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剛開始我其實一直在思考一些事情。為甚麼這一代的勇者面對的巴提克,烈度會提升得如此誇張?明明每一個入侵的巴提克都被好好的消滅了。天神又是透過甚麼方式越過樹海結界得知勇者變強了呢?”
乃木園子放開了安藝真鈴的手,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地說道,
“巫女是能夠聆聽神的聲音,和神溝通的存在。在大滅絕到來之前,人類社會除了供奉著地神之外,同樣也有供奉著天神。既然有地神的巫女,那麼,應該也會有天神的巫女才對。你說是嗎,安藝老師?”
“你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發現的?”安藝真鈴低聲問道。
“從你自稱是郡千景的巫女開始。按照我的先祖留下的勇者御記,郡千景的巫女根本就不是安藝真鈴。”
“這……不可能!千景怎麼會不是我的千景?!”安藝真鈴瞪大了眼睛。
“原來如此,這部分的內容是認真的啊。”安藝真鈴的反應反而讓乃木園子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太好了,如果連這都是演技的話,那我就真的再也無法相信安藝老師了。”
“你到底想要說甚麼?”
“還不明白嗎,安藝老師?”乃木園子低聲道,“300年前的安藝真鈴早就死了,你根本不可能是她。你覺醒的‘前世記憶’只是為了讓你叛變的虛假記憶。不然為甚麼你會剛好是在目睹巴提克的時候覺醒的記憶?為甚麼你的記憶偏偏在關鍵的地方會產生這樣的偏差?”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安藝真鈴低下頭,叫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緊接著,乃木園子臉上的表情猛然一沉。
“快離開!”她對著邊上的三好春信低吼。
還沒等三好春信理解過來到底發生了甚麼,驚悚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有火焰從安藝真鈴的神紋處猛然升起,又迅速蔓延化為熊熊烈火將她的身軀包裹。
“你們不僅刪除了千景的名字,現在居然連我的記憶都想要篡改嗎?”
硫磺一般的氣息從安藝真鈴,或者說曾經是安藝真鈴的存在口中冒出。
在火焰消散後,出現的並非是那個有著一頭秀麗黑髮的年輕女性,而是一個有著人形,卻顯然非人的存在。
纖細而蒼白的四肢綴著烈焰一般的紋路,頭部沒有五官,反而繪製著哭泣一般的假面,連結四肢與軀幹的,並非關節,而是赤紅色的火焰。
一股令人熟悉的氣息從人形身上散發出來,令乃木園子的臉色更為陰沉了。
這是……巴提克的氣息。
人類,竟然可以變成巴提克?
“你還是安藝老師嗎?”乃木園子低聲問道。
“誰知道呢?也許,我會是乃木若葉也說不定呢?”
自豪的先祖之名被巴提克提及,乃木園子的臉上卻沒有憤怒,反而帶著深深的悲傷。
“看來,是敵人了呢。”
“在你們對千景出手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是敵人了!”
扭曲的怒吼聲中,有無邊的烈焰以那纖細的身影為中心噴射而出,化為龍捲,撲向了……那高大的金色巨木。
她的目標竟然是神樹的御神體!
只是一道金色的身影比那烈焰的龍捲還要快上幾分,攔在了神樹的御神體之前。
“你瘋了嗎!?”
揮舞著長槍撕裂了火焰,以勇者姿態重新降臨的乃木園子怒視著眼前的“安藝真鈴”。
“瘋了嗎?或許我早就已經瘋了了吧。在這該死的世界中,又有誰是正常的呢?既然神樹沒能拯救我的勇者,就讓它陪著千景一起消失吧!”
嘶吼聲中,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有白霧從神社的地磚縫隙中升騰而起,被高溫催動的空氣裹挾著包裹住了那蒼白的身影。
即便極度的高溫和白霧令空氣扭曲難以看清事物,依舊可以看見一抹怎麼也無法忽視的赤紅色,以及隨之而來的恐怖氣息。
只是——
“就這麼當我不存在,我也是很頭疼的啊。”
清冷的聲音穿過灼熱的空氣,落入了“安藝真鈴”的耳中。
哭泣一般的假面驟然緊縮,它的頭部微微轉動,看向了邊上一個銀色的身影。
“那就先去死吧!”
瘋狂的聲音中聽不出絲毫的恐懼。
只見白霧散去了,赤紅色的焰潮隨之湧出,猶如撲殺獵物的捕食者一般衝向了銀髮幼女,將她的身影吞沒。
“好強的威力,甚至比獅子座的巴提克的攻擊還要強。就算是剛剛掌握滿開的勇者們,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攻擊吧?”
烈焰中,有淡然的聲音悠然響起。
“只可惜,你選錯了對手。”
彈指剎那間,獵獵狂風起!
只見有暴風呼嘯著撕開了烈焰的灼幕,又宛如吞吐火焰的巨龍般將周遭的火焰盡數吸走,化為烈焰的龍捲,衝向了發出這次攻擊的“安藝真鈴”。
“在我面前玩弄這些,你還早了一萬年呢。”
完好無損的銀髮幼女一腳踏出,踩滅了最後一縷頑固的火焰,琥珀色的眼瞳看著被烈焰再度覆蓋的人形。
只是這一次,火焰並沒有聽從它的御使,而是在吞噬著它的身軀。
不過,這火焰也沒能在它身上持續太長時間。
在痛苦地翻滾了幾圈之後,“安藝真鈴”還是狼狽得熄滅了身上的火焰,只是蒼白的身軀上多出了一些焦黑的痕跡。
即便沒有眼睛,伊利丹依然能感受到一股怨毒的視線正注視著自己。
“你難道感受不到這個組織的無能與腐朽嗎?就算你對此無動於衷。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你,也完全可以袖手旁觀啊!為甚麼要幫助他們呢?”
“安藝真鈴”嘶聲怒吼。
當然是因為乃木園子是個擁有成為魔法少女資質的人啊。
銀髮幼女在心中這麼回答著。
“明明是人類,卻想要毀滅人類。我啊,最討厭你這樣的背叛者了。”
像是在回憶著甚麼一般,伊利丹的眼神有些迷離。但在提到“背叛者”這個詞的時候,那琥珀色的眼瞳卻像是燃燒一般發出明亮的光。
“既然你是天神的巫女,記得幫我給祂帶句話,少打勇者們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