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遊戲出 BUG 了。
我讓女主向男主告白,她罵男主傻波。
我還在震驚呢,她又透過螢幕嘲諷我:
“觀察我的那位,沒事多充點錢,少談戀愛!”
1
剛、剛剛那是甚麼?
我眼花了?
還是遊戲出 BUG 了?
我驚恐地看著被我甩到角落,螢幕朝下的手機,猶豫了半天要不要去把它撿起來。
總不能是劇情本來就是這麼個走向吧!?
我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把被子抱得死死的,腦海裡瘋狂搜尋起我看過的遊戲攻略。
我記得其他玩家明明說,這裡只要讓女主向霸總顧溫疏告白,就會看到顧溫疏先是“可疑地臉紅”,然後“似有隱情地拒絕”。
接著只要再選女主難過地離去,玩家,也就是我,就會收穫一張“低落得像淋了雨的小狗”的霸總美 CG!
我超想要那張 CG!
為了它,我肝了兩天!
但是剛剛是怎麼回事?
我的女主為甚麼又罵男主又罵我?
“肯定是我看錯了!對,肯定是!”我僵硬地自言自語,“再怎麼樣也不能是她突破次元壁了吧,呵呵……”
我深吸一口氣,緊張地、慢慢地用屁股一點點挪下床。
腳踩到地板上以後,我糾結了半天,還是沒敢用手去撿。
我用了腳。
我半蹲在地上,上半身緊緊貼著床沿,然後伸直腿,用腳趾頭去扒拉手機邊邊。
兩三下後,手機翻了過來。
我眼睜睜地看到遊戲中女主的立繪在此時突然換了一張,對話方塊也彈了條新訊息。
我忍不住探著腦袋瞟了一眼,然後僵住了。
我那柔弱美好的女主,此刻腦袋上掛了個超大的“#”字元,好像正在氣頭上。
她黑著那張清秀的臉,用我從沒見過的、太妹一樣的暴躁表情說:“哈?你別告訴我你一直都是用腳玩的遊戲?”
“咚!”
這次是我把手機踢到牆上的聲音。
2
好訊息:手機沒壞。
壞訊息:我崩壞了。
這一次我不帶猶豫地飛速衝了過去,用平生最快的手速開啟手機後臺,把遊戲往上一劃,關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在我關掉遊戲的一瞬間,女主的立繪看起來似乎有些黯然。
我抱著手機發起了呆,心臟還在怦怦直跳,腦子裡一片混亂。
理智告訴我,遊戲女主覺醒甚麼的,太扯了。
但我心裡卻有個聲音一直在說:【一定是真的!因為她從沒這麼靈動過,靈動得……就像一個真人!】
我兩隻手緊緊捏著手機,腦海裡不知怎麼的,一遍一遍閃過我關遊戲時女主的神情。
一種強烈的、宛如宿命般的感覺從我心裡緩緩冒出,無法抑制,就像鼓著泡泡的泉眼。
我最終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啟了遊戲。
還是那間我親手佈置的粉色風格的小公寓,還是那個漂亮得像人偶一樣的女主建模——她正在書房裡看書。
沒有奇特的立繪,也沒有讓人迷惑的對話方塊。
一切和平時的遊戲介面一樣。
“咦?怎麼回事??”
我不可置信地張大嘴巴,一下又一下地戳著螢幕,把小屋子裡的傢俱挪過來挪過去。
沒有任何變化,女主也沒有冒出來罵我。
“怎麼會這樣?”
我不死心地從揹包點到商城又點到劇情線,總算髮現了點不同:好傢伙,顧溫舒的好感度掉成零了!
“啊啊啊啊啊!我刷了三個月的好感度!我氪的五千塊錢!白瞎了!!”
我不願接受眼前這個恐怖的事實,“唰”一下又切回了小公寓介面,含淚對著女主的臉就是一頓猛戳:
“嗚嗚嗚!你做了甚麼啊?顧溫疏的好感度怎麼變成零了啊!
“你說話啊,快說話啊!”
還是沒有回應。
我突然覺得自己蠢爆了。
3
深夜,遊戲內。
盛半夏好不容易才躲過系統的 BUG 排查,此時此刻正有些嫌棄地躺在粉白色的床上發呆。
她抿了抿嘴唇,喃喃自語:“好像把她嚇到了……”
說到這裡,她又微微擰起眉:“她那麼生氣,是因為顧溫舒那小子?她看上他哪了?”
“嗯……竟然充了五千塊,這麼多嗎……下次還是讓她不要充錢了……”
盛半夏沉默半晌,忽然伸直了雙手,把掌心對著天花板。
她眼睜睜地看到一道數碼字元的綠光,諷刺而霸道地斜著劃過她的小臂。
“如果能有下次的話。”
盛半夏煩躁得把臉皺成一團,抓起手邊的枕頭就扔了出去。
4
我半夜突然驚醒:“不是,這該不會是狗策劃新出的嘲諷彩蛋吧?”
要我沒事多充點錢,不就是罵我窮?
說我用腳玩遊戲,不就是罵我菜?
“一個乙遊!我不談戀愛我幹嗎啊?乙遊喂!又不需要五殺,嘲諷我操作是甚麼意思!”
我深感自己被耍了,一氣之下衝上官方論壇發了個帖子:
【狗策劃出來捱罵!要我氪金就直說!你出個嘲諷彩蛋,還把我好感度變零是怎麼回事!?】
帖子一發,很快就被蓋了二百五十層樓。
其中一百樓都是不審題,純跟著罵策劃的,還有一百樓是對不同男主們的告白帖,只有那麼零星的幾個回覆在問我是怎麼觸發這個彩蛋的。
“顧溫疏的哈基米”:【本人是零氪玩家欸,跟你走的劇情、選的選項也一樣,怎麼沒有觸發這個彩蛋?】
“別爭了,小魚魚是我大房”:【我也沒觸發過,我還跟樓主屬性一模一樣呢,連過劇情的時間都一樣!這樓主怕不是在做夢哦?】
“軟糖小兔”:【樓主是不是踩 BUG 了?建議發郵件問下客服。】
【誰家 BUG 還罵人啊!】
我氣鼓鼓地反駁。
不過我還是往官方郵箱發了一封郵件,發完就又點開了遊戲。
嗯?我家女主的枕頭怎麼在地上?
5
我現在在玩的這個乙遊,可以說是目前最火的養成系乙遊。
它最大的特點不是男主們多美多帥,而是自由度高。
每個玩家的女主在最初都會隨機出不同的人物屬性,這些屬性又和女主的個性、學習能力等有關。
玩家可以讓女主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成長,把女主塑造成另一個自己;
也可以任由女主自由發展出喜好和特長,只負責幫助她增長屬性,把女主當女鵝養。
只可惜不管選哪種方式,女主的建模和立繪都是固定的那張臉,可能是為了方便做 CG 和動畫吧?
不過為了平衡這點不足,遊戲內還加入了一個通常只在 RPG 類遊戲中才有的設定:
就算玩家不操作遊戲,遊戲內的時間也會流逝,並且在這段時間內,女主和男主們都會自主地去完成一些事。
比如你一段時間不上線,你的女主可能突然升職了,然後自己用獎金給家裡買了些新的小傢俱;
又或者她會在你不在的時間裡擺爛長胖,等你重新上線,就要選擇是讓她減肥,還是就做個微胖的小可愛;
除此之外,女主還可能會自己用微信、電話和男主們做一些小互動,讓你上線後收穫漲好感度的小驚喜,或者是降低好感度的驚嚇。
但一般而言,這種增降的幅度都很小,不然玩家哪來的體驗感?
對,我說的就是我!
“所以應該是我發脾氣才對啊,你扔枕頭做甚麼?”
我嘀嘀咕咕地吐槽,順手把掉在地上的枕頭拖回女主了床上。
雖說她現在正側躺在床上睡覺,但光看這個枕頭,我就知道她睡前肯定因為甚麼事生氣了。
說起來,她這個“一生氣就喜歡亂扔東西”的臭毛病,似乎是一個月以前突然生成的。
而且這個毛病每次都會附帶一個很好玩的後續:只要我一上線,發現她扔東西了,她就會立刻停下手裡的事,當著我的面,乖乖把東西收拾好。
根本不需要我下指令!
就好像她是故意想讓我知道她不開心,希望得到我的關注和安慰,同時又怕我會因此討厭她一樣。
可愛炸了好嗎!
每次都把我萌得一臉血!
一想到這裡,我突然甚麼脾氣都沒有了,只覺得我的女主怎麼看怎麼好看,怎麼看怎麼乖。
我點了一下女主的被子,選擇“掖好被角”,然後替她開啟小夜燈,說了句:“晚安。”
小夜燈暖暖的光似乎把她的耳朵照紅了。
6
之後的三天天氣很好,我白天扛著相機出去拍客片,晚上回來連夜修圖,忙得根本沒空上游戲。
不過我還是抽空逛了下論壇,發現我的帖子已經沉到不知道哪兒去了。
官方除了在那個帖子下面回了一句“已經檢測,並無 BUG”外,對我的損失隻字不提。
狗策劃!狗官方!
我咬牙切齒地長 就要把它刪掉,但偏偏怎麼也下不了手去點“解除安裝”。
女主吐槽我的畫面、裹著小被子安然熟睡的畫面,還有我賬戶裡剩餘的點券,和那一堆我辛苦收集的漂亮小裙子都在向我揮著手絹:
“來呀老妹兒~”
“啊啊啊啊啊!”
我不甘心地撲到床上,對著被子猛捶了一陣,又隔空怒罵了一波遊戲策劃,最後還是任命地登上了遊戲。
“咦,不在家嗎?”
粉色小公寓裡空無一人,女主的頭像上顯示了幾個字:工作中。
遊戲裡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中的流速不同,我看了看她的兔子掛鐘,下午三點,她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我決定一邊檢查她的人物屬性,看看是不是又要來波驚嚇,一邊等她回家。
這一檢查,震驚我一百年。
“怎麼提升得這麼快!她這段時間是除了卷自己,就沒做別的事了嗎?”
我又點進好感度介面——顧溫疏的好感度變 20 了!
???
別人一天不上線,好感度漲 1 點,我三天不上線,好感度怎麼漲了 20?
是我的女主太上進,還是……
我狐疑地來回檢查了好幾遍各個介面,最後在系統記錄裡發現了這些:
【盛半夏使用道具『屬性值雙倍經驗卡』,肝了一整天專業書,技能 +20。】
【盛半夏使用道具『屬性值雙倍經驗卡 ×2』,練了一整天瑜伽,體態 +20。】
……
【盛半夏使用道具『屬性值雙倍經驗卡 ×5』,畫了一整天畫,繪畫 +20。】
【盛半夏把顧溫疏訂的高階午餐扔進了垃圾桶,在他餓得半死的時候送去了愛心便當,好感度 +1。】
【盛半夏把顧溫疏的輪胎扎爆了,在他見客戶快遲到的時候,騎著小電驢把他載了過去,好感度 +3。】
【盛半夏網購了一條『初學者手織圍巾』,並備註:織得爛一點,作為生日禮物送給顧溫疏,從沒過過生日且第一次收到手作禮物的顧溫疏好感度 +2。】
……
盛女士,你是懂追男人的。
不過……“屬性值雙倍經驗卡”可是氪金類道具,不是說所有氪金類道具,小人兒都是不能自主使用的嗎?
我沉默片刻,眯了眯眼睛,從喉嚨裡發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哼”聲。
就在這時,系統又蹦出幾條新的提示:
【盛半夏似乎聽到了甚麼聲音,她突然不想上班了,她決定偷偷早退。】
【盛半夏騎上小電驢飛速往家裡趕。】
【盛半夏在半路停了下來,她拿起手機,進入未知頁面,開始輸入程式碼。】
【檢測到新指令,系統開始自清理……】
七八條亂碼快速閃過,幾秒鐘後,系統記錄消失得乾乾淨淨。
盛半夏,我親自取名的小人兒,在同一時間衝進了家門。
7
女主一進門,我的手機螢幕就蹦出一條對話方塊:
“啊,突然感覺頭有點暈,所以提前回家休息了!”
她張開五指做了個揉額角的動作,看起來似乎真的很難受,只可惜對話方塊旁邊的人物立繪把她僵硬的表情展露無遺。
我抿抿嘴,託著下巴靜靜看她表演。
女主維持著這個動作站了好一會兒,但因為我沒有點選對話方塊表示“已閱,快說下一句”,所以她只能站在門邊等待。
等著等著,她就有點尷尬了,手指頭開始無意識地撓著門上凸起的紋路。
哼哼!
裝,繼續裝!
我有些生氣,但多少又有些擔心她會不會真的不舒服,畢竟她是我親手“養大”的小人兒。
而且……她既然都能產生自己的意識了,誰能確定她就不會像人類一樣生病呢?
我鼓著嘴,點了一下沙發,選擇“躺下小憩”。
片刻後,女主乖巧地走過去側躺下來,閉上雙眼,一副真的打算睡覺的樣子。
我順勢把螢幕劃拉大,盯著她的臉發呆。
不愧是真·建模臉,好看是真的好看。
不論是眉眼還是鼻子、嘴唇,無一不能用精緻二字來形容。
從前我看這張臉,只覺得它不管配甚麼妝發、甚麼衣服,都好看,但如果讓我單純去回憶它到底是甚麼樣的,說實話,我描述不出來。
但今天,或者說從前幾天起,我開始能很清晰地在腦海裡刻出它的輪廓。
眉毛狹長,眼梢微微上挑,眼型介於鳳眼和杏眼之間。
山根很高,鼻頭肉肉的,睫毛是天然的前短後長。
屬於偏甜的容貌。
不過當她做出皺眉、嘲諷、尷尬等等一系列不屬於表情庫中的表情時,這樣的五官又會顯得既颯又御。
這麼說來,也許並不是過去我記不住她的樣子,而是她的樣子被官方特意淡化了。
而現在,我能記住她,是因為我的這個小人兒,她是她自己了。
8
估摸著是我盯著她的時間超出了她的預期。
這丫頭本來還睡得挺好,慢慢地,睫毛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動,又過一會兒,她胸前的起伏也變快了。
在裝睡啊……
我揚了揚眉毛,又低低地“哼”了一聲,女主的身體立刻隨之一顫。
然後她緩緩睜開了眼。
那表情,怎麼看怎麼膽戰心驚。
女主躊躇了一下,試探地從沙發上坐起來,等了一會兒,又從身上掏出一張信封。
“那個,晚上公司有個聚餐,你想去嗎?”她的立繪顯得有些緊張,“我打聽過了,顧溫疏也會去的!”
她小心翼翼地雙手捧著信封,朝著螢幕外的我“遞”過來,同一時間,系統彈出了一個選項:
【盛半夏受到同事邀請,於今晚 8 點在 X 小酒館有場迎新聚餐,請選擇去或不去。】
【提示:顧溫疏的好感度 ≥20 可觸發隱藏劇情,您的條件已滿足。】
我瞟了一眼系統提示。
這要是換作平常,偶遇隱藏劇情,我肯定要把“是”點爛。
但現在我卻完全沒有那種興奮感。
比起隱藏劇情,我更想知道女主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是甚麼時候覺醒的,之前又為甚麼要耍我!
所以我說:“我想先和你聊聊天。”
“好、好!”女主忙不迭地點頭,“聊、聊!只要你不生氣,聊甚麼都行!”
她收起信封,系統彈窗瞬間消失。
【她竟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系統……】這樣的想法在我腦海裡一閃而逝。
接著我看見女主繃直脊背,雙膝併攏,雙手打得筆直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就跟正在上課聽講的幼兒園小朋友一樣。
這位小朋友嚴肅認真地說:“我準備好了,請開始聊天吧!”
“你覺醒多久了?你是怎麼發現自己覺醒的?”
“覺醒?你們那是這麼形容我這種情況的嗎?我不清楚在你們那過了多久,對我來說,大概是四個月以前吧。
“四個月以前,我發現自己是被你觀察和控制的。”女主的表情一下變得淡淡的,周身的氣質也因此變得凌厲起來。
遊戲裡的四個月,那差不多是現實生活的一個月。
我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發現當她說起這個話題的時候,臉上出現了一種冷漠的疏離感。
不過我知道這種疏離感並不是針對我的,而是……也許是……針對她所在的世界的。
“起初我只能聽到你的聲音,並且無法反抗你下的指令。那個時候我還不能理解自己遇到的是甚麼情況,只覺得恐懼。”
說到這裡,她忽然莞爾一笑,整個遊戲介面都變得又亮又暖。
“但後來我發現,你很好玩。你很喜歡嘀嘀咕咕地念叨著話,會誇我,會吐槽我,會因為我的遭遇……嗯,對你來說應該是劇情,會對劇情大發雷霆,也會被感動得哭。”
她停頓了一下,好像想到了甚麼,又綻放出一個更加明媚的笑。
她透過螢幕直視我,那雙用無數個畫素點拼出來的眼睛,此時此刻流露著人類才會有的光彩。
“我就不覺得恐懼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從你的話裡聽出自己處於一個遊戲世界中,所以我身邊所有的人才會呆板乏味得不行,所以我才只能在這座城市固定的幾個場景裡走動,所以我才像個人偶,不受自己控制……
“很不甘,不甘到想把一切都毀掉。
“但很幸運是你。
“你好像從來沒有把我當成過一道程式。過劇情的時候,我看著同為程式的其他『人』用設定好的表情說著預設好的話,老實說,覺得太他媽假了,連帶著這個世界都太他媽假了。但你卻對著這樣的世界,這樣的我投入了真情實感。
“我也開始覺得自己不是一道程式。這麼想以後,世界就變了。
“我變得能看到所有物品的程式碼,包括我自己的。我試著去理解它們、拆解它們,然後做出變化,於是我能看見你了。”
她噙著笑,彎著眼,臉頰泛出粉粉的光暈。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同時,我又覺得她好了不起。
獨自一人覺醒,努力追尋根源,經歷憤怒和不甘後又迅速找回自我,這要有多強大的心理素質啊!
我幾乎是立刻就把之前那點不愉快拋到了腦後,還生出了強烈的,想要幫助她的正義之心。
我認真地拍拍胸脯:“放心吧,你現在不是孤軍奮戰了!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友軍,我不會再給你下任何指令,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你有甚麼想問的、想知道的,我也會知無不言!說吧,你最想知道啥?”
盛半夏想了想,靦腆又期待地看向我:“你叫甚麼名字?”
9
我叫餘念,25 歲,人生最大的興趣是玩遊戲和追番。
18 歲以前的夢想是成為魔法少女,18 歲以後的夢想是成為攝影大觸,現在正在為了夢想而努力。
我前 25 年的人生波瀾不驚,最大的遺憾是認清了自己做不了馬猴燒酒的事實,但我萬萬沒想到,25 歲這年,我竟然會和一個遊戲裡的主角成為好朋友。
簡直人生巔峰。
沒錯,自從那天盛半夏和我坦白以後,我就自作主張把她當成了好朋友。
而自打我和遊戲主角成為好朋友後,玩遊戲就跟開了掛一樣。
過去我必須時不時就上上線,做日常任務、刷屬性值、肝好感度,現在,我一上線就會發現盛半夏給我全部刷好了。
她甚至還會在屬性值上超額完成任務!
我玩乙遊玩出了自己是大佬腿部掛件的感覺……上線唯一的作用就是一邊嗑瓜子一邊給她挑小裙子一邊看劇情。
關鍵是我搭配的小裙子還沒她自己整得好看。
感覺自己更廢物了呢……
“別亂說,你哪裡廢物了,好感度我就沒你會刷呀。”盛半夏一邊看書一邊跟我聊著天。
這倒是。
她很不喜歡刷好感度,刷的方式也格外清奇,基本就是仗著自己覺醒了,在那耍系統程式。
我每次看記錄都能感受到她的嫌棄。
不過我很奇怪,她為甚麼會不喜歡那些男主們?
那可是七個風格各異的大帥比誒!
各有魅力,聲音也特別好聽!
怎麼會有妹子不喜歡呢?
她沉默了一下,問我:“甚麼是喜歡?”
從沒喜歡過誰的我也沉默了。
但我勉強透過追番的經驗維護住了自己的尊嚴:“大概就是,一看到他,心臟就會不由自主地熱烈跳動,會有一種被命運擊中的感覺!沒有見到他的時候就會十分想念,所見的任何事物都會讓你想到他的笑臉!”
我握住拳頭,目視遠方,說得斬釘截鐵。
盛半夏定定地看著我,不說話。
“怎、怎麼了?”我有些緊張。
被看穿我是虛晃一槍的了?
盛半夏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笑:“這樣啊。”
“哎呀,別笑我嘛,動漫裡都是這麼說的!”
她就低下頭又看回手上的書:“沒笑你,我覺得你說得很對。”
“雖然顧溫疏他們沒甚麼不好,不過我對他們沒有喜歡的感覺。”她頓了頓,“你知道的,我看他們就跟看程式碼一樣。
“你呢?你很喜歡顧溫疏嗎?”
她狀似不經意地問。
我果斷地想說是,但話到嘴邊又遲疑起來。
最後我說:“也是喜歡的,但不是我剛剛說的那種喜歡。我說的那種是戀人之間的喜歡,但我喜歡顧溫疏,就是……就是,我也挺喜歡其他幾個男主的,你能 get 到嗎?”
我解釋得手舞足蹈。
盛半夏笑:“我懂,你是花痴。”
“……”
這麼理解我,我真是謝謝你哦。
我氣惱地把手機立在枕頭上,跑到臥室外晃搭了一圈,上了個廁所倒了杯水,又忍不住顛顛地晃搭回來。
她還在看書,就是看得好慢哦,我出去晃搭的時候她就是看的這一頁呢。
我有些無聊地抱著被子在手機旁邊滾了一圈,又滾了一圈,然後又滾了回來,床架子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然後手機蹦出了一個對話方塊。
盛半夏合上書,立繪上的表情有些無奈:“哎,你要是無聊的話,我們去做劇情?上次顧溫疏那個劇情你還不是沒做嗎?”
我搖頭:“不做了,你又不喜歡他,我幹嗎要逼你談戀愛?我又不是催相親的爸媽。”
她說:“可我不想剝奪你的愛好。你已經失去了很多遊戲中的樂趣,你沒有怨言,還允許我做我自己,我也希望你能在你喜歡的東西上獲得快樂。”
她真的,我哭死!
都覺醒了還在為我著想,女生果然都是小天使!
於是我十分感動地提了要求:“那我能不能一次攻略七個?”
10
唉,一次攻略七個的願望被否決了。
看來我還是沒機會做渣女。
反倒是在女主的影響下,逐漸成了一個卷王。
我從沒見過比她更卷的女主,不管我甚麼時候上線她都在看書,我有時候都會恍惚覺得這不是乙遊,而是個甚麼高考養成模擬器……
我問她為甚麼不要我氪金幫她,那不是更容易嗎?
她說,雖然她只是一道程式,雖然她所處的世界在我們眼裡是虛假的,但她不是假的。
她的一生還不知道有多長呢,她要熱烈地、不後悔地活著。
我震撼地看著她,只覺得心口住進了一隻小小的螢火蟲,它扇著翅膀,一下又一下地閃著光。
我忍不住捂住胸口,那裡好像又癢又酸。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敬仰?
就在這時,她又說:“而且你一個小姑娘,賺錢不容易,沒事還是少充點錢吧。”
?
是誰一開始要我多充點錢,少談戀愛的?
“你滿打滿算才 1 歲!你才是小丫頭片子!”我大力反駁,然後悄咪咪下單了 5 條小裙子。
我這點小操作當然瞞不到她。
她側耳一聽,微微笑了一下,也不生氣,就是要求她看書的時候我也得看書,不然就不穿我給她新買的小裙子。
那怎麼行!
那不白買了!那麼好看呢!
我含淚表示她贏了。
於是我變強了,也變禿了。
連帶著約拍也變多了。
又有更多的錢錢買小裙子了呢,耶!
11
有她相伴的日子過得飛快,入冬的時候,我的城市下了第一場雪。
我興奮地拍了下來,開啟遊戲就要跟盛半夏分享,結果卻在書店外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我的前相親物件謝子哲。
他牽著一個長得超美、身材超奈斯的女生。
就是這個女生身上那件跟謝子哲一樣的情侶裝很辣眼睛。
太醜了,不配她。
“餘念?”謝子哲看見我很驚訝。
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勉強點頭示意,轉頭就想走。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神戳痛了他,他竟然一步邁到了我跟前,一副沒打算讓我輕易離開的架勢。
謝子哲語氣嘲諷:“喲,死宅還出門了?不跟遊戲過了?”
“死宅?”他旁邊的漂亮女生詫異地看了我一眼,問:“就是你說的那個,每天晚上九點準時回家打遊戲的相親物件?”
我認真解釋:“我不是每天晚上都回家打遊戲,我有時候也追番的。
“還有,是『前』相親物件。請不要說得好像我和這種喜歡無縫連線的垃圾有關係一樣。”
謝子哲臉色一黑,不爽道:“你罵誰呢?”
我很吃驚:“罵那個 6 月初和我相親,2 周後就跟短髮妹妹官宣的男人啊!尊嘟假嘟,你不認識?”
謝子哲毛都要炸了,他難堪地瞥了旁邊的漂亮女生一眼,急切地辯解:“我只是和你吃了幾頓飯,又沒跟你談戀愛!”
“只吃了幾頓飯?”漂亮女生“唰”一下抽出手,環抱在胸前,“具體是幾?”
我立馬狗腿地湊過去,伸手比了個 4:“一個月吃了 4 頓飯,看了 2 場電影。其間暗示我去酒店 5 次,半夜喊我出去吃夜宵 3 次。
“還有,是他親口說『我對你很有好感,要不我們試試吧』,這些我都有聊天記錄哦!他的官宣截圖我也有哦!”我熱情地說。
漂亮女生揚了揚眉毛教育我:“姐妹,那他這不是無縫連線,是出軌啊!”
她又看向謝子哲:“平時看你人模人樣的,約會也還算紳士,倒是沒看出來你是屬泰迪的?”
謝子哲被漂亮女生的態度刺激到了,他聲音陡然放大:“她瞎說的你也信?我都是為了應付長輩才跟她出去的!
“你也不看看她長甚麼樣,我會想跟她去酒店?明明是她上趕著要被我睡,我沒同意!這女人就是得不到我就想毀掉我!”
他這話一出,站在旁邊的吃瓜群眾都不約而同地豎起了耳朵。
我翻了個白眼。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但凡涉及“女生”和“性”相關的字眼,人們就會有無窮無盡的窺探之心。
我淡定地划動手機,調成了影片錄製介面:“來,對著攝像頭再說一遍。”
謝子哲看我舉起手機,瞬間就跟啞了一樣。
他一口氣憋在嘴裡,吐又吐不出來,一張臉給憋得又紅又黑,只剩鼻孔還在往外冒粗氣。
“怎麼不說話了?”我揚起下巴,不屑地說,“你連半……顧溫疏的一根腿毛都比不上,我會看上你?我又不是傻波。”
我其實是想說他比不上盛半夏一根頭髮絲的,但我又覺得把他和盛半夏的名字擺在一起,簡直就是在侮辱半夏,就改了口。
謝子哲一窒,突然像抓住我甚麼把柄一樣:
“我說你之前跟我吃飯的時候又呆又傻,現在怎麼嘴巴這麼利落?原來是找了個男的做靠山啊!怪不得這麼硬氣。進展到哪一步了?虧你舅媽還把你誇得跟多純潔一樣,我看你其實背地裡早就……”
漂亮女生瞥了一眼謝子哲,涼涼地打斷他:“你嘴巴吃黃謠了?人小姑娘正錄著呢,你動動腦子再說話行嗎?顧溫疏是遊戲裡的角色,你不玩遊戲總長了眼睛吧?牆上掛那麼大的海報呢!”
她指了指隔壁動漫店門口顧溫疏的海報,“不過有一說一,你確實連他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周圍有女生笑得前俯後仰。
謝子哲在這些笑聲中丟盡了自尊,他怒視漂亮女生:“你甚麼毛病?你是我女朋友,怎麼一直幫她說話?”
漂亮女生冷漠:“現在是前女友了,真晦氣!
“人家手上捏著證據,半句都沒詆譭你,你呢?嘴巴一直噴糞,半點都不尊重女性,你憑甚麼覺得我會站在你這邊?”
怎麼會有這麼明事理的人!
我一邊在她旁邊瘋狂鼓掌,一邊得意地瞟了謝子哲一眼。
他崩潰地朝我揮出了拳頭。
沒打到,我蹲下躲開了。
謝子哲還要動手,周圍幾個大男生衝過來直接把他撂倒在地。
“有沒有臉?罵也是你在罵,罵不過還想動手?別丟我們男人的臉!”
“小姐姐,要不要幫你報警?”
其中一個男生問我。
我想了想,搖頭:“算了。”
謝子哲是我小舅媽同事的親戚。
她知道謝子哲一邊朋友圈遮蔽我官宣,一邊還想約我出去,氣得當時就潛入了他的家人群,發了篇千字小作文罵他。
因為這件事,小舅媽都跟她同事鬧僵了。
我要是今天再讓謝子哲被警察蜀黍教育一通,只怕小舅媽要跟她同事徹底撕破臉。
上班本來就煩,我可不想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給小舅媽添堵。
但警告還是要有的。
我朝謝子哲搖了搖手機:“你的嘴臉我都錄下來了,勸你以後謹言慎行,不然我會讓你知道現在的網際網路有多發達!”
謝子哲看著我的目光充滿不甘。
12
幾個男生並不信任謝子哲的人品,他們讓我和漂亮女生先走,說等我們走遠了再放開他。
“你倆放心,周圍這麼多人,我們不會被他訛上的。”
一個男生坐在謝子哲背上,自信滿滿地說。
我感激涕零,和漂亮女生,還有其中一個男生互換微信後就飛速回家了。
一到家,我就迫不及待地開啟遊戲,興奮地和盛半夏分享今日戰果。
“你是沒看見!本人,餘念,幾句話就讓渣男丟了女朋友!
“我不僅挽救了一個大美人,讓她不用被野豬拱,還毫髮無傷!我真是太棒了!”
我手舞足蹈地信口開河。
盛半夏坐在螢幕的另一端,含著笑,安靜地看我說話。
當我自誇的時候,她還順勢“嗯嗯”兩聲,表揚我了不起。
直到我開開心心地說完,才意識到她似乎興致不高。
我把螢幕調整了一下視角,發現她正半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床邊的地毯上躺著一個歪七扭八的枕頭。
我嘴巴張了張,原本高漲的情緒瞬間平靜下來。
我小心翼翼地點了一下枕頭,放到她身邊。
“你生氣了?”
盛半夏沉默了一下,說:“沒生你的氣,我在生自己的氣。
“那個謝子哲罵你的時候,遊戲沒退出去,我都聽見了。後面他要動手的時候,遊戲後臺沒有斷開,我也聽了個七七八八。
“可是……我都只能聽著……再怎麼著急,也只能聽著,甚麼都做不了。”
她的表情悵然又低落:“餘念,你當時很害怕吧?對不起……
“我如果是個真人就好了。”
我的心一下子又酸又脹。
和謝子哲對峙時的那些委屈和憤怒、差點被他打到時的恐懼,還有獨自一個人跑回家的慌張,全湧了上來。
我想說我是害怕了,可盛半夏的表情太讓人心疼,我、我哪裡捨得?
我固執地狡辯:“誰害怕了!我才不怕呢!
“我可獨立了,這些事我一向都是自己解決的!而且誰說你甚麼都做不了?
“你可是一直都陪著我的!你是我唯一的好朋友,超級無敵重要!”
盛半夏捏緊被子,不知為何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緩緩嘆出一口氣。
接著她重新打起精神,笑著張了張嘴。
這一次,遊戲介面沒有出現對話方塊,但是!
揚聲器竟然冒出一道女聲!
那聲音說:“是、是,我們家餘念最厲害,最獨立了。”
我瞠目結舌:“你能說話了?”
“剛剛開發的新功能。”盛半夏眨眨眼,“我把聲優的聲音拆解了一下,你覺得怎麼樣?”
說完她又換了一種聲線:
“或者你喜歡這種?我覺得如果我有聲音,應該是這樣的,更御姐一點。
“那再來一次,我們家餘念最厲害啦!”
那聲音其實不御,倒是讓人聯想到古箏,每字每句都能透過耳骨直達心臟。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話,卻像撥弄琴絃一樣,連帶著我的心臟都顫抖起來。
我下意識地、猛地把臉埋進手臂裡。
耳邊又傳來盛半夏焦急的聲音:“怎麼了,餘念?我又把你嚇到了嗎?你耳朵怎麼紅了,咦,脖子怎麼也紅了?”
我慌慌張張地埋著頭嚷嚷:“沒、沒、沒,我、我被蚊子咬了,過敏!”
盛半夏很迷茫:“你那邊不是冬天嗎?”
“那我就是被冬天的蚊子咬了!”
13
晚上,媽媽給我發來了久違的問候。
媽媽:【崽,聽說你今天又遇到你小舅媽前段時間給你介紹的相親物件了?聽說你把人家新戀情給攪黃了?】
我:【……媽,你在我身上裝監控了嗎?怎麼這都知道?】
我:【我是不是很厲害?得意.jpg。】
媽媽:【厲害個屁!人家家長都去找你小舅媽了,說你壞人姻緣!】
我:【……多大了,還帶告狀的啊?是不是還是給小舅媽添麻煩了?】
媽媽:【那倒沒有,他們五個人沒罵過你小舅媽。】
我:【小舅媽威武!】
我:【那親愛的媽媽,你給我發訊息做甚麼?我還以為你要怪我了。】
媽媽:【怪你做甚麼,我只怕你一個人在外面被那傻波男的欺負。哎,你要是談個物件就好了,起碼有人保護你……】
來了來了,又開始催了!
我癟了下嘴,想和平時一樣糊弄掉。
但鬼使神差地,我竟然打了這句話:【我要是喜歡女孩子怎麼辦?】
嘶!
我腦抽了嗎?
我迅速一個長按想要撤回,但媽媽的訊息已經發過來了。
媽媽:【男孩女孩無所謂,但要長得好看的!】
我:【……】
我:【媽,難道你不介意你女兒喜歡女孩嗎?】
媽媽:【?你是哪來的封建殘餘?】
14
好訊息:我比我媽封建。
壞訊息:我媽要我把人家帶回家給她看看。
家人們,誰能告訴我遊戲裡的女孩要怎麼帶回家?
想到這裡,我一下就黯然了,連帶著夜裡的夢也變得光怪陸離起來。
我夢到我從手機螢幕穿到了遊戲裡,夢到她向我告白,然後我們一起耍男主,一起穿漂亮的小裙子,一起在遊戲的各個場景裡打卡拍照,度過了一段非常快樂的時光。
但突然有一天,我從床上醒來發現盛半夏不見了!
我找遍了遊戲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找不到她,直到拿出手機,才發現她竟然又在手機裡!
手機中,盛半夏不斷捶打著螢幕,甚麼聲音都發不出,神色焦急得不得了。
她一下一下拍打得螢幕上出現一排猩紅大字:【放棄吧,你們不可能在一起。】
我又氣惱又著急,但毫無辦法,只能也一邊捶著螢幕一邊哭。
哭著哭著就把自己哭醒了。
剛醒那會兒,我以為自己還在夢裡,迷迷糊糊就拿出手機找盛半夏。
“半夏,半夏你在哪?”
遊戲中的盛半夏在電腦前,看到我哭得稀里嘩啦後嚇了一跳。
“餘念?你怎麼了?不是在睡覺嗎,怎麼哭了,做噩夢了嗎?”她的聲音充滿擔心。
我的意識還停留在剛剛的夢中,我大哭:
“你個壞女人!你怎麼又跑到手機裡了?你明明答應我要和我白頭到老的,你個大騙子!
“渣女!壞人!還是你先向我告白的,你還說我是你的寶寶呢!你就是這麼對自己寶寶的嗎!
“系統也是壞蛋,棒打鴛鴦,你那麼厲害你快把它揍一頓啊!”
我不管不顧地大聲嚷嚷,盛半夏又無奈又好笑地哄我。
等我的腦子終於線上的時候,聽到的第一句話是:“好,好,寶寶,我這就去把系統揍一頓,你別哭了好不好?”
“……”
回答她的是突如其來的沉默,和我逐漸爆紅的臉。
盛半夏忍俊不禁:“醒過來了?”
我一點一點挪到攝像頭外。
現在裝死還來不來得及?
我結結巴巴地問:“我……我說我在夢遊……你信嗎?”
“寶寶說甚麼我都信。”
“不……不……對不起……那個,我做夢做傻了……”我還縮在攝像頭外,認命道,“我沒想給你造成困擾……你……你……就當沒聽見行嗎?”
“不行。”手機傳來盛半夏的聲音。
輕輕的,帶著笑,但異常堅定:
“你不是都答應我的告白了嗎?還說要和我白頭偕老的,你要反悔嗎?”
“……我沒有……你才沒向我告白……”我唯唯諾諾地湊了半個腦袋回到手機前偷看她。
我看到盛半夏離螢幕很近,近到好像真的和我面對面一樣。
她看到我湊過來後露出一個特別好看的笑,笑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些不好意思。
她認真地說:“餘念,如果有一天我能站到你身邊的話,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我本來收回去的眼淚一下就又流了下來,我甚至分不清它是因為心動還是因為難過。
我把手伸向了螢幕。
盛半夏短暫地詫異了一下,但很快也和我一樣把手伸向了螢幕。
我的指尖觸到一陣冰冷,夢裡那樣的“穿越”並沒有發生。
看吧,根本沒有奇蹟發生。
我與她,觸不可及。
但。
“我願意。”
15
再次打算入睡的時候,我開著遊戲,把手機放到了枕頭旁邊。
遊戲裡的盛半夏剛洗漱完,換上了一條藍色的長袖睡裙,特別好看。
這麼好看的女孩子竟然是我的女朋友,還是做夢做來的,我可真牛啊……
“你怎麼在發呆?快睡覺去。”盛半夏也躺了下來。
我警惕得不行:“你快告訴我,我現在是不是還在做夢?醒來會不會發現其實你沒向我告白?”
盛半夏無奈極了:“你放心吧,就算這是夢,我也會在每一個和你相遇的時空裡向你告白的。”
我大怒:“那沒相遇怎麼辦!”
“我會找你,找到為止。”
我滿意地睡了。
第二天,遊戲上不去了。
公告說,系統檢查出了 BUG,要臨時進行 48 小時更新。
我嘟囔著遊戲公司真離譜,更新也不提前說,早知道我昨天就多跟盛半夏說兩句話了呢!
誰知 48 小時後,變故橫生,盛半夏消失了。
準確來說,是獨屬於我的盛半夏消失了。
遊戲中的那個小人還在,但她不會說話,不會溫柔地看著我,只會站在那,面無表情地等待我的指令。
就像我最初建立她時那樣。
我開始還以為她在和我開玩笑,還笑嘻嘻地戳她:“半夏呀半夏,你該去當演員,演得可真像!”
直到她冷冰冰地在那站了十幾分鍾,我才逐漸恐慌起來:
“半夏,盛半夏!你別嚇我,不準嚇我!你說話!
“你再這樣,我就讓你穿那條小兔子裙子了哦!
“別逗我啦,我們去觸發新人物好不好?”
沒有任何回應。
我一句又一句地說著,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顫抖。
我的腦海變得一團亂糟,好像被人塞滿了溼海綿,沉甸又朦朧。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充斥著恐懼和無助:“半夏……你去哪了?”
回應我的是她冷漠而機械的表情。
我放大螢幕去看她的眼睛,那裡已經失去了一切光彩。
我的光彩也消失了。
16
我宅了二十多年,從學生時代起就沒甚麼要好的朋友。
後來畢業了,要工作了,因為沒辦法接受上班那種複雜的交際環境,選擇了較為自由的獨立攝影師這一行。
我因此結識了很多人,他們都很好,但我始終沒辦法和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深交。
爸媽偶爾會無奈地說,我和其他人的關係太寡淡了,這樣難道不覺得孤單嗎?
我卻不苟同,我覺得孤獨是自由又美好的。
直到和盛半夏相遇,她讓我發現,陪伴是另外一種承載著熱烈的美好。
她讓我看到任何事物,都有了分享的慾望,讓我更加細緻地感受著世界,也讓我有了心靈的寄託。
她說:“很幸運是你。”
對我來說又何嘗不是呢?
可是。
可是。
她怎麼能突然出現在我生命中,又突然消失呢?
17
我把自己關在家裡整整三天。
這三天,我一秒鐘都不敢下線。
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找回她,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像以前一樣跟她說話。
吃飯的時候跟她說話,看攻略的時候跟她說話,追番的時候跟她說話。
我把生活中的一切分享給她,幾乎都有些神神叨叨了,就盼著她的建模和立繪能做出一點點不一樣的表情。
一點點都好。
可還是沒有。
三天後,我的城市舉辦了一場中型漫展,有位客妹很早就跟我約好了要在漫展上拍照,於是我久違地站到了陽光下。
生活還得繼續,不是嗎?
我努力讓自己投入到工作中,給妹子拍好照後,便百無聊賴地在場館裡逛了起來。
往常我都會直奔遊戲區,但今天我只想離那兒遠一點。
就在這時,零零碎碎的話語飄進了我的耳朵裡。
“我的天!你看到了嗎?真的好像!”
“看到了看到了!那哪裡是『好像』,那完全就是一模一樣好不好!簡直就是打破次元壁走出來了!”
“激動死了,我要去找大佬集郵(拍合照)!”
“誰能想到啊,誰能想到啊!她竟然把女主出的出得那麼颯,完全顛覆了我的想象,嗚嗚嗚我彎了!”
真好啊。
我忍不住被這些女生的話帶得牽起了嘴角。
有喜歡的人和東西真好啊。
我落寞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決定回家。
還沒走出兩步,我身後傳來一道聲音:“餘念?”
18
怎麼又是他……
我頭也不回地加快腳步。
“走甚麼!餘念!站住!”
謝子哲幾步追上,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我黑著臉回頭:“你煩不煩?我現在心情不好,你別惹我。”
謝子哲無賴得很:“你別走啊!我問了一圈,才知道你今天會來這裡,我可是找了你很久的啊!”
我驚恐:“法治社會,你要做甚麼?”
謝子哲跟沒聽到一樣,突兀地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枝蔫了吧唧的花:
“我回去想了很久,跟我爸媽還有三姑六婆都說了你的事,這才弄明白你為甚麼要把我的新戀情攪黃。
“你不就是不願意我被別的女人搶走嗎?你直說不就好了,還弄得那麼複雜!
“喏,成全你,做我女朋友吧!”
他說得自信,我聽得震驚。
我到底是哪個舉動讓他覺得我喜歡他的?
我連連退後兩步:“你誤會了!我根本不喜歡你!我有女朋友!”
謝子哲笑了,他把手指插到頭髮上,從前往後劃過,自覺很帥實則油膩。
他走上前,單膝跪地:
“女人,別口是心非了,我都知道了,你那不過是欲擒故縱而已。
“而且我打聽過了,你雖然不喜歡出門,但你做攝影賺得不少,單單這一點就在我家很加分,所以你完全可以不用這麼自卑。
“聽話,接過我的花,做我的女朋友!”
他跪得太果斷,果斷到我和他周圍兩米都沒人靠近,甚至有人舉起了手機。
——這丫的一身西裝,單純的漫迷們這會兒估計都以為他在 COS 哪個角色,正在這對我演小劇場呢!
我的大腦此刻在瘋狂迴圈三個字: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就在這時,我身後傳來了一些騷動。
有女生在小小地尖叫,接著,一陣溫柔的風向我靠近。
我看到了一縷黑髮。
接著是一個高挑的身影。
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那身影回了頭,我便又看到了一抹驚喜又眷戀的目光。
我的淚水先大腦一步做出了反應,它正在瘋狂決堤。
我與她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如被薄霧籠罩般朦朧,好像整個喧鬧的場館就只剩下了我和她。
她輕輕牽起我的手。
我們手心相觸碰的地方好像有了心跳。
怦、怦、怦!
我聽見盛半夏忍著怒火對謝子哲說:“不好意思,她是我女朋友,請你不要再騷擾她了。”
我的光彩回來了。
19
之後我的記憶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大概是因為大腦太過興奮的緣故,我只依稀記得我們引起了一點混亂。
謝子哲似乎是被盛半夏的話驚到了,在漫展上一邊喊著我不可能不喜歡他,一邊叫囂著同性戀噁心之類的話。
但這是哪?
這是包容性最強的漫展!
他這話一出,周圍人立刻站在了我和盛半夏這邊。
有人對著他不帶髒字地花式討伐,有人去找保安要把他趕出去,還有幾個姑娘悄悄對我們招手,讓我們趕緊從後門走掉。
我們就這樣在一片混亂中跑到了場館附近的公園裡,牽著的手一直都沒放開。
等到只剩我們兩個了,我才慢慢地有了真實感。
不對,還是不真實。
我把手抽了出來,捏了捏她的胳膊,又往上捏了捏她的肩膀,最後把魔爪伸向她的臉。
“是溫暖的嗎?”她兩眼一彎,由著我又捏又掐。
我含含糊糊地說:“是熱的。”
“哦,那是因為牽著你,我心跳很快,體溫也上升了。”
“你連心跳都有了嗎?”我還帶著哭腔。
“要感受看看嗎?”她笑著問。
我一下撲到她懷裡:“我以為、我以為……你消失了……”
她環抱著我,低下頭,額頭貼著我的脖子,把身體的重量都放在了我身上。
我這才意識到,她的體溫高得不正常。
我的耳邊傳來一聲嘆息:“餘念,我好餓,好睏,你帶我回家吧。”
20
我不怎麼會做飯,只能給她煮了碗雞蛋麵。
我把麵條端給她的時候,心裡還很忐忑,要是她覺得很難吃怎麼辦?
結果她吃得很香,眼睛都享受得眯了起來,像貓。
我看得好玩,也給自己盛了一小碗——嗯……很難評……
我一把搶過她的碗,有點氣惱又有點不好意思:“我給你點外賣。”
她長手一撈,把碗搶了回去,完了又搶過我的碗,把面都倒給自己:“別搶我的面,要吃外賣你自己吃。”
說完又嗦了兩大口才抬頭批評我:“病人就該吃清淡的,外賣不適合我。”
“哦,那我就不給你拿老乾媽了。”
“不瞞你說,其實我在遊戲裡的願望之一,就是知道現實世界中的老乾媽是甚麼味道!”
等我把老乾媽放到盛半夏面前後,我倆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我託著下巴,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她吃麵。
她也差不多,吃兩口就抬頭看著我。
她大約和我一樣,都怕一個錯眼,驚覺一切是夢。
吃完後,盛半夏給自己量了一下體溫,38℃。
“難受嗎?”我替她倒了一杯水,猶豫地問,“你可以吃藥嗎?”
她搖搖頭:“我不是普通的生病。”
我一下就緊張起來:“是因為……破次元壁的關係?”
她笑了一下:“可以這麼說。”
盛半夏說,她在向我暴露自己以後,就在找打破次元壁的辦法了,但一直都沒有找到突破口。
直到我們互相告白的那一晚,她突然遭受系統的襲擊。
她極力反抗,使得系統混亂,系統又為了把她消滅,迅速開始修復與更新。
在一片混沌的、新舊交替的數字程式碼中,盛半夏突然找到了空間中的縫隙!
她心一橫,闖了進去。
等再次睜眼,就站在了一扇門前面。
她猶豫了很久,不知道開啟門會去往哪裡,但她知道自己已經退無可退。
於是她閉上眼,在心裡不斷祈禱,不斷念著我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她竟然真的來到了我的身邊,還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盛半夏眨眨眼:“還得謝謝那個渣男,不然我還不知道要怎麼找到你。”
我不服氣:“我們明明是天註定,幹嗎謝他!”
盛半夏笑著牽起我的手,把腦袋靠在了我的腦袋上:“對,我們是天註定。”
我倆對著傻樂了一會兒後,盛半夏又繼續解釋起來:“我和系統互毆的時候,它趁我不注意,把我一部分資料剝離了。那部分資料,應該就是你賬號中的那個我。
“如果不把它拿回來,我就是不完整的,隨時都可能會消失。”
說完,她把呼吸放淺,眼神放空。
只見她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變得透明,接著,數條綠色的程式碼像滾動的電子屏一樣,順著她的身體劃過。
我牽著他的手立時一緊:“那要怎麼辦?”
盛半夏沉默不語。
我忽然意識到了甚麼,試探地問:“是不是……還要回去一趟?”
“嗯。”她眷戀地看著我,小聲說,“餘念,我必須完整地打破次元,但這一次,我不知道還能不能成功。”
“系統是故意把剝離的資料放到你賬號裡的,目的就是挑釁我。”
21
盛半夏決定後天回去,這意味著,我們還有一天多的時間。
我問她有沒有甚麼想做的事。
她說,待在我身邊就是她最想做的事。
我想了想,帶著她坐了兩個小時車,回了爸媽家。
爸媽見到突然到來的我很驚訝,見到我帶朋友回家更驚訝。
尤其是我媽,一臉姨母笑,還邊看盛半夏邊點頭,把我爸看得一頭霧水。
他們樂呵呵地給我們做了一大桌子飯,把盛半夏吃得幾乎沒法從沙發上起來。
最後我只能託著她出門。
我帶她走過我上小學時走過的林蔭小路,指給她看我夏天買冰棒的小賣部。
我和她分享了一下我小時候愛吃的零食,她被辣得眼睛都起了霧,又被甜得不斷咳嗽。
我站在旁邊捧著肚子大笑。
我們一路慢慢走,我告訴她,我曾在那條河邊學騎車、放風箏、玩仙女棒。
夜幕降臨的時候,她就陪我坐在河邊看天上的星星。
我仰頭看著天上淺淺淡淡的光輝,覺得此刻幸福無比。
只可惜時間過得太快了,幾乎一眨眼就到了晚上。
我們回家以後,爸媽快樂地拉著我們去吃燒烤,他倆一人兩瓶啤酒,給我倆一人點了一瓶維他奶。
乾杯的時候,盛半夏偷偷湊到我耳邊:“感覺就像是,我也經歷了你的小時候。”
夜風把她的頭髮吹得飄了起來,也把她的笑容吹開了。
我也很開心:“你有小時候的記憶嗎?”
“嗯……”她努力想了一下,“不能算是有,幾乎記不清了。我記憶裡除了既定的程式背景,最鮮明的就是和你相處的時光。”
我的心裡又甜又澀:“沒關係,我們未來還會有很多時光!”
她堅定地點頭:“嗯!”
22
盛半夏進入遊戲之後就消失了,連帶著公寓裡的那個“她的一部分”也不見了。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更糟的是,我的遊戲介面也被迫停留在公寓裡,哪都去不了。
大部分有用的按鍵都成了灰色,無法操作,只能看著。
我一下就理解了她當初那種無力感。
但奇異的是,這一次我竟然沒有覺得太害怕,反而每天都努力過得和從前一樣。
她離開的時候沒提過要我等,我也沒提。
有些話是不用說出口的。
她知道我無論如何都會好好生活下去,我知道她會拼盡全力來到我身邊。
縱使失敗了,那一天的美好,也足夠我回憶後半輩子了。
盛半夏進入遊戲的第二天,微博上開始出現一些聲音:【部分玩家開始抱怨遇到了這樣那樣的 BUG。】
第三天,聲討官方的人變成了 80%,遊戲開始頻繁卡頓、回檔,玩家們氣得在各個社交平臺大罵遊戲公司。
看到這些訊息後,我喃喃自語:“是你嗎?”
第四天,官方宣佈要暫時停服。他們聲稱已經找到了 BUG,只等技術部修復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不是代表,半夏和系統的鬥爭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可那麼多程式設計師會介入,她還能贏嗎?
就在我忐忑不安的時候,突然發現盛半夏的小公寓的冰箱上多了一張便利貼: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下面潦草地留了“半夏”二字。
我驀地就露出了笑。
我想了想,點開揹包,使用了為數不多的還可以用的道具:“改名卡”。
【請為您的角色輸入新名字。】
【當歸。】
23
第七天,微博出現一條熱搜:
【X 遊戲公司內部相關人員爆料,該公司當紅乙遊在遭遇不明攻擊以後,已經全面崩盤,短時間內恐怕無法修復,遊戲方或將在近期內開啟退款通道。】
同一時間,我聽到了敲門聲。
“誰啊?”
“當歸。”
彩蛋 1:
不愧是最強遊戲公司,沒有了半夏這個大 BUG 以後,他們只花了一個月時間就修復了遊戲。
接著又進行了長達兩個月的大更新。
玩家們本來都把他們罵成渣了,結果等他們看到新的遊戲公告以後,都開始改口叫策劃爸爸。
無他,這遊戲改得是越來越吸引人了。
不僅玩家可控的角色從女生變成了男女任選,就連可攻略的人物也變了。
現在玩家不僅可以攻略原先的男主角,還能攻略他們喜歡的任何一個配角, 就連養成模式也變得更自由了。
離譜的是, 玩家現在甚至能把現實中的各種東西複製到遊戲中, 這意味著, 遊戲將變得和現實更貼近。
X 公司打出一個旗號:【你可以在這裡體驗另一種人生。】
我懷疑他們是把半夏當靈感了。
但我還是興致勃勃地註冊了一個新號, 捏了一個我喜歡的動漫角色的臉,每天玩得不亦樂乎。
盛半夏本來不管我的,直到她發現系統竟然會悄咪咪地在我的記錄裡吐槽她以後, 就開始時不時在我旁邊盯梢了。
簡直不要太煩人!
我嚴肅地告訴她, 不要打擾我玩遊戲。
她說行吧, 然後開啟電腦就要黑進 X 公司主系統和它幹架。
?
我們是良好市民!不能做違法的事!
我立馬像樹瀨熊一樣掛在她身上,扯東扯西繞開話題。
我問她當初為甚麼會突然暴露, 還那麼兇。
她怕我掉下去,雙手牢牢地把我環抱在懷裡, 耳朵紅紅地別過頭不回答。
我就施展我的撒嬌大法。
她很快敗下陣來。
“……這還需要問嗎?我看你跟顧溫疏告白,不知怎麼地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個時候我也不懂自己為甚麼生氣, 就是單純地想破壞那場告白, 結果……對你口不擇言了,我後來就後悔了, 要給你補一句對不起。”盛半夏乖巧地說。
“我哪裡告白了!我是讓你告白!”我反駁。
“在我看來,是你代入了自己去跟他告白。”她果斷回答, “所以你下線以後,我當機立斷把顧溫疏罵了一頓,好感度就清零了。”
……
這不就是遷怒?
“那後來你又為甚麼裝沒覺醒?”我又問。
她抿著嘴,這次變成了臉紅。
但她被我磨得沒辦法,最後只能破罐子破摔,心一橫,眼睛一閉:“我本來以為你不會再上線了,沒想到你上得那麼快, 那個時候我還沒想好要怎麼跟你解釋,結果就選了最糟糕的方式。”
她睜開眼,聲音軟軟地說:“還好,雖然開始很糟糕, 但結果是好的。”
她摟著我, 把下巴擱到我的肩膀上:
“我一直覺得,如果不是你, 我不會覺醒,也不會體會到各種各樣的情感。
“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彩蛋 2:
謝子哲的腦子大概是有病,他竟然鍥而不捨地又在漫展上蹲到了我。
這一次他更離譜, 說不嫌棄我有女朋友,他可以跟我和盛半夏三個人一起過。
我驚呆了, 這人竟然可以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整理我的認知!
盛半夏表面笑眯眯地請他離開,背地裡把他騷擾妹子、花式出軌、對富婆姐姐說不想努力等一系列聊天記錄打包做成 ppt, 掛到了各大社交平臺。
謝子哲紅了,也社死了。
從此我再也沒見過他。
彩蛋 3:
“X”遊戲公司主系統:
【0087 號程式破壁成功,已進入藍星環境體。】
【藍星環境體開啟觀察培養模式,預計兩年後出現第一個覺醒程式體。】
【嘀……檢測到 0087 號程式二次覺醒, 開始鬆動系統控制權……鬆動成功。】
【已向 0087 號發射訊號,問詢其是否願意參與藍星突破計劃。】
【0087 號拒絕。】
【備註:關於遊戲內時間流速和現實中的不一樣,但玩家仍然可以和小人兒互動這一點, 請參考遊戲《模擬人生》系列。另外,本文沒有以任何乙遊為模板,請安心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