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吐當天,我敲開了二叔的房門。
“你第二個崽,給錢養胎。”
他氣得臉色鐵青,“改嫁五年玩碰瓷?還兩個?做夢!”
我試圖講道理:“要不你先給點錢,生下來不是你的,我再還給你?”
“生下來是我的,我所有財產全給你。”他咬著牙看我。
好吧。
他不相信,我只好給孩子物色新的後爹。
後來,他邊奶孩子邊跪鍵盤。
“媳婦,財產都上繳了,讓我進房間吧。”
1
五年前,我和男朋友大吵一架賭氣回了老家。
但沒想到的是,我意外中招了。
更沒想到的是,我爸媽居然支援我把孩子生下來。
“現在男人靠不住,多少結了婚又離婚的?”
“跨過結婚這一步直接養孩子也蠻好的,咱們家有後了呀!!寶寶,你踏實養胎,誰敢說閒話我和你爸去撕了她的嘴!”
就這樣,我的崽 5 歲了……
我本以為一輩子就這麼著了。
但我爸喝大了,忽然領回來了一個男人。
“寶寶,叫二叔!”
甚麼!!?
我看著面前的男人直瞪眼。
這他媽不是我前男友嗎,甚麼時候成我二叔了。
我默默地看了一眼我家崽崽。
近親結婚容易生傻子啊。
完蛋了。
我好像得抽空帶我家崽崽去測個智力。
2
裴酌可是我厚著臉皮追到手的。
聽說這傢伙大學四年一個女朋友都沒有。
是朵母單花!
我當時心想,這不是讓我遇上了嗎。
結果在一起後我才發現。
人一直單身是有原因的。
裴酌這個在外面高冷的方圓十里寸草不生的男人,在家裡可太太太黏人了。
誰家好人,恨不能一天 24 小時掛在你身上的?
一開始我很享受,但時間長了我要崩潰了。
好吧。
我承認我有點渣女屬性。
那次正好吵架,我直接借題發揮說出了分手。
但是裴酌不!同!意!
“你追了我一年,才談了半年就分手。”
“玩弄我感情?”
“不分!”
有點難纏。
沒辦法,我把閨蜜的奶狗弟弟拿來借用了一下。
“裴酌,你太老了,但我喜歡小的。”
他當場就紅了眼睛,質問我時還咬著牙:
“昨晚你還說,喜歡大的。”
我臉燒了,羞的。
沒辦法,為了讓他徹底死心,我在奶狗弟弟的臉頰上啵了一口。
“別煩我了,我們都要結婚了。”
當天,我和裴酌差點都丟了命。
他是因為我提分手。
我是因為親了奶狗弟弟,差點被我閨蜜滅了。
3
我爸為了讓我親近所謂的“二叔”,硬拉著我坐到了裴酌的身邊。
“寶寶,愣著幹啥,叫二叔啊。”
“這麼大人了,不禮貌!”
我爸喝得臉紅脖子粗,裴酌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側目看著我,目光有些迷離。
救命……
“二、二叔?”
老天爺。
我打死都想不到和裴酌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那我兒子應該叫他爸爸還是……
正想著,我爸就扯著嗓子喊:“峻峻呢?”
“快出來見你二大爺。”
我一口飲料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爸,峻、峻峻看書呢。”
我有孩子的事,可千萬不能讓裴酌知道啊。
可裴酌明顯不準備無視。
“峻峻是誰?”
好麼。
已經醉成這樣了還能準確地抓住重點。
我有點心虛,直接胡說八道:“是我朋友家……”
話沒說完,我爸大手一揮:“是我閨女的兒子,五歲了,我孫子,你侄孫女!”
我爸的模樣還怪驕傲的。
而我……只想死!
特別是裴酌的表情,我甚至都沒敢看。
我藉口切水果忙跑去了我媽身邊。
“媽,我這二叔是誰家的?我咋不知道?”
我媽滿臉無奈,看著客廳裡的兩個人。
“是你爸的忘年交。早就一直聽他念叨,今天第一次帶回來家裡,沒想到是個這麼年輕的帥小夥。”
“不過聽說人家可厲害著呢,是個上市公司的老闆!你好好和人家搞好關係就行。”
我:“……”
當年我和裴酌分手,算是不歡而散。
他不恨我就不錯了,還能指望著打好關係?
重新投胎還差不多!
我本著早點把人送走,就當一切沒發生的念頭。
可惜,裴酌的酒量打破了我的夢想。
他喝多了,沒走成。
沒辦法,我苦著臉衝月亮作揖,求月亮保佑裴酌明早趕緊走。
但是月亮好像聽錯了我的祈禱。
裴酌不僅沒走,半夜上完廁所後,神智不清地進了剛好開啟房門的……我的房間!
4
第二天清醒的時候,我忍不住踹了一身冷松味混合著酒味的裴酌一腳,連滾帶爬地出了自己的臥室。
看著鏡子中自己脖子上的那些青青紫紫,我差點想以死謝罪。
要瘋了!!!
裴酌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睡了老爸的忘年交,我怕老爸的小心臟受不了。
於是我乾脆跑到了裴酌的屋子裡,躲到 11 點才出來。
“嘖,何妤,你太不禮貌了,怎麼這個時候才起床?”
裴酌和我爸坐在沙發上喝茶,還抬頭看了我一眼。
眸光淡淡的,像是昨晚甚麼都沒發生一樣!
我捂著脖子:“嗯,昨晚睡得太累了。”
老爸懶得理我,反而回頭:“裴酌,你呢,睡得好不好?”
“還行,不累。”
這話說的……
我唰地紅了臉,趕緊跑回自己的臥室換了個高領的衣服穿上。
飯桌上,老媽才發覺不對勁。
“我記得昨晚裴酌是住在客房的,怎麼早上起來你們兩個換了房間?”
呃……
我看向裴酌,但他卻只捏了捏眉心。
畜生。
穿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面對爸媽的眼神,我只好硬著頭皮編瞎話:
“客房的床太硬嘛,老爸的朋友當然要好好招待。”
這種鬼扯的話,我爸媽信了。
“對對,何妤做得沒錯。”
“裴酌啊,何妤臥室的床軟,你就住那!”
我低著頭給好大兒餵飯,只想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卻聽裴酌開口:“我還是住客房吧。”
“大概是臥室的床太軟,我睡著腰疼。”
我手一抖。
想起昨晚的激烈戰況,腰疼明明是他活該!!
我臊得紅了臉,但好大兒指著臉蛋幽怨地叫了我一聲:
“媽咪。”
“你手抖甚麼,湯都弄到我的臉上了。”
我……
老媽給好大兒擦了擦臉,“何妤,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
我暗戳戳地瞪了裴酌一眼。
是啊。
不像這男人,臉皮厚,睡一覺醒來好像昨晚甚麼都沒發生似的。
5
裴酌開始整天和我低頭不見抬頭見。
我一開始還怪難為情的,但幾天相處下來後我發現。
他好像真的忘了那晚的事了。
我又生氣又覺得好笑。
甚麼玩意!?
不記得也好!免得又來糾纏老孃!
我每天工作之餘就是圍著好大兒打轉,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給裴酌。
“峻峻,幫媽咪找一下手機。”
下一秒手機就遞到了我面前。
我嘿嘿一笑,看也沒看直接接過手機又撅起來了嘴巴湊了過去。
“謝謝寶貝~”
直到親上那和我好大兒相比,十分成熟的臉頰時,我才猛然驚覺。
這尼瑪是裴酌!
我瞬間彈開好幾米。
“你你你,你幹嘛進我臥室?”
裴酌淡定地看了眼我的手機。
“家裡沒人,是你喊著找手機的。”
上次作案是醉酒後,現在裴酌可是清醒著呢!
看著他臉頰上的口紅印,我的小心臟開始怦怦亂跳。
但想起他喝多了,事後忘得一乾二淨,我還是氣不打一處來。
“哦,謝謝,請你出去吧。”
裴酌沒走,反而還靠在了牆上。
“當年和我分手,就是為了現在做單親媽媽?”
裴酌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像是想在我臉上看出來後悔似的。
但他錯了。
我何妤就是嘴硬!
我湊近些,捏著裴酌的下巴看了看他的側臉。
“知道我是單親媽媽,剛剛親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躲啊?”
“五年了,不會還對我念念不忘呢……”
下一秒,我錯了我後悔了。
裴酌的長腿一伸就把門踢上了。
我被他壓在床上,只剩下猝不及防。
6
“裴酌,這是我家!”
我雙手抵著他的胸膛,臉頰不自覺地開始升溫。
眼前的那雙黑眸盡顯冰冷。
“何妤,你別欺人太甚。”
我只覺得莫名其妙。
現在究竟是誰在欺負誰!?
我正想反駁,家門口就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我直接推開裴酌跑去了客廳。
好巧不巧地,正和接孩子放學的老媽來了個對視。
“你……”
老媽指著我,有點懵。
“媽咪,老師說衣服要穿好哦。”
“我來幫你扣扣子好不好。”
扭頭看一眼鏡子,我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胸前的扣子不知道甚麼時候散落了幾顆。
頭髮也亂糟糟的,頭繩已經滑落到了髮尾處。
“媽咪~”
好大兒奶聲奶氣地晃著我的手。
“啊、好!”
我下意識地用手在臉頰處扇風。
“媽咪生完你身材都走樣了。”
“剛剛鍛鍊完好熱……”
老媽看我一眼沒說話,但我總覺得那眼神好像有些不對勁。
反觀裴酌,已經進廚房幫我媽去做飯了。
我任由好大兒幫我整理衣服,又側著耳朵偷聽老媽講話。
“裴酌呀,你今年多大?”
“27。”
“哦喲,27 了啊,有女朋友沒?”
裴酌毫無徵兆地轉身拿盆子,正正好好和我對視了上。
我飛快地移開視線,尷尬地用手擋臉。
“暫時還沒有。”
我媽開始了嘮叨模式。
但不知怎麼的。
聽到裴酌沒有女朋友,我卻感受有些……開心?
7
可是!!開心只有那一剎那而已。
沒過幾天,我就徹底 emo 了。
趁著家裡人只有我和裴酌,我敲開了他的房間門。
“裴酌,我有事跟你講。”
裴酌看我一眼,繼續忙著手裡的事。
“叫二叔。”
我:……
我深呼吸一口氣,把剛剛測完的試紙拿了出來。
“二叔。”
“我懷孕了。”
“你第二個崽,給錢養胎。”
裴酌寫字的筆尖頓了頓,片刻後直接放下了筆。
他氣得臉色鐵青:“改嫁五年,想碰瓷我?還兩個?”
我:……
不是,他怎麼這麼不負責?!
我想講道理:“要不你先給點錢,生下來不是你的,我再還給你?”
“生下來是我的,我所有財產全給你。”
他砰的一聲直接關上了門。
回到臥室後我越想越氣。
這是我家!
哪有在自己家吃閉門羹的道理!!
不過裴酌不認可怎麼辦啊。
我摸著小腹陷入了焦慮當中。
好大兒就算了,爸媽一直高高興興地幫我養著。
可是這個孩子我要怎麼說?
爸媽問我:“孩子的爹呢?”
我:“孩子爹不認。”
我躺在床上嘆了口氣。
都怪裴酌!喝醉了酒更是禽獸得很。
8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只能努力喚醒裴酌那沉睡已久的父愛。
早上我媽送好大兒去幼兒園的時候,我直接從家門口截胡。
“我去!我正好要去那邊買東西。”
“二叔,能不能麻煩你開車送我一趟?”
我爸瞪眼,但話還沒說出來就被我媽捂住了嘴。
裴酌頓了頓,才清冷開口:“行。”
上幼兒園的路上,我特意給裴酌製造了和好大兒單獨相處的機會。
等好大兒入園,我才拍著他的肩膀問:
“怎麼樣,當爹的感覺是不是也還不錯?”
裴酌的嘴角明明上一秒還上揚著的。
此話一出,他立馬面無表情地回到了車上。
我不死心地坐進副駕駛:“是不是啊?你別不承認。”
裴酌單手打方向盤,“喜當爹,你覺得我會怎樣覺得?”
我一時語塞。
都怪當初我做戲做得太逼真了,讓他堅定相信我出軌。
導致現在想解釋,都沒有人相信。
我懊惱不已,但也怪不得裴酌。
“不回家,今天我給你發一張當爹體驗卡。”
“再說了,白白撿一個五歲的兒子你還不高興?”
“要是覺得錯過了他嬰兒時期很可惜的話,這不是還有一個呢嗎?”
我指著肚子,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一些。
但裴酌沒說話,一腳油門直接開車回了家。
得。
這是直接用實際行動拒絕我了唄。
我喪喪的,有些氣餒了。
拉著裴酌去做一個親子鑑定?
我倒是沒甚麼,但這不是對我好大兒的侮辱嗎。
思來想去,我給裴酌發了一張好大兒的照片。
“你仔細看看,他像不像你?”
裴酌沒回。
到下一秒我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良心發現了?準備認兒子了?
我興奮地開門,但對上的卻是一張冷臉。
“何妤。”
“你後悔了大可以直說,每天搞這種把戲有甚麼意思?”
“五年前無緣無故地分手,給我戴綠帽子。”
“就算現在讓我接盤,你是不是也要有個合適的態度?”
我被他吼得一愣。
在眼睛酸了之前關上了門。
甚麼玩意啊。
9
裴酌不認,這娃娃我留不了。
可是這孩子才 20 多天,我想做手術還要等兩週才行。
自從他吼完我,我就開啟了冷臉模式。
“爸,你這個兄弟已經在咱們家住好久了,甚麼時候走?”
我頗為不滿地看著我爸。
“太不方便了,你甚麼人都往家裡帶,趕緊把人……”
話沒說完,老爸就拍著我的胳膊擠眉弄眼。
“拍我我也要說的,本來就是不方……”
轉身看到裴酌的瞬間,我尷尬地摳腳。
但想起自己肚子裡的娃娃,我的腰桿子瞬間挺得直直的。
“二叔起來了啊,早上好。”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就在我準備送好大兒出門上學的時候,他拿起來了車鑰匙。
“我送你們。”
我冷哼想拒絕,但好大兒已經先坐上車了。
我:……
副駕駛上的我,格外安靜。
“著急讓我走,然後讓你的新人住進來?”
這話我就不!愛!聽!
我皺眉看他:“哪來的甚麼新人?”
裴酌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
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一股怒意從腳底直接躥到天靈蓋。
要不是好大兒在,何妤今天就要打人了!!!
為了表示氣憤。
送完好大兒後我就下車自己腿回了家。
踩著高跟鞋,我越走越生氣。
我怎麼不一屁股把他的副駕駛坐爛呢。
10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怏怏的。
聞著滿屋的飯菜香味就一陣反胃。
縱使我已經控制了,也還是沒忍住吃著吃著嘔了一聲。
飯桌上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除了裴酌,眸底居然閃過了一絲擔心。
“何妤,你好好的噁心甚麼?”
爸媽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第一次懷孕時他們就是這樣的反應。
我捂著胃放下了筷子。
“今天胃不舒服,我不吃了。”
我怕爸媽看出來甚麼端倪,抬屁股就回了臥室。
晚飯後,好大兒給我端來了一碗水果撈。
“媽咪,你吃一點。”
“媽咪不想吃,你自己……”
目光掠過水果撈時,我身子一怔。
這應該是……裴酌做的。
他知道我不喜歡酸奶被火龍果染紅,每次都放白色的。
老媽則是每次都說紅彤彤的好看,只要做水果撈,紅色的火龍果就是必備。
“媽咪,二爺說你吃了就不難受了。”
紅潤的眼眶被這一句二爺逗得瞬間破功。
我搖頭笑了笑,有些無奈。
被自己的兒子叫二爺。
裴酌要是知道峻峻真的是自己的兒子,估計會氣得一天不想說話吧。
一碗水果撈下肚,胃裡的翻江倒海果然好了不少。
但晚上我還是捂著肚子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這娃娃,真的不是我不想要啊。
11
為了防止在家裡被發現不對勁。
第二天,我直接拉著行李箱準備到閨蜜家借住一段時間。
爸媽還有裴酌一起看著我。
“在外面住兩週才回來?”
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由於不忍心看好大兒可憐巴巴的眼神。
我拎箱子就走。
但是下一秒,手裡的箱子忽然一輕。
“天都黑了,我送你過去吧。”
我給老爸使眼色。
咋不管管你兄弟?
但老爸對我的眼神視而不見。
還沒等上車,裴酌就急著問我:
“為甚麼去朋友家住那麼久?”
我翻了個白眼。
裴酌難道是以我二叔的身份問的這句話?
但是,我沒打算瞞他。
我定定地站住,指尖指著自己的小腹。
“因為我要手術,不能被我爸媽發現。”
裴酌的眉頭皺了皺。
“我孕反嚴重,忍不住。”
說完我直接坐到了他的車裡。
穿褲子不認人,送我兩趟也是應該的。
裴酌把行李箱扔到了後座,隨即就鑽進了車裡。
“孩子不要了?”
“孩子的爹……不認?”
我笑了,差點忍不住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你自己說了好幾遍不要,還問我?”
12
裴酌眉頭緊鎖,搭在方向盤上的指尖泛了白。
我懶得和他再多費口舌,直接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走吧。”
車子沒動。
“我爸媽還在樓上看著。”
七拐八拐了一陣子後,裴酌停下了車。
“到了?”
睜眼一看,是一棟別墅門口。
我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給他看導航。
“裴酌,你……”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我下車,大門上的指紋鎖也輕鬆開啟。
直到坐到沙發上,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你家?”
“你家離我家這麼近,你幹嘛不回自己家住?”
裴酌緊抿著唇開始答非所問:
“你那天說的話……是真的?”
我調整了個姿勢正襟危坐。
“我說的哪句不是真的?”
“你喝醉酒乾了甚麼好事自己都忘了?”
裴酌錯愕地看著我,面上難得閃過了一絲慌亂。
“我……”
“我以為是床太軟了才腰疼的。”
我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你帶我來這幹甚麼?我已經預約了醫院下週一去做手術了。”
裴酌開始埋頭幫我收拾東西。
“你幹嘛?我都和我朋友說好了去她那。”
裴酌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就在這,養胎。”
“你和峻峻,還有這孩子,我都要。”
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跳開始無端加速。
“你甚麼時候和你爸媽說這件事?咱們領證。”
13
我愣愣地看著裴酌,手輕輕搭在了小腹上。
這這……
他變臉變得也太快了吧。
我像以前一樣把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
心跳強而有力,不知不覺間居然和我的心跳同頻了。
而裴酌則愣住了。
談戀愛時每次裴酌說些甜蜜蜜的話,我都會這樣摸著他的心臟。
“裴酌,你確定嗎?”
“確定。”
我收回了手,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
他倒是確定了,可我怎麼和爸媽說這件事啊……
“爸,我和你好兄弟在一起了。”
“媽,其實裴酌是峻峻的親爹,我懷二胎了。”
我甚至已經腦補出了爸媽震驚的表情。
我靠在沙發上仰天長嘆了一口氣。
原來結不結婚都是一樣的苦惱啊。
但還沒等我說話,裴酌忽然間站了起來。
“你不願意的話,孩子生下來給我也行。”
“不知道怎麼和叔叔阿姨說,你可以住在這。”
我一臉懵逼地看著這瞬間又變了臉的男人。
剛剛明明還好好的來著。
他這情緒起伏怎麼比我這個孕婦還要誇張?
猶豫再三,我還是在裴酌這暫時住了下來。
但是三天後!
裴酌居然也搬進來住了。
“你這是……”
他淡淡地看我一眼:“孕婦一個人住不方便。”
“我……”
不等我說完,他又緊接著補上一句:
“我是為了孩子好。”
我扁扁嘴沒說話。
你的崽還不是在我肚子裡?
14
幾天後,我要去醫院做檢查。
裴酌全程陪同,並且帶我去了一家很高檔的私人醫院。
“女士,請您躺下將小腹露出來。”
我乖乖配合著躺到了病床上。
往下脫褲子時,怪難為情地看了裴酌一眼。
他秒懂,轉身想出去。
但是醫生沒懂……
“先生,您可以全程陪同您的妻子的。”
我……
在醫生的溫柔目光下,我一寸一寸地把小腹露了出來。
我轉頭看著另一個方向,實在不好意思和裴酌對視。
醫生在我的肚子上塗了些甚麼,涼涼的,滑滑的。
辦公室的鏡子裡。
我看到了裴酌通紅的耳尖。
“寶寶長得很好,已經可以建檔了。”
“以後記得來定期複查哦。”
醫生檢查完後收起來了儀器,緊接著又拿出來了一沓紙巾。
我伸手想接,醫生卻直接遞給了裴酌:
“擦乾淨身上的東西就可以起來了。”
裴酌拿著紙,耳尖更紅了。
我也有些不知所措:“還是我自己來吧。”
“讓爸爸和寶寶多多交流,有利無害。”醫生笑著看裴酌。
我和裴酌的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間,彼此都不好意思地挪開了眼。
裴酌最後也還是沒拗過醫生。
他拿著紙巾輕輕幫我擦著小腹。
救命,好癢……
等我從病床上下來的時候,心跳快得像安了小馬達一樣。
15
回去的路上,我總覺得車裡的氣氛怪怪的。
明明是早春的天氣。
我這臉頰上的滾燙卻遲遲散不下去。
安靜了好久後,裴酌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問了醫生,她說懷孕期間要以孕婦的口味為主。”
“喜歡吃甚麼就吃,不用拘著,你有沒有想吃的?”
我歪頭思考了一會,試探著問他:
“生醃?”
裴酌抿了抿唇,半天才擠出來兩個字:“少吃。”
他調頭往回家的反方向走。
看著街邊的景象,我越走越覺得熟悉。
直到最後到那家生醃店的門口時,我驚訝地挑眉:
“之前經常來的那家。”
“五年了,這邊都拆了他還在呢!?”
裴酌應了一聲,扶著我進了那家不大不小的店面。
“呦,這次把老婆帶來啦!”裴酌衝老闆笑了笑,“和之前一樣就好。”
落座後,我沒忍住問他:
“你經常來這?老闆看起來和你很熟啊。”
沒等裴酌說話,老闆先送上來了一份醉蝦。
“裴酌是我們這的老客了,你就是他老婆吧?”
“嘖嘖,這小子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嘍。”
嗯?
我比桌上的醉蝦還要暈了。
裴酌幫我拆開了筷子,解釋的時候一臉雲淡風輕。
“老闆一直追問我和當年的女朋友結婚了沒。”
“我說你出國留學了。”
我拿著筷子愣住了。
五年前,我和裴酌是這裡的常客。
後來分手了我一次都沒來過。
原來裴酌對外一直是這麼說的。
16
生醃好吃,但因為懷孕不能貪嘴。
回去的路上,我心裡亂糟糟的一片。
五年了,難道裴酌真的還喜歡我?
和我爸稱兄道弟真的不是偶然?
可五年前我耍性子分手,明明把狠話說盡了啊。
雖然這五年來我也常常想起裴酌。
但因為當年的謊,我根本沒臉回去的。
正出神著,裴酌來電話了。
工作那邊有事,他要回去公司一趟。
“你就把我放在路邊吧。”
裴酌看了眼手錶,眉頭皺了皺。
“沒關係,我送你回家。”
我看了眼外面的豔陽天,開窗吹了吹暖風。
“今天天氣好,我去走走。”
“晚上……”
“你去我媽家接我好嗎?”
孩子健康,裴酌也願意負責。
這件事好像也應該公之於眾了。
下車後,裴酌對我再三叮囑了好一陣子才走。
看著他的車漸漸消失在路的另一端,我揚著唇角笑了笑。
裴酌的心裡,應該是還有我的吧?
可問題是……
我怎麼和爸媽解釋這件事?
17
離家不遠的咖啡店裡,我和一男一女大眼瞪小眼。
“你們別光喝啊,幫我想想辦法。”
閨蜜和她弟弟對視一眼。
“還能怎麼說?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你就別害臊了。”
“不過當年的事你是不是得好好解釋解釋?”
“不然到時候我出現在你們的婚禮上,我姐夫還不得當場揍人啊。”
閨蜜的弟弟縮著肩膀瑟瑟發抖。
我無奈扶額,抬手就是一個大逼兜。
自從上次逼不得已親了一口他的臉頰,這貨非要認我做乾姐姐。
還說否則自己就不乾淨了。
我們三個好久不聚了,一聊起來就嘰嘰喳喳得過了頭。
等我們停下來時,是閨蜜的手機被打進電話。
“喂?苗苗啊,何妤有沒有在你身邊?”
我在電話旁邊聽得懵逼,忙接過了電話。
“媽,我在呢,怎麼了?”
電話那頭狠狠地鬆了口氣,隨即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通罵聲:
“裴酌說你中午就回來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你想嚇死誰啊!”
“裴酌都要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趕緊給我滾回來。”
我沒給手機開聲音……
“完蛋了。”
我拎包準備走人,但是起身的瞬間卻看到裴酌就站在咖啡廳外。
離我們有些遠,我只能看到他手裡緊捏著手機。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
裴酌兩個字還在手機螢幕上跳躍著。
不過窗外的他下一秒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閨蜜和弟弟也懵了:“完了,姐夫不會誤會了吧。”
“我是不是得躲一躲?”
我沒聽清這兩個人說了些甚麼。
只記得裴酌轉身走得很果斷。
18
我追了出去,裴酌已經開車走了。
“這下徹底誤會了。”
我急得在路邊打車,但偏偏越著急車就越不來。
最後還是閨蜜在關鍵時刻開車送了我。
在路上我媽又給我打了個電話。
“哎,找到了就好。”
“裴酌急得都快報警了。”
我咬著唇看向閨蜜:“還能再快點嗎?”
一路上,我想象了很多裴酌質問我的場景。
但開門對上他那雙毫無波瀾眼時,我才徹底慌了。
“裴酌,你聽我解釋。”
裴酌側身讓我進去,面無表情的樣子和剛剛在咖啡廳外判若兩人。
“裴酌,其實那個男孩子是我……”
“我知道。”
裴酌打斷了我的話:“晚上你想吃甚麼,我去做。”
我懊惱地撓頭。
“今天我手機沒開聲音,不是故意讓你擔心的。”
“我知道,你這樣是因為我肚子裡有你的孩子。”
在廚房煮菜的裴酌忽然轉過頭看著我。
像是在認真地糾正我的錯誤似的:
“我擔心你,和孩子無關。”
我有些錯愕,也瞬間紅了眼睛。
裴酌就是心裡還有我。
“不過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你是找前夫商量著生完孩子和他復婚嗎?”
我紅著眼睛搖頭,快步走到了裴酌身邊。
為了防止他不相信,抓著他的手死活不肯鬆開。
“裴酌,我孩子的爸爸只有你。”
“那個小屁孩是我閨蜜的弟弟,當年分手是我拿他搪塞你的藉口……”
我越往後說聲音越小。
心虛啊!!
當年年輕氣盛,分手兩個隨隨便便就說出口了。
果然,裴酌面上的錯愕很快就被怒意取代了。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質問我:
“何妤,你再說一遍?”
19
當年的事情解釋清楚後, 裴酌臉色鐵青。
“所以, 你當年還是親了其他男人。”
我扶額:“那是我閨蜜的弟弟, 比我小六歲, 應該也能算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了吧……”
裴酌瞪著我, 神色幽怨。
我心虛,但又不服,只能把兩個崽崽拉出來當擋箭牌。
“這五年!我可是把你兒子養大了呢!”
“我肚子裡還有你的種, 別想欺負我!!”
裴酌的目光在我的小腹上落了片刻, 目光越來越灼熱。
不等我做出反應呢, 他直接將我壓倒在了沙發上。
“何妤,這五年我過得煎熬死了。”
“你怎麼補償我?”
他在我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酥酥麻麻的。
我一邊閃躲著一邊護著自己的肚子。
“你小心壓到寶寶了!”
裴酌垂眸看著我。
這麼多天以來,我難得又在他的眼底看到了細碎的光亮。
這男人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 霸道又綿長。
直到半個小時後,我才一個驚覺從沙發坐了起來。
“剛剛我媽給我打電話, 說你擔心死了。”
“我們的關係她是不是……”
裴酌比我淡定很多。
還不要臉地幫我換了一身衣服。
“我自己來, 不要你幫忙!”
“你懷孕了自己不方便!”
我看著自己還算平坦的小腹仰天長嘆。
果然,裴酌還是當年的裴酌, 黏人!
20
第一次以女婿的身份登門,裴酌買了很多東西。
“爸媽, 我們回來了……”
我訕笑著進門,好大兒看到我的瞬間就想撲過來抱我。
不過卻被老媽伸手攔住了。
爸媽端坐在沙發上誰都沒動。
尤其是老爸,還頂著臭臉冷哼了一聲。
我給裴酌使了個眼色,裴酌立馬拿著好茶湊了過去:
“叔叔好。”
老爸拿起來了岳父的架子,連眼神都沒動一下。
但還不等大家說話,我好大兒就晃了晃裴酌的胳膊。
“不是叔叔哦,是大哥。”
此話一出,我和老媽都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老爸和裴酌的臉色精彩得一批。
見氣氛活躍了些, 我乾脆拉著老媽進了臥室。
關上門的瞬間,老媽就紅了眼眶。
“我們都知道了,裴酌就是峻峻的爸爸是不是?”
我點了點頭,一時間心裡也怪難受的。
爸媽雖然開明, 但是沒出嫁的女兒生了個孩子, 鄰居們沒少說閒話。
這些年爸媽一邊幫我養崽崽一邊幫我回懟鄰居們。
雖然嘴上從來沒說過,但心裡也是頂著壓力的。
“哎, 你們年輕人的事媽不管。”
“這下你們一家幾口算是徹底團圓了?”
說著,老媽還摸了下我的肚子。
我紅了臉,還是沒忍住幫裴酌辯解了一句。
老媽聽完一改剛才心疼我的態度, 直接在我的腦門上戳了兩下:
“你真是沒有心吶你!”
21
不知道裴酌是怎麼搞定的我老爸。
等我們出去的時候,這兩個人又開始和諧模式了。
幾天不見, 峻峻抱著我的胳膊不鬆手。
“晚上我要和媽咪一起睡!”
裴酌怕峻峻晚上睡覺踢了我的肚子,愣是把我好大兒拐到了他的房間裡。
等我晚上偷偷過去看的時候, 好大兒在裴酌的懷裡睡得安穩。
裴酌側躺著,大手還搭在好大兒圓滾滾的肚子上。
我沒忍住用手機偷拍了一張。
這樣溫馨的一幕,可是五年前從未有過的。
第二天要送好大兒去幼兒園時,老媽忽然把戶口本塞給了裴酌:
“結了婚, 她們三個可就都交給你了。”
裴酌雙手接過戶口本,當場就改了口叫媽。
好大兒聽得一愣一愣的。
去幼兒園的路上,他終於沒忍住看向了裴酌:
“二爺, 你為甚麼叫我姥姥媽媽?”
我一口水差點全噴出來。
不愧是我崽崽……
裴酌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甚至還在使眼色向我求救。
想起我被逼著叫了他那麼多天的二叔……
我忍著笑轉過頭去沒看他。
活該。
“誰讓你亂認兄弟來著?”
裴酌晃著我的手撒嬌:“老婆,我那還不是為了打入敵人內部嗎。”
“你快幫我解釋一下啊……”
“我就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