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漢肯這種故意將不同的話題都給扯到同一點上的行為布萊德現在可以說是有苦說不出。
畢竟,對於現在阿伽瑪上的全體成員來說,想要不知道前任艦長漢肯打心底裡喜歡愛瑪中尉這件事簡直是難的有些過頭了。
但問題在於,這一點只是對除了漢肯和愛瑪以外的成員起效,說白了,作為事情的兩大主角之一,漢肯其實並不能明白自己對於愛瑪中尉的感情到底是個怎麼一回事,對他來說,目前自己最想要做的就是讓這個女性離開阿伽瑪,到自己的拉迪修上去。
反觀愛瑪,作為阿伽瑪和前提坦斯的精英飛行員,能夠在20出頭的年紀就做到MS小隊的作戰指揮官這點確實是優秀的過了頭,可也正像是之前說過的一樣,愛瑪·辛並非是那種常見的,不論環境如何,都覺的自己應該找個男人結婚,並且生下孩子的女性。這是她在考慮到了現在是宇宙世紀,且軍人還會經常性的參加到聯邦內亂的戰鬥之中後得出的決定。
但另一方面,她自己其實也沒能搞懂漢肯的想法,在她看來,漢肯艦長和布萊德艦長的最大區別,無非就是前者有事沒事就會把自己叫去對方的艦長辦公室裡吃頓飯,又或者領一份任務。
說到底,漢肯對於愛瑪的這種感情,不論如何,最終都會止步於前者的膽小懦弱,還有後者那大條的神經就是了。
然而,布萊德還是很清楚甚麼話能說甚麼話不能說的,因此,他也只能在漢肯賣力的找自己麻煩的同時,用各種方式岔開話題,好讓這傢伙明白現在的阿伽瑪比起拉迪修來說,更需要愛瑪中尉的現實。
當然,對於這裡所說的更需要,其實布萊德的心裡也沒個準數,這是因為在他看來,愛瑪·辛目前在船上最重要的工作,與其說是在時不時就會出現的戰鬥裡擔任戰鬥隊長的職務,倒不如說是用來穩定卡繆和花園麗這兩個小屁孩的精神的。
這讓他一下子想起了已經消失有快半個月了的米亞·布林克曼上尉,作為女性軍官,同時也作為MS飛行員,布林克曼上尉不論是在對待小孩子的方式上,還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都有著比愛瑪·辛中尉更成熟且更穩重的感覺,但一想到這位布林克曼上尉其實並不需要聽從自己的命令,以及她原本所在部隊在聯邦軍裡的特殊地位,布萊德的胃就會止不住的抽搐起來——他寧願這位大小姐在船上的時候一句話不說,也不想看到他在自己想要教訓那些個小屁孩的時候做出一副堅定不移支援卡繆的樣子。
艦長席上,察覺到自己只能甚麼話都不說,好讓漢肯因為沒有人理他而自動閉嘴的布萊德,摸著自己那正在從內到外泛著癢的胃,止不住的嘆起氣來:“這下,連這酒都感覺不好喝了。”
“欸?中校不喜歡這個紅酒麼?”
耳朵尖的很的託雷斯猛的把頭朝著布萊德的方向就這麼扭了過去:“既然這樣的話,能給我嚐嚐不?”
“你踏馬!”
布萊德順勢就抄起酒杯做出一副要砸過去的動作,卻還是在半路停了下來,並道:“等到了月球同步軌道後你禁閉10天。”
“啊?不帶這樣的吧!”
託雷斯一下子就叫出了聲,但相比起漢肯,布萊德的處罰也只是稍微難受了點而已,至少,對託雷斯來說,只是這樣叫兩下,絕對不會捱打就是了。
然而,還不等他在那邊吼完,前方的宙域裡,一艘脫離了指定航行軌道的穿梭機卻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呼號R-這裡是地球聯邦宇宙軍,奧古所屬宇宙艦隊旗艦阿伽瑪,貴方已經偏移航線,請立刻返回,貴方已經偏移航線,請立刻修正航路,結束!”
可,隨著託雷斯的兩道警戒提示發出,那艘穿梭機卻並未做出返航的操作,甚至就這麼在宇宙裡轉了個身,接著便朝阿伽瑪飛了過來。
“艦長!”
“讓柯瓦託羅上尉帶人出擊,攔截下那艘穿梭機,對空炮塔全部啟動,在我發出命令前不準攻擊!”
布萊德連忙做出判斷,可還沒等他說完,艦橋裡就響起了外部通訊接入時才會有的提示音來。
“嗯?”他看向託雷斯,微微點頭,示意接通。
緊接著,一個和布萊德一樣,穿著聯邦軍中校制服的男人就出現在了他手邊的螢幕上。
“許久不見了,布萊德·諾亞中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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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阿伽瑪屬實是有些熱鬧的過頭了。
隨著穿梭機的靠近,以及離開,原本還因為愛瑪,卡繆,還有花園麗不在船上而顯得有些冷清的阿伽瑪,一下子就又恢復了滿員時特有的吵雜。
此時,位於旋轉居住區的軍官休息室內。
雷有些好奇的踩著腳底的甲板,感受著從下方,還有空氣裡傳來的,微微向後,還有向下的加速度,身形就像是那些第一次進入阿伽瑪的人一樣,開始了輕微的擺動。
“中校不如先坐沙發上吧,這裡的人工重力區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半成品,就舒適度上來說,遠比不上殖民地啊。”
布萊德伸手指向一旁的沙發,自己也是以帶著點踉蹌的腳步在算不得大的休息室裡挪動了起來,唯有已經習慣了這種人工重力區的漢肯,愛瑪,還有卡繆和夏亞,才能以一副得心應手的姿態或站,或坐在一旁。
“嗯,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雷也沒有多廢話,抓著固定在地板上的沙發,就這麼坐了下來:“沒想到現在居然是布萊德中校你在管理這艘阿伽瑪,奧古的佈列克斯還真是有點手段啊。”
“只是討口飯吃,而且諾瑪德中校您不是早在地球上的時候就知道了?”
“米萊小姐可沒和我說你現在是阿伽瑪的船長啊,況且,前段時間的地球可算不上安穩,謝謝。”
雷笑著接過了愛瑪中尉遞來的一次性紙杯,在抿了一口裡面的咖啡後,這才接著道:“中校現在是準備去月球執行任務吧?”
“沒錯。”布萊德沒有掩飾的想法,又或者說他明白自己在這種事情上掩飾只會讓自己在之後和提坦斯的戰鬥裡落得下風:“月神二號的司令部在前些時候給我們下達了前往馮·布朗市,對可能出現的提坦斯艦隊展開阻擊戰的命令,似乎是因為有人先一步拿到了賈米托夫的作戰報告的樣子。”
“哦?”雷挑起半邊的眉毛,做出一副吃驚的表情,可嘴上卻道:“這確實是提坦斯可能做的事情,但相比於馮·布朗,我感覺他們更可能會直接進攻格拉納達。”
“這也確實。”布萊德苦笑起來:“現在的馮·布朗,是提坦斯在宇宙裡唯一的一個物資集散中心,他們不會在這種急需要擴大自己力量的時候展開對馮·布朗的攻擊的,反觀格拉納達,作為奧古最主要的軍需工廠,搶在這個時候展開對格拉納達的攻勢,才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是那種只會執行命令的傢伙。”
雷的表情一下子就從帶了點裝模作樣的吃驚,變成了安心的模樣:“我的部隊會在聯邦年度會議開始的時候前往地球,在那之前,可就要拜託中校的艦隊,看好月球的領空了。”
“這是自然。”布萊德對雷點了點頭,可隨後卻看向了靠著牆,站在一旁的夏亞。
對此,雷也是看了眼正在一旁和愛瑪擠在一起,以半跪在椅子上的姿勢,抱著胳膊研究新MS的使用說明書的卡繆:“卡繆,想要研究MS的話別在這裡研究!”
“啊?”
男孩扭著頭看向雷,印著一個小巧拳印,且略微發紫的左眼眶,就像是有自己的靈魂一樣,向著男人發出無聲的抗議。
雖然雷早在馮·布朗的第一宇宙港裡就看到了卡繆臉上的這個拳印子,但他還是覺得這臭小子之所以不用繃帶啥的把那傷遮起來就是為了讓自己閉嘴,可他卻並非是布萊德,又或者別的那種喜歡照顧不聽話的小屁孩的人,便當即補到:“FOU……”
只可惜,還沒等他把第一個音給說出口,卡繆就像是見了黃瓜的貓一樣,一蹦三尺高,緊接著就抓起桌上那厚厚幾摞的說明書,再一把抓住愛瑪的手腕,一邊吼著“我去還不行麼!我去還不行麼!”一邊衝出了休息室。
而整個休息室裡,就只有夏亞看著卡繆那像是後院著火了一樣的表情,嘀咕道:“這小子今天怎麼回事?”
但還沒等他嘀咕完,他就又接著墨鏡的掩護,看到了一臉羨慕嫉妒的漢肯。
不過說到底,在場的人也都不是小孩子了,心裡都明白甚麼時候能說甚麼話,因此幾人下意識的就忽略了剛才發生的事情,轉而繼續討論起正事來。
先說話的是布萊德:“諾瑪德中校,有關蕾科亞·倫特少尉的事情……”
“我們想知道她現在的狀態和位置。”夏亞接過了布萊德的話:“自從上次為了偵查賈布羅,直到現在我們都沒能接到任何有關她的情報。”
雷沒想到夏亞會搶過布萊德話,但考慮到布萊德其實很清楚柯瓦託羅就是夏亞這件事,那他自然也是能夠理解為甚麼夏亞一開口,布萊德就閉上嘴的情況了。
但他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在把手中的咖啡全部喝完後,這才道:“蕾科亞少尉現在的位置很安全,但考慮到我的立場,以及她當時的情況,恕我不能立刻將她交還給奧古。”
“立場?”夏亞的嘴唇微張,可隨後就鬆了一口氣:“既然有中校您的保證,那我們就放心了。”
但,布萊德和漢肯的表情卻並沒有因此而舒緩下來。
畢竟,作為現在奧古實際上的軍艦的艦長,對於他們來說,雷只是說一個字,就足以讓他們聯想到很多的事情了。
只是,對比知道自己不能將某些話說出口的布萊德,漢肯明顯是要更加的大條一點。
幾乎是在夏亞說完話的同一時刻,布萊德就聽到了漢肯的聲音:“諾瑪德中校,恕我直言,在我們看來,您口中的立場兩字,對於我們來說並不是一個可以當做保證的證明。”
“?”
雷側過頭,看著坐在原先愛瑪所坐位置上的漢肯。
“根據我們的瞭解,正是因為您的行為,我們才不得不派出大量的年輕人從宇宙冒死突破到地表,以慘痛的傷亡為代價,阻止提坦斯在地面上獲取更多的據點。”
“可現在,您又試圖以您的立場為我們的人的安全做出擔保,恕我直言,就這點而言,我不覺得您說的話有哪怕半點的可信度。”
“是麼?”雷聽聞漢肯的話,沒有半點激動的跡象。
他只是微微的抬起了些下巴,在閉上眼稍稍思索了一下後,才道。
“那我想請問一下貴官。”
“如果不是我的支援,你覺得柯瓦託羅上尉和卡繆,還有其餘所有參加賈布羅降下作戰的奧古士兵,都能活著返回宇宙麼?”
“如果不是我的支援,你們在進行地球降下作戰的時候,還能心無旁騖,只需要老老實實組成防空艦隊,展開對提坦斯追擊部隊的攔截作業了麼?”
“如果不是我的支援,您是否覺得您,以及您的部隊,會有機會,趕在我的部隊之前,順利帶著八十多臺的MS,進入地球的近地軌道麼?”
“更何況,只是投入了80臺MS和七八艘戰艦,就已經讓自己元氣大傷的奧古,又有甚麼資格說別人的立場?”
雷搖了搖頭,從沙發上起了身。
“漢肯·貝克納中校。”
“我希望您作為校官,能清楚的明白,現在的奧古在地球圈內的現狀。”
“同時,我也希望你能明白。”
“在我們大氣圈特別行動隊的眼裡。”
“不論是你們奧古,還是所謂的提坦斯。”
“都只不過是一群跳樑小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