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法,當然是有的。”
在楠芽吹的注視下,銀髮幼女說出了一句令人難以想象的話,
“奉火祭是為了平息天神的怒火才舉行的儀式。既然如此,只要把天神消滅掉不就好了嗎?死掉的天神,應該不會生氣了吧?歸根究底,你們在這個世界所面對的一切苦難,不都是天神帶來的嗎?”
“消滅……天神?”
即便是自己主動向對方尋求答案的,楠芽吹還是被伊利丹說出的這個回答而震撼了。
作為防人小隊的指揮官,她比樹海結界內一無所知的人們要更加深刻的理解天神的恐怖。不論是外界密密麻麻覆蓋了天空的巴提克,還是如鮮血一般赤紅的天空,乾枯焦熱的大地,所有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天神偉力其中的一個部分罷了。
然而如今,竟然要以天神作為目標?
“當然,這是最為一勞永逸,方便快捷的辦法。如果不行的話,也可以退而求其次,試試看能不能許願,讓天神的怒火消失。老實說,我對此並沒有把握就是了。”
說實話,自從那一次犬吠埼樹的願望被拒絕之後,銀髮幼女就隱約明白了些甚麼。
圓環之理的願望,恐怕並非是那麼的萬能。它應該是和神明提到過的名為“因果”的因素掛鉤的。
如果自身的因果無法匹配所許下的願望,那麼就會遇到願望被拒絕的情況。
伊利丹並不清楚楠芽吹所揹負的因果如何,但毫無疑問,想要許願對天神造成影響,肯定屬於高要求的願望。
直覺告訴她,楠芽吹恐怕無法許下這樣的願望。
楠芽吹沉默了一小會,她看了看因為擔心自己而握住了自己左手的國土亞耶,忽然掙脫了對方,站在伊利丹的面前,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大聲地說道:“不管怎麼說,試著去做然後迎來可能的失敗,總比甚麼都不做等著必然的失敗要強得多。”
說這話的時候,楠芽吹的聲音都在微微發顫,也不知是因為害怕亦或者是興奮。
但那堅定的眼神告訴伊利丹,即便心存恐懼,這個女孩也已經擁有了足以跨越恐懼的勇氣。
還有甚麼,是比這樣的勇氣更加勇敢的呢?
“那麼……”
就在銀髮幼女打算讓楠芽吹嘗試著簽訂契約看看她是否能夠實現那樣願望的時候,卻有聲音打斷了她。
“等一下,如果是要許願的話,不如讓我們也加入如何?”
出現在伊利丹面前的,是一天未見的勇者部一行人。
除此之外,下午才見過的乃木園子也跟在東鄉美森的身後。
“不好意思,我們並不是有意偷聽你們談話的。只是一直剛好沒有找到適合的出場時機……”
作為部長的犬吠埼風開口解釋道。
“而且,考慮到許願要求的因果。如果芽吹她的因果不夠的話,加上我們這邊這幾個人,說不定就足夠了呢?”
雖然開口的只有犬吠埼風,但從其他幾人的表情來看,她們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你們,都決定好了嗎?要以這樣的願望成為魔法少女?或許並不需要這麼多人,你們也可以為了自己許下別的願望也說不定呢?”
銀髮幼女並沒有立刻應允,反而這麼問道。
“還有甚麼願望,比這更加值得實現呢?”結城友奈搖了搖頭。
“目前來說,這就是我們最想要實現的願望了。”東鄉美森的表情顯得要複雜得多,但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沒有絲毫的猶豫。
“鷲尾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乃木園子臉上此刻不像平時那般帶著微笑,而是如此認真地說道。
“其實要我來說,許願的話有我一個人就足夠了。大家都去許別的願望就好……”
唯一唱反調的小魚乾,也在友奈瞪大了眼睛高呼著“你難道不想和我們一起許願”的攻勢下,宣告投降。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大家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啦。”
“既然是這樣……”
銀髮幼女掃視了一圈,除開已經許下願望的犬吠埼樹和犬吠埼風,這裡一共五名有著成為魔法少女資質的女孩。這樣數量的契約儀式,似乎還是第一次?
說不定真的可以實現那樣的願望也說不定呢。
所以,她高呼奇蹟之名。
一瞬間,長夜消散了。
奇蹟的輝光自四方湧現,於眾人面前組成了一個粉紅色的身影。
祂是神。
在目視其存在的瞬間,這樣的資訊就自然而然浮現於腦海中。
就像是犬吠姐妹給她們描述過的哪一行,這是一位溫柔善良,卻又帶著股高高在上的威儀感的神明大人。
——你們的願望是甚麼?
符合神明大人氣質的聲音於眾人耳畔響起。
“請讓總是找人類麻煩的天神消失吧!”
結城友奈舉著右手握拳,如此高喊。
然而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神明大人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的因果不足以實現這樣的願望。
早有心理準備的結城友奈也不氣餒,而是指向了她身邊的同伴。
“這樣啊……那麼,加上大家呢?我們所有人都一起許下這樣的願望,這樣的話,可以實現嗎?”
——你們的因果也無法實現這樣的願望。
神明大人再度搖頭。
“這……”
勇者們面面相覷,就算集合了五個人,都無法實現這個願望嗎?
“那麼,把願望修改成,讓天神不再來找我們人類的麻煩呢?”楠芽吹站了出來。
——你們的因果不足以實現這樣的願望。
彷彿是復讀機一般,神明大人以聽不出感情的語調重複著相似的內容。
“那麼……就這一次就行,讓祂放過我們,不用去舉行奉火祭了可以嗎?”像是在哀求一般,楠芽吹如此說著。
然而,神明大人卻毫不動搖地說出了拒絕的句子。
“怎麼會這樣?”楠芽吹失落地垂下頭,“不是說……魔法和奇蹟都是存在的嗎?”
備受大家期待的神明大人,卻像是沒有聽到這句話一般靜靜地立於虛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