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見瀧原夜空被濃重的黑雲覆蓋,低矮的雲層彷彿像是隨時都會壓下一般。
周遭的街道安靜的可怕,就連蟲鳴都消失了。
現在是深夜十一點,作息正常的人們應該入睡的時間。但這樣的安靜還是顯得有些異常。
——就算是天朝某個愛吃麻辣省份的人民,也不可能在剛剛如此劇烈的震動與爆炸聲中安然入睡,
事實上,在伊利丹的感知中,自從曉美焰出現之後,周圍建築中的人都消失不見了。
能做到這一點的,顯然是眼前這位自稱“惡魔”的傢伙。
說實話,只是從外觀來看的話,相比起曉美焰,倒是伊利丹身後的魔女化身看起來更接近人們心目中的惡魔形象。
可伊利丹此時卻隱約有了一種,自己剛剛和燃燒軍團簽訂契約,直面無盡虛空之外那個恐怖存在時的無力感。
不管是在艾澤拉斯,亦或者是加入圓環之理後,她都經歷過無數的敵人。但眼前的曉美焰,卻久違地讓她升起了一股恐懼感。
就連跨越無數戰場鍛造的可怕直覺,都在告訴自己,眼前的是自己無法戰勝的敵人。
但,那又如何?
伊利丹的嘴角揚起。
要是因為覺得無法戰勝就放棄的話,她還拯救甚麼艾澤拉斯,直接真的加入燃燒軍團不是更輕鬆一些嗎?
銀髮幼女沒有給曉美焰回答,只是控制著魔女化身再一次握緊了拳頭,毫不猶豫地一拳揮出。
那燃燒著邪焰的炎拳,目標正是看起來毫無防備的曉美焰。
但是出手的瞬間,伊利丹的心中瞬間升起了一種不安的預感。而接下來拳頭上傳來的觸感更是令她皺起了眉頭。
——魔女化身的五感和魔法少女本人是共同的,因此她可以感受到魔女化身感受到的一切。而那拳頭的觸感告訴她,自己根本甚麼都沒有命中。
果不其然,當地面掀起的煙塵散去之後,伊利丹就看到曉美焰正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的拳頭邊上。就連那身看似輕薄的黑色晚禮服,都沒有帶上一絲褶皺。
“果然是這樣啊。”曉美焰毫不意外地說道。
她抬起右手,像是要扣響思慕物件門鈴的少女一般輕柔地敲了敲魔女化身的拳頭。
然後,那雙燃燒著邪綠色光焰的拳頭就這麼爆裂四散。
前所未有的疼痛讓伊利丹差一點失聲叫出來。
對方的攻擊絕非是普通的肉體層面上的,她甚至感到自己的靈魂都在剛剛那看似輕柔的敲擊下缺了一塊。
更可怕的是,伊利丹完全無法從那雙手上感受到任何力量的存在。
“這樣的話,你是不是稍微能夠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了呢?”
曉美焰面無表情,似乎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
或者說,這對她來說,的確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吧。
“這裡是銀之庭,我所創造的世界。就算是你們的神明大人,都不可能在這個世界中贏過我。
逃避雖然可恥,但卻很有用哦。”
曉美焰帶著笑意如此勸說著。
而沉默的伊利丹,大腦正飛速的運轉。
她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敵人。
比她更強的敵人她也不是沒有應對過,上個世界的天神就屬於遠勝過她的敵人。就算是天神,她起碼知道對方為甚麼這麼強大,有辦法暫時阻攔對方的攻擊甚至給祂造成麻煩。
可曉美焰不一樣。
她完全無法理解曉美焰的力量來自哪裡,更不要說想出辦法去應對了。
像這樣強大而又讓人無法理解的敵人,真的是讓人心生絕望。
魔女化身並沒有因為伊利丹的思索而停下動作,在意識到炎拳無效之後,它的眼瞳立刻落入了更加猛烈的邪綠色。
咆哮聲中,兩道光束自魔女化身的瞳中激射而出。
面對來勢洶洶的眼稜攻擊,曉美焰只是像甚麼都沒察覺到一般站在原地。
沒有任何動作。眼稜就這麼在距離她還有一米的距離上停了下來,彷彿有一堵看不見的牆壁擋在了它的面前。狂暴的邪能不安的躁動著,卻始終無法再前進哪怕一毫米。
曉美焰輕巧地一揮手。
剛剛還狂暴的像是隨時都會爆炸的邪能瞬間像是被馴服的寵物一般安靜了下來。那代表著混亂邪能的邪綠色被深邃的黑紫色所取代。
隨後,黑紫色的光束沿著來時的方向逆回而來。
魔女化身立刻開始調整動作。但是那兩道黑紫色光束卻比它的動作要更快,悄無聲息的光束幾乎是瞬間跨越了兩者之間的距離,精準無數地命中了魔女化身的雙瞳,連帶著將它的整個頭部轟碎!
失去腦袋的魔女化身轟然倒地,在掀起了一地的煙塵之後,化為了邪綠色的光點飄散。
“呃啊啊啊——”
落在地上的伊利丹捂著雙眼痛苦地大喊,那琥珀色的雙瞳甚至流出了血淚。
“我知道你們圓環之理的魔法少女並不畏懼死亡。畢竟,就算死了,魔法少女之神也會將你們接引回圓環之理。”
曉美焰的目光顯得悠遠,似乎並不在此刻附近的任何一個人身上。
——將鹿目圓與魔法少女之神分割開的她,似乎把她們看做了完全不同的存在。
“但,這一點,在我的銀之庭可不通用。這是我為了小圓打造的庭院。就算是魔法少女之神,也不可能侵入到這個世界。
也就是說,身為魔法少女的你在這個世界死去的話。那可就是真的死了。”
曉美焰的視線回到了伊利丹的身上,輕聲問道:“你應該還不想死吧?”
“我……”
伊利丹張了張口,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說甚麼好。
她並不畏懼死亡。
甚至早在選擇成為了惡魔獵手之後,她就已經設想好了自己的未來——在成功或者並沒有成功的拯救艾澤拉斯之後,就像她的惡魔獵手手下一般,孤零零地死去。
但那也是在為拯救艾澤拉斯付出全力之後的事情。她絕不能死在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裡。
那麼,留給她的選擇就只剩下一個了。
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