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宛如太陽一般耀眼的聖光之母面前,銀髮幼女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表情變化。
她只是淡然地繼續提出了一個問題:“那麼,消滅燃燒軍團之後呢?”
“之後……?”澤拉身上的光芒閃爍,“為甚麼要問這個?”
“沒了獵物的獵手,總要考慮一下退休之後做點甚麼好不是嗎?”
說到這的時候,銀髮幼女藉著眼角的餘光偷偷瞥了一邊身旁的守望者長官。見她沒有甚麼反應,才繼續說道:“不過我八成也能猜到吧。如果我選擇接受聖光,成為你口中所謂的命運之子。那麼在消滅燃燒軍團之後,作為聖光代言人的我接下來就要向整個宇宙傳教了對吧?”
“你錯了。”澤拉緩緩道,“並非是傳教,而是引導。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作為聖光代言人的你有責任引導全宇宙走上正確的道路。”
“要是有人不願意走上正確的道路呢?”
“錯誤必須被修正。”
聽完澤拉沒有絲毫猶豫的發言,銀髮幼女忽然笑了。
“你說的很對,聖光之母。錯誤必須被修正。”
“沒有錯,天選之子。你終於明白了自己所揹負的命運。”
澤拉身上的模組因喜悅而轉動著。
聖光軍團的成員們不約而同的單膝跪地,雙手交叉在胸前做祈禱狀,口中低吟著來自不同星球的聖歌。
一束純淨的光芒自聖光之心探出,彷彿是通向天國的階梯,緩緩在銀髮幼女面前展開。
“來吧,迎接你的命運吧!”
在聖光之母的莊嚴呼喚中,銀髮幼女上前一步。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
她仰起頭,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意。
“我要扼住命運的咽喉!”
琥珀色的眼瞳瞬息間被邪綠色所浸染,那妖冶的光芒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混亂氣息。
“這是邪能魔法?你想要做甚麼!?”
感應到銀髮幼女身上湧動著的濃厚邪能,澤拉本能一般地感受到了恐懼。
然而不等祂做出應對,那狂暴的能量已經迫不及待地自銀髮幼女的眼瞳激射而出,宛如天上的雷霆一般帶著無可阻擋的恐怖氣勢刺穿了聖光之心。
“為……甚麼?”
在那恐怖的邪惡魔力面前,由澤拉主動解除了保護的聖光之心抵抗了不到一秒鐘,就化為了光點破碎。
而環繞著聖光之心轉動著的板塊也在顫抖著停滯了片刻後,沉沉地落在了星艦甲板上,在發出沉悶迴響的同時,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銀髮幼女在踢了踢地上的板塊確定身上已經沒有絲毫聖光的殘餘之後,才半是嘲弄半是開玩笑的回答:“抱歉,我對聖光過敏。”
在場的抗魔聯軍成員中有不少是當年參與過外域遠征歸來的精銳,他們當初就在太陽之井高地見過變成這樣的納魯。所以也能明白這個變化意味著甚麼——
這表示,聖光之母澤拉徹底和物質宇宙斷開了連結。
用凡人更容易理解的話來說,
祂死了。
納魯就是如此脆弱的生物。
作為聖光生物的它們雖然生來就能使用最為純淨的聖光魔法,卻並未擁有與之匹配的強大戰力。
當初血精靈甚至活捉了一隻納魯,將祂作為蓄電池,依靠從納魯身上抽取聖光創造出了一種不曾信仰聖光亦可使用聖光的血騎士。
即便是被奉為聖光之母的澤拉,祂也依舊是一隻納魯。
在反應過來銀髮幼女做了甚麼的瞬間,聖光軍團的成員們暴動了。
哀鳴聲與怒吼聲四起。
其中最為激動的莫過於聖光軍團大主教,聖騎士圖拉楊。
原本是金色眼瞳的他在澤拉死去的瞬間變成了淺棕色,又立刻充滿了血絲。
“你做了甚麼?!”
他拔出了揹負在身後的大劍,宛如憤怒的公牛一般咆哮著衝向了銀髮幼女。
“你毀了一切!”
遍佈著金色符文的大劍裹挾著主人森然的殺意,以狂暴的氣勢對準了銀髮幼女的脖子劈落。
——這位聖騎士此刻是真的起了殺心。
然而之前還身手矯健的銀髮幼女卻像是被圖拉楊這恐怖的氣勢所壓倒一般,沒有做出絲毫閃避的動作。
在伊利丹忠心耿耿的副官凱恩·日怒焦急的目光中,那緩緩落下的大劍帶著足以劈開巨石的恐怖怪力,正向著伊利達雷的公主,伊利丹大人的女兒那如天鵝般纖長美麗的脖子逼近,而他卻因為事發突然而根本來不及救援!
下一秒,異變橫生。
一對刀刃宛如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般的戰刃於虛空中浮現。
其中一隻攔在了圖拉楊手中的大劍劍路之前,看似虛無的火焰刀刃卻宛如星球原初的源質鋼鐵般堅硬沉重,輕而易舉地攔下了聖光軍團大主教的全力劈斬。
而另一隻戰刃則是迅捷地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之後,用護手狠狠地砸向了圖拉楊的腹部。
圖拉楊就這麼以比衝鋒時更加盛大地氣勢飛了出去,若非是奧蕾莉亞反應過來將自己的丈夫攔下,他甚至就要這麼飛出甲板,直接墜向阿古斯的大地。
“你的信仰矇蔽了你,圖拉楊。”
躺在奧蕾莉亞懷中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的圖拉楊才抬起頭,就聽到銀髮幼女慢悠悠地如此說道。
“你難道還沒發現,自己之前被所謂的聖光之母控制了嗎?”
控……制?
圖拉楊晃了晃自己的腦袋,隱約感到了些許的違和感。
“不只是你,聖光軍團的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這個傢伙的控制。甚至,那個傢伙還企圖直接控制我。”
一想到自己之前差點就被澤拉得手,銀髮幼女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和慶幸……
她要是再晚清醒那麼一會,可能就真的成為澤拉口中的“聖光代言人”了。
一想到自己被聖光洗腦,光墮成幻境中那個身披聖光法袍的聖女模樣,銀髮幼女就感到不寒而慄。
“把這樣的傢伙奉為聖光之母,還聽從祂的命令這麼多年,你們也真是有夠可憐又有夠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