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文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就如現在。
他與王女之間的關係其實並不密切，頂多只是見過幾次面。
畢竟兩者的工作範圍交集範圍很小很小。
那麼——
今日王女同他攤牌，必然是有所求的。
艾爾文也不蠢。
他明白自己最大的價值所在。
他是調查兵團的團長。
可這其實並不是最重要的。
畢竟……
真要是論起來，調查兵團對於牆內世界的重要性還真不一定比駐紮兵團還是憲兵團高。
聽起來像是一句玩笑話。
可現實就是，在刨除所有修飾的詞彙之後，調查兵團這些年所做的事情其實就是將一批又一批的年輕人送到牆外去死。
而憲兵團好歹還維持牆內秩序了——儘管在前些年這方面的工作內容存在著巨大的缺失，可好歹近些年補上了不是？
所以——
他的價值在哪？
他的心中隱隱有了答案：『向外探索的心嗎……』
對！
這一點對於王女而言恐怕才是最重要的。
當然，不可否認的可能還有他的才華。
艾爾文不否認自己的優點。
理智地看待自己的優缺點，才能夠更加從容地看待這個世界，同樣的，也唯有如此，他才能夠以著個人魅力讓得調查兵團各個成員對他心悅誠服。
“我沒有想過有一天會以這一種方式瞭解這個世界的真相……”
艾爾文坐在椅子之上，額頭上滿是汗珠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掌，隱隱之間，他似乎感受到了自己掌心之上沁出的汗水，這是心神劇烈波動的表現。
可思考了近一刻鐘的時間，他的心情終於是平復了下來。
深吸了一口氣，艾爾文這才是慢慢地說道：“殿下……”
“您應該知道我們調查兵團的宗旨，我們的立身之基……”
“為了人類……”
是的。
在不明真相的調查兵團眾人看來，牆內世界的人類就是全世界最後的人類，他們的壁外調查工作就是為了這一部分人類探尋世界的真相，讓得他們邁向更為美好的未來！
如今——
弗麗達這一開口，牆內世界的“人類”一下子就是變成了“巨人”，這衝擊當真非同小可。
艾爾文能夠這麼快地調整好心態已經算是不錯了。
畢竟……
越聰明的人，越有行動力的人，有些時候往往也越“固執”。
“我理解。”
弗麗達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在艾爾文的目光之中伸出了雙手，展開了五指：“你看……我不就是人類？”
“……”
就在一刻鐘之前，你不是還說自己是巨人？
若不是艾爾文是一個嚴肅而認真的人，此刻恐怕會忍不住吐槽一句。
可他同樣是從這一句話之中獲得了足夠的資訊。
“原來如此。”
他明白了弗麗達的意思，結合對方所陳述的“艾爾迪亞人”的現狀……
“也就是說……”
“不論外界的看法如何，牆內之人都將以‘人類’的身份活下去？”
“嗯。”弗麗達並不否認這一點，甚至直言道：“你只是初步瞭解這個世界的真相，不過，可以直說的就是，我們艾爾迪亞人目前的社會生態其實和蜂群、蟻群沒有甚麼區別，都是以‘始祖巨人’為首腦的生物族群。”
“甚至於……”
“比這些族群還要極端。”
“真要願意的話，或許‘始祖巨人’能夠一口氣殺死全部的艾爾迪亞人……”
此言一出，現場的氣氛都是緊繃了幾分。
“——！！！”
艾爾文也是為王女的膽魄所震驚。
作為一個有著自我思想的“人類”，艾爾文可是很清楚弗麗達所想表達的意思，而他也能夠想象得到，這種話若是聽到某些人的耳朵之中，他們將會產生怎樣的聯想。
毫無疑問。
作為“蜂后”、“蟻后”的“始祖巨人”，也就是眼前的這位王女，在某種意義之上，貼上“魔王”的標籤那是在合適不過的事情。
甚至於，一大部分人會產生強烈的反抗心理。
這都是很正常的。
而對方就這樣將這種隱秘和盤托出，這種信任……
一時之間，艾爾文的心中也是湧出了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情感。
哪怕——
他心知這就是上位者的一種拉攏手段。
可有些時候，一些手段能夠經久不息，那就是因為它特別好使。
至少。
在這一刻，艾爾文是沒有甚麼要背叛弗麗達的想法。
“十三年……”
轉變了立場，艾爾文也是不經思考起來：“殿下，您已經繼承巨人之力三年了？”
“對！”
弗麗達對此並沒有甚麼隱瞞的意思：“基於一些原因，我可能抵達‘大限’的時間要更早一些。”
“這樣啊……”艾爾文眉頭緊鎖。
暫且不考慮其它。
就以理論上的極限十年來算，十年時間，乍一看很漫長。
可是……相較於整個牆內世界來說，恐怕只來得及進行第一輪的社會改造，人口能夠提升到150萬就算是不錯了。
這種規模的人口，相對於過去而言的確是大大提升，可若是考慮到現在的牆內世界實際上處於“風雨飄渺”的狀態，這些人口就實在是太少了。
也就怪不得對方要以如此姿態拉攏自己。
確實。
越是心懷大愛，越是心懷野心，就越明白現在牆內世界的缺陷。
這一刻，艾爾文也明白了為甚麼近些年來調查兵團的壁外調查行動一直被限制，甚至於被強制簽下生存率的保證書。
這種文書自然是對“意外”發揮不了作用。
可它也的確讓得調查兵團的行動“收斂”了不少，不再激進。
至於之前白白犧牲掉的前輩們？
艾爾文只能夠暫時將其忽略了。
“殿下，您是要改變調查兵團的組織結構？”艾爾文也不蠢，心知對於掌權者而言，兵權是很重要的東西，以前調查兵團的主要任務是“送死”，自然是無所謂“兵權”在誰手上，現在弗麗達要改變牆內世界，自然要將“兵權”收到自己的手上。
“不！”
可弗麗達卻只是搖了搖頭，臉上洋溢位了自信的色彩：“調查兵團的‘權力’還是歸於你。”
她看著艾爾文：“我和你說這些，只是希望你理解一下牆內世界的現狀，不再繼續待著調查兵去送死了……”
她搖了搖頭，心底也是暗自嘆息，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送死”的行為其實是她的先輩們所鼓勵、默許的。
但現在追究這些並沒有多少意義。
“我明白了……”艾爾文直接點頭，在心底取消了未來的壁外調查行動，同時問出了另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那麼……”
“巨人該怎麼處理呢？”
艾爾文的心情也是頗為複雜的。
就在以前，他還以為巨人和人類之間存在著甚麼血海深仇，又或者說是甚麼特殊因緣，導致了巨人一直在吃人。
結果一上午不到，這些巨人就成了“同胞”？
太誇張了吧！
當然。
這些“同胞”也是變成了“怪物”的“同胞”。
“智慧巨人的數量是有限的……”弗麗達也在嘆息搖頭。
“智慧巨人……”
說到這個，艾爾文又是心頭一動，他可是記得，就在一刻鐘之前，在解釋世界格局之時，弗麗達順口提到了破門的巨人已經是被她給抓住了。
“所以——”
“至少到目前為止，我並沒有將無垢巨人變回普通人類的能力。”
“甚至於……”
“他們永遠變不回來了。”
弗麗達搖頭。
現在的她可不是甚麼都不懂的小白兔，對於“道路”她也是有著不少深刻的認知的。
其中，她就知道巨人們的意識其實是被吸收到“道路”之中了。
所謂的“智慧巨人”，也只不過是獲取了“特權”，從“道路”之中取回了自己的自我意識的特殊個體罷了。
對於神秘的“道路”，哪怕是羅素鑽研了十多年，也只是勉強能夠模仿、利用其中的部分力量。
至於直接從“道路”的手裡搶人？
目前沒有任何生命能夠做到這一點。
所以——
某種意義上而言，這些沒有“下載自我意識”的無垢巨人，確實就是怪物。
既然是怪物，也只能是按照處理怪物的方式來處理了，這一點沒有任何的問題。
“那麼——”
這一刻，艾爾文化身為十萬個為甚麼，一個又一個的問題被他問出口，一副要將之前安靜聽講的時間奪回來的意思。
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
那就是——
他的立場已經是從“全人類”朝著“牆內人類”的方向偏移了，這是毫無疑問的。
就如同過去的他為了實現目的選擇了放棄一部分東西一般。
王女士人類，他也是人類。
但他同樣是牆內的人類。
***
***
莊園大門。
利威爾滿臉不耐煩地在等待著。
不！
他的表情與其說是不耐煩，更像是擔憂吧？！
自從艾爾文進入莊園已經是過去了近一個小時！
甚麼談話要那麼久？
總不能是相談甚歡，又或者是王女看上了艾爾文吧？那樣未免太扯了！
艾爾文的年紀快足夠給王女當爸了。
當然了，這些都是相當失禮的想法，也就是來自於地下街的利威爾敢這麼想。
至於說出來？
他又不蠢，這種一出口就會得罪人的話除了給自己拉仇恨還有甚麼用處？
但——
他還真是有了那麼幾分強闖莊園的衝動！
好在。
艾爾文終於是出來了。
“艾爾文！你沒事吧？”
看著眼神之中帶著幾分恍惚的艾爾文，利威爾連忙便是迎了上去。
“不……沒甚麼……”
艾爾文回過神來，看著利威爾張口就想要說些甚麼，可一時之間他又甚麼都說不出來。
利威爾和自己不一樣。
連他聽到真相之時心靈都差點兒震動失守了，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至少要給其他人緩衝的時間與空間。
於是，他只是點點頭道：“只是問了一些問題，以及……”
他的語氣一頓：“討論了一下調查兵團未來的發展方向罷了。”
“？？？”
利威爾並不蠢，他也是從艾爾文的口氣之中察覺到了幾分異樣。
只不過，相比起一年多前的“刺殺目標”，現在的艾爾文已經是讓得他心悅誠服了，是他發自內心認可的人，於是並沒有逼問下去，而是主動給了臺階：“這樣啊……那麼我們回去休息一下吧，都出來這麼久了。”
至於後面的事？
後面再說吧！
PS：艾爾文是一個很有魅力的角色，也是一個落幕的相對體面的角色。至少，他在死亡之後，就不需要面對艾倫擅自行動而產生的操蛋局面了。
對於巨人的解讀，基於諸多讀者不同的喜好，往往有不同的角度，至少，作者君對於“救世小隊”的做法還是相對理解的。
畢竟，調查兵團一開始就是說了，為人類獻上心臟。
注意，在前中期，調查兵團可是完全不知道島外情況，自認為是“最後的人類”的，也就是說，如果在他們的認知當中還有其他的人類存在，那麼這個“為人類獻上心臟”的“人類”自然也就是有著極大機率包括他們。
也因此，從角色的行為邏輯之上，我是理解他們的。
同時，對於帕島問題的解決，我也是認為“有限度地鳴”的方案是有可能可行的。
畢竟，大家都不蠢，你拿出一個完全不可行的方案是打算騙誰？
但是這裡面就有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
保全帕島和艾倫所想要保全的目標不完全重疊。
在作者君的看法之中，艾倫完全就是一個“熱血笨蛋”的典型角色，同樣的，因為他是一個“熱血笨蛋”，而進擊的巨人的世界又不存在著宇智波帶土、宇智波斑這類終極反派BOSS，讓得劇情能夠以著打完“此世之惡”的方式達成大和解結局，這就是導致了以著艾倫的腦力完全就是想不出破局的方法。
對。
在艾倫看來，他真正重視的其實是他同期的夥伴，至於帕島還要靠後許多。
他不想要夥伴死掉，也不想要他們被巨人吃掉，不論對方是被其他巨人吃掉還是繼承巨人的方式吃掉。
也就是因此，艾倫朝著終極反派BOSS的方向一路狂奔。
在作者君看來，或許諫山想要表達的就是這種宏大題目他解不了，只能是畫出一個“小丑”讓大家不要學他。
當然了，看著最後的劇情，還是想要罵一句SB。
理解歸理解，罵歸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