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迷幻的時間長河中,艾利桑德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上萬年前,暗夜精靈帝國還存在,蘇拉瑪還沒有封鎖之時的月之女祭司。
彼時的蘇拉瑪作為帝國最大的月神殿所在地,乃是整個暗夜精靈的信仰中心。
作為教會首領的月之女祭司,自然就待在那座現在被稱之為薩格拉斯之墓的神殿中。
而在艾利桑德所見到的景象中,這位故人手中捧著兩個嬰兒,臉上帶著誰都能明白的喜悅笑容。
“讚美女神,今晚,她賜給了我們兩個新的生命。”
從上古時代起,精靈一族的生育率就一直低的可怕。同時誕生兩個孩子,對蘇拉瑪這樣的城市來說都是難得的事情。不過堂堂月之女祭司,居然會為這種事情露出笑容。也算得上少見的景象了。
“這是兩位健康的男孩,是怒風家族的雙胞胎。”
怒風家族的雙胞胎?
艾利桑德思緒微轉,加上上萬年前這個時間節點之後,她幾乎是立刻想到了這個姓氏所對應的人。
現任暗夜精靈首領之一的大德魯伊瑪法里奧·怒風,以及被放逐出暗夜精靈一族的背叛者,伊利丹·怒風。
在確定了這兩個嬰兒身份的同時,艾利桑德的腦海中升起了淡淡的困惑。
她所要尋找的,分明是那個銀髮幼女的真實身份,為何會見到怒風兄弟出生時的景色?
場景還在繼續推進。
月之女祭司向在場的精靈們展示著襁褓中的兩位嬰兒。
“真是可愛。兩個孩子幾乎一模一樣,除了——”
一位女性祭祀正好奇地打量著兩個嬰兒,忽然發出了驚呼,
“這個孩子,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一瞬間,周圍的精靈們躁動了起來。
所有人都按捺不住想要目睹那雙金色的眼瞳。
這源自精靈一族的傳說。
凡是帶著一雙金色眼瞳出生的精靈,他一定會成為偉大的存在。
而上一個擁有這樣眼瞳的人,正是暗夜精靈的女王,光中之光,艾薩拉。
難怪連月之女祭司都會為此露出笑容了。
“沒有錯,他確實有著一雙金色的眼睛。這個孩子註定會有一個偉大而又光輝的未來。他的名字是……伊利丹。”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低語著這個名字,期待著這個孩子帶領暗夜精靈走向更加輝煌的未來。
唯有知道了後續發展的艾利桑德,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說起來,伊利丹所擁有的這雙眼睛,倒是和銀髮幼女的眼睛挺像的?
艾利桑德晃了晃腦袋,為自己突然冒出來的這個念頭感到困惑。
大概是剛剛的魔法對抗對她的身體造成的影響沒有徹底被回溯,所以才會讓她定位到了其他人身上吧?
那麼,再來一次。
艾利桑德再一次穿行於時間的長河之中。
只是似乎先前失敗的時間魔法確實在她體內留下了時間回溯都不可逆轉的影響,在尋覓著銀髮幼女的過去中經過了某個時間節點之時,艾利桑德體內的時光之力突然暴走了。
宏偉的時間長河頓時展現出了它恐怖的力量,在洶湧的時間之潮中,艾利桑德感覺自己像是一葉小舟,任由海浪拍打,不知自己前往何方。
等到她好不容易制御住暴走的時間之力時,卻發現自己看到了一幕奇妙的景色。
她看到了閃耀著各色光芒的星辰,看到了星辰間聳立著三根巨大的黑色柱狀雲,也看到了黑柱下靜靜佇立著的巨人。
那真的是窮極艾利桑德的想象都難以理解的巨大。
只見那巨人戴著一頂由光組成的冠冕,在那光之冠冕的正中心,有一顆蔚藍色的星球緩緩轉動著。
然而巨人的身軀卻和這恢弘壯麗的冠冕畫風截然不同。
身軀的一半像是由青銅鑄造,散發著金屬的光澤,而另一半就變得不可言說了起來。以血肉為基底的軀幹上,到處都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眼睛,它們沒有眼瞼覆蓋,只是不停地以一種似乎有規律似乎沒有規律的方向轉動著,又時不時停下,以憎惡的目光盯著你。而反覆蠕動著的觸鬚像是取代了毛髮的存在,從頭頂,從眼眶,從面板下冒出。
而在這尊巨人的前方,艾利桑德見到了銀髮幼女。
她那精緻的臉上失去了今日所見的耀武揚威,反而像是被遺棄的幼犬般悲傷,淚水從那琥珀色的眼瞳中不斷地流出。
“為甚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銀髮幼女喃喃低語……
這巨人究竟是甚麼?為甚麼能讓銀髮幼女露出如此絕望而又悲傷的表情?
艾利桑德想要一窺究竟,她有預感這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然而她體內的時間之力卻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又一次將她丟入了時間的長河中。
她再也無法掌控體內的時間之力,更無法影響時間長河,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被時間長河吞沒,將要徹底消失於世界上。
直到,她發現了長河中有一處閃耀著溫暖光芒的節點。
在這個節點中,就連狂暴的時間之力也變得溫順了起來。
她拼了命地試圖靠近這個節點,然而無法使用時間之力的她又怎麼可能在時間長河中自由行動。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時間潮汐將自己推向遠方,推向死亡的深淵中……
艾利桑德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然後……她感到自己被甚麼溫暖的存在給包裹住了。
剎那間,體內暴走的時間之力停下了,身旁不停衝擊著自己的時間浪潮止息了。
許久未曾感受過的寧靜籠罩著艾利桑德。
“這裡可並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有個溫柔到令艾利桑德想要哭泣的聲音響起。
艾利桑德想要說些甚麼,卻甚麼都無法說出口。
她想要睜開眼睛看看這個聲音的主人,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
“回去吧。”
等到艾利桑德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暗夜要塞的房間中。
四處張望,也理所當然的無法找到那個溫柔聲音的主人。
艾利桑德只記得,有淡淡的粉紅色的光輝閃過。
————
艾利桑德見到的第二幕的背景大概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