妍芸也不壞嘛,這才不失咱們女子的氣性。”

隔天宋氏一旁開了家芸豆糕坊。正是蘇妍芸開的,她端坐在店裡,本本分分賣糕。壓根瞧不出昨天的潑辣樣子。

我特意去找了她,蘇妍芸先是疑惑,然後釋然。

她給我倒了杯茶,把芸豆糕擺上。

“公主嚐嚐吧,這是小女家母的獨創秘方。”

如此隨意,是對公主的不敬。喜茹已經撇眉了,我輕輕看了一眼她,示意她出去等。

蘇家在覃州是靠糕點鋪起家的。

蘇妍芸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後說出陳年往事。

蘇家一開始只是做糕點的小作坊,蘇家老爺子手下有一個徒弟,他勤奮好學,努力鑽研糕點,發誓要做出天下第一糕點。

可惜,他的願望沒有實現,嘔心瀝血的成果還是失敗了。但他的女兒妙娘卻天生有一隻好舌頭,甚麼味道都能嘗得清清楚楚。而且也同他一樣愛做糕點。

蘇家點心一直平平無奇,而妙娘卻在其父的方子上改良嘗試,最終做出千金芸豆糕,此糕讓蘇家的事業開始走上坡路。而蘇老爺子也把妙娘許配給自己的大兒子,妙娘開始兢兢業業為蘇家服務,不斷創新糕點。可以說,蘇家的成就大半來自妙娘。

可惜妙娘去的早,只留下一個女兒。

那個女兒就是蘇妍芸。

蘇妍芸的母親死後,蘇父新娶一個美嬌娘,新夫人不喜歡蘇父,也懶得理蘇妍芸,而蘇父各地打點生意,也不管蘇妍芸。

只有江聞,幼年時江聞總會到覃州和蘇妍芸一起玩。

蘇妍芸將一壺酒喝完,然後徹底坦白。

“我來京中,一是因為亡母生前遺志就是自己在京中開一家自己的糕點店,二是因為我想嫁給表哥。”

“我甚麼都願意給表哥,我甚麼都能忍,做妻做妾都無所謂。可是我現在卻覺得...他與從前太不像了。表哥從小溫柔怯懦,很善良,很讓人舒服……現在的表哥不一樣了……”

我暗自嘆氣,因為他早已不是江二公子了。

“我娘最後悔的事就是把一生奉獻給蘇家,不僅當了一輩子工具,還沒能保證我的餘生安穩。”

“所以,我把借給江聞的錢全要回來了。公主,我搬出江府了,徹底和他一刀兩斷。”

我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女子,心中生出幾分苦澀,她對愛人徹底死心了,可不知道眼前人非她意中人。

蘇妍芸意識到自己失態,躲著我擦乾眼淚重新說:

“其實還有一事要公主幫忙。”

“現在女子經商現象已經越來越多,這是好事,但是太多汙言穢語去惡意揣測了,更嚴重的是會有不良客和地痞流氓之類來欺辱。”

我瞬間想到了跛子攤主的夫人和昨天的聚眾鬧事。

蘇妍芸看著我一字一頓說道:

“民女請公主想辦法救救處境困難的女商。”

我能想甚麼辦法,只有一個,讓我請奏皇上頒佈法律條文。

“早就聽聞公主仙女下凡救世人,求您救救我們。”

我冷冷地看著她下跪的身體。

上次我能成功是因為符合皇上的利益,現在呢,在這個男權為天的世道,讓聖上出法文壓制男人。

這蘇妍芸,真會給本公主出難題。

但恰恰是這個難題也是我想解決的,想讓皇上明文規定,必須事出有因。

10

回到府中,江聞獻寶似的捧出八音盒。

“妤兒,生辰快樂。”

他笑語晏晏,眼中燦若有星。絲毫看不出近幾日接連失敗的頹唐與氣悶,好像早出晚歸的這些日子都是為我做禮物去了。

我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驚喜無比。

系統照例播報。

“劉妤好感度+3 當前好感度 62。”

【經商賺錢任務進度下降為 20% 判定任務失敗】

江聞實乃神人,多番打擊下依舊能滿臉幸福地討好我。

這與先前一模一樣的八音盒多少讓我重回那恐懼的一天,我強顏歡笑,勉強作出喜愛之色,總算將他糊弄過去。

花前月下,燭火搖曳,江聞眼中的慾望毫不掩飾。

我心知江聞的支線任務被我搞砸,他只能專注於攻略我了。我作為一個愛他愛的死去活來的妻子,今晚一定躲不過了。

第二天我醒來後,江聞已經不見蹤影。

喜茹喜荷伺候我起身,說駙馬給我買芸豆糕去了。

我嗤笑一聲,買糕?我看是找蘇妍芸騙錢去了。

“走,去看看駙馬對本公主的一片深情。”

只是萬萬想不到,章曉儀會是促成法律條文的關鍵。

趕到宋氏成衣店前,不少人堵在路上吵吵嚷嚷,我頓覺不妙,把江聞拋在腦後,急忙上前檢視。

原本成衣店該處在關門狀態,卻不想此刻宋錦繡一人臉色發白地站在門口,對面一個尋常婦人打扮的娘子叉著腰破口大罵,

“好你個小浪蹄子!敢勾引我男人,活得不耐煩了!你街坊四鄰打聽打聽,我孫三娘是個甚麼人物!”

她背後的男人一臉猥瑣相,躲在婆娘身後還色眯眯地盯著宋錦繡。

一旁圍觀的人也議論紛紛,對著宋錦繡指手畫腳。

“孫三娘可不是好惹的,這宋姑娘可有得受了。”

“這老孫就是個混子,咱都知道,這孫三娘就是欺負人。”

“誰叫她家生意太好,前幾天那麼多貴人來買宋家衣服,孫三孃的裁縫鋪想加入,這宋家沒同意。”

……

“要我說啊,說不定這宋家的也有心思,畢竟她姐姐不在,她一個女人守著這麼大生意,人家就想找個男人當依靠呢。”

“……哈哈哈王五,我看你也是想宋家的了。”

那叫王五的男人被人鬨笑,頓時在人群裡高聲喊:

“宋掌事,夜裡害怕來找我,勾我,我沒媳婦兒!保證伺候好你哈哈哈。”

人群又是一陣惡意嬉笑。

人群外圍的幾個男人皺起眉頭,剛要開口說甚麼,被自家女人拉走。

“這個王五也忒不是東西了,一張狗嘴吐不出象牙。”

“成了,趕緊走吧,孫三娘不是省油燈,回頭再罵你一頓狗血淋頭。”

宋錦繡被汙言穢語逼得面上慘白,嘴唇毫無血色,只能強硬說著自己沒幹齷齪事。

我眉頭一皺,邁出步伐擠進人群,卻被一個紅裙女子搶先擠過去。

那姑娘先狠踹了一腳老孫的襠下,又反應快速地扇了孫三娘一巴掌。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章曉儀。

她護在宋錦繡身前,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群人,所有人被這變故整得一愣,我趁機讓喜荷上前拿下王五,又拜託身邊兩個一言不發的百姓去報官,就說公主有令。

11

那邊孫三娘先是原地一傻,隨後立即反應過來,嘴裡尖叫著張牙舞爪地要打章曉儀。

難為老孫一手死死捂著褲襠,一手艱難地去拉孫三娘。

嘴裡依稀擠出幾個字,

“別……那丫頭……衣服貴……”

可惜遲了一步,怒氣上頭的孫三娘已經揮出去一巴掌了,正中章曉儀的左臉。

民婦的力氣比官家小姐要大得多,瞬間章曉儀臉龐腫起。

喜茹當即大喊:

“放肆!這是順昌候的小姐!”

眾人被嚇得自行讓開一條路,我暢通無阻地走過去,對上孫三娘,她不知是不是被嚇傻了,竟然同我對視片刻後,嘴裡哆哆嗦嗦說著:

“少唬我,你又是哪裡冒出來的丫頭片子……”

喜茹瞬間上前左右開弓,打了三個嘴巴才停手,漠然出口:

“這位是安和長公主。”

遠遠的幾個官兵已經跑了過來,府尹大人高聲驅趕行人。

府尹大人氣喘吁吁到達,一眼看見了嚇得抖如糠篩的孫家夫婦和麵頰紅腫的章曉儀。

我命令喜荷把王五帶上來,王五鼻青臉腫,狀若豬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自己錯了。

府尹大人擦了擦頭上的汗珠,小心翼翼地對我陪著笑,我絲毫不含糊,讓他抓了三人暫且收入衙中,本公主親自到宮裡告御狀。

皇帝撫著眉心,深知此事不能善了。殿下的我和章曉儀跪著,任由皇上仔細看那紅腫的臉。順昌侯站在前方。

皇后那邊也在給候府夫人順氣,順昌候夫人最是疼女兒,此時正揪著帕子和母后哭哭啼啼。

府尹加緊審問了孫家,孫三娘早就嚇破膽了,老老實實供出來,這一切都是演戲,目的就是汙衊宋家。

瞭解事情來龍去脈後,皇帝想杖責孫家夫妻,給宋錦繡一筆錢安撫,再賞賜一番見義勇為的章曉儀就算了。

我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作為一國之君,他真的不明白此事的根源和反應出來的問題嗎?

所有人對這個結局預設時,有人義無反顧地站出來了。

那男子從百官的隊伍末尾走出,清清朗朗地站定,直指問題所在。

“皇上,依臣看來,這並非單純的汙衊案件,最重要的是對女商的不公。”

“我大冶國泰民安,國風開放,皇上又聖明通達,所以越來越多女子能夠外出經商,這本是好事。奈何總有人以汙名加害女子,甚至多少女子被這汙言穢語害死。這實在有損聖上開明治國的結果。”

“今日宋掌櫃有幸被公主所救,那明日,後日,其他人又該如何?”

朝堂一片寂靜,他的話擲地有聲。

皇上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要小事化大。

“那溫愛卿的意思是……”

溫一舟不卑不亢,直言不諱:

“臣斗膽,希望皇上可以頒佈法律,嚴懲這種惡意汙人清譽的人,給天下女子庇護。”

“皇上開恩。”

這空蕩蕩的大殿迴盪這溫一舟的聲音。

半晌後,順昌候毅然走出隊伍,作揖跪下,

“皇上開恩。”

我磕了三個頭

“皇上開恩。”

12

皇帝設律,年滿三十,家中無男丁或男丁身體有缺的女子可以擺攤經商。有妄議構陷者,輕者杖責五十,罰五金;重者杖百,罰十金。

而溫一舟被外派出京城去當地方官,這是他的代價,文武百官的面前反駁皇上,給皇上找麻煩,讓皇上掛不住面子。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會有甚麼樣的懲罰了,說是升官,卻遠離了官場。

但即使如此,他依舊選擇站了出來。

我私下派喜茹問他,後悔嗎。

溫一舟先一怔,似乎也在思考,但片刻後傻笑道:

“勞公主費心,臣認為,做官就應為百姓出頭。”

“那句老話說得好,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皇律一出,好歹減少了不少聚眾汙衊人的現象。但我知道,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未來的路還任重而道遠。

我帶著章曉儀去見了蘇妍芸,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章曉儀還沒好全的臉,想不到代價竟然這麼大,她囁嚅半天沒有發出聲音,第一次行了個跪拜禮。

我問她,結果只是這樣就可以了嗎?

她釋然一笑,沒有回話。

我自己其實知道,當然不是。但是每一步都要一代代女子自己走下去,終會有成功的一天。

蘇妍芸拉著我躲開章曉儀,輕輕開口:

“今日駙馬來找我了。要我資助他一筆錢,助他東山再起。”

說到半句,又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

“還說把我所有的糕點方子給他,他一定能創造出點心帝國。到時候就把我收作貴妾。”

雖然早知他是個爛人,可我還是被他的厚顏無恥驚駭到了。

“公主放心,我懶得理他,草草打發走了。”

我把心放回肚子裡,幸虧蘇妍芸沒有傻到為了愛情付出一切。

蘇妍芸有些擔心他再去找章曉儀,我安慰地拍了拍她,表示立馬處理掉,轉頭打道回府。

剛進入房間就聽見江聞抓心撓肝地無奈抱怨:

“系統,沒辦法兌換道具了我還怎麼做任務!你這是霸王條款,當初簽約的時候沒說支線任務失敗扣積分啊!”

系統好像一個狡詐的商人,對此不做回應,只是照例催促趕快攻略,僅剩三個月了。

為了保險起見,我打算最後三個月穩住江聞,別讓他又死在我手上 再次重來。

之後三個月,我任由他出門做任務,今天參加詩會,明日籌備釀酒,後日又去吃蘇妍芸的閉門羹。

章曉儀是個本分的女孩,早在我成親時她就壓抑感情,主動疏遠江聞,近日又被訂了婚事,謝絕外出,安心備嫁。

而我依舊對他外出的事不聞不問,他一到家就揪著一點錯處鬧他,懷疑他,和他發脾氣,再一兩天掉個好感度。把一個刁蠻任性又善妒的公主演的活靈活現 。

面前的女子妖妖嬈嬈地跪著,軟聲細語地講述江聞是如何抱怨我的無理取鬧。

我給了她賞金,任她歡歡喜喜地接過謝恩。

離結束還有一個月,在前兩個月裡他的酒坊建成,雖然借了我的名義,但他確實有些本事,何況他的口才和買賣方式別出心裁,結果剛紅火起來就被其他酒坊老闆一起擠走了。

事業的打擊,蘇妍芸和章曉儀的好感度降到 20 左右,又加上我成天鬧騰,他心裡苦悶,只能找朵解語花放鬆。

而花樓的柳衣衣就是我特意給他的解語花。

柳衣衣樣貌上乘,善解人意,溫柔順從,必要時還給予經濟支援,把江聞受傷的心安慰得很熨帖。

一連好幾天江聞都沉迷其中,不曾回家,連我下降的好感度也沒能讓他著急。我和江夫人抱怨,她敷衍地衝我一笑,她壓根不知道江聞去哪裡了。

最後幾天的時候,我帶了一幫皇上派的人殺去花樓,衝進去的時候他還倚在柳衣衣懷裡喝酒,醉的一塌糊塗。

一盆冷水澆上去,他似醉似醒,嘴裡顛三倒四說著渾話:

“我堂堂……財大校草!財大高材生!做生意……全失敗了……一無是處……我不甘心……”

“我要回去……我要走……系統!”

喜荷眼疾手快,拿起旁邊的帕子團吧團吧塞到他嘴裡。

之後我押著他到了金殿,硬是把他從鬧市拖到宮裡,淚眼婆娑去告狀,出了這種丟人的事,江丞相只能自請降罪。

最後皇帝下令我和江聞和離,又罰了江聞閉門思過,江丞相三月俸祿。只怕江昭馬上要到的秋闈也會有些影響。

皇上自然知道我鬧大是故意為之,也命我封在公主府裡一個月。

在此之前我特意去見了江聞,聲淚俱下地控訴他的變心,好感度極速下降,系統通報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而江聞恍若未聞。

他只是在我停頓下來後說了一句:

“請公主不要牽連衣衣,她是無辜的。”

我被他一噎,實在想不通,都這個自身難保的時候了還關心別人,難不成他這是栽在柳衣衣上了?

隨後他繼續沉默,我們之間沒人再說話,直到系統播報。

“劉妤好感度為 0,攻略任務失敗,任務時間到,懲罰開始。”

倒數三二一時,江聞突然與我對視,嘴唇蠕動半天,依舊沒說出甚麼來。

我不再理會他,只是說了一聲,再也不見便離開了。

在我被困公主府時,喜茹半是惶恐半是疑惑地告訴我訊息。

江聞閉門思過的第五天就莫名其妙死了,聽說蘇妍芸大哭了一場。

我擱下手裡的書,看向遠處。

真正的江聞早在落水那天就死了,那個軟弱無能但善良地江聞。

只有蘇妍芸記得他。

而那個異世的江聞,他害死了宋舒蘭,我叫他一命抵一命,由系統如何罰他,與我已經毫無干係。

我劉妤徹底,不再是他的女主了。

番外

我叫柳衣衣,是花樓的妓女。

我以前不叫衣衣,我叫柳三丫。

我是被父親賣到這裡的。

我們姐妹五個,我是老三。

長姐以一兩銀子的高價嫁給村裡剋死過三個媳婦的屠夫。

二姐被地主看上做了第十房小妾。

我和四妹一直伺候一家,五妹早夭。

我娘拼死拼活,終於生了弟弟柳光宗。

大旱之年,田裡顆粒無收,父親還新得了個寶貝兒子。

我把四妹護在身下,主動站出來。

然後我爹拿我換了一吊錢和三個肉包子。

那是弟弟的肉包。

我成了花樓的端水丫頭,伺候頭牌芳菲姑娘。

芳菲姑娘嘴毒心善,雖然總罵我,但常常賞我一點好東西,還會教我識字,教我彈琴。

還給我取名衣衣。

我在花樓平安過了五年,十五歲時,芳菲姑娘死了。

她拿出多年積攢的贖身錢給了個上京趕考的窮書生,那是她的青梅竹馬。

氣的老鴇拿針扎她,她也不後悔。

晚上我給她上藥,她拉著我的手,眼神滿是殷切。

她相信,那個窮書生會成為狀元郎,然後回來娶她,芳菲姐姐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解脫了。

她開始拒絕接客,一心一意待嫁。

老鴇好言勸她,罵她,打她,芳菲都不聽。

最後書生沒成為狀元郎,他在花樓門口破口大罵。

他罵芳菲晦氣,罵她的髒錢髒了他的前途。

罵她千人上萬人騎是活該,罵芳菲勾引了他,害他不能好好備考,害他失敗。

芳菲慘白著一張臉聽著汙言穢語,她為了這個男人付出了一切,卻只有這樣的結果。

芳菲晚上穿著紅嫁衣吊死了。

一卷破草蓆包了她消瘦的身體,胡亂扔到了亂葬崗。

芳菲姑娘死前教了我最後一課。

男人都是噁心的。

新伺候的若若姑娘不好相處,處處難為我。為了活命,我開始學做煙花女。

我十七歲時成為了新的頭牌。

然後我遇到了安和公主。

如果我是腳下泥,那她就是雲間月。

她花錢僱我勾引她的丈夫江聞。

我同意了,我摸清駙馬的脾氣,成功勾搭上他。

我溫柔小意,善解人意, 無論江聞抱怨甚麼,我都會站在他的角度,陪他罵, 寬慰他。

江聞為人謹慎, 不會透露自己的任何計劃,只是也不會留這裡過夜。

我將江聞的事情如實回稟公主,她只是冷哼一聲, 毫不在意,給了我錢, 要我務必留住江聞。

我只是拿錢辦事,不想被捲入上位者的爭鬥。

我只做自己的任務,時間一長, 江聞留在花樓的時間越來越長, 也越來越口不擇言。

最後他真的全身心投入在我這裡。

我也明白了,他其實根本看不起所有人。

他醉酒後迷迷糊糊說, 我們都是角色,他才是主宰,他不明白為甚麼他會失敗。

我覺得他喝多了, 這話聽起來有些好笑。

他又暈暈乎乎的看著我,

“衣衣, 我是真的喜歡你, 你才是最懂我的。”

我內心嗤笑, 放屁, 我可一點不懂你。

但面上我溫柔一笑,輕輕吻了他的臉頰, 哄他睡覺。

“我爸媽……說我不成器,比不上我姐……”

“那些女生……喜歡我?是喜歡我的錢吧哈哈哈哈哈哈。只有你, 不在乎我有沒有錢……”

“一個女人,區區一個女人,還要繼承我的家業。”

“只有你……你是真的理解我, 我對你也是真心的, 我愛你,衣衣。”

他已經神志不清了, 混亂說了幾句後昏睡過去了。

從前我只以為他自大,現在才發現他還愚蠢。

我怎麼會愛他呢?

這樣一個自以為是, 狂妄自大的男人。

江聞好像已經察覺到了,是公主讓他失敗一次又一次。

他近來已經意志消沉,越來越不願掙扎, 他好像知道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乾脆徹底放棄。

江聞整日與我廝混在一起,沉溺在我的溫柔鄉,不停喝酒, 不願清醒。

偶爾清明幾分,有些不安的問我:

“你會騙我嗎?你也是劉妤的計劃?”

我只笑著看他,柔情似水。

他不再追問我, 只是抱緊我。

幾天後, 他歪在我懷裡醉生夢死,門突然被踹開,公主帶著一群人來抓他了。

戲落幕了, 我如願拿到了賞金。

我用這錢把自己從花樓贖了出來,帶著這些年攢的錢離開了京城。

天高海闊,我有自己的遠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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