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甚麼?”
絮絮叨叨了半天的魔獸圓,終於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勁,她沉聲質問著伊利丹。
然而伊利丹並沒有回答她,只是猛然抬起了頭。
那精緻的面容被黑色的面具所覆蓋。構成那面具的,是像是液體般流動著的奇妙物質。面具上只有眼睛的位置留出了兩個圓孔,露出了一雙比夢靨結界更加漆黑的眼瞳。
“這是詛咒之力!?”
魔獸圓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作為負面情緒聚合體的她怎麼會認不出這個古怪物質就是濃郁到實質化的詛咒之力。
但剛剛還是對詛咒之力毫無瞭解的銀髮幼女,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將自己的負面情緒轉化為詛咒之力。
而這濃郁到實質化的份量又是怎麼回事?
“少女間的情緒波動?如果你身上的負面情緒僅僅只是如此的話,那你還是放棄吧。”
似乎是在回敬魔獸圓之前的臺詞一般,面具上浮現出一張嘲弄的笑臉。
“我心中的黑暗,比你所能想象的更加強大啊!”
狂亂的魔力之潮中,伊利丹臉上的黑色面具像是噴泉一般湧現出黑色液體。它們落在鎖鏈一般捆在伊利丹身上的詛咒之力上,立刻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剛剛在邪能衝擊下依舊紋絲不動的詛咒之力瞬間如陽光下的冰雪般融化,伊利丹得以重新站了起來。
而黑色液體還在源源不斷地流出,在落地的瞬間馬上蒸發,化為漆黑的霧靄。即便結界內因為狂湧的魔力而疾風環繞,那些霧靄依舊不為所動的在伊利丹的身後匯聚,凝聚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
那人形有著和魔獸圓身後巨大人形同樣誇張的身高,但它身上除了基本的人形之外,還有著非人的要素。
宛如山羊一般扭曲的犄角,偶蹄類動物才能擁有的蹄足,蝙蝠一般寬大的蝠翅,由銳利的尖刺組成的鱗甲,還有呼吸般明滅著邪綠色光芒的紋路。
就像是……一個惡魔。
而惡魔和伊利丹之間,有黑色的魔力之線連結著。
“魔女化身!?”魔獸圓繃緊了身體,不可思議地看著伊利丹身後的怪物。
“魔女化身?原來你們是這麼稱呼這個能力的啊。”
惡魔咧開嘴,完全不同於銀髮幼女的低沉聲音,以和銀髮幼女一模一樣的口吻說著。
“你還保有自己的意識?這怎麼可能?你難道不是第一次解放魔女化身嗎?”魔獸圓皺起了眉頭。
“我的確是第一次解放魔女化身。至於我怎麼保有的意識,那也很簡單。”
惡魔露出笑容,銳利的尖牙即便是幽暗的結界中也泛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兇惡光芒。
“這種程度的負面情緒,對我來說根本算不了甚麼!”
“這種程度的負面情緒……”
魔獸圓重複著惡魔的話,忽然眼前一亮。
“沒有錯,你能夠第一次解放魔女化身就控制住它,是因為你的負面情緒不夠強大。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不夠強大的負面情緒會變成如此兇惡的造型。但只是徒有其表罷了!”
“是不是徒有其表,你就來親自試試吧。”說著,惡魔捏緊了拳頭。
“不用你說,我也會讓你後悔現在的反抗的!”
話音還未落下,兩個高大的人形同時動了起來。
雖然說的很囂張,但由魔獸圓控制的白色人形卻顯得相當謹慎。面對主動擺出了想要肉搏動作的惡魔,它卻沒有如之前那樣以六隻手臂進攻上來。反而是張開嘴,有數十個或低或高,或尖細或沙啞的聲音以不同的速度語調念著玄奧的音符。
有比黑夜更為黑暗的黑色在它的口中凝聚。
下一刻,那無盡的黑暗猶如箭矢一般從白色人形的口中激射而出!
“來得好!”
面對那顯然凝縮著恐怖力量的光炮,伊利丹的魔女化身卻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反而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邪綠色的光焰自它的掌心燃起,於呼吸間擴散到了整個右臂上。
惡魔就這麼揮舞著被邪綠色光焰覆蓋的右手,一拳迎上!
那炎拳就這麼和黑色光炮撞到了一起,宛如一輛失控的卡車撞上了急著穿越的宅男。在那無可匹敵的力量差距下,黑色光炮瞬間被撕裂,化成了光點消散。
而惡魔的炎拳卻並沒有就此停下,反而以更勝之前的氣勢向前。
炎拳裹挾的烈風將魔獸圓和它身後的白色人形掀翻,而它的目標卻並不是兩者中的任意一個,而是整個夢靨結界的盡頭!
“嘎啦——”
琉璃碎裂一般地清脆的聲音響起。
隨後,整個夢靨結界的牆壁就化為了碎片,和之前的黑色光炮一樣消失在了空氣中。
僅僅只是一拳,惡魔不僅擊退了白色人形的光炮,還在魔獸圓還存活的前提下,強行把整個夢靨結界給轟碎了!
“這不可能!像你這樣的傢伙,為甚麼會擁有如此強大的負面情緒?你怎麼可能會擁有如此強大的負面情緒?”
狼狽的起身之後,魔獸圓的眼瞳閃爍著驚愕和憤怒的光芒。
眼下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一件事。
伊利丹身上的負面情緒,比她這個負面情緒的集合體還要強大。
但是……這怎麼可能?
“我曾被族人視為怪物,囚禁了整整一萬年。之後又被逐出自己的家鄉。
我曾無數次地遭遇死亡,也曾製造過無數的死亡。
只不過是小女孩們傷春悲秋的情緒,即便匯聚了成千上萬這樣的情緒,又怎麼可能和我心中的黑暗相提並論呢?”
惡魔以平靜地口吻如此說著。
但不知是否是那強大的詛咒之力的影響,這句子竟讓人感到了強烈的絕望、痛苦、憤怒以及各種各樣難以講述的負面情緒。
“你,已經不可能是我的對手了。”
面對惡魔的這句話,魔獸圓沉默了。
她無法反駁。
作為負面情緒聚合體的她才能明白,眼前的這個魔女化身上究竟纏繞著何等恐怖的負面情緒。面對如此強大的詛咒之力,即便她掌握著一定銀之庭的許可權,也不可能應對的了。
“看在你前面一再的退讓,我不會殺了你。請銀之庭的主人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