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死後,我將他兒子捧成新一代頂流。
我不許他早戀。
他卻在十八歲生日那晚吻我。
“我爸可以,我為甚麼不可以?”
釣系年下攻 X 冷峻剋制受
1
我等了姜雲望十五年。
他喜歡錶演,我因此考了導演專業。
他事業谷底,我耗資上億為他量身打造大電影。
首映之後,他迅速走紅,從此獎項不斷。
獲得影帝稱號後,他馬上出版了本自傳,名叫《姜小白的追夢之路》。
從序言到最後的致謝詞,我的姓名至少出現了上百次。
網友們發現後,竟磕起我們的 CP。
戲稱這本書應該叫作《姜雲望追程寰之路》。
而我就叫程寰。
但姜雲望平日裡喜歡叫我的小名歡歡。
我們從小在一個弄堂里長大,算是發小。
後來我父母生意越做越大,我搬家後還與他保持著聯絡。
他比我大七歲,在我面前他總是以哥哥自稱。
“歡歡,這個博主畫的我們漫畫好有意思,你也來看看。”姜雲望把手機拿到我眼前,我看了一眼瞬間擰起了眉。
漫畫中,姜雲望侵略性地將我摁在會議桌上,我們的頭上都有獸耳。
從顏色上判斷,他是杜賓,我是金毛。
我沉默了一會,忍不住問他:“這件事你打算甚麼時候澄清?”
姜雲望笑道:“急啥?我們下一部電影馬上上映了,可以再漲漲熱度。”
我心中有些不舒服:“哥,你不是不知道我對你……”
“老提以前幹嗎?”姜雲望拍拍我的肩膀,故意轉移話題:“我們現在的關係比親兄弟還親,可以共贏,可以走得更遠。不是很好嗎?”
言外之意,除了友情,他對我沒有半點其他的。
但一開始,也是他故意撩撥,先招惹我的。
我淡淡道:“下次炒作,你記得找其他人。”
姜雲望笑了笑,不以為然。
當晚,我搬出了我們的別墅。
再見面,竟是姜雲望的葬禮,與他陰陽兩隔。
2
電影首映前一個月,姜雲望死了。
死在巴厘島五星度假酒店的私人泳池裡。
工作人員發現時,他渾身的血液幾乎流盡了,泳池的水都染成了紅色。
我凌晨接到娛記朋友吳畏打給我的電話時,整個人都是冰冷的。
吳畏說:“確認了,死者就是姜雲望。”
我一開口,聲音沙啞:“死因呢?”
“這件事很複雜。作為朋友勸你一句,別插手。”吳畏嘆了口氣:“因為死的還有環洲娛樂的彥姐。兩人死時,未著寸縷。當地警方初步判斷是……情殺。”
我盯著天花板,一時無言。
等結束通話電話,臉上滿是淚水。
彥姐,房姿彥。是姜雲望所在的那家娛樂公司女老闆。
她自己就已經是整個娛樂圈的最大資本家之一,而她的丈夫,在整個亞洲商圈裡更是聲名顯赫。
姜雲望和她同時死在一家酒店,還是同一間套房。
這件事,我不敢再深想。
此時我的手機也正在被各種電話轟炸,我頭疼欲裂,沒忍住跑進衛生間嘔吐起來。
三日後,真相大白。
原來姜雲望出道了十三年,他和房姿彥的地下情卻不止十三年。
當房姿彥還是模特時,他們便已經偷偷約會。
其間,比姜雲望大了好幾歲的房姿彥還移情別戀過其他的小鮮肉,兩人因此分手過很長一段時間。
但最近兩個人突然複合,開始頻繁見面。
最後一次,兩個人約在了私密性比較好的巴厘島某酒店。
當地警察進行現場分析以及屍檢,得出二人是起了爭執,最後互毆,造成雙死這個結果。
房姿彥的丈夫不接受這個結果,認定自己的妻子是被姜雲望害死的。
他動用關係,將姜雲望和房姿彥的遺體連夜運回國。
我幾乎動用了我手上全部人脈,才讓彥姐的老公答應見我一面。
宋金元坐在私人飛機中,在他身後擺放的是他妻子房姿彥的棺材。
姜雲望的棺材也一起被他押下了。
“我宋金元風光了半輩子,偏偏這件事讓我顏面盡失。光是封口費我就將近花了一個億。我現在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我垂首,說道:“宋總,這一億我代姜雲望賠給您。”
“我宋某在意的是錢嗎?”他湊近我,聲音陰沉:“程導,你和姜雲望那些花邊訊息我早有所耳聞。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一定也不好受,和我差不多。”
說完,他抓起一瓶紅酒直接敲碎在棺材上:“草,這對該死的狗男女!平日裡玩就玩了,偏偏還惹出這種事情。”
我放低姿態,懇求他:“宋總,求您放過姜雲望。”
“你想要回他的遺體,可以啊。”宋金元用沾了酒液的皮鞋踢了踢地毯上的玻璃碎渣:“他讓我五臟六腑像被刀扎得難受,這件事更是叫我像吞了屎一樣噁心。等飛機落地,到了國內我會再次申請驗屍,等報告一出這就不僅僅是情殺這麼簡單了。程導,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我摘下鼻樑上的銀絲邊眼鏡,在宋金元沙發前跪下。
然後一片接著一片撿起地上的酒瓶碎渣,當著宋金元的面送進口中。
直到我的襯衫被汗水濡溼,臉色蒼白倒在他腳邊,宋金元才換了一個坐姿,俯身擦去我嘴角下巴上的血汙,似笑非笑:“看來程導和我一樣,都是情深義重的人。姜雲望,你帶走吧。不過我奉勸你,像這種惡臭的男戲子,記得早日火化。”
3
我在醫院躺了大半個月,分不清身上和心口哪裡更痛。
出院後,我回到姜雲望的別墅收拾他的遺物。
除了後來成名後買的一堆奢侈品,還有他已故的姥姥留給他的各種銀首飾和舊紙幣。
他每次搬家都會帶著,小心保管。
我遇見姜雲望那天,他又瘦又黑。
穿著件背心蹲在他姥姥身邊,幫著老人大聲吆喝賣老冰棒。
後來,他告訴我,他的父母在他很小時候就去世了。
姥姥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幾年前,姥姥生病走了,他第一次在我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我不孝,所以姥姥走後這麼久一次沒有託夢給我。可是,昨天我無意提起她做的青菜面好吃。我居然夢見她了,夢裡她瘦骨嶙峋,還搖搖晃晃地爬起來去廚房給我下面吃……”
我在姜雲望的姥姥墓旁為姜雲望買了一塊新墓。
等姜雲望入葬後一週,我才緩過來處理自己手上的事情。
手機中堆積了上千條未讀資訊。
突然有一條資訊映入眼簾,發件人居然是姜雲望。
日期正是他出事當晚。
【歡歡,最後求你一件事。去美國這個地方找個叫姜喃的男孩。求你以後好好照顧他,欠你的恩和情,我這輩子恐怕不能……】
這應該是他生命結束前發出的最後一條訊息。
姜喃。
這個男孩是誰?
我深吸了一口氣,癱坐在沙發上。
我才發現,和姜雲望認識這麼久,他居然藏著這麼多的秘密。
而我,一直都是局外人。
4
姜雲望死後,流言四起。
他的所有影視作品下架的下架,延期的延期。
我也因此賠了很多錢。
頂著巨大的壓力,我連夜飛往美國。
見到那個叫姜喃的男孩後,我瞬間就明白了。
他穿著黑襯衫,揹著把滿繪骷髏頭的火紅貝斯。
靠在酒吧門口,看我的眼神冷漠。
房姿彥還沒嫁給宋金元以前,是亞洲小姐的冠軍,一顰一笑都充滿風情。
眼前的少年,有著一雙和她相似的漂亮眉眼。
高鼻樑和薄嘴唇,則像姜雲望。
我開門見山:“我是你父親的朋友,以後我會照顧你。”
他勾了勾嘴角:“我父親是誰?我從一出生,就沒見過他。所以,我憑甚麼信你?”
“憑這個。”我將姜雲望的死亡證明和他的出生證明丟給他,他看完沉默了。
再抬頭,他漆黑的眼眸盯著我,冷笑:“你可真殘忍。”
我和他一前一後走在費城的街頭,他褲子上的銀色腰鏈叮鈴作響。
兜兜轉轉半天,他帶我進了又一家酒吧。
“最後場演出,你可以選擇等我或者不等。”他解下貝斯,轉身走進霓虹。
我點了杯酒,臺下已經擠滿了人,我只能站在過道靠著牆。
猝不及防,一陣富有節奏感的金屬音樂撞進耳膜。
我皺了皺眉,就這個?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但接下來的演奏,確實驚豔到了我。
低八度的音符在他修長的指間好似擦出了可燎原的火星,瞬間點燃全場熱情,人群沸騰了。
少年清澈的嗓音搭配性感撩人的低沉電貝斯竟一點都不顯得唐突。
這些年,作為導演,也算是閱星無數。
甚麼樣的新生代明星沒見過。
但眼前的這個少年,一出場一開口就讓我移不開目光。
幾首 Solo 演出完,幾個金髮碧眼的女高中生上臺圍住了他,想要索要簽名。
他毫不吝嗇地拿起馬克筆在女生的小熊背心和腰後文身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將剩餘的酒一口喝光,轉身走了出去。
沒一會,姜喃就跟了出來。
“嘿,借個火。”
我剛抬頭,就被姜喃額抵著額,借我唇間香菸點燃了他嘴裡的那支。
煙霧氤氳,是濃郁的薄荷。
他指間夾著煙,舔了舔鮮豔的唇,像在回味嘴裡的菸草味。
“跑這麼快乾甚麼?差點以為你也是個騙子。”他靠回我身邊,側頭看著我:“帶我走之前,你不來個正式的自我介紹嗎?小叔叔。”
“程寰,26 歲,導演。是你父親的好友。”我說道。
姜喃唸了兩遍我的名字,忽然湊近我,眼底漆黑冰冷:“所以,你和姜雲望真的在一起過?”
“我們只是朋友。”我避開他的目光,轉口道:“後天的飛機,明天我去幫你搬家。”
姜喃聳肩:“我一切都還沒準備好,你知道,我們才認識不到 24 小時。而且,姜雲望是姜雲望,我是我,我不想欠誰的人情。”
“OK。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決定。”我將一張明信片遞給姜喃,“但這世界上大部分的機遇,一生也許只有一次。”
姜喃看著明信片上的鋼筆字簽名,驚訝不已。
看向我的雙眼透著對夢想狂熱的微光:“你認識著名音樂家赫爾曼?他是我的偶像,我就是因為他才學的貝斯。”
“那真是巧了,我和他關係還不錯。或許我還能讓你成為下一個赫爾曼。你對音樂很有天賦,不過我也會尊重你的選擇,如果你執意不想欠誰人情的話。”我摘下銀絲邊眼鏡,擦掉鏡片上的雨霧:“下雨了,我得先回一趟酒店……”
費城的這場雨,越下越大。
我撐開傘,走進雨幕,身後很快傳來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少年喘著氣,手緊緊拽住我的外套衣角。
他抿了抿嘴唇,黑眸溼漉漉的:“我想要你所說的那個機遇,帶我走吧。我再也不想獨自一人站在費城的街上淋雨了。”
我偏移了手中的傘,為他阻擋冰冷的雨。
傘下,我微不可覺地揚起嘴角:“好。”
5
三天後,我將姜喃帶回了國。
辦理完一系列繁瑣的手續後,他可以在國內繼續他未完成的學業。
原來,他從一出生就被寄養在一對亞裔老夫婦家中。
老夫婦起初沒有子女,加上姜雲望和房姿彥每個月會寄去生活費,姜喃的童年也算過得無憂無慮。
但後來,他們二人突然同時斷了這邊的聯絡,老夫婦又先後收養了三個孩子。
個性叛逆的姜喃成了家中可有可無的存在。
到後來,他只能勤工儉學,靠酒吧駐唱,維持自己在這邊的生活。
再後來,姜喃說經常會有人因為他來找老夫婦打聽訊息,一年前老夫婦不堪其擾搬家了。
搬家前留給姜喃的只有一張紙條和幾塊烤焦的隔夜恰巴塔。
姜喃放棄了學籍,經常露宿街頭,但骨子裡的清高讓他拒絕了很多“媽媽”的好心資助。
我聽完,神色沉重,心中五味雜談。
姜喃卻很樂觀:“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同情我,而是坦誠相待是與人交往第一步。你幫助了我,我不會讓你失望。”
正如姜喃所說的那樣,我將他介紹給一位開音樂公司的朋友後,所有培訓和指導課他都一節不拉下,整個人像是拼盡了全力在往上爬。
他的努力上進以及與生俱來對音樂的靈氣都讓老師們讚不絕口。
為了保護他的個人隱私以及方便照顧他,我將他安頓在私密性比較好的山景別墅區。
經過幾年的朝夕相處,我們都將彼此的性格和喜好都摸透了。
他個性鮮明,果敢決斷,不似姜雲望的溫吞敏感。
甚至可以說,姜喃和姜雲望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極端。
只有當他安靜下來,對著樂譜咬筆頭思考的時候,他身上才有一些姜雲望的影子。
我時常看著他的側臉,陷入回憶。
被姜喃發現後,他總是勾勾嘴角,帶著些許嘲意:“小叔叔,又在睹人思人啊?”
我挽起袖子:“我去給你做飯。”
姜喃也不客氣,一口氣報了好幾個菜名。
番茄炒雞蛋是他永恆的選擇,百吃不厭。
吃完晚飯,我又將接下來一週的飯菜備好,放進冰箱。
姜喃則站在水池前幫我洗碗:“又要去出差嗎?”
“嗯,下半年我都會比較忙。這次拍攝地定在新疆,我可能要在劇組住兩三個月。”我點開買菜軟體,開始下單姜喃每日必備的牛奶雞蛋和水果。
姜喃丟下一句“注意身體”就離開了廚房。
第二天在去機場的路上,我突發胃絞痛,打電話讓助理買藥的時候意外在包裡發現幾盒胃藥和養胃米稀。
上面貼著一張便籤紙:【按時吃飯,少喝酒】
字跡好看,是姜喃留下的。
這時助理的電話也接通了,他告訴我世界頂尖貝斯手赫爾曼所在的音樂公司給我們回了郵件。
我推掉了手上的工作,訂了一張飛往義大利的機票。
6
原本計劃一週完成的工作,因為臨時變故延長到十天。
一完成工作我就匆匆往家裡趕。
可剛下飛機,我又接到了京圈某大佬千金的生日宴邀請。
這位身家過億的“京圈格格”最近剛出道,準備進軍演藝圈。
本次生日宴的目的,不言而喻。
而一向獨善其身的我經過姜雲望的那件事後,竟也開始學著融入,接受娛樂圈本該有的規則。
我投其所好,準備了價值不菲的珠寶作為賀禮。
當天,我與京圈大佬談成了雙方都滿意的合作。
只是這種場合,難免多飲。
被司機送回家時,我已半醉半醒。
一開啟指紋門鎖,我就扯掉領口的領帶跌跌撞撞就往浴室走。
全然忘了客廳沙發上還盤腿坐著一個姜喃。
熱水在浴室氤氳出一團團霧氣,很快在我面前的落地鏡上凝結成水珠,簌簌而落。
鏡中映出一張清瘦蒼白的臉,細鼻樑薄嘴唇,深邃的眸看誰都情深。
我下意識地開口:“姜雲望,去二樓的洗手間,我要洗澡。”
說完這句話,我不禁痛哭失笑。
笑得胃裡一陣抽痛,伸出手胡亂地擦掉鏡面上的霧氣。
我真蠢,這世上哪裡還有姜雲望?
宴會上,大佬千金要我親自為她戴上項鍊,她側頭問我漂不漂亮的時候,鮮豔的唇膏剛巧蹭上我的襯衫一點點。
也許是不小心,又也許是故意的。
我看著胸前那片白色上一點殷紅,不禁嫌惡地解開釦子,急於將襯衫脫下。
整個人盡情讓熱水淋溼,在反覆沖刷下,緊繃的身體才感到好受一些。
突然的鬆弛,讓我的頭一陣暈眩。
後仰時不慎撞上置物架,上面的沐浴露洗髮水掉了一地。
浴室的門在這時開啟了,把手重重地砸在瓷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程寰,你沒事吧?”一抹頎長的身影衝進來,停在淋浴房的玻璃移門前,懷裡還抱著我剛才一路丟的包、眼鏡和外套。
我靠著牆坐在地上,撥了撥額前溼發:“頭疼。”
姜喃打量了我一眼,急忙轉過頭,咬牙道:“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感受,我在嗦泡麵,你一進門就脫衣服?”
他將我的東西全撒手丟在地板上,拿了條浴巾蓋到我腰上。
之後的事,我記不太清了。
只依稀聽見姜喃在我耳邊抱怨:“喝這麼多酒,白瞎了我買的藥。你再不清醒點,我要打急救電話了。程寰,你幹甚麼?看清楚我是誰!”
“謝謝你這麼貼心……”
“唔,有你這麼謝人的嗎?”
眼皮落下前,有抹身影跌跌撞撞地從我臥室落荒而逃,比我更像個酒鬼。
7
第二天一早,我才稍微緩過來些。
掀起身上的薄被,發現自己已經換了套乾淨的睡衣,地板上則躺著一塊潮溼的浴巾。
應該是我昨晚洗完澡回到臥室倒頭就睡了。
我撿起浴巾來到一樓的洗衣房,碰巧看到姜喃正在清洗著甚麼。
我想到這些天他都自己在家,一日三餐隨便應付,心中生出一絲愧疚。
“姜喃,衣服丟洗衣機就好。”
聽到我的聲音,姜喃渾身一怔,隨即將手裡還滴著水的衣服藏到身後。
“不用了,我自己會洗。”他目光有些閃躲,耳根那塊突然紅了一片,“你先出去,洗衣房我可能要佔用一會。”
我瞭然地退了出去,帶上門時說道:“你這個年紀夢到甚麼都是正常現象,別擔心。”
姜喃拽緊手裡的棉褲,整張臉以肉眼可視的速度紅起來。
他視線低垂,呼吸不暢地盯著地板,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夢見你,也正常?”
我揉了揉眉心,沒聽清楚:“嗯?”
“沒甚麼。”姜喃轉身,將雙手浸回洗衣池:“你昨天換下的那件白襯衫,不能機洗吧?”
“是,怎麼了?”
姜喃語氣悶悶的:“我不知道就丟進了洗衣機裡。那件襯衫被我洗壞了,我賠給你。”
看著他細碎黑髮間通紅的耳尖,原來他是因為這件事不好意思。
我不禁笑道:“壞了就壞了。那件衣服本來就要扔掉的。”
姜喃突然回頭,表情異常認真:“為甚麼?”
我輕描淡寫:“沾了一點髒東西。”
“哦。”姜喃臉色一白,看著洗水池的貼身衣物沉默許久,最後將那團棉布當著我的面丟進了垃圾桶。
我欲言又止,最後選擇離開。
青春期的男孩,變得有些奇怪也是正常的。
8
為了轉移姜喃的注意力,我將他業餘的課程排得很滿。
偶爾,也會帶他去看一些正確愛情觀的電影。
結果,每次都是爆米花吃完了,他睡著了,但電影還剩一大半。
他經常會佔用書房很長的時間,等到我再去使用電腦時,搜尋欄總是被清空的乾乾淨淨。
就連歷史遊覽記錄也是。
我若無其事開啟檔案處理公事。
男孩即將成長為男人的這個過程,我也經歷過,我懂他。
但最近姜喃心情總是很低落,和我說話的次數也少了一半。
這點我非常不理解。
我主動聯絡了他的班主任,得知他最近和班上某個女生走得很近。
那個女生在 INS 上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紅,個性外向,長得漂亮。
還十分擅長架子鼓和吉他。
在學校和姜喃一樣,算是風雲人物。
姜喃和她一直關係很好,但最近兩個人似乎發生了些矛盾。
我以為自己找到了姜喃心情不佳的原因,晚餐時為他做了一大桌子他平時最喜歡的菜。
姜喃終於主動和我說話了。
但開口,就讓人摸不著頭腦:“京圈大小姐前天發的 INS,你看到了嗎?”
我將盛好的湯放到他面前:“我只用微博。”
“她微博也發了照片。”
“甚麼照片?”
姜喃點點面前的一道糖醋魚塊和迷迭香羊排:“她也做了這兩道菜。”
我還以為多大的事,隨口說道:“是嗎?所以這就是你今天一口不動這兩道菜的原因?”
“……”姜喃把碗筷一推,“天熱,我沒甚麼胃口。”
“電飯煲裡燉了綠豆百合湯,下午喝一點。”我看了眼腕錶,“我還有事,晚飯不回來吃了。”
姜喃跟著我來到車庫,欲言又止:“明天你也沒空嗎?”
“明天我約了一位朋友……”
還想說下去,姜喃不耐煩地挑眉打斷我:“巧了,明天我也約了朋友。準備去蹦迪,嗨一整晚。”
我鬆開安全帶,將車子熄火:“姜喃,你明年上了大學就會以選秀的形式正式參賽出道。娛樂圈記者最會捕風捉影,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不讓你談戀愛。我知道你這個年紀,容易對異性產生好感。但蹦迪喝酒夜不歸宿……”
“不蹦迪不抽菸喝酒無戀愛史,這是當明星應該的基本素養還是你個人給我立的人設?”姜喃眼底湧出一層慍色,語氣都變得急躁:“在你眼裡,我一直就是個小孩對嗎?”
姜喃的眼尾泛起一抹殷紅,顯得他的眼眸更深。
我愣神須臾,突然才發現原來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經長大了。
這些年的舞蹈以及體能訓練,使他身姿挺拔,腰線腿型都堪稱完美。
原本還有些奶的臉褪去了初見時的稚嫩,五官卓越,下顎線也變得更加清晰。
難怪劇組的化妝師造型師都在我面前誇他是老天爺追著賞飯吃的型別。
見我正盯著他看,姜喃不自然地別過臉:“不說話,光盯著我看是甚麼意思?”
我笑道:“上車。”
“去哪?”
“明天是你生日,我還有些時間,帶你去預定個蛋糕。”
姜喃微怔,眼底尚餘的怒氣瞬間消逝不見。
他長眉舒展,一秒沒猶豫就坐上了我的副駕。
“吃甚麼蛋糕,我好不容易練得漂亮腹肌。”
他嘴上說不要,但一來到蛋糕店就立刻蹲在了冷藏櫃前,高高興興地選了一款草莓乳酪。
離店前,我多買了一盒義大利手工巧克力給他。
姜喃將巧克力放在膝上,心情不錯。
七夕節將近,路上約會的年輕情侶很多。
我猶豫了再三,說道:“你生日和七夕同一天,你如果真的想和你喜歡的女孩……我是說,你的同學。你想和她過的話,我可以取消已經預定的餐廳。還有,這盒巧克力作為七夕節禮物送她吧。”
我不知道又說錯哪句話,姜喃沉著臉解開了巧克力禮盒上的絲帶。
他拿起一塊巧克力趁我不備塞進了我的口中,馥郁的甜膩在我唇齒間瀰漫。
“你預定餐廳,是為了給我過生日?”
“是。但你如果已經約了……”
“巧克力都給你吃了,我還約甚麼女同學?”姜喃淺嘗了一口指尖的可可粉,偷偷微笑:“今年的生日也勉強和你兩個人過吧。”
9
姜喃十八歲生日,我花重金請來了他的偶像赫爾曼。
但我沒有提前告訴姜喃,怕他會因此失眠。
這次定的餐廳有個寬敞的駐唱臺,音響裝置極佳。
姜喃說為了感謝我,要為我獨奏一曲。
彈的是赫爾曼早期成名曲《Mad love》
光怪陸離的霓虹灑在他黑髮上,他低垂著視線注視臺下的我時,就好像每個音符都剛好彈在我的心上。
明明今晚滴酒未沾,我卻感到微醺。
副歌部分,新的貝斯音忽然加入,姜喃錯愕地轉向聲音來源。
突然的驚喜讓他怔在了原地,許久,他吞嚥了一下,聳兀的喉結上下滑動,眼眶紅了。
赫爾曼朝他走過去,姜喃則看向了我:“這是……怎麼回事?”
我笑道:“以後赫爾曼先生會擔任你的老師。”
姜喃一時無言,背過身用手背擋住自己的雙眼。
看著他終於擁抱到自己的偶像,又離自己的夢想更近了一步。
我的眼眶也有一絲髮燙,嘴角禁不住上揚。
送走赫爾曼後,我回到餐廳去找姜喃。
發現他正獨自坐在頂樓無邊泳池,欣賞著這座城市的夜景。
在他手旁,一瓶紅酒已經無了大半。
姜喃眺望著遠處,突然問道:“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是因為我是我,還是我是姜雲望的兒子?”
我坐到他身邊:“都是。”
姜喃笑了笑:“那以後我希望你對我好,只是因為我是我。”
沒有絲毫的猶豫,我點了頭。
笑容重新在他臉上綻放,這是我認識姜喃以來,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麼開心。
我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他抓住我的手,湊近我笑道:“程寰,你還真把我當小狗了?”
那一瞬間,我像是見到了姜雲望。
從前我也總是這樣和姜雲望鬧著玩,姜雲望心情好的時候會任由我擺弄他的金貴的髮型,偶爾也會故作生氣抓住我的雙手:“歡歡,你真把我當小狗嗎?”
一想到他,心底湧出的悲傷,讓我痛得蹙起眉。
姜喃像是有所察覺,鬆開了我:“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不能別想他。”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我的心事似乎在姜喃眼中無處遁形。
他順勢將我推向椅背,我被攏在一層陰影下。
他低頭看著我:“說實話,我和他是不是真的長得很像?”
我避開他的目光,姜喃卻揪住我的衣領迫使我又看向他。
“程寰,這些年你一直都沒忘記他。你喜歡姜雲望,是嗎?”
“姜喃,你喝多了。”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更不想欺騙他。
但我越是迴避,姜喃的臉色就越蒼白。
像是下定了決心,他彎腰附到我耳邊,宛若嘆息:“姜雲望配不上你。程寰,你真的很好。忘了他,你想要的情感我可以給你。”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反應過來時,我的肩膀已經被姜喃壓住。
他的吻裹挾著紅酒的氣息像是在試探,輕輕劃過我的唇。
慌亂中,我撐起身體。
他卻趁機扣住我的頭,將我推向他。
這一次他連帶我們之間那點微薄的空氣都一併汲取而空。
這個吻,哪裡是青澀懵懂,分明是剋制已久之後的徹底失控……
我一把捉住他掀開我襯衫的手,正要動怒。
懷裡的姜喃卻突然像個做錯事的小孩率先向我道了歉:“對不起,我……我的頭有點暈。”
下一秒,他的臉靠在了我胸口,像是酒精上頭,真的醉了。
姜喃撩了撩眼皮,笑出了聲:“今天,我提前圓夢了。”
我以為他說的是見到偶像赫爾曼這件事,於是冷聲罵他:“白眼狼。”
誰知,姜喃雙眼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我:“明天過後要殺要剮都隨便,有件事我一定要對你說。再不說,我真的會被憋死。程寰,我喜歡你,喜歡了很久。我做夢都想靠近你,可現實是我每天只能對著一盤秀色可餐的番茄炒蛋說這是我的最愛……”
“……”
“可我最愛的,明明一直都是你。”
我的指腹輕輕擦過破皮的嘴唇,最終將他推離自己,淡淡道:“姜喃,我們沒有可能。過了今夜,我只當你說的是醉話。”
回家的路上,我們彼此無言。
姜喃靠在車窗,看著不斷向後的街燈,眼圈紅了好幾遍。
當晚,我也失眠了。
10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像往常一樣為他準備好早餐。
已經做好了相對無言的準備,沒想到姜喃一見到我就笑著道了聲早安。
就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他照常向我報備即將開展的學習內容,談到自己喜歡環節還會笑著多聊幾句。
反倒是我,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整頓飯下來,不自然的只有我自己。
這樣也好,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吧。也許經過一場宿醉,他是真的忘了。
我告訴他,我要出差兩三個月,離開前會為他找一個住家阿姨照顧他的三餐。
他從我手裡搶過餐盤,笑道:“知道了。”
這次出差,我沒收到姜喃一條訊息,就連平常“吃了嗎”“掛麵要煮幾分鐘”“這道題怎麼解”這些閒話也都沒有。
三個月還差兩週的時候,我提前收工,趕回了他所在的城市。
下了飛機,正趕上飯點。
我居然不是先回公司,而是直奔菜市場。
當我提著一大袋有機蔬果趕回家時,姜喃正叼著塑膠叉子,對著一桶泡麵發呆。
見到我時,他明顯愣怔了幾秒。
但很快,他就將目光移到了別處,開口道:“還記得回家啊。這裡都快成旅館了。”
我開啟冰箱,發現除了幾袋麵包和一盒雞蛋,其他甚麼都不剩。
“我給你請的保姆呢?”
“辭了。”
“為甚麼?”
“她做的鹹口番茄炒蛋不好吃。”
我無語地捲起襯衫袖子,從他手裡奪走泡麵碗:“祖宗,等著。”
十五分鐘後,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雞蛋蓋面端到了姜喃面前。
看著姜喃一口接著一口往嘴裡送著麵條,我擰起眉:“慢點吃,不燙嗎?”
“慢不了。”姜喃瞪了我一眼:“誰讓我吃了這頓沒有下頓。”
我鬆了鬆領帶,靠回椅背:“抱歉,最近事情有些多。”
姜喃也跟著放下手中的碗筷,靠在椅子上問我:“網上傳聞是真的嗎?”
“甚麼傳聞?”
“你和那位京圈格格在談戀愛。”
我笑道:“怎麼,怕我多帶一個人回家和你搶飯吃?”
“對。”姜喃看著我眼底變得沉黯,扯了下嘴角:“我就是怕她和我搶飯吃。”
最後,那碗麵也沒吃完。
第二天他提早打車去了舞蹈房,我連他的面也沒見著。
11
我自己一人開車去了公司,路上沒人在我耳邊哼歌說話,竟然有些不自在。
半小時的路程,像是開了兩小時。
我把車剛在公司車庫停好,就有人上來敲我的車窗。
下車後我才發現是兩個面生的年輕女孩子。
一個看起來文靜內向,另一個則個性張揚。
她編著頭五顏六色的髒辮,穿著中性的潮服,將我堵在車前:“總算是見到老嫂子本尊了。嗯,和電視上沒甚麼區別,長的確實可以啊……”
她身後的女孩子拉了拉她的手:“阿願,別惹事。我們還是走吧。”
我皺了皺眉:“你們是?”
“你好,我是姜喃的朋友。我叫喬願。”她揚眉,意味深長道:“你應該對我不陌生,畢竟三番兩次向我的班主任打聽我。”
原來是她。
我瞭然地推了下眼鏡:“有事嗎?公司一樓有家咖啡店,我們可以去那裡談……”
“喝咖啡就免了。”喬願抬了抬手,開門見山:“我找你只想告訴你,別玩養成系這套。還有別傷害姜喃。如果你不喜歡他,趁早放手。當明星對姜喃來說,其實也並沒有那麼重要。他真正珍惜的是這些年和你在一起的時光……”
“阿願。”喬願身邊的女孩擔心地拉住她的手。
喬願則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笑道:“好啦,我說完了。走吧,宋曉曉。帶你去逛街。”
我下意識地看向那個叫宋曉曉的女孩,拿著包的指節不禁用力到發白。
“等等。”我快步追上去,聲音乾啞:“冒昧地問下,你是盛元集團的千金?”
喬願將宋曉曉拉到身後:“不要打甚麼主意,你的事我們都知道。”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道力重重地抓住,追問她:“姜喃的事,你知道多少?”
宋曉曉反應過來,我是在問她。
她主動走到我面前,神情愧疚:“程導,實不相瞞您。我很早之前就知道您和我父親之間有些不愉快。是因為……因為姜喃的父親姜雲望……”
我不禁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喉間發緊:“你都知道?”
喬願衝上來一把將我推開:“放開她,你瘋了?這件事,曉曉和姜喃一樣,都是受害者。”
“程導,您放心!我發誓,關於姜喃的事我半點沒有和家裡人說,不,我沒和任何人說過……”宋曉曉著急得快要哭了,但她還是極力向我保證:“姜喃是阿願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我怎麼會傷害他呢?”
我無力地垂下雙手,搖了搖頭:“你不會,但是你父親不一定。”
喬願翻了個白眼,一嗓子吼道:“行了!甚麼大不了的事,宋金元要是真敢去找姜喃麻煩,我他媽的就叫我爹把他搞進去,他的案底多得一雙手都數不過來!反正宋金元從小對曉曉也不怎麼樣,自己一整個老渣男。”
宋曉曉快哭了:“阿願,你不能這麼做。”
“我是說真的,要不是顧及對曉曉的影響,我早就想這麼幹了。”喬願看向我,說道:“老嫂子,你放心。宋金元有很多把柄在,他動不了姜喃。”
喬願的話並沒能打消我的顧慮,回到公司的我急忙聯絡了京圈格格寧雅。
“大導演,今天怎麼有空打給我啦?”
“寧小姐,我今晚想見你一面。”我頓了頓,又道:“我帶個人去。”
12
“這是你第一次帶我一起出席飯局。”姜喃穿著白 T 牛仔褲,極簡的裝扮讓他看起來少年意氣風發,像窗外溶溶的月光。
京圈大佬寧博申一見到姜喃,眼底深藏的情緒翻湧,忍不住站起身:“像,太像了。”
一旁的寧雅則一頭霧水:“爸,這男孩像誰啊?”
寧博申捋了一把臉,半開玩笑半認真:“像年輕時候的我。”
“得了吧。”寧雅不禁嗤笑:“你年輕時候能長這麼俊?”
寧博申笑了笑,走到姜喃面前,問道:“我聽你小叔說了,你喜歡音樂。明年準備加入娛樂圈?”
姜喃點頭:“是。”
“目標呢?”
姜喃看了我一眼:“音樂人。”
“這個志向不高。”寧博申笑了起來,將一瓶酒遞給姜喃:“我認為你可以站得更高,你說呢?”
姜喃臉上的表情逐漸消失,失神了一般怔在原地。像是突然明白了甚麼,唇邊浮出一抹帶著自嘲的悲意。
他伸出手接過酒瓶,就要往自己嘴裡倒。
還好寧博申及時阻止:“這傻小子,我是讓你給我倒酒,不是讓你灌自己。”
姜喃不解地看向我,我笑道:“姜喃,你去給寧總倒杯酒。”
姜喃雖神色不快,但還是照做了。
寧博申喝了酒,拍拍他的肩膀:“得,今日我老寧終於兒女雙全,知足了。”
寧雅將提前準備的賀禮遞給姜喃,調侃道:“弟弟,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事別和姐姐客氣。我爹他這些年做夢都想要個兒子,但我媽去世得早,這個願望一直沒實現。想認他當爹的人啊,小到剛滿月大到和他歲數差不多的,都能從這排到故宮門口。誰知,他看了你照片之後,偏偏就相中了你一個。”
寧博申凝視著姜喃那張神似少女時期房姿彥的臉,從他身上看到了誰的影子不言而喻了。
睹人思人,是這世上唯一一種可以跨越生死的慰藉。
“以後和寧雅一起孝順爹,爹我護犢子,今後無論發生甚麼事我都不會讓你們姐弟倆吃虧的。”寧博申將空酒杯放回桌上:“來,今天高興。再喝一杯,也提前祝我兒出道成功!”
夜深了,臥室內一盞落地燈將僻靜方隅照亮。
我剛將胃藥吞下肚,姜喃便走了進來。
來不及藏好藥瓶,只得握在掌心。
他將一杯溫牛奶放到我辦公桌上,眼底霧濛濛地晦澀難懂:“能讓寧博申認我當乾兒子,你一定費了很大工夫。”
我笑了笑:“沒有,不過是無價寶遇到了懂得賞識的人罷了。姜喃,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姜喃沉默了一會:“程寰,你會一直都在我身邊嗎?”
“會。我一直都在。”
“如你所願,我會去爭取更好的人生。”姜喃聲音有些發澀:“但前提是,你在我身邊。”
13
一年後,十九歲的姜喃透過一檔爆火的選秀綜藝正式出道。
舞臺上的他像是天生的發光體,褪去了年少時的叛逆,白襯衫搭配木吉他,用最乾淨的嗓音唱著他的青春。
從此姜喃多了一個稱號,叫“露珠弟弟”。
媒體們更是稱他為“白霧中的星光”。
一夜之間,姜喃在內娛迅速走紅,人氣趕超頂流。
我坐在僻靜的角落,獨自翻看微博最近的熱搜,想著這些年與姜喃的點點滴滴,心中感慨萬千。
姜喃突然出現在我身後:“你組織的慶功宴,自己卻坐在這裡喝悶酒?”
見他裹了件外套,我脫口而出:“怎麼換衣服了?冷嗎?”
姜喃皺眉:“沒有,只是不喜歡白色。”
我將一個手提袋遞過去:“是怕意麵的醬汁弄髒那件襯衫吧。沒事,你今天演出穿的這件衣服很適合你,我已經買下來了,另外還向那位設計師買了件最新款的上衣……”
“送給我?不用了。”姜喃將手提袋扔到我身旁的椅子上:“姜雲望喜歡這個牌子的衣服不代表我也喜歡。”
“你確定不要?”我開啟袋子,裡面是一件姜喃喜歡的某漫畫聯名款。
他嘴上嫌棄著“怎麼是騷粉色的,O 裡 O 氣的”,將衣服放回袋子收進懷裡。
“姜喃。”我不自然地低下頭,手掌覆上自己淡紅的耳廓:“以後別再拿自己和他比較。你是你,他是他,我一直都分得很清楚。”
“所以呢?”姜喃唇角含笑,漆黑的瞳仁像是蠱惑人沉迷的漩渦,“你更喜歡哪個?”
我沒回答,他嘖了一聲:“沒意思,你為甚麼總是一個表情?”
“你還想看甚麼樣的表情?”我直視他的目光,姜喃有一瞬的失神。
他俯身,在我耳邊低聲道:“程寰,總有一天,你會認栽的。”
14
之後的日子,姜喃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很快就成了新一代頂流。
有寧博申背後撐腰,他資源多到隨便挑。
正當我以為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接到了姜喃經紀人的電話,她說姜喃失聯了。
手機已經關機超過二十四小時。
為了不引起媒體的注意,我讓經紀人先不要對外聲張。
然後獨自一人開車來到姜喃最近住的地方,調取安全監控後發現他從昨天開始就沒出過門。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中是昨天凌晨五點,看裝束應該是準備晨跑,但又不知為何又走進了車庫。
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雖然從車庫也可以回到客廳, 但我找遍了家裡大大小小房間都沒有找到姜喃。
我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胸口還是像被巨石壓著, 就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當我看到走廊的血跡時, 我的腦子只剩一片空白。
從未有過的慌亂像一雙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衝進車庫,大聲喊著他的名字。
在一輛車後排,終於有了姜喃的回應。
他的額頭有一塊烏青, 上衣破了, 後背還有好幾處擦傷。
我顧不上那麼多, 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肩上。
他抱住了我:“程寰,我聽見車庫有動靜, 沒想到裡面藏了一個男的。他說是我的粉絲,一上來就扯我的頭髮……”
車內很暗, 我與他近身相貼,一時分不清是誰心跳如鼓。
我回過神, 才發現是我的雙臂將他抱得更緊。
“你傷得重嗎?我現在帶你去醫院。”我捲起他的袖子去檢查他身上的傷, 剛觸碰到他的腿他就喊疼。
我急忙收手,準備下車去駕駛位。
姜喃卻在這時拉住了我, 毫無防備地吻在我的唇上。
我被他的重量帶倒在座椅上,他看著我的雙眼, 其中是毫不掩飾的慾望和情感。
我不由自主地放慢呼吸,剛剛那個吻就好像是一觸即發的火焰。
“程寰,我想搬回去和你一起住。”
“好。”
“程寰。對不起……”
“為甚麼道歉?”
姜喃低頭吻了吻我:“試過放下你,但你一關心我,我就又渴求更多。是我太貪心了。”
“那你知不知道,忍住不去關心你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很難控制的事?”
我握住他撐在我頭邊手,姜喃失去支撐, 我們之間最後那一點點屬於自己的空間坍塌了。
“我認栽了,姜喃。”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底瀰漫一層水汽:“你沒有在開玩笑?”
我剛點頭,雙手就被姜喃握住壓在耳邊, 他再無顧忌地覆了上來, 將所有愛意化作炙熱的親吻一寸一點交給我。
很快車廂內的氧氣幾乎被汲取而空,他貼上我的臉頰, 啞聲道:“程寰,去客廳。”
車門在我們身後關上,我看了眼遺落在座椅上的手機。
昨晚, 喬願突然聯絡我,旁敲側擊說了一堆試探性的話。
我早就料到, 姜喃最近會有甚麼行動。
但當我真的接到他經紀人的電話時,整個人心亂如麻也是真的。
直到剛才我見到他, 發現他額頭上的烏青是修容粉,背後傷痕也是“妝”的後。
才確定自己是上當了。
不,應該說是……上鉤。
這時,手機螢幕亮了。
是喬願發來的微信【老嫂子, 大膽點衝。有甚麼不懂的地方,大膽去吻姜喃就對了!】
我不禁展顏一笑,將走在前面的姜喃拉回來, 抵在牆上吻了上去。
在他驚愕的表情中,我溫聲附耳警告:“這是你第一次騙我,下不為例。”(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