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獸圓鐵青著臉,看著伊利丹。
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伊利丹臉上那由詛咒之力凝縮而成的面具消去了,露出了那張精緻的面容。但在魔獸圓的眼中,這哪裡是一個可愛的銀髮幼女,根本是一個人形的怪物。
若非是如此,又怎麼解釋對方身上那比身為魔獸的自己還要濃烈的詛咒之力?
那麼,要去尋求她的幫助嗎?
一張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泣的臉龐在魔獸圓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後,她那複雜的情緒驟然平靜了下來。唯有一個念頭牢牢地佔據著它的腦海。
那便是——
“絕不!”
魔獸圓嘶聲咆哮!
它身後的白色人形猛然張開了嘴巴,將它一口吞下。那玩偶一般的球形關節上冒出了銳利的骨刺,蒼白的骨甲令白色人形的身形變得更加壯碩。比起人偶,此刻的白色人形看起來更接近一個站立的野獸。
蒼白的野獸帶著有去無回的氣勢,嘶吼著衝向了伊利丹。
“這便是你的選擇嗎?”
伊利丹嘆息著搖了搖頭。
漆黑的面具再一次浮現,叫人無法看清她的表情。
只見她伸手的惡魔再一次握緊了拳頭。比之前更為強烈的邪綠色光焰猛然地燃起,熊熊的邪焰像是要把整個見瀧原的天空都染成邪綠色般燃燒著。
然後,一拳轟出。
蒼白的骨甲在那炎拳面前像是由紙片組成,還未接觸到拳頭本身,就被那邪綠色光焰燃為餘燼,飄散在了空中。
而被炎拳直擊命中的蒼白野獸更是被直接擊穿了身體,隨著惡魔抽回了拳頭,抽搐著倒在了地上。
邪綠色的光焰在蒼白野獸的身上迅速蔓延,將那龐大的身軀燃燒殆盡。
最終,只留下了滿是灰燼的魔獸圓躺在了地面上。
“很不錯的信念。只可惜,沒有力量支援的信念,根本甚麼都無法做到。”
看著還在努力掙扎著站起來的魔獸圓,伊利丹再一次開口。
“所以,你現在願意了嗎?”
魔獸圓沒有說話,臉色蒼白的它只是默默地拉開了手中的木弓。微弱得像是要隨時要熄滅一般的漆黑魔力在它身上湧出。
“這樣啊。”銀髮幼女的聲音中聽不出情緒的存在。
而她身後的惡魔再一次握緊了拳頭。
接著,是毫無保留的一拳。
那漆黑的微弱光箭就連包裹在炎拳上的邪焰都無法動搖就被消融了,而魔獸圓只是倔強地抬著頭,看著轟然襲來的炎拳。
下一刻,大地震顫。
狂暴的烈風裹挾著猛烈的爆炎在空中四散。可那末日一般的火光還沒來得及落到地面上,就像是撞上了冰山般止息了。
整個街道的建築在搖晃。但那些看起來隨時都會倒塌的建築,最終卻連一點形變都沒有。
只是銀髮幼女並沒有心情觀察周圍的變化了。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面前那個紫黑色的身影上。
“果然,你就是銀之庭的主人嗎?”
那是穿著見瀧原中學校服的曉美焰。
只見她伸手向前,那雙纖細的右手擋在了惡魔的炎拳前,就這麼讓惡魔的攻擊徹底停了下來。
原本可以燃燒一切的邪焰還沒接觸到她的手,就宛如在害怕眼前的存在一般消散了。
曉美焰並沒有回答伊利丹的話,而是轉過頭,看著身後的魔獸圓,皺著眉,問:“為甚麼不和我說?”
剛剛還是一副決然表情的魔獸圓,在曉美焰的面前卻低下了頭,像是犯了錯的孩子。
“我不想打擾你。”
“這不算打擾。”曉美焰淡然地說著。
她的左手撫過魔獸圓的臉。
只不過是眨眼的功夫,魔獸圓就回復了開始的光彩模樣。不算是傷痕還是汙漬都消失了,彷彿之前那個悽慘的模樣只不過是幻覺。
“雖然不想打擾你們相親相愛的時間……”伊利丹再次開口了,“不過,在這之前,能把小圓前輩還給我們嗎?”
伊利丹的語氣很輕鬆,但神經繃緊到了極致。
她根本看不出來曉美焰是用甚麼手法把魔獸圓復原的。
不管是魔力的痕跡,亦或者是剛剛學會的詛咒之力的氣息,全都沒有。
似乎魔獸圓本來就應該是那個樣子一般。
如果曉美焰就是銀之庭的主人的話,那麼,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創造世界的力量?
而曉美焰,在聽到伊利丹的話之後,則是拍了拍魔獸圓的肩膀。對方立刻心領神會地退到了一旁。
“你知道嗎,伊利丹怒風,我其實很討厭你。”站在伊利丹的面前,曉美焰以漠然的表情這麼說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面對這樣的話,伊利丹反而露出了笑容,“畢竟,我也不喜歡你。”
“不只是你。我也討厭圓環之理,討厭你們所有人。魔法少女的幸福?我才不在乎這些東西。我想守護的,僅僅是那一個人,那個名為鹿目圓的女孩的幸福。”
曉美焰並沒有在乎伊利丹的挑釁,而是接著說道,
“但是,小圓她不一樣。她太過善良了。她無法忍受她人的不幸。甚至把這看的比她自己都要重要。所以我也一直試著忍耐,試著去接受。”
“然後,我發現我錯了。我以為讓小圓做她想做的事情,就是在守護她的幸福。但小圓做的事情,卻在不停地傷害著她自己。她在用自己的幸福去交換別人的幸福。”
“這顯然是錯誤的。”
“所以,我創造了這個世界。我要讓她在這個世界幸福地生活下去。”
“你覺得,這做錯了嗎?”
面對曉美焰的質問,銀髮幼女沉默了一會。
隨後,她才緩緩地說道:“我覺得,這種事件肯定不應該是由你做決定的。能夠做出決定的,只有小圓前輩她自己才對。”
“你說的很對。”出乎伊利丹的意料,曉美焰幾乎是立刻同意了她的看法。
“但是,我可是惡魔啊。我為甚麼非要做正確的事情不可呢?”
曉美焰笑了。
紫黑色的火焰燃起,灼去了她身上的見瀧原中學校服,凝成了一件黑色的禮裙。
“我只做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當做不知道這件事和之前一樣生活在銀之庭中。
要麼,就滾回圓環之理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