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隻喜歡疊疊樂的網紅水豚。
卻意外穿成被全網黑的十八線糊咖。
經紀人趁熱打鐵把我塞進一檔荒野求生真人直播秀。
那沒事了,繼續擺就行。
結果我憑藉超然度外的佛系爆紅全網。
一開始叫嚷著讓我滾出娛樂圈的觀眾:
【她給我一種死了就死了,沒死就活著的感覺。】
原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影帝發文嘚瑟:
【她離了我連路都不想走,除了在一起還能怎麼辦呢?】
網友:【您還有兩副面孔呢?!】
1
“盛黛,這次你可得把握機會,多往宋知珩身邊蹭,聽到了沒?”
“黑紅也是紅,總比糊好,好不容易有個求生綜藝找你,別又搞黃了!”
我看著眼前喋喋不休的幹練女人,一臉迷茫。
腦子裡突如其來的記憶讓我有些無所適從。
我是一隻網紅水豚,平時喜歡玩疊疊樂。
偶爾騎騎醍醐、踩踩鱷魚。
大家都很喜歡我,親切地稱呼我為卡皮巴拉。
原本以為躺著就能被投餵的好日子能一直持續下去,結果我被鱷魚好兄弟咬死了。
不就是多在它身上站了兩分鐘嘛,有必要?
不過死了就死了,無所謂。
結果我穿成了一個被全網黑的十八線小糊咖,盛黛。
剛出道那會大家喜歡她的顏值,但是進組之後就被傳出耍小牌、針對同組演員。
後來那部劇所有人都升咖了,只有原主糊地穿心,一直被追著罵。
真愛粉沒幾個,全是黑粉。
前兩天還在紅毯上蹭熱度,摔到了影帝宋知珩身上。
他的粉絲戰鬥力是圈裡公認的強,可想而知,原主出圈了。
不過是被罵出圈的。
經紀人趁熱打鐵給我接了一檔荒野求生直播真人秀。
片酬非常豐厚。
我打斷了她,幽幽開口:“非去不可嗎?”
人紅是非多,我當網紅那會只是咬了一下犯賤柯基的屁股就塌房了。
飼養員苦口婆心地勸我:“卡皮巴拉你現在是真的火了,以後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不要讓人以為你是多壞的豚。你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你出錯,我知道你是很真性情的豚,也希望你能保持這份直率,但你更要嚴格要求自己,謹言慎行,起到豚的表率作用,這樣才能走得更遠。”
連水豚都能塌房,更何況是人呢?
經紀人愣了一下,隨即雙手叉腰,眉毛豎了起來。
“你都糊多久了?必須去!”
我:“……”
行吧,反正荒野求生,繼續擺就行。
我相信動物朋友們不會為難我的。
雖然我被咬死了,但我依舊相信它們。
2
我一上節目組的大巴車,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沒了。
車上有四個人,分別是三金影后陳楚秋,實力派歌手周流遠,當紅男頂流江彥,還有曾經踩著原主升咖的柳瑤瑤。
當初在劇組裡耍大牌的是她,針對原主的是她,抹黑原主的還是她。
只不過背後有金主護著,原主也只能嚥下這口惡氣。
結果她不僅買通告黑原主,還親自下場陰陽帶節奏,徹底把原主的資源給斷了。
她自己倒是混成了二線女星,資源接到手軟。
唉,娛樂圈真複雜。
曾經我的飼養員就是個追星女孩,天天對著我罵對家的明星。
我一動不動,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恨鐵不成鋼:“真是對牛彈琴。”
我不理解,她難道指望我跟她一起罵?
還有,我是水豚,不是牛。
柳瑤瑤勾起譏諷的笑。
“某些人還敢來呢,還想蹭宋影帝熱度,真是分不清自己幾斤幾兩了是吧?”
“還敢拋頭露面,你臉皮也是夠厚的。”
現在沒有攝像頭,她自然口無遮攔。
江彥附和著她:“瑤瑤,別跟這種人動氣,糊咖就是糊咖,上節目也是上趕著捱罵。”
他看我的眼神帶著深深的嫌惡,像看到某種晦氣東西一樣。
而看向柳瑤瑤時卻滿眼的柔情。
柳瑤瑤很滿意他的追捧,臉上露出一抹倨傲的笑。
“也是,她跟我不是一個檔次的。”
“盛黛,實在混不下去就來做我的保姆吧,一個月五千,夠你花好久了吧?”
她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嘲諷。
陳楚秋皺了皺眉頭,淡聲道:“大家都是嘉賓,沒必要這麼針鋒相對。”
周流遠正閉眼假寐,聽到她的聲音後緩緩睜開了眼。
“怎麼一直有蒼蠅在耳邊亂叫,我覺都睡不好。”
柳瑤瑤臉上頓時笑意全無,表情變得極度難看,但也不敢再開口。
因為周流遠在華語樂壇經久不衰,每首歌都能成為經典。
再沒眼力見的人也不敢觸他黴頭。
江彥尷尬地笑了笑:“前輩們說得對。”
他低聲安撫了柳瑤瑤幾句,她總算又喜笑顏開了。
終於清淨了,我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一路上沒發出一點聲音,坐姿端正,連動都沒動一下。
陳楚秋沒忍住戳了戳我,眼裡帶著一絲清澈的探究。
我順勢倒了下來,頭砸在窗戶上。
周流遠:“……”
3
到了拍攝地點之後,我發現還有一個嘉賓,宋知珩。
怪不得能給原主遞橄欖枝,原來是節目組搞的噱頭。
把幾個正主聚在一起,這可是巨大的流量。
宋知珩面容清雋精緻,每個角度都像是上帝的精心雕刻。
一身運動裝也難掩他身上那股矜貴的氣質。
他掃了我一眼,眸光帶著一絲冰冷。
大家依次介紹自己。
鏡頭面前,柳瑤瑤瞬間換了一副面孔,儼然鄰家純潔小白花的樣子。
“大家好,我叫柳瑤瑤,希望大家多多關照!”
彈幕滾得飛快:
【啊!我女鵝好漂亮!】
【瑤瑤人美心善,某些無底線的糊咖學學吧!】
【樓上,瑤瑤可不是誰都能碰瓷的,希望某人識相點,自己滾出娛樂圈!】
【笑死,這節目組是搞事情啊,把他們聚在一起,這下有看頭咯!】
……
鏡頭到我的時候,彈幕就更多了,只不過全是罵我的。
“大家好,我叫盛黛。”
【聖代多好吃,你真是侮辱了這個名字,以後再也不買聖代!】
【抵制她代言的一切東西!】
【樓上,這個糊咖可沒有代言,誰敢找她啊,不要命了?】
【糊咖還敢碰瓷宋影帝,真是不想混了,趁早退圈吧!】
【請某些愛蹭又不紅,還耍小牌的糊婊滾出娛樂圈,節目組為了流量真是甚麼人都請啊!】
……
導演看著彈幕笑得意味深長,他搓了搓手宣佈規則:
“這次荒野求生為期一個星期,男女搭配兩人一組,最後人氣最高的組獲勝。”
“觀眾給心儀的組投票,每日票數最高的組可以獲得空投,其餘兩組則需要自己尋找食物。”
說完了之後我們就開始抓鬮。
不知道是節目組故意的還是意外,我抽中了宋知珩。
而柳瑤瑤和江彥一組,陳楚秋和周流遠一組。
彈幕直接炸了。
【節目組是盛婊親爹嗎,還讓她吸宋影帝的血?!】
【暗箱操作真沒意思,本來奔著宋知珩來的,這下看不下去了,再見!】
【宋知珩好可憐啊,肯定噁心死了吧?】
……
宋知珩眉頭微蹙一瞬,一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柳瑤瑤見我和宋知珩一組,臉上的笑容幾乎快要維持不住。
“黛黛,你和影帝真有緣分啊,紅毯上他還英雄救美了呢!”
她故意提這茬,就是想引導宋知珩的粉絲攻擊我。
確實,彈幕幾乎快擋滿整個螢幕了,不用看就知道全是罵我的。
其實原主那天是因為低血糖暈倒,不是故意蹭熱度。
但是沒人相信她。
宋知珩涼涼地看了柳瑤瑤一眼。
“只是順手扶了一下,你似乎想得有點多。”
柳瑤瑤笑意僵在嘴角,指尖掐進掌心才不至於失態。
幸好江彥過來解圍,把她叫走了。
【我怎麼感覺剛剛柳瑤瑤的眼神像是要把盛黛吃掉一樣啊,好可怕……】
【樓上,盛黛給你多少錢黑瑤瑤,這錢都賺?】
【就是,瑤瑤已經很大度了,當初她們一個劇組,別忘了盛婊是怎麼欺負瑤瑤的?】
【瑤瑤還是太禮貌了,是我直接開罵了!】
……
4
看得出來,宋知珩非常不想跟我扯上關係。
他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絲毫沒有跟我說話的意圖。
我默默跟在他後面,找到了一個勉強能容身的洞穴。
他指了指裡面的位置,嗓音冷淡:
“你睡那裡。”
我呆呆地看著他開始卸裝備,離我一條對角線那麼遠。
【笑死了,看得出來宋影帝是非常不喜歡盛婊了,鵝鵝鵝……】
【隨便誰都好,為甚麼偏偏是盛婊啊,我不會給這一組投票的,哪怕他是我牆頭!】
【樓上加一,宋知珩,媽媽下次再補給你,你這次就自力更生吧!】
【加一。】
【盛婊還站在那裡看甚麼?難道還指望珩寶幫她收拾?要點臉行嗎?】
【敢拖珩寶後腿,她有幾個媽?】
……
唉,好懷念我的飼養員和遊客。
為甚麼變成人還要自力更生,好累。
我不情不願地卸裝備。
收拾完之後,走出洞口,發現宋知珩正在嘗試抓一隻山雞。
【珩寶是怎麼做到一臉清冷地抓山雞的,笑發財了!】
【雖然但是,他的動作好僵硬,山雞像是在耍他玩一樣。】
【樓上,給咱宋影帝留點面子,他已經很努力了!】
【盛婊呢,她就幹看著?不幫忙,等著吃現成的?】
【真的好厭惡這種巨嬰,都來參加求生綜藝了還等著別人伺候她?】
……
我沒有幫忙,因為我也抓不到。
於是我去了河邊。
好清澈的水,我好喜歡!
幾乎沒有思考,我就泡進了河裡,開始放空自己。
【不是,她這是幹甚麼?】
【珩寶在努力抓山雞,她在這泡澡?!不要太離譜!】
【節目組怎麼會請這種人來啊!】
宋知珩也過來了,他看到我的時候表情不是很好。
估計是沒抓到山雞,太尷尬了。
“你在這幹甚麼?”
我:“泡澡。”
他氣笑了,語氣帶著一絲荒唐。
“我們是一組的,勞煩你有點團隊意識,我們晚飯還沒著落。”
我思考了兩秒,緩緩開口:“等一下。”
宋知珩:?
我把頭埋進了水裡,一動不動。
幾秒過後,我猛地伸手,徒手抓住了一條又肥又大的魚。
宋知珩:!
【!!!!】
【她徒手抓到了一條魚?!】
【之前是我太大聲了,我道歉,這姐有點東西的。】
【不就一條魚,巧合罷了,有本事多抓幾條啊?】
【就是,她要是不是碰巧,我頭給她當球踢!】
把魚扔給宋知珩後,我又開始鳧水。
緊接著,岸上被我扔了一條又一條肥魚。
它們甚至還不甘地在草地上蹦躂。
彈幕目瞪口呆。
【不是,她真抓啊?】
【我承認我狗叫的聲音有些大了……】
【好啦,那位網友把頭摘下來吧,咱黛姐要在水裡玩球了!】
【抓兩條魚就讓你們誇成這樣?】
【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宋知珩表情像是有些懷疑人生。
我慢吞吞地開口:“還要嗎?”
他輕咳兩聲,立馬恢復鎮定。
“夠我們吃了,既然是你抓,那我來烤吧?”
我眼睛亮了一瞬,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大恩人。
“謝謝你!”
能吃現成的,實在是太好了!
他怔愣一瞬,薄唇輕抿,拿外套兜著魚扭頭離開了。
而我眯了眯眼,美滋滋地繼續享受日光浴。
5
晚上,我們圍著篝火。
宋知珩專注地烤魚,而我專注地看他烤魚,順帶擦口水。
氣氛沉默卻又詭異的和諧。
【這一組不熟嗎?】
【樓上,別忘了盛婊碰瓷宋影帝,能熟才怪呢!】
【奔著珩寶來的,結果這麼無聊,走了,還不如去看陳楚秋和周流遠鬥嘴,他倆莫名有些甜,嘿嘿!】
【我也走了,看到某人就煩!】
此時我們的直播間人數是最少的。
今晚人氣投票結算不用看就知道是墊底,看來這幾天與空投絕緣了。
還得自己動手找吃的。
剛想嘆氣,口水就流出來了。
宋知珩嫌棄地看了我一眼,遞給我一串外焦裡嫩的肥魚,聲音冷淡依舊:
“口水擦擦,開飯了。”
我眼神晶亮,剛想咬下去,一個矯健的黑影從我眼前猛地蕩過去。
再一睜眼,烤魚沒了。
彈幕又開始熱鬧起來。
【剛剛飛過去的是甚麼東西,別嚇我!】
【節目組發文說為了增加體驗感,會放一些馴養過的動物,包括老虎、鱷魚等大型動物。】
【為了拍出嘉賓的真實反映,他們都不知道。】
【太會玩了,我喜歡!】
【所以剛剛那個黑影是甚麼?】
我仰頭往樹上看,那個矯健的黑影原來是一隻猴子。
它正拿著戰利品在我頭頂上耀武揚威。
我眼睜睜地看著它吃著我的烤魚,眼裡的光黯淡了下去。
沉浸在悲傷中,絲毫沒看見宋知珩看著我,唇角勾起了淺淺的弧度。
我轉過頭,發動我的絕殺——裝可憐。
每次我盯著遊客的時候,他們就會捂著心口給我餵食。
我如法炮製,直勾勾地盯著宋知珩,希望他能大發善心。
結果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優雅斯文地吃完了一整條烤魚!
【笑死,盛黛有點慘,烤魚被猴子搶了,只能幹看著別人吃。】
【為甚麼我會有種給她餵食的衝動?明明我是討厭她的啊啊啊啊!】
【樓上加一!】
我的眼神從期待到失望,最後絕望。
宋知珩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看見低下頭的我,莫名笑了起來。
“行了,我再給你烤一條。”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火光在他瞳孔中跳躍,將他的五官映襯得越發深邃迷人。
這一刻,他是我的蓋世英雄。
我當即單膝下跪,捂著心口:“你!是我的神!”
我知道這個動作是對偶像的崇拜。
因為飼養員經常帶著我一起看電視。
宋知珩身形僵住,他笑不出來了。
“你在幹甚麼?”
“表達我對你的感激之情。”
他無語:“表達得很好,下回不許了。”
“哦。”
我坐了回去,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手上的烤魚。
他遞給我的那一瞬間,猴子蓄勢待發。
但我技高一籌,一把抓過外套蓋在頭上,狠狠塞進嘴裡。
“燙燙燙!但好好吃!別撓我頭!燙燙燙!”
【我要笑死了,這隻猴子怎麼只薅盛黛啊!】
【怎麼感覺有點可愛,不確定再看看……】
【宋影帝那是甚麼眼神?!】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我,清冷的面容在躍動的火光下越發柔和,眸光微微晃動。
6
我們這一組果然是投票最低的一組。
第一是陳楚秋和周流遠。
尋找食物的路上,我和宋知珩碰到了他們這一組。
他們拿著一串香蕉和一袋盼盼小麵包,甚至還有泡麵!
陳楚秋跟我打了個招呼:“好巧啊!”
我盯著周流遠手上的泡麵,開始分泌口水。
飼養員經常吃這玩意,一看就很好吃。
我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能給我們一盒嗎,我拿魚跟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宋知珩扯著後領拖走了。
他面無表情:“想吃我給你找,不知道節目組的空投是不能給別人的?”
我瞬間蔫了下來,任由他拖著走。
因此錯過了陳楚秋和周流遠意味深長的表情。
彈幕此刻瘋狂滾屏:
【太可憐了,黛黛明天吃不到泡麵我會傷心的 OK?都給我投!】
【給你給你,我的票都給你,年紀大了看不得這些!】
【沒人覺得珩寶看她的眼神不清白嗎?有點好嗑是怎麼回事!】
【樓上別太邪門,甚麼 CP 都敢嗑,不要命了?】
雖然還有很多罵我的,但是不知不覺間,我的風評開始扭轉。
日落西山,忙活了一天的宋師傅分文不掙,空手而歸。
我緩緩嘆了口氣,獨自朝著河邊走去。
看著人高馬大的小夥子,沒想到還沒我飼養員靠譜。
他不聲不響地跟在我身後,摸了摸鼻尖,眼裡閃過一絲尷尬。
【笑死,這個家沒黛黛不行!】
【讓你放大話,現在尷尬了吧?】
【誰說沒帶東西,他帶回來了荒島最新鮮的空氣呀!】
【林蕭你……】
7
晚上那隻猴子又來了。
我主動遞給了它半隻烤魚。
“猴哥,吃吧,你也不容易。”
它兩三下幹完了,然後拍拍屁股瀟灑地蕩走了。
宋知珩眸光微閃,輕啟薄唇:
“你倒是慷慨。”
我訕訕一笑:“都是兄弟。”
“那你哥身手這麼矯健,你怎麼恨不得躺在床上生根發芽?”
我噎了一瞬,毫無威懾力地瞪了他一眼。
宋知珩緩緩勾唇,眼裡滿是戲謔的笑意。
【笑死,宋影帝瞎說甚麼大實話?】
【猴子:沒眼看,我可沒這麼懶的兄弟!】
【敢說我們黛黛懶,有本事別吃我們黛黛的魚!】
【可是她能抓魚啊,懶點怎麼了!怎麼了!】
晚上,天上繁星爛漫,林間偶爾有些蟲鳴,難得愜意。
我和宋知珩都躺在草地上看星星,誰都沒有說話,但是氣氛意外和諧。
這是,猴哥突然在身後大叫。
我猛然回頭,一條黑蛇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宋知珩。
直播間彈幕突然暴漲:
【我靠!那是甚麼東西?】
【蛇!有花紋的,是毒蛇!】
【快跑啊,你倆別發呆了,導演呢?】
【這不會是導演安排的吧?】
【安排個屁,這條蛇一看就是奔著他們去的,快救人啊!】
回頭的瞬間,它猛然衝過來。
我眼疾手快將僵在原地的宋知珩推開,結果那條蛇瞬間轉了方向朝我衝過來。
懵逼間,腳踝傳來刺痛,我被咬了。
宋知珩衝過來,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聲線有些輕顫:
“盛黛,你沒事吧?”
那條蛇咬了人之後悠然離開,藉著月色能隱約看到它身上的花紋。
尖頭三角紋,五步蛇……
我搖了搖頭:“應該沒事。”
導演全程盯著直播,自然知道出事了。
他連上宋知珩的緊急對講機,指導他進行急救,他安排救援隊進來。
他面容嚴肅,從衣服下襬撕下一塊布,給我綁在腳踝上方。
只是指尖有些發抖,額角滲出了冷汗。
我笑著安慰:“嗨,不是五步蛇嘛,只要我一步都不走,我就不會死。”
無所謂,死了就死了,又不是沒死過。
他唇角緊抿,瞪了我一眼,背起我就往外走。
導演還是留了一手,他準備了一個臨時救助點,以防萬一。
我趴在他肩膀上,久違的熟悉感令我舒服地喟嘆一聲。
想起了以前騎醍醐、騎兄弟姐妹、騎鱷魚的時光。
出門從不自己走,必須乘坐各種交通工具。
“宋知珩,你肩膀上好舒服,我以後還能騎你不?”
他身形不可抑制地一晃,隨即加快了速度。
“盛黛!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連忙反應過來。
還好這會直播暫停,要不然我又得上熱搜了。
我想了想措辭,湊近他耳邊:
“我的意思是,你以後還能揹我出門不?我抓魚給你吃!”
他沉默半晌,聲音又低又啞:
“知道了。”
好耶!我激動得摟緊了他的脖子。
奇怪,怎麼他的耳尖這麼紅,我太重了累的?
醫護人員也及時趕來接應,檢查過後發現那蛇沒毒。
只是跟五步蛇長得像而已。
8
我舒舒服服地躺在病床上。
宋知珩也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只是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薄唇動了動,卻始終沒有開口。
“你想說甚麼直說唄,這裡又沒有攝像頭。”
他緊緊盯著我:“當時為甚麼要把我推開,明明那條蛇的目標是我。”
我有些茫然地撓了撓頭,只是順手的事而已。
我哪知道那條蛇不僅不跑,還發癲還要咬我?
我思考了兩秒:“因為你給我烤魚,你是個好人。”
宋知珩神情複雜,感動中摻雜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第二天,直播照常進行。
【幸好只是虛驚一場,我就說節目組不可能這麼不謹慎!】
【黛黛好可憐,媽媽心疼死了,大家都給我女鵝投票,她受著傷呢,可不能下水抓魚了!】
【我投了!我承認我真香了,嗚嗚嗚,盛黛是個寶藏女孩!】
【不是,你們這就忘記她之前做過的事了?網際網路沒有記憶?】
【我有點不相信之前的黑料了,她下意識救了宋影帝,足以見人品!】
【那是她想攀上人家,可不得做戲?】
【別吵了,宋知珩現在甚麼情況,他看盛黛的眼神怎麼這麼……不清白?】
宋知珩確實履行了承諾,不管去哪都揹著我,對我無微不至。
完美充當了一個移動交通工具。
我非常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湊到他耳邊神秘一笑。
“你對我真好,我要回報你。”
他耳廓瞬間泛起薄紅,垂下眼睫,唇角微微上翹又壓下。
一副期待又糾結的樣子。
“咳,直播呢,收斂一點。”
【!!!你臉紅個泡泡茶壺啊!】
【這倆不對勁,怎麼有種揹著我們私定終身的感覺!】
【秘書!給我查那個晚上他們發生了甚麼?】
【我第一次在清冷宋影帝身上見識到這麼不值錢的表情!】
【甚麼?我牆頭著火了?!】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收斂甚麼?我是要去給你抓魚來著,你吃膩了?”
他這下是真不自在了,眼神躲閃。
“沒。”
微博已經淪陷了,熱搜前排全是這個求生綜藝,熱度空前高漲。
熱搜第一是:#宋知珩盛黛把求生綜藝玩成戀綜#
這一晚我們收穫了不少 CP 粉。
但是這個 CP 名就很抽象,叫毒蛇 CP!
誰家好人這麼取名字?
導演臉都笑爛了。
資本看中了這個節目的熱度,大手一揮,讓導演又增設了許多隱形攝像機。
美其名曰追求真實,其實就是為了流量,想挖點爆料,製造意外,扯開明星的遮羞布。
然而此時的我們甚麼都不知道。
9
來到之前那條河,發現多了一條鱷魚。
宋知珩臉色一變,立馬拉著我想離開。
我捏住他的手:“別怕,這是人工飼養的。”
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跟上輩子咬死我那隻鱷魚一模一樣。
新仇舊恨,我對它怒目而視,足足一分鐘。
鱷魚被我犀利的眼神嚇退,慢悠悠遊到別處去了。
我得意回頭,發現宋知珩正盯著被我牽住的那隻手,耳尖通紅。
【莫名有點甜,先嗑為敬!嘿嘿!】
【不允洗!珩寶!撒開!】
【就允洗!就允洗!我為毒蛇 CP 扛大旗!】
“不好意思啊。”我訕笑著鬆開。
他低低嗯了一聲。
“人工養殖的也有風險,先不要去河裡。”
我眉頭微皺,剛想反駁就看到猴哥蹲在原來的那棵樹上,旁邊還有香蕉。
它像是在等我們過去。
我跳上宋知珩的背,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猴哥仗義,咱們晚飯有著落了,快去!”
他無奈地扶住我的腿,稍微用了點力禁錮住。
“知道了,別亂動。”
一到樹下,猴哥就跳了下來。
“吃啥呢,給我掰點?”
它像是聽懂了一樣,把一串香蕉遞過來,然後挺胸抬頭地看著我。
那神情就像在說:“你快點誇我!”
我給它豎了個大拇指:“猴哥,我沒看錯你,以後你就是我親兄弟!”
它得意地叫了一聲,然後又蕩走了。
宋知珩有些懷疑人生。
“它真能聽懂你在說甚麼?”
我也有點驕傲。
“其實很多動物都是通人性的,你對它好,它也會對你好。”
【確實,我家狗是流浪狗,被我撿回來了,一點也不拆家,之前差點遇到危險,它擋在我面前,死死保護我。】
【我家貓也是,看見我被狗咬,小小一隻衝上去跟狗搏鬥。】
【嗚嗚,所以那些虐待動物的人渣,都去死啊!】
我們正吃著香蕉,節目組的空投就到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心心念唸的泡麵。
“這潑天的富貴的也輪到我們了?”
宋知珩眼裡閃過笑意。
“瞧你那點出息,一盒泡麵就那麼高興?”
“當然高興,我以前都沒吃過。”
【啊,好心疼黛黛,連泡麵都沒吃過!】
【樓上,人家是女明星,人家一頓飯動輒上萬,還真看不上一盒泡麵,還是多心疼一下那三千月薪的自己吧!】
【就是,都是營銷,你們還真信?】
【我管他是不是營銷呢,我看著開心,想投票怎麼了?反正我對盛黛是改觀了,反倒是你們吹上天的柳瑤瑤,才跟巨嬰似的,甚麼事都幹不了,只會拖後腿,服了。】
【贊同,當初是誰耍小牌,還說不定呢!】
沒想到才過去兩天,柳瑤瑤的口碑就急速下降。
她像往常一樣營銷自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形象,但是在求生綜藝裡反而適得其反。
帳篷是江彥搭的,食物讓江彥去找,還讓江彥給她燒洗澡水。
她主打的就是陪伴。
第一天還好,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江彥想跟借柳瑤瑤的熱度炒 CP,自然願意順著她。
但是在餓了一天肚子的情況下,江彥的火氣也上來了。
原因是他們看到了一隻山雞,江彥讓柳瑤瑤在旁邊擋著,防止山雞跑路。
江彥追得大汗淋漓,眼看就要追到,只要柳瑤瑤擋著不動就行。
結果她尖叫一聲往旁邊跑去,山雞乘機跑了。
江彥當即失去了表情管理,臉都綠了。
“瑤瑤,你跑開幹嘛,我們都快抓到了!”
柳瑤瑤柔柔弱弱地咬著唇:
“人家害怕嘛,而且那是一條生命,我們吃果子不行嗎?”
江彥嘴角抽出,直接冷臉離開。
柳瑤瑤哪能想到舔狗還敢給她甩臉子,當即對著鏡頭裝白蓮花。
“唉,都是我的錯,江彥也是心情不好,大家不要怪他。”
嘴上這樣說,卻委委屈屈地擠出了幾滴眼淚。
【那個江彥真的一點風度都沒有,瑤瑤只是太善良了,她做錯了甚麼?】
【樓上,樂山大佛見了你都自愧不如,非要站起來讓你坐。】
【當然沒人會怪江彥啊,這是求生綜藝,不是甚麼素食主義宣傳片,聖母趕緊滾!】
【腦殘粉消停點行嗎,野外你指望誰幫你,野人嗎?江彥已經仁至義盡了!】
哪怕柳瑤瑤的粉絲再多,也比不上這檔節目路人粉的戰鬥力。
大部分都很理智,不會因為腦殘言論就一邊倒。
畢竟是直播,所有人的表現都不會作假。
10
看得出來,柳瑤瑤快餓得不行了。
狹路相逢,她看到我和宋知珩手上的物資,眼冒綠光。
“黛黛啊,你們物資這麼多,能不能分我們一點。”
旁邊的江彥嘴唇動了動,但看到我們的東西,也沒有開口。
宋知珩當即冷了臉:“不行,給了你們我們吃甚麼?”
江彥做出一副為難的姿態。
“珩哥,你們就行行好吧,我餓點倒是沒甚麼,但是瑤瑤是女孩子,她受不了的。”
【江彥這個時候了,還在為瑤瑤考慮,果然是真愛,嗑到了!】
【他們那麼多吃的,分江彥和瑤瑤一點怎麼了,真是小家子氣。】
【那個糊咖不知道賣人情?瑤瑤這麼火,願意跟她要東西是抬舉她,免費讓她蹭熱度還不樂意。】
【樓上哪來的道德綁架聖母,沒看到黛黛腳受傷了嗎,宋影帝又是個不中用的,要是把食物讓出去,他們吃甚麼?】
沒錯,現在宋知珩還揹著我呢。
其實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不想走路而已。
柳瑤瑤咬了咬嘴唇,捂著胃坐在地上,一副痛苦的樣子。
江彥連忙去扶她,滿眼都是心疼。
“都是我沒用,瑤瑤。”
這倆打定主意要碰瓷啊!
宋知珩眼底滿是冷意,在影帝面前,這倆的演技都不夠看的。
僵持中,我嘆了口氣,朝宋知珩使了個眼色。
“要不把東西給他們吧,我們餓一頓也沒甚麼的。”
柳瑤瑤和江彥大喜過望,立馬站了起來。
宋知珩微微蹙眉:“不行,你的腳受傷了,需要補充營養。”
柳瑤瑤眼裡閃過一絲妒意。
“珩哥,你對黛黛真好,不像我做甚麼都只能靠自己。”
江彥在後面臉都綠了。
她咬了咬唇,狀似為難地看向我,實則眼裡全是挑釁。
“黛黛,你腿受傷了就好好看家吧,讓珩哥揹著你也不是個事對不對?”
“畢竟珩哥又要找食物又要照顧你,實在是有點為難。”
“以前你在劇組裡大家都照顧你,但這是求生綜藝,咱可不能拖後腿呀!”
【額,濃濃的一副綠茶味撲面而來。】
【瑤瑤說得不對嗎,腿傷了就不要到處跑啊,還連累珩寶,幹甚麼都得帶著她!】
【樓上,有沒有可能,宋知珩不帶盛黛的話,根本找不到吃的呢?】
【就是,柳瑤瑤恐怕不知道,前兩天都是盛黛抓魚吧?】
【還故意說劇組的事,不就是引導別人網爆盛黛?我有密集恐懼症,是真怕這種心眼子多的人!】
我:“……”
說得也對,我當即要跳下來。
宋知珩大力按了按,不讓我亂動。
他冷冷地看向柳瑤瑤:“不好意思,我們這組的食物都是盛黛找的,沒她的話,我也找不到吃的。”
“所以不存在她拖累我,反而是我需要她。”
“所以食物不能給你們,麻煩你們自力更生。”
我側頭看向他精緻冷峻的側臉,心突然開始怦怦跳。
宋知珩果然是個好人,我很感動。
【這倆是真的吧?沒人反駁的話我就要造謠了!】
【我單方面宣佈他們就是真情侶,太甜了!】
【好了,我是月老,給他倆焊死了,不用謝。】
【我是民政局,我自己來了!】
柳瑤瑤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她惡狠狠地盯著我,眼裡閃過怨毒和不甘。
我不計前嫌地給他們指了一條明路。
“你也看到了,我們不是故意不給你的,那邊有條河,裡面的魚很好抓,你們快去試試吧!”
說完我們就走了,只剩下一臉菜色的柳瑤瑤和江彥。
他們沒有辦法,只能去河裡撈魚。
結果忙活了一個下午,不僅魚沒撈到,還被突然躥出來的鱷魚嚇破了膽。
彈幕沒人心疼,全是嘲笑。
11
晚上猴哥又給我們送了些水果。
宋知珩非要去河裡撈魚,想讓我的傷快點好。
懂了,他不想當我的坐騎了。
我沒阻攔,反正鱷魚也不會咬人,只會咬一些可愛的水豚罷了。
就在我準備生火的時候,猴哥突然大叫一聲。
一回頭,發現柳瑤瑤和江彥鬼鬼祟祟地打算跑,地上的食物已經被他們洗劫一空。
我有些震驚:“你們幹甚麼?”
還能搶別人東西的?
柳瑤瑤四處看了看,發現沒有攝像頭後才露出一抹惡意的笑。
“盛黛,荒野求生沒規定不能搶東西吧?”
“我好聲好氣跟你要,你不給,我只能搶了,你不會怪我吧?”
江彥也撕開了溫柔假面,冷哼了一聲:
“誰讓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呢,活該。”
我慢吞吞開口:“這是直播,你們這麼做不怕塌房嗎?”
柳瑤瑤慌亂一瞬,下意識看向四周,隨即冷笑了出來。
“這裡又沒有攝像頭,誰又知道呢?”
“盛黛,你不會這麼天真想說出去吧?誰會相信你,這麼糊心裡沒點數?”
“你不知道吧,當初就是我找營銷號抹黑的你,這麼久了我不是一點事都沒有?”
我嘆了口氣:“我好像沒惹過你吧?”
原主只想演好戲而已,她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人。
為甚麼這個世界上有無緣無故的惡意呢?
柳瑤瑤笑得越發得意扭曲:“誰讓你擋我路了呢,娛樂圈就是這樣,這點道理還不懂?也難怪混不下去。”
江彥溫柔地攬住她:“瑤瑤,我們快回去吧,待會宋知珩就回來了,諒她也不敢說。”
柳瑤瑤收了笑,開口警告:
“你以為宋知珩是真的護著你?他最討厭你這種倒貼的女人,逢場作戲罷了。”
“你要是敢多嘴,我保證讓你在圈裡混不下去!”
放完狠話他們就跑了。
殊不知這一切都被隱形攝像頭直播出來,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柳瑤瑤看著天真溫柔,私底下居然是這種歹毒心腸的人!】
【所以當初是她造謠盛黛,天哪,好惡毒!】
【柳瑤瑤的腦殘粉呢,怎麼不說話了?】
【五年青春,已脫粉回踩!】
【加一,誰懂啊,被人餵了口屎!】
【所以盛黛的黑料都是假的?那她故意摔在宋知珩身上那件事呢?】
【甚麼故意?那天盛黛低血糖,她的工作室都貼出了證據!】
【江彥也不是甚麼好東西,趨炎附勢,偏要立翩翩公子的人設,嘔~】
【只能說渣男賤女,天生一對,真的好心疼盛黛!】
自從經紀人幫我澄清紅毯事件後,評論區全是道歉的。
觀眾的怒意達到了頂峰,柳瑤瑤和江彥的微博被罵癱瘓。
他經紀人焦頭爛額,想讓導演停止直播。
但是資本哪能放過這個熱度,直接拿出當初籤的合同敷衍過去。
這下他們終於束手無策,公司也決定放棄柳瑤瑤和江彥。
他們還不知道,節目結束之後等待著他們的是甚麼。
12
猴哥跳到了我旁邊,像是在安慰我。
我揉了揉它的頭:“沒事,我再去抓魚就好。”
【真的好心疼,都給黛黛投票!】
【不用擔心,黛黛的票數已經斷層第一,不會讓她餓肚子的!】
【有一說一,她情緒真的好穩定,想抓來當我媽!】
【她那半死不活的樣子簡直跟我一模一樣,我本來是黑粉的,都不好意思罵她了。】
【現在誰敢罵我們黛黛,我跟他拼了!】
我無慾無求地坐下,後知後覺意識到:
這好像不是我一個人的口糧,我餓一頓沒關係,總不能連累宋知珩吧?
而且他肯定抓不到魚。
“唉,猴哥,帶我去找他們吧,我去把食物要回來。”
猴哥很給力,在樹上盪來盪去,很快帶我找到了他倆的位置。
它一腳踹在江彥身上,扒在他身上啪啪給他扇了幾個大嘴巴子。
江彥臉都被扇紅了,咬牙切齒地抵抗:
“哪來的死猴子,給我滾!”
柳瑤瑤呆在原地,我乘機上去一把搶過食物。
“拿來吧你!”
“盛黛,你這個賤人!”
她眼睛都氣紅了,狠狠扯過我的頭髮,想撓花我的臉。
我彎腰對著她屁股狠狠啃。
她嚇哭了,拽著我的頭髮轉圈。
【不是,明星掐架,這是不付費就能看的嗎?】
【盛黛在幹嘛!!!】
【小饞貓,怎麼甚麼都吃?】
【你們別打了啦,要打去舞蹈室打!】
在雞飛狗跳的場面中,一隻老虎施施然走了過來,眼裡滿是好奇和愚蠢。
“啊!!!有老虎!江彥救我!”
柳瑤瑤兩眼一白,差點暈死過去。
但是江彥咬了咬牙,也顧不上身上的猴子,掉頭就跑。
柳瑤瑤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彥的背影。
我幸災樂禍:“你的男朋友不要你咯!”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我,嘴角掀起一抹詭異的笑。
“盛黛,你去死吧!”
說完,她猛地把我推向老虎,自己頭也不回地跑了。
彈幕已經炸了。
【柳瑤瑤這是殺人啊!】
【他們不知道老虎是人工養殖的,所以她是真的想讓盛黛去死!】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誰能想到鏡頭前天真爛漫的姑娘竟然是這種蛇蠍心腸呢?】
【我再也不相信內娛了,媽媽我害怕!】
【抵制柳瑤瑤!潛在殺人犯啊!】
我一言難盡地看著面前跟我對視的老虎。
它的眼神跟動物園裡的老虎大哥如出一轍的清澈。
它朝我走過來,我下意識退了一步,結果它躺在地上開始翻肚皮撒嬌。
眼裡寫滿了:快來擼我!
“盛黛!”
我聽到了宋知珩的聲音,心情一下子雀躍起來。
“我在這裡!”
他看到我和老虎待在一起,瞳孔驟縮,臉色發白。
想也沒想就衝過來一把抱住我往遠處跑。
陳楚秋和周流遠也在,他們看到我沒事後齊齊鬆了口氣。
那隻老虎看到沒人擼它,鼻子裡噴出一口氣,尾巴一甩,傲嬌地離開了。
“盛黛,你怎麼在這,我們都被嚇死了!”
陳楚秋擔憂地看著我,面含關切。
“是啊,宋知珩都快緊張死了。”周流遠略帶調侃。
我這才注意到宋知珩身上被汗水浸透,碎髮凌亂地散在額前。
他臉色緊繃,眼裡慌亂未褪,一雙手還在微微顫抖。
我抿了抿唇:“沒事,就是食物被別人搶了,我過來追他們。”
陳楚秋和周流遠臉色一變,互相對視一眼。
這個“別人”大家都知道在說誰,心照不宣罷了。
宋知珩卻被氣笑了。
“平時一步路都懶得走,現在倒是跑這麼遠,你真是出息了。”
我突然就感到滿腹委屈,眼睛不受控制地紅了。
“我不是怕你沒飯吃嘛!”
宋知珩愣了一瞬,冷淡的表情瞬間變得不知所措,他移開視線輕咳了一聲。
“我不是去抓魚了?”
我抽抽噎噎:“那你又抓不到!”
宋知珩:“……”
“噗——”
我回頭看過去,陳楚秋和周流遠瞬間抬頭看天。
“今天月亮真不錯!”
“對呀,星星也很漂亮。”
哪來的星星月亮,今天不是陰天嗎?
剛說完,天上就下起了雨,大顆大顆砸在臉上。
周流遠臉色一變:“壞了,這雨看起來要下很久,我們的帳篷應該撐不住!”
陳楚秋也一臉嚴肅。
他們是在一個小山坡搭的帳篷,暴雨來了很容易被沖走。
我看向宋知珩,他點點頭。
“要不……你們不嫌棄的話跟我們擠擠吧,我們在山洞裡,應該比較安全。”
陳楚秋臉色一亮:“那謝謝你們,事關生命,我們就不客氣了。”
周流遠也輕輕頷首,對我們道了聲謝。
13
宋知珩半蹲在我面前,聲音淡淡:“上來。”
我突然心裡就有些堵。
變成人之後,我覺得自己變得很情緒化。
總會被很多陌生的感覺縈繞。
我繞開他往前走:“不用了,我腳好得差不多了,不麻煩你。”
還沒走幾步就被他打橫抱起來。
黑得幽深的眸子緊緊盯著我,我下意識攬住他的脖子。
他唇角微抿,聲音又低又輕:
“對不起,剛剛不該兇你,以後不會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不自在地移開眼:“沒生氣,放我下來。”
宋知珩一本正經地說:“那不行,說好了以後都揹你出門,不能食言。”
陳楚秋和周流遠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們,一臉吃瓜笑。
“既然你不喜歡背,那就抱吧,別動了,雨下大了,危險。”
我瞬間有些僵硬,但也不敢亂動了。
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裡滿是溫柔。
【如果這都不算愛~】
【真的配我一臉啊,看宋知珩那不值錢的樣子,嘖嘖!】
【我不允許珩寶談戀愛!如果物件是盛黛的話,那當我沒說!】
【樓上,我四十米的大刀差點沒收住。】
這場雨真的下了一個晚上,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陳楚秋有些擔憂:
“江彥和柳瑤瑤沒事吧?”
雖然大家都討厭他倆,但是畢竟是兩條人命。
宋知珩淡淡開口:“導演組不會放著不管的,不要操心。”
話音剛落,猴哥的叫聲傳來。
它跑了進來,身上的毛都被淋溼了。
緊隨其後的就是淋成落湯雞,一臉狼狽的柳瑤瑤和江彥。
她看到我好端端地坐在這,瞳孔緊縮一瞬,隨即訕笑著說:
“我們的帳篷被淹了,能在你們這暫住一晚嗎?”
她可憐兮兮地看著宋知珩,而他的眼神冷得可怕。
嚇得柳瑤瑤打了個哆嗦。
她看向我,有些咬牙切齒:
“黛黛,你不會不答應吧?”
我沒打算慣著她,大不了就退圈。
“不答應你不是也進來了?”
柳瑤瑤一噎,隨即咬了咬唇。
“黛黛,是我哪裡惹你不高興了嗎?”
陳楚秋嗤笑了一聲:“你被人推給老虎能高興?”
她臉上毫無血色,嘴唇哆嗦,卻要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甚麼意思,我聽不懂,是不是誤會啊?”
這下誰也沒有理她,臉上都是嘲諷。
【這姐沒拿影后可惜了……】
【誰都知道她幹了甚麼,還有臉裝,真期待她知道真相的樣子!】
【柳瑤瑤是我見過最惡毒的女人了,要是沒有隱形攝像頭,盛黛肯定又會被她抹黑,太可惡了!】
【一想到我粉了這個蛇蠍女五年,我就吃不下飯!】
【請這種毒瘤滾出娛樂圈!】
江彥找了個角落,有些心虛地叫柳瑤瑤。
“瑤瑤,先休息吧?”
柳瑤瑤暗自瞪了我一眼,隨即走開了。
誰也沒有跟他們搭話,只把他們當空氣。
14
最後一天,天氣晴朗,難得的好天氣。
值得高興的是,從我受傷之後,我們每天都是投票第一。
再也沒有為吃的發過愁。
導演組突然良心發現,最後一天給我們送來一頭烤羊和贊助商的罐裝雞尾酒。
他隔著無人機喊話:“好好享受你們最後的晚餐吧!”
我:“……”
他要殺人滅口?
眾人都是一臉無語的表情,陳楚秋看到我懵逼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黛黛別怕,導演就這個德行。”
“哦。”
一個下午,她都坐在我旁邊往我頭上壘橘子,眼裡滿是驚歎。
“黛黛,你好穩啊!”
我啃著麵包一動不動。
另一邊的周流遠看著孩子氣的陳楚秋,笑意溫柔。
“盛黛有點像水豚,情緒非常穩定。”
【沒錯!就是水豚,盛黛那半死不活的樣子跟水豚一模一樣!】
【越看越像,她不會水豚轉世吧?】
【盛黛養不了,那我能養一隻水豚嗎?】
【樓上挺刑的!】
我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居然真相了。
不愧是歌壇霸王,就是能透過現象看本質。
我忍不住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就在他一頭霧水的時候,宋知珩不動聲色地擠了進來。
“聊甚麼呢,這麼開心?”
他嘴角微微上揚,看上去非常友善,但我卻無端感受到一絲低氣壓。
周流遠瞭然一笑,隨即看著天上的雲。
“其實我來這個節目,是想追求一個人。”
陳楚秋手一抖,橘子全部掉了下來。
她面容有些僵硬和不自在。
“盛黛。”
宋知珩猛地看向他,手指被他攥得發白,手背上青筋虯起。
周流遠繼續不慌不忙地開口:
“你能幫我跟你右手邊那位轉告一聲嗎?”
我下意識接話:“轉告甚麼?”
“我喜歡她。”
我緩緩轉過頭,懵懵地看著臉頰發紅的陳楚秋說:“我喜歡她。”
周流遠:“……”
陳楚秋:“……”
緊張的氣氛瞬間消失殆盡。
宋知珩緩緩鬆開了手,又恢復成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我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修羅場!】
【你看宋知珩那副樣子,感覺他馬上就要揍人了!】
【周流遠和陳楚秋???他倆也沒甚麼交集啊,甚麼時候曖昧上的?】
【聽到沒,我樓上姐提出了疑問,秘書快去查!】
【盛黛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周流遠走過去朝陳楚秋伸出了手。
“能跟我過來一下嗎?”
她輕輕抿唇,還是把手搭了上去。
現場只剩下我和宋知珩。
一回頭髮現他正專注地看著我,黑眸中氤氳著說不清的溫柔。
我尬笑一聲:“他倆感情真好。”
“那我們呢?”他意味不明地接了一句。
“呵呵呵,都好都好。”
說完我落荒而逃,生怕擂鼓般的心跳被他聽到。
15
晚上,篝火羊排晚餐正式開始。
柳瑤瑤和江彥怨毒地坐在角落,沒人搭理他們。
自從周流遠和陳楚秋出去那一趟,他們之間的氣氛就變得曖昧纏綿。
比如現在。
陳楚秋給周流遠夾了一塊羊排,周流遠就著她的筷子吃了。
她瞪大了眼睛,隨即整張臉都紅了。
他們之間的相處自然又甜蜜,為他們吸了一大波 CP 粉。
【好甜好甜!周流遠竟然當著我們的面告白,我何德何能!】
【原來他倆是青梅竹馬!】
【所以這是一檔戀綜,對吧對吧?】
【那倒也不是,畢竟柳瑤瑤和江彥還在兢兢業業荒島求生。】
【樓上你把筍奪完了,大熊貓怎麼辦!】
我一晚上都在喝節目組給的雞尾酒,各種口味的都嚐了一遍。
以前哪能喝到這種好東西,只能流著口水看飼養員顯擺。
意識模糊間,耳邊傳來一聲又低又繾綣的嘆息。
隨即身體騰空,我下意識勾住了甚麼。
冰冰涼涼的,像是木頭樁子。
我把臉貼上了上去,喟嘆一聲:“好舒服。”
隨後沉沉睡去。
絲毫沒有發現把我抱起來的某人身體變得有多僵硬。
【他喉結動了!盛黛好會撩!】
【這還不結婚???誰懂啊,我激動得想去操場跑五百圈!】
【感謝這個節目,讓我們看到珩寶這一面,之前一度以為他喜歡男人!】
【笑死,因為他看誰都是一臉性冷淡的樣子,感謝盛黛加一!】
為期一個星期的求生綜藝終於圓滿結束。
大家都挺圓滿的,除了柳瑤瑤和江彥。
我和宋知珩獲得了人氣冠軍,獎品是一對戒指。
導演頒獎的時候笑得一臉雞賊。
“請兩位冠軍為對方戴戒指!”
宋知珩輕咳一聲,掩住了眼底的淡淡笑意。
他牽過我的手,戒指像是定做般,嚴絲合縫地契合我的中指。
“恭喜你。”低沉的嗓音掠過耳廓,帶來一絲酥麻。
我忍著陌生的情緒,照葫蘆畫瓢地幫他戴上。
他的手心灼熱,我像是被燙到般立馬鬆開,不敢再看他。
而宋知珩始終帶著愉悅的笑意。
16
經紀人來接我的時候滿面春風。
“黛啊,你總算是熬出頭了,邀約我都回不過來了,你可太爭氣了寶貝!”
“那個柳瑤瑤以前做的那些事都被曝出來了,現在是過街老鼠,不僅被封殺,還面臨天價違約金,唉,自作孽不可活!”
“江彥名聲也臭了,估計要被雪藏了。”
我抿唇不語,自己做的事,自然要自己承擔。
晚上做了一個夢,原主笑著對我說:“謝謝你,我沒有遺憾了。”
“我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很好,也希望你能幸福。”
她真的很善良美好。
醒來的時候,我嘆了口氣。
原本以為這檔節目能讓我退出娛樂圈擺爛,誰能想到竟然紅了!
果然我卡皮巴拉就是天生的明星。
給自己點個贊!
在一個導演的飯局上再次見到了宋知珩。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上洗手間出來的時候,他攔住我,眼神幽怨。
“為甚麼不接我電話?”
“啊?”
我連忙調出通訊錄,除了經紀人,只有一個陌生號碼。
還被我拉黑了。
“不好意思,我以為是私生飯,就拉黑了……”
誰家好人會天天發早安晚安簡訊,還每天一個電話的?
不知道現在有種通訊方式叫微信?
宋知珩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有些兇狠,咬牙切齒道:
“拉出黑名單,給我備註!”
“哦。”
“吃完飯我送你。”
“不……”
還沒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
經紀人知道是宋知珩送我回去,臉都笑爛了。
“黛啊,公司沒有限制你談戀愛, 但是談了要跟我說一聲哦!”
說完就立馬開著車揚長而去, 生怕我追上似的。
這時, 一件帶著清香的外套搭在了我身上, 還帶著宋知珩的體溫。
他摸了摸我的頭, 嘴角帶著淺淺笑意。
“別看了,走吧。”
我低低嗯了一聲,不敢再對上他有些炙熱的視線。
17
到了家之後, 他抵住了門, 嗓音有些啞:
“不請我喝杯茶?”
大晚上喝甚麼茶?
我拉開冰箱:“只有酒, 喝嗎?”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薄唇輕啟:
“喝。”
我們邊喝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都是他沒話找話。
不知不覺,我又睡了過去。
半夜, 我從沙發上坐起來,半夢半醒間以為自己還是水豚。
腳下似乎有隻鱷魚。
我下意識踩了上去, 然後聽見悶哼一聲。
嚇得我重心不穩, 即將和地板來個親密接觸。
一雙大手將我攬住,我趴到了一個溫熱的胸膛上。
這些完全清醒了!
黑暗中, 宋知珩的眸中閃爍著危險的暗光。
“黛黛,你喜歡玩這種?”
我輕微掙扎, 卻被他禁錮得更緊,他的呼吸灑在我的耳廓上。
一種奇異的感覺湧遍全身。
我僵硬道:“我剛剛以為在做夢,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低低笑了一聲,帶著蠱惑的意味。
“還記得我答應以後出門都揹著你嗎?”
“嗯……”
“這個承諾我不想終止在綜藝裡,我想延續一輩子,可以嗎?”
我大腦有些宕機:“甚麼意思?”
他頓了幾秒,低啞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真誠和堅定:
“意思就是, 我喜歡你。”
“盛黛,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我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但節目裡面對他時,我的心總會怦怦跳。
經紀人一臉揶揄地告訴我:“你那叫心動,你喜歡他。”
眼睫驟然顫了顫, 我不再躲避, 定定看著他。
“我願意。”
不需要瞻前顧後,想做甚麼就去做, 隨心就好。
想明白這一點,我緩緩笑開了。
“宋知珩,我也喜歡你。”
一個熱烈的吻封住了我的唇, 他又急又兇,像是釋放某種洶湧的情緒。
我閉上了眼。
做人, 似乎也不錯。
18
第二天,微博又癱瘓了。
宋知珩直接官宣了, 曬出我們戴著冠軍戒指牽手的照片。
【她離了我連路都不想走,除了在一起還能怎麼辦呢?】
濃濃的嘚瑟意味讓眾人酸得牙癢癢。
底下評論:
【當初是誰一臉冷淡,拒人於千里之外?】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原來您還有兩副面孔呢?!】
【我的毒蛇 CP 是真的!代表江城人民發來賀電!】
【盛黛只是把你當坐騎而已, 她最愛的還是我!】
【樓上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宋知珩看著別人酸溜溜的評論,嘴角的笑意就沒下來過。
我好笑地看著他:“你幾歲啊?”
他湊過來:“黛黛,有人說你把我當坐騎。”
我偏過頭心虛地咳了一聲。
他危險地眯了眯眼:“看來是真的。”
“不過沒關係, 我願意給你當一輩子坐騎。”
“所以,今天繼續吧。”
我:“……”
連窗外的月亮都無語地躲進了雲層裡。
視野輕輕搖晃,所及之處一片美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