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大多數時候你就是啊！
威廉心中第一時間跳出來了這樣的話，但是他並沒有作死到說出來。
“不好意思嘍，珂朵莉姐姐，爸爸就先借給我用一下吧。”
我難道是甚麼東西嗎？還能借來借去的？
還有你為甚麼要叫珂朵莉姐姐啊？這樣的話輩分是不是有點亂？？？
威廉總覺得愛爾梅莉亞的這句話裡藏著許多槽點。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珂朵莉卻就像是她所說的那樣不再吃醋，而是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好啊，這個沒用的傢伙就先借給你吧。”
“愛爾梅莉亞……”
就在威廉困惑珂朵莉和愛爾梅莉亞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的時候，原本一直懶得理會他們三個人互動的伊利丹忽然開口了。
“你該不會做了那個夢了吧？”
夢？甚麼東西？
還沒等威廉反應過來銀髮幼女說的是甚麼，他就感到自己掌心中的那雙手忽然顫抖了起來。
威廉下意識地握緊了愛爾梅莉亞的手，隨後腦海中靈光一閃。
“夢，該不是在說，那個灰色夢境吧？”
威廉瞪大眼睛看著愛爾梅莉亞，表情漸漸冰冷了起來。
愛爾梅莉亞沒有回答，只是默默點頭。
原來如此，威廉總算是明白了，為甚麼珂朵莉忽然會表現出如此的忍耐，為甚麼喜歡逞強的愛爾梅莉亞會在大家面前公然撒嬌……
——之前威廉和老朋友談話的時候，並沒有特意避開珂朵莉和愛爾梅莉亞，所以她們兩個人也瞭解到了有關昏睡症的事情。知道做了那個灰色夢境的人會忽然有一天再也醒不過來的病症。
而愛爾梅莉亞，恰好做了同樣的夢境……知道自己馬上就要一睡不起的事實。
“想到也許再也醒不過來了，所以難免有些害怕啊。”
愛爾梅莉亞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傻瓜，因為這樣的事情不睡覺，反而會搞壞身體的。”
“道理我當然明白，不過，要去做的話果然還是很害怕。”
“你就是因為總是想太多才會生病的，忘了那個夢境，睡個好覺吧。”
“是~”
愛爾梅莉亞忽然嘻嘻地笑了。
“爸爸。”
“嗯。”
“從你回來之後，我每天都很開心哦。”
“我倒是每天都挺頭疼的。”
畢竟每天都看著珂朵莉和愛爾梅莉亞在拌嘴，夾在兩個人中間的威廉當然是心力憔悴。
“珂朵莉姐姐那麼可愛，你可不要欺負她。”
“她不欺負我我就要感謝星神大人了。”
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威廉的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腰間的軟肉被惡狠狠的捏住了。所以說，這就是明證啊！
“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該有多好啊。威廉永遠是我的爸爸，一直待在我的身邊不要離開。當然，珂朵莉姐姐也有份。”
落寞的笑容浮現在那張臉上。
“說甚麼話呢，就算暫時離開，我也還是會回來的啊。”
這是謊話。
一旦離開了這個世界，他就再也不會回來。
這裡只是嘆月的最初之獸構築的夢境世界而已。就像是五百年前他沒能遵守和真正的愛爾梅莉亞的約定一樣，五百年後的這裡，他也會違背和虛假的愛爾梅莉亞定下的約定。
“下次回來的時候，我還會帶好多和你年紀差不多的人過來，讓她們和你交朋友。”
“等等，爸爸，你這話的意思是，你還認識好多珂朵莉姐姐這樣的女孩子嗎？花心是不可以的哦。”
“哈哈，放心吧。戀人甚麼的，有珂朵莉一個人就夠我受的了。”
“說的好像你是在受苦一樣……”
愛爾梅莉亞輕聲笑了起來。
“給我幸福地活下去啊，爸爸。”
不知道為甚麼，那笑容讓威廉想到了教堂中見過的聖象。
那是描繪聖人面對背叛自己的罪人時候，卻反而寬恕了他時候的場景。
聖人臉上的笑容和愛爾梅莉亞臉上的笑容非常的相似。
一樣的溫柔。
“嗯，我會的。”
威廉點了點頭。
“所以，你也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趕緊睡吧。”
威廉慢慢鬆開了愛爾梅莉亞的手。
“爸爸。”
“嗯？”
“明天見。”
威廉沉默了一小會，然後露出笑容說道。
“晚安，愛爾梅莉亞。”
隨後，他帶著伊利丹和珂朵莉走出了房間，並反手關上了門。
————
“你是怎麼察覺到她也做了哪個夢的？”在客廳的椅子上，威廉輕聲問道。
“氣息，或者說是感覺之類的東西……在這之前我有遇到過昏睡症的人，多少能感受到那種異樣的感覺。”伊利丹面無表情地說道。
“也就是說，你確定愛爾梅莉亞也得了昏睡症了？”
“只要我的感覺沒有出錯的話。”
“那就好。”
就像是鬆了一口氣一般，威廉忽然臉上露出笑意，
“只不過是感覺而已。不是我自誇，我姑且算是對聖劍第一瞭解的準勇者。但是我在判斷聖劍狀態的時候，十次也會有一兩次出錯。人的感覺可不是那麼靠譜的東西。”
“威廉……”
珂朵莉有些擔心地看著自己的戀人，
“但是，愛爾梅莉亞可是確切地說了自己也做了那個夢的啊。”
“蠢貨！”
威廉立刻搖搖頭，
“那隻不過是因為她聽到了我和老朋友聊天的內容而已。有句俗語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愛爾梅莉亞就是喜歡胡思亂想，所以才會立刻做了這樣內容的夢。”
“如果你非要這麼認為的話，那就這樣吧。”伊利丹輕聲嘆息。
“時間會證明誰才是對的！”
這麼說著的威廉站了起來，就像是要逃跑一樣從客廳中大步走了出去。
結果當朝陽再度落在大地上的時候，愛爾梅莉亞卻沒有醒過來。
即便養育院的孩子們大聲呼喚著她的名字。
即便看不下去的珂朵莉輕輕搖晃著她的身體。
即便一臉陰沉的威廉拍打著她的臉頰。
她都沒有醒過來。
就像是童話中的睡美人一樣，愛爾梅莉亞沉沉地睡著。
她的臉上還保持著甜蜜的笑容，似乎正在做著一個愉快的夢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