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你是人類嗎？”
艾爾文絕非過度自負之人，由於自身的理想，他更沒有自認為這廣大的牆內世界，就自己一個聰明人。
但——
王女弗麗達的一句話還是給他打蒙了。
甚麼叫“你覺得……你是人類嗎？”
這是需要懷疑的事情？
這是需要問的事情？
可是——
既然王女提出來，這必然是有甚麼因緣的吧？
基於此，再深想下去……
一個可怕的可能性浮上心頭。
我不是人類？
他的心靈都在顫抖，那一張嚴肅而可靠的臉上沁出了一滴滴的汗珠，說明了他內心的緊張。
“沒錯……”
王女弗麗達幽幽地一嘆，“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是……如果以‘人類’的角度來看的話，實際上，我們這些自認為‘人類’的牆內民眾，其實是‘巨人’才對。”
“你是巨人，我也是巨人。”
平淡的一句話。
更沒有帶著強烈的語氣。
可從弗麗達嘴裡說出來的瞬間卻像是驚雷般於艾爾文的耳中炸響，令得他呼吸都是不由得變得粗重起來，目光變得越發深邃。
他並非是甚麼人云亦云的蠢蛋。
故而，哪怕對方是王女，他也沒有第一時間就將對方說出來的話奉為圭皋，堅信不疑。
他的眉頭輕輕蹙起，用著嚴肅地口吻問道：“怎麼說？”
很顯然。
對方沒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話語。
弗麗達心底暗道。
不過……這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若真是這麼輕易地便是相信了她的話語，她反而不會同對方說這個秘密。
有時候，人就是這麼矛盾的生物。
“其實……有一點也算是輔證……”
“那就是……歷史……”
弗麗達看向了艾爾文：“就算是沒有落於文字的歷史文獻，但是口口相傳的歷史傳說總歸是要有的吧？比如說某些大人物的事蹟，又比如說本國曾經發生過的一些大事，再比如說開國之戰甚麼的，可是……”
“甚麼都沒有。”
“！！！”
這一點確實！
艾爾文心中認可了這一個說法。
牆內世界是一個上百萬人的社會。
儘管相對落後……當然，現在的艾爾文心中並沒有“落後”的概念，可他卻是十分清楚社會的執行規則，就比如說……行政檔案！
這些東西是存在的！
或許在某一段時間之內，這些檔案是“機密”，可當二十年五十年的時間過去，再“機密”的事情也將變得眾人皆知。
可是——
當他順著弗麗達的思路一想，還真沒有發現任何的關於歷史的檔案傳承下來，哪怕是私人傳記甚麼的。
這並不是他拍著腦袋想就認為沒有的。
而是他早年實際探尋過的。
正因為他在牆內沒有找到答案，他才會執著於牆外。
“當然……最為根本的證據……還是我。”
弗麗達的左手抓在了右前臂之上。
“我是弗麗達……”
“也是牆內的……王女！”
艾爾文默然。
確實！
對方的身份就是一大證據！
雖說並不是大人物就不能夠騙人，可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普通人都會預設大人物所說的話語就是“金口玉言”，是聖旨一般板上釘釘的事情！
至少，以王女的事蹟，艾爾文心中還是十分信任對方的。
為民著想。
怎麼看都是一個優點。
弗麗達不知道現在的對方在想些甚麼，她只是在繼續展示著：“這就是……”
“我口中的巨人之力。”
這一刻，她的手背上陡然爆出了幾根虯龍般的青筋，指甲似乎也變得鋒銳起來。
不！
不應該是說“好像變得鋒銳”，而是在長年累月的鍛鍊以及有意識地調整之下，弗麗達的指甲早就是“退化”，又或者說是“進化”，可以隨時在普通人的指甲與野獸的利爪之間切換。
一切換。
嗤啦！~~
她用力地朝胳膊上一抓，鋒利的中指指甲立馬便是將細膩的面板表皮劃開，露出了一個口子，鮮血立馬便是湧了出來。
嗤嗤嗤！~~
這一瞬間，大量的白色蒸汽忽地從弗麗達的身上冒了出來。
她一伸手，朝著不遠處的一個巨石伸手虛抓。
嗤！~~
下一瞬間，就彷彿是高壓鍋之內冒出的蒸汽一般，只是密集了數十倍不止，在大量的蒸汽之下，一根根紅色的肌肉纖維成形，而後飛速地交織在她的手臂之上，就彷彿是以她的手臂為骨一般。
轟！~~
短短的一兩秒時間，一隻長長的巨大手臂成形，一把就是抓住了那一顆巨石，而後便是輕易地將其舉起。
“！！！”
不會錯的！
在這一刻，艾爾文親眼目睹了真相。
那就是——
巨人的手臂！
哪怕沒有親手觸控，可是憑藉著砍殺了上百巨人的經驗，單單是看他就是認出了對方的本質！
這就是所謂的巨人之力？
居然——
真的可以變成巨人？
而如果王女的話是正確的……
他的額頭上沁出了不明意味的汗珠，眼前似乎多出了一層陰影，低著頭看著自己抬起的右手掌：“我也能夠變成巨人？”
太難以置信了。
並且……
如果循著這一個思路思考，那麼……
被自己殺死的巨人是甚麼？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從尾椎骨往上冒，讓得艾爾文覺得似乎有著一股子寒氣在身體裡亂竄。
是巨人？
還是……
人類！？
所謂的巨人就是巨大化的人類？！
“看來你已經初步相信我的話了……”注意到艾爾文的表情變化，弗麗達心底也是暗自鬆了一口氣，有些時候，人才這玩意真的不稀缺，一個小地方都有可能冒出來一個相才、帥才。
可又有些時候，人才又是稀缺得離譜。
就比如艾爾文這般的人才。
有行動力，有思想，有大愛。
在這個時代還是相當稀缺的人物。
所以——
得拿下對方才行。
要讓對方心悅誠服地為自己辦事，而是單純地執行命令。
基於此，她才是選擇了攤牌。
只有以一顆真心才能夠換得到另一顆真心。
弗麗達很清楚這一點。
“可以這麼說……”
於是，她緩緩地將真相攤開來說。
***
***
小島。
嗚嗚嗚！~~
距離蒸汽機車的試作機已經是過去了三年多的時間。
三年時間，能夠改變許多東西。
比如試驗機又多了幾臺，又比如……真正意義上的完成品出現在了世界上！
此時此刻。
一輛火車噴射出了大量的白色蒸汽，在一陣“嗚嗚”聲中，以著不快不慢的速度緩緩加速，直至抵達40公里每小時的速度才是穩定了下來。
其速度絕對算不上是快，放到羅素的前世二十一世紀，一些小電動都跑得比它快。
可這裡是小島！
而這一臺機器此刻更是拉著七節車廂，能夠跑得出這種速度就算是不錯了。
至少，羅素是相對滿意的。
三年時間提速了10公里每小時。
若是按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恐怕只要二十年左右就能夠將數字拉高到100公里每小時的速度了。
當然，這是最理想的狀況。
羅素也很清楚，小島總體的技術水平還不夠，哪怕是有著十年的“留學生”支援，想要追上外界幾百年的發展時間還是太難了。
不過此時此刻，他也不必煩惱這些東西。
“嗚呼！！！”
就在第六節車廂頂部，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三四歲的金髮少女就站在上面，高舉起雙手歡呼起來：“好輕鬆的感覺啊！！！”
就在一旁的第六節車廂之上，一個個金髮女子含笑看著對方。
要問這群人為甚麼要學某南亞大國待在車廂的頂部？
當然是為了不走尋常路啊！
哪個正經人會待在車廂裡啊、JPG
為了慶祝“新生”，剛完成蛻變的年輕“少女”們絕對慶祝一下。
大吃大喝？
這個昨天晚上就已經是做過了。
那麼——
接下來自然要來一個“環島旅遊”慶祝了！
於是，這一群人便是上了蒸汽火車。
當然，說是“環島旅遊”，可火車是不可能夠真的全島通車的。
從實際上來說，大概是四年前開始，蒸汽火車的試驗機陸續製造完畢。
可是，鐵軌的鋪設活動早就在五年前就開始了。
五年時間，數以萬計的工人，哪怕是日夜趕工，也不可能夠在鋪設上千公里的鐵軌。
不過……
打一個折扣還是有可能的。
尤其是有半人半妖魔的改造人在。
不論何時何地，體能上的巨大優勢都能夠讓其勝任諸多工作。
哪怕是理論上只需要在辦公室進行工作的職業，出頭的也往往是哪些精力旺盛的人物。
就像是日萬作者往往比日四千作者受歡迎。
看著少女們在歡呼。
一旁的“成熟女子”們也是一個個面帶微笑。
她們是陪同“旅遊”的“陪陪黨”，同時也是防止意外出現的保險組，一個個都是擅長妖氣同調的存在。
嘉拉迪雅雙手抱胸，看著興奮不已的“少女”們，搖頭笑道：“一個個不走尋常路，都跑到車廂上了……”
嗯。
此時此刻她就站在車廂頂上。
“嘖！”
羅素砸吧了一下嘴巴，搖頭道：“也幸好沒有隧道這玩意，不然的話就麻煩了。”
挖隧道。
絕對是一個技術活。
或許戰火大陸的頂尖帝國能夠做到這一點，可是現在的小島是沒有能力的。
也因此，現在的鐵軌普遍鋪設在小島中部、南部以及東部。
至於西部以及北部……這就是沒甚麼辦法了。
一個是群山環境，一個是高原環境。
必定是比其它區域發展慢個十年八年。
“切！”
十三歲少女模樣的奧菲莉亞披散著一頭長髮，沒有梳成麻花辮，她左右張望了一下，似乎在期待著些甚麼：“居然沒有攔路打劫的，真是太令人失望了，我們小島的治安甚麼時候這麼好了？”
“……”
聞言，羅素汗了一下。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
“有沒有可能……這一輛以萬公斤計的龐然大物他們根本攔不下來？而唯一搶劫的方式就是上車。”
“但——”
他環顧一圈。
入目全是金髮女子。
哦。
在車廂內部倒是有不少男性工作人員，可他們只是普通人，哪裡會上車廂頂部玩命？
40公里每小時的速度從三米高的高度摔下去也有可能會死人的。
嘉拉迪雅忍住笑意搖頭道：“這年頭，只要是不蠢的劫匪都不可能夠與一群金髮年輕女子共乘一輛火車的。”
建國至今都二十年出頭了。
誰不知道國王手下有著曾經的大劍戰士？
再加上有部分戰士積極地參與事務，民眾對於戰士們的熟悉度可不低。
民眾都如此了。
將腦袋掛著褲腰帶上混生活的劫匪們自然也是門清。
“除非……”
“那是一群馬匪……”
嘉拉迪雅搖頭。
剿匪二十年。
到了如今，在豐富的食物資源之下，選擇成為強盜的底層百姓已經是越來越少了。
能夠養得起馬的強盜絕對不是甚麼小角色。
可換一句話說，哪個大強盜會不開眼找唯一合法王國的麻煩？
現如今，火車可是國營行業！
“話說回來……那邊的事你真的不管了？”嘉拉迪雅問道。
“啊？”羅素一怔，很快便是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些甚麼：“帕拉迪島那邊嗎？”
“對啊。”嘉拉迪雅淡笑著說道：“這些年你不是一直在那邊嗎？太陽之力不是也是在那裡鑽研出來的？”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他們也算是有恩於我們吧？”
太陽之力。
對於戰士們而言最大的用處不是提供新的能量來源。
而是因為有了新的能量來源，就能夠最大程度上地隔絕舊妖力的影響。
這也是“生命之樹”的設計思路之一。
“的確是的。”羅素沒有否認，微笑道：“不過……我該做的大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了。”
他望向了戰火大陸所在的方向，幽幽道：“戰火大陸那邊可不是甚麼善地。”
“可反過來說……這或許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失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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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刻。
帕拉迪島。
艾爾文已經是大汗淋漓。
他相信了弗麗達的話語。
所以——
也就是到了選擇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