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言喻的氣息纏繞著黑球。透過那狂暴魔力的邊界,你甚至能看到一切奇妙的景色。本該高聳的暗夜要塞牆壁變成了堆砌著建材與腳手架的工地,步道旁繁茂的大樹變成了乾枯的樹樁……時間彷彿在那黑球的影響下混亂了,時而加速前進時而逆流而上。
這便是艾利桑德在一萬年的封鎖中所掌握的無與倫比的力量。
名為時間的力量!
比之達拉然的法師所掌握的短時間內讓時間加速的時空扭曲魔法,艾利桑德所掌握的時間魔法更為持久,也更為強大。
表面上自大的艾利桑德,心中已經把銀髮幼女的危險等級拉到了最高。所以才會一出手就是自己所掌握的最強魔法。
她要把這個神秘的法師禁錮在永恆的時間牢籠中,第一時間去掉這個威脅!
所有目睹了這個魔法的精靈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油然升起。深埋於血脈中對於魔力的感知使得他們立刻明白了這個魔法的強大。他們下意識地擺出了防禦的姿態,即便那黑球的目標並不是他們。
而目睹著黑球襲來的銀髮幼女,表情卻依舊淡然。
她只是微不可覺地低聲嘆息,像是在惋惜一般地輕聲說道:“真是精妙的魔法,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將時間魔法鑽研到這種程度。”
隨後,她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真是可惜,你選錯了對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銀髮幼女的手中浮現出銀藍色的光芒。
和那不停湧動著魔力的黑球不同,這道銀藍色的光芒非但沒有散發出魔力,反而看起來似乎反而在……吞噬周圍的魔力?
“——法力燃燒(Manaburn)!!!”
在銀髮幼女的狂笑聲中,她手中的銀藍色光芒提升到了極限,不安躁動的魔力光呼吸間化為了一道閃電,彷彿是疾馳的列車猛然撞上了飽含著時間力量的黑球之中。
魔力的悲鳴聲中,那黑球燃起了幽藍色的光焰。
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魔力在這湮滅的光芒暴走了,殘破的魔力碎片扭曲了時空,吞噬了所有的聲音與顏色。
在混沌的時空中,人們失去了知覺。
片刻亦或者是良久之後,這次碰撞的結果才呈現在眾人面前。
步道兩旁的樹木全都消失了,它們像是被某個頑皮的巨人蹂躪過一般被人從接近根部的位置折斷,僅僅留下了不平整的樹樁。
而銘刻於暗夜要塞牆壁上閃耀著各色光芒的防禦銘文,此刻大都失去了顏色。
其中最為悽慘的,莫過於要塞正面那扇大門。
一個巨大的不規則大洞出現在了大門上,凝縮著蘇拉瑪上萬年魔法精華的防禦被輕而易舉地撕裂了。
“這是反魔法(Antimagic)?”
暗夜要塞之上,艾利桑德那逐漸模糊的狼狽虛影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你身為法師……為何能掌握反魔法的力量?”
早在暗夜精靈帝國時代,精靈中就有了破法者這樣專門針對魔法的作戰單位。
他們能夠使用名為反魔法的力量,消除或者轉移敵人的魔法力量。
艾利桑德自然不會認不出銀髮幼女剛剛所使用的這個法術的力量本質。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感到自己的常識受到了挑戰。
一個精通魔法的法師,怎麼可能掌握專門針對魔法的反魔法之力呢?
“法師為何就不能使用反魔法了?”銀髮幼女淡淡地說,“看來你對魔法的研究還有所欠缺啊,艾利桑德。”
艾利桑德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擦去了在剛剛的對抗中因為魔力暴走衝擊而流出的鮮血。
“區區匹夫之勇,又算的了甚麼?”
“我是大魔導師艾利桑德,蘇拉瑪的統治者,凝視命運之人!今天,你們的命運就是死在這裡!”
“蘇拉瑪衛隊,出擊!”
半空中艾利桑德的投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從暗夜要塞的大門後湧出的蘇拉瑪衛隊。
他們身上散發著伊利丹所熟悉的邪能氣息——這代表著他們全都是經過邪能轉化的邪脈精靈。
“真是無聊。”銀髮幼女抬起手,“哪有反派boss都登場了,還用雜魚拖時間的啊!”
狂暴的魔力從銀髮幼女的體內湧出,化為點點火焰的鱗粉纏繞在她的指尖。
又在呼吸間凝聚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宛如巨龍的吐息般撲向了不斷湧出的蘇拉瑪衛隊。
在烈焰的轟鳴聲中,身後的精靈部隊也向著暗夜要塞發起了衝鋒。
————
暗夜要塞內部,確認投影已經關閉之後,艾利桑德腿一軟,跪坐在了地上。
“該死……”
剛剛的法術對抗對她造成的影響要比外表看起來要嚴重得多。
此刻她的體內魔力幾乎全都失控了,狂躁的力量攻擊著靜滯的力量,未來的力量消融著過去的力量。如果不能及時加以恢復的話,她會徹底失去施法的能力,從此與魔力絕緣。
這樣的後果對於一位法師,尤其是艾利桑德這樣的法師來說無疑是毀滅性的。
這便是以凡人之軀妄圖操控時間之力需要付出的代價。
不過,艾利桑德並非毫無準備。
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向了房間中央,那裡立著一根透明的立柱,繁複的魔力印記纏繞在立柱之上,發出呼吸般明滅的光芒,令這立柱有一種遠離塵世的獨特美感。
只是艾利桑德並沒有心情欣賞這樣的美,她將自己僅有的部分還在掌握中的魔力輸入了立柱前的裝置。立柱上的魔力印記立刻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在這光芒的映照下,房間內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
旋即,在時間之弦的奇妙迴響中,艾利桑德那蒼白的臉色再度恢復了。
她重新站了起來,就好像之前收到的傷勢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
這是時間回溯的力量。
早在這場戰鬥開始之前,艾利桑德便已經固定了一個時間錨點,以便自己在受到嚴重的傷勢時可以第一時間回溯。
但時間之力並非是無窮無盡的,即便是艾利桑德這樣專門研究時間的法師,短時間內也只能回溯兩次。
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都沒有親身面對敵人,就已經失去了一次回溯的機會。
“那個銀髮幼女究竟是誰?”
艾利桑德咬著牙再度窺探起時間的長河,試圖尋找對方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