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即便是傍晚的海風,依舊帶著一股黏著的暑氣。
但楠芽吹卻像是感受不到這股熱度一般站在門口,向著道路的盡頭張望著。每每有人經過,她都會期待地踮起腳。等到看清行人的長相時,又略帶失落地低下頭。
直到,一個透亮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你是在等誰啊,芽吹前輩?”
楠芽吹驚喜地轉過身,目光和一位卡其色長髮的女孩相會了。
“太好了,亞耶,我知道你會沒事的。”
一向以穩重形象出現在防人小隊的同伴面前的楠芽吹此時甚至興奮地主動抓住了這位女孩的手,上下搖擺著。
“事情的經過我已經聽園子大人說過了。多虧芽吹前輩,我才能夠回來。”
被抓著手的女孩臉頰微醺,聲音有些發顫地說道。
沒錯,楠芽吹拜託伊利丹要救下的那位成為奉火祭祭品的巫女,國土亞耶。
“其實和我也沒有太大的關係啦,主要還是靠……”
楠芽吹這麼說著,視線從自己的同伴身上移開之後,才注意到銀髮幼女就在邊上,正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們倆。
她稍稍有些羞澀地放開了國土亞耶的手,然後才訕訕地說道:“伊利丹,你也回來了啊。”
“更準確的說,是我帶著你的同伴一起過來的。”伊利丹看著動作扭捏的楠芽吹,表情毫無變化,“還記得你見識過的傳送門吧。”
所以才沒有在路口出現,而是直接出現在了自己身後嗎?
楠芽吹了然地點了點頭。
可銀髮幼女接下來的這句話,就讓她措手不及了。
“作為安藝真鈴的頂替,從今天開始她就住在這裡了。”
伊利丹這麼說著的同時,國土亞耶還相當正式地向楠芽吹鞠躬說道:“小女子不才,接下來請多多指教。”
“給我等一下,這句話不是現在說的吧?不對,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楠芽吹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國土亞耶和銀髮幼女之間來回移動著。
諸多的問題浮現在她的腦海中,猶豫了一會,楠芽吹忍不住問道:“安藝老師……她到哪裡去了?難道是頂替了亞耶,成為了奉火祭的祭品嗎?”
這之前伊利丹只是透過手機給她發了條簡短的訊息,告訴她國土亞耶已經被保下來了。至於具體的經過,楠芽吹並不知情。
“奉火祭的祭品另有其人。安藝真鈴她叛逃了。”
“叛逃?”這個詞更加令楠芽吹難以理解了,“她能逃到哪裡去?”
在這個外界已經被天神所毀滅的時代,就算叛變了大赦,又能夠跑到哪裡去呢?
伊利丹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伸手指向了遠方的地平線,然後才緩緩地說道:“樹海結界之外,你應該很熟悉吧?”
“這不可能!就算是我們防人,在穿戴了防人用的防護服之後,都不能長時間的在結界之外活動。普通人在沒有保護的情況下,更是堅持不到五分鐘就會因為呼吸衰竭而死去。”
“普通人的話,確實是這樣的。不過安藝真鈴可不是甚麼普通人。她已經成了天神的巫女。”
銀髮幼女把在神樹的御神體前發生的事情簡單地和楠芽吹說了一下。
當然,並沒有涉及300年前那位勇者的故事。只是說了下安藝真鈴被天神篡改了記憶,現在是站在天神那邊的人類這件事。
考慮到她現在的記憶出現了問題,原本伊利丹是打算把她抓起來研究看看有沒有辦法恢復的。
但是也不知道是安藝真鈴還是天神察覺到了她的意圖,安藝真鈴消失在了莫名燃起的火焰中。
之後乃木園子呼叫了大赦的所有監管資源,都沒有發現安藝真鈴的位置,只能做出對方已經離開樹海結界的判斷。
剛好大赦認為需要一位正確領會大赦精神的人作為大赦和銀髮幼女之間的中間人,於是便讓國土亞耶作為安藝真鈴的替代品,待在伊利丹的身邊。
“竟然會這樣?”
縱然再難以相信,可面對銀髮幼女的說明以及國土亞耶的證明,楠芽吹還是勉強自己接受了這件事。
她畢竟和安藝真鈴的接觸不算深,只是稍稍感慨了一下,便將注意力轉移回了自己的好友身上了。
“真是太好了呢。”兩個人異口同聲地這麼說道,隨後相視一笑。
過了一會,女孩們才安靜了下來。
“原本還以為再也見不到芽吹前輩還有大家了呢。”國土亞耶低著頭。
“不會的,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楠芽吹又一次握住了國土亞耶的手,這麼保證道。
“好了,如果你們兩個只是想要展現彼此感情有多好的話,進屋之後可以慢慢聊。也不用待在門口吧。”
旁邊的伊利丹打斷了兩個人的溫存。
對於這種場景,她見得多了。內心自然是毫無波動的。
“說的也是呢。”國土亞耶點了點頭,拉著楠芽吹正要往屋裡走,卻發現自己根本拉不動對方。
“等一下,我果然還是覺得有些不對。”站在原地的楠芽吹認真地說道。
“怎麼了?”對於這位擁有魔法少女資質的人,銀髮幼女自然是很好說話的,“是覺得和自己好友一起生活不習慣嗎?我也可以讓大赦換一個人過來。或者乾脆不要繼續派人過來了也行。”
“不對,我說的不是這個。”楠芽吹搖了搖頭,“雖然你帶回了國土亞耶,但是奉火祭還是要進行的不是嗎?也就是說,還是有人要因此而犧牲。”
“芽吹前輩,你該不會……想要阻止奉火祭的進行吧?那是絕對不可以的。一旦無法平息天神的怒火,就算神樹大人,也不可能保護得了我們。”
國土亞耶變了臉色,作為巫女的她比誰都要清楚奉火祭的重要性。所以之前才會自願成為奉火祭的祭品。
“不,我不是這樣想的。難道就沒有誰都不用犧牲,也能平息天神怒火的可能嗎?”
楠芽吹將目光轉向了銀髮幼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