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一個標準的工具鼠，小老鼠還是相對合格的。
又或者說，它是從被驚嚇致死的兄弟姐妹的屍體堆中活下來的，也因此，哪怕它不是人類，但還是懵懵懂懂地感受到了羅素的強烈意識。
——留在這附近！
也因此。
哪怕這附近的氣息讓得它十分難受、躁動不安，但它還是在這附近轉悠著。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
因為它知道，如果自己偏離了中心，那麼那一道意識就會強行奪取自己身體的控制權，再度回到附近。
還是躺平來的更為直接。
黑衣人們依舊在測試著黑色雙子的各項資料。
在他們的眼裡，亞莉斯亞和比茜就是任由他們擺佈的工具。
只是。
就在他們擺弄的過程當中，只小姐姐幾個小時的妹妹比茜的眼珠子不由得微微轉動。
這個轉動的幅度極小，幾乎到了難以察覺的程度。
不單單是黑衣人們，就連羅素也是沒有注意到。
可是。
比茜卻是看到了。
她眼角的餘光看到了。
一隻……
外表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小老鼠……
然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在那一瞬間，比茜似乎感知到了這一具弱小無比的身軀當中似乎隱藏著不相匹配的強大精神力。
只不過……
這種事情實在是有些難以理解。
但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
畢竟……
在組織的教育當中，並沒有說遇到這種具備強大精神力的野獸之時要怎麼處理。
於是，比茜沉默了。
她沉默，亞莉斯亞自然也是繼續沉默。
雙子試驗。
可不單單是妖氣同調這麼簡單，她們的意識也在一定程度上是相通的。
到了她們這個程度，只是妖氣一碰撞，不需要明說，另一個就是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了對方的想法。
就這樣。
在羅素都沒有搞清楚怎麼回事的情況之下，小老鼠成功地撿回了一條命。
*
*
羅素沒有操控著小老鼠藏身於黑衣人們所在的洞窟之中，取而代之的則是偷摸地跟著實驗人員來到了黑雙的住所。
他並沒有和黑雙交流的意思。
他只是想要看看這理論上的“成果”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順便……
如果能夠找到關於她們的研究材料就更好了。
總部。
這是一個很大的地區。
它可不是簡單地以放置龍之末裔為中心的洞窟那麼簡單，而是覆蓋了方圓幾公里，甚至是十幾公里的區域！
而黑色雙子的住所就在總部的邊緣地帶。
入夜。
油燈亮起。
得益於裸岩地帶凹凸不平的巖壁，羅素操控著小老鼠爬上了一個透著燈光的洞窟房間的窗戶。
它小心翼翼地站在窗戶的邊緣，觀察著裡邊的動靜。
羅素對於《大劍》動畫之後的劇情瞭解不多。
但一些關鍵性的事件在他逛貼吧之時也是記住了。
比如說……
大劍集體背叛組織劇情！
從這兒，他也是推論出了一些東西，那就是——組織對大劍的待遇真不咋地。
若是不然，也不至於後面全反了。
而現在……他就是越發真實地理解了大劍在組織之中的地位。
這是一個有著兩個人的房間。
嗯！？
然後呢？
然後當然是沒有了啊！
就如描述所說，出現在羅素面前的就真的只是一個裝著亞莉斯亞還有比茜的房間，除了這兩個相互依靠在一起的幼女，裡面真的是甚麼都沒有。
床？
那是不存在的。
噢不。
裡面還有著一盞油燈，灑下了一點點光明。
兩個幼女就這麼蜷縮著抱著膝蓋，安安靜靜地呆在房間的角落，待在光明所籠罩的範圍之下，雙目無神地……！？
這一刻。
羅素猛然發現。
她們兩個齊齊抬頭望向了視窗。
那兩雙乾淨到顯得空洞的雙眼就這麼幽幽地盯著自己。
“！！！？”
瞬間，小老鼠的毛皮瞬間炸開了。
唰！
羅素很是乾脆，直接操控著小老鼠跑路，直到好幾分鐘之後才是緩緩地回過神來，人立而起，緊貼著石壁，雙前足張開貼在石壁之上，氣喘吁吁地望向了視窗：“她們這是……發現我了？”
“這麼敏感的嗎？”
他也是被嚇到了。
平日裡，他依靠著小老鼠的身軀，在組織總部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哪裡想得到自己一出場就被兩雙眼睛盯著？
“是發現了我？”
“還是隻是巧合？”
“還有……”
小老鼠望著那一間石屋，陷入了回憶之中，眉頭微鎖：“她們似乎沒有甚麼太大的反應？”
他想了想。
微微一咬牙：“反正這一次的收穫已經是基本夠了，大不了丟掉這一條命罷了。”
若是小老鼠知道了羅素的想法，多半會給他送一句“MMP”。
只可惜。
小老鼠完全無法理解人類的思維。
嗖！
小老鼠的身軀移動飛快，很快便是再度到了黑雙石屋的視窗之上。
這一次，似乎是黑雙也沒有料到羅素會再度回來，也因此，羅素很清楚地看到了她們從盯著木門發呆，再到轉頭望向視窗的全過程。
“果然！”
“她們能發現我！”
羅素大為震驚，“是五感敏銳？還是第六感在發揮作用？”
不論是哪個，這都是代表著她們擁有著極強的身體素質、精神素質！
而且……
羅素忍不住想道：“既然她們都發現了……那麼……理論上普莉西亞也有可能發現我？”
如果說她們兩個有甚麼特殊的。
雙子。
NO.1。
這兩個關鍵詞絕對是最為顯眼的那一個。
若是說擁有NO.1潛力的戰士就有可能發現小老鼠的異狀。
當然了。
前提是她們真的注意到了小老鼠的異狀。
而不是單純地關注突然冒出來的動物。
他站在視窗，直視著雙子的眼睛。
她們也是靜靜地看著他，抱著雙膝，半隻腳隱沒在黑暗之中。
羅素的本體意識呼喚著多莉亞：『多莉亞。』
『怎麼了？』在創造出分化意識的小技巧之後，只要不是戰鬥期間，多莉亞的響應速度極快。
就彷彿是24小時住在了聊天群一般。
啊。
這“聊天群”是建立在意識當中的。
那沒事了。
『你說……有著NO.1潛力的戰士能夠注意到我操控的動物的異常嗎？』羅素問道。
其實他也想問莫妮卡的。
但是涉及到個位數的領域，這就有些太為難她了。
還是多莉亞知道的更多一些。
『技能寄宿的動物？』多莉亞眉頭一蹙，旋即認真地思考了起來，『在人的身上，好像是沒有甚麼異樣的……』
『等等！』
她反應了過來：『操控啊……』
之前她見過莫妮卡。
技能就在莫妮卡的身上，但她卻是沒有發現甚麼異狀。
可當莫妮卡被羅素操控之時，或者說使用技能之時，她的確是注意到了變化。
『前陣子我也短暫地降臨到你的身體之上過，也借你的視角觀察過世界，也看到過你操控的動物……』她努力地回憶了起來：『有異狀？』
她不好確認。
畢竟她早就是知道那隻動物不正常了。
可仔細地想了想。
『如果說是你操控著動物的話……』
『那麼，氣質、精神這些東西似乎會發生微妙的變化。』
『這些放在人的身上不太明顯。』
『可在動物的身上就顯得大了一些。』
多莉亞斟酌著話語，顯然是意識到了甚麼：『你是被那個傢伙發現了？』
那個傢伙，指的自然就是普莉西亞了。
『我可不敢靠近她！』
尤其是現在！
『發現我的是一對雙胞胎！』
『雙胞胎？』多莉亞一怔，也有些驚訝：『是她們？』
『嗯！？』她突然反應過來：『怎麼羅素你說她們有NO.1的潛力？』
『這是達耶說的。』羅素的額頭上沁出了冷汗，很快就是補充道。
『他啊……』多莉亞點了點頭，只覺得可信度提升了不少。
最後她還是補充道：『這種微妙的變化很難發現，除非早就是關注了，否則的話，我只能說是直覺在發揮作用了。』
“直覺啊……”腦中思緒萬千，最終，羅素還是轉身離開了這裡，“如果以她們注意到我的異狀為出發點思考的話，那麼……比較大的可能應該就是小老鼠在被我操控之後所擁有的異種精神力？”
當然了。
現在的羅素還無法清楚地感知到其他生靈的精神力，故而無從確切地判斷這一點。
而直覺……比起精神力就更加玄而又玄了。
眼看著小老鼠離開。
雙子也是收回了視線，再度盯向了大門。
就彷彿是機器人一般，幾乎沒有感情波動。
然而。
她們關注了小老鼠。
很顯然也不是真的被完全抹殺了感情。
“好奇”也是存在於她們的心中的。
只是……被壓抑得很深，很深……
嗖！
這一刻。
小老鼠爬上了另一個視窗。
這個石屋，是方圓幾十米內最“吵”的房間。
他站在視窗的邊緣，爪子緊抓著窗沿，一雙小眼睛飛速觀察著裡面的情況。
這是一個寬敞的石屋，裡面點燃了兩排八盞油燈，桌上還有著幾個蠟燭架，隨意擺放的幾根長長的蠟燭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整間石屋被光明充滿了。
靠近裡側的石壁之上鑲嵌著幾排書架，上面擺滿了書籍。
而就在牆腳處，一個彷彿黑板一般的巨大架子擺在那裡，上面畫著人體的構造圖。
一側油燈的下方有著一個人體骨骼模型，另一側則是肌肉人體模型。
研究人員們手裡拿著一張張紙，嘴裡不停地蹦出來一個個詞彙，那是在熱烈的討論。
一副昂揚向上的積極景象。
羅素靜靜地看著他們。
胸中激盪的萬千想法此刻化作了無言。
“……”
他似乎有些明白為甚麼後來的戰士們會跟著米莉亞跑了。
輕吐出了一口氣，將沉鬱的想法拋開，羅素靈活地爬下了石壁，再繞過去，從門縫鑽了進去，藉助石屋之內的交錯的光影，他飛速的爬到了書架上，躲在了厚重的書本之後。
而後……
他這才是藉助書本之間的縫隙觀察和聆聽著研究人員們的討論。
“穩定！”
“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
“這才是過去多久，幾對雙子就剩下最後一對了！”
“哪怕亞莉斯亞和比茜的情況很穩定，但我們也不能夠掉以輕心！”
“對！”
“這話說得對！”
“放心了，只剩下最後的一對雙子了，這就是相當於全部的資源精力都堆在了她們的身上，除非她們本身的資質不夠，否則的話，我看是基本上沒有甚麼問題了。”
“倒是之後調整身體的秘藥，這是否需要改變？”
“對！”
“雖然雙子的潛力不差，但想到穩定的達到深淵級，我們還要繼續增強的她們的潛力。”
“說到這個，我記得兩三個月後我們還得進行大規模的手術來著。”
“啊……”
“差點就忘了，又到了給新人們動手術的時候了啊。”
“從各地製備的秘藥應該是送來了吧？”
“嗯，前陣子我簽收了，沒問題，單子同歷年的簽收單在一起，就放在書架上。”
“還真是麻煩，不知道首領為甚麼要將秘藥製備下放到各地，簡直是多此一舉，為了安全？可小島上還有比總部更安全的地方嗎？”
“好啦好啦，首領肯定是有他的想法的，再說了我們總部也不是沒有生產秘藥的能力，只要是藥材到手，我們就能夠將其提煉生產出來，達耶大人的實驗室不就是有一堆特殊藥物就是現場製備的？”
“這倒也是。”
“……”
羅素聽著眾人的話語，心頭也是微動。
秘藥？
清單？
他轉身，緩緩地在書架上攀爬起來，一邊巧妙地躲避在黑暗之下，一邊藉助黯淡的光芒觀察著書籍上的紙質材料。
很快。
他便是看到了一疊清單，上面的日期正是上個星期。
他的本體連忙抄錄起來。
*
*
*
同一時刻。
列莫託收到了一條情報。
大廳之中，他拿著一張紙條，有些驚訝：“他居然躲在城鎮之中，而且那一座城鎮已經是有六七年沒有鬧過妖魔了，果然，不愧是覺醒者，是外出狩獵了嗎？”
“要不是這一次是恰好看過他的臉的情報人員路過那個城鎮，想必還發現不了他的蹤跡。”
“也好。”
“這個位置……”
“可以利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