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變得更加混亂了起來。
在看到銀髮幼女先是一發眼稜殺死了聖光之母,隨後又是操控那兇惡的雙刃擊飛了圖拉楊,接著又對他們的信仰百般嘲弄後,即便是聖光軍團中脾氣最為溫和的一批人也憤怒了。
熾烈的怒火使得他們身上湧動著的聖光從純粹的金色混入了一抹凜然的赤。
這是象徵著著懲戒的聖光,它將讓聖光的敵人用生命懺悔犯下的罪孽!
然而對此有所反應的不僅僅是聖光軍團的成員,由凱恩·日怒所率領的伊利達雷們,第一時間召喚出了樹人以及荊棘的德魯伊們以及剩餘的暗夜精靈,都在聖光軍團有所異動的瞬間就發起了反制。
除此之外的抗魔聯軍成員們只能不知所措地看著不久前還在同生共死的夥伴忽然刀刃相向,也不知自己到底該幫哪一邊。
“都給我住手!”
臉色蒼白的圖拉楊在奧蕾莉亞的攙扶下才吃力地站了起來,淺棕色的眼瞳中躍動著絕望的怒火,可他的聲音卻格外的平靜。
“在這裡內鬥根本沒有任何意義!聖光之心被粉碎,我們已經不可能再次復活聖光之母了。”
“大主教,你難道要我們就這麼放過殺死聖光之母的兇手嗎?”
一名光鑄德萊尼聖騎士瞪大了眼睛,盯著圖拉楊。
“她甚至在聖光之母死後還在侮辱我們的信仰!”
被人指著的銀髮幼女也沒有生氣,只是淡然地說道:“我可沒有侮辱你們的信仰。聖光是由光之本源發展出來的力量,是構成世界的六大本源之一。它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
銀髮幼女又踢了踢地上的聖光之母的殘骸,全然不顧這一舉動被所有聖光軍團看在了眼裡。
“有問題的是這個傢伙,被你們奉為聖光之母的納魯,澤拉。”
“聖光之母從故鄉的灰燼中拯救了我們,又將拯救世界的希望交給了我們。你是想說,這樣的祂是有問題嗎?”
發問的是之前還打算用自己的性命護送銀髮幼女的蟲人指揮官柯爾,他那以聖光凝聚而成的前肢正對著銀髮幼女。
憤怒令他那本不流利的發音顯得格外流暢而尖銳。
“看來,就算沒有了聖光之母的洗腦,你們還是沒明白髮生了甚麼啊。”
銀髮幼女嘆了一口氣,又立刻說道:“不過沒有關係,我會告訴你們,我為甚麼要殺了祂的。”
“澤拉確實打算拯救這個世界。但這只是完成祂計劃中的一個步驟。祂真正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讓這個宇宙成為聖光的宇宙。”
“還記得我最後問澤拉的問題嗎?我問祂,消滅燃燒軍團之後,聖光軍團將何去何從。”
“祂說,聖光軍團會將聖光傳播向宇宙的每個角落。如果有人不願意信仰聖光,那麼它就是錯誤的,必須被修正。也就是……殺掉。”
銀髮幼女冷聲道,
“快清醒一些吧,這樣的聖光軍團和燃燒軍團又有甚麼區別呢?難道你們消滅燃燒軍團是為了讓自己成為新的燃燒軍團來踐踏這個世界的嗎?”
銀髮幼女的發言讓大部分的聖光軍團成員動搖了起來。
但是依舊有部分聖光軍團成員不願意接受現實,緊緊抓著手中的武器。
“誰會相信你這個邪能使用者的發言?你一定是燃燒軍團的奸細!”
“按你這個說法,如果我使用的是聖光,那我說的就是真的嘍?”
銀髮幼女似笑非笑地伸出右手,一團明亮的金色光芒在她的手中匯聚著。
毫無疑問,這是聖光的光芒。
而且,是無比純淨的聖光才能散發出來的光芒。
澤拉對銀髮幼女的轉化儀式確實是被打斷了,但是聖光的種子還是留在了她的體內。
眼下她所用出的聖光,可是正兒八經由聖光之母所授予的,來自宇宙初開時的那一抹光的本源。
“我以我手中的純淨聖光起誓,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作所為皆為正義!”
那不曾動搖的光芒證明了這誓言的份量。
作為聖光軍團的成員,他們當然明白聖光使用者必須遵守的戒律。
比方說,他們踐行正義,一旦有了不義之舉,輕則力量減弱,重則徹底失去聖光的眷顧,成為一個普通人。
比方說,對聖光發出的誓言是絕對的,一旦作為違背誓言的行為,就絕不可能再次手捧聖光。
也就是說,銀髮幼女所言非虛。
“難道,聖光之母……錯了嗎?”
柯爾那對巨大的複眼顫抖著,只是恍惚間,他似乎又想起了甚麼,語氣變得急促起來,
“不對,聖光之母,祂……也擁有如此純淨的聖光。祂……也是正義的!祂……沒有錯!”
“這就是聖光軍團的指揮官對聖光的理解嗎?”
銀髮幼女嘆了一口氣。
在那聖光之母為她所製造的幻夢中,她成為聖光在物質宇宙的代言人。自然也就比絕大多數凡人,甚至是聖光軍團的成員們都要深入地瞭解過聖光。
“使用聖光之人確實需要踐行正義。但這並不代表能夠使用聖光的人就是正確的。”
“我要糾正你們一個最根本的錯誤。聖光信徒需要踐行的正義,並非是普羅大眾所認可的正義,而是他內心所堅持的屬於他自己的正義。
舉個例子,如果一個聖光信徒堅信活在這世上盡是苦難,只有死亡才是解脫。殺人是救人,是正義。那麼他就可以肆無忌憚地以聖光殺害無辜。
事實上,在艾澤拉斯就有過能夠使用聖光的死亡騎士。”
很快,抗魔聯軍中就有曾經參與過亡靈要塞納克薩瑪斯討伐的人證明了銀髮幼女的發言。
“而對聖光之母澤拉來說,向整個宇宙傳播聖光,便是正義。祂當然可以沒有絲毫愧疚的使用聖光控制你們的心智。”
“按你這個說法……”圖拉楊閉上眼睛思索了一會,他沒有質疑銀髮幼女的說法,而是接著她的思路問道:“那你又如何證明你的‘正義’就是我們所能接受的‘正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