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
這個名字的出現讓伊利丹臉色稍稍改變。
原本她是對這個肆虐在灰色大地上的奇怪種族不怎麼在意的。畢竟在十五號浮空島戰役的時候,那個據說是浮空大陸建成以來來襲的最強大的第六獸,也被輕而易舉地解決了。
但是,嘆月的最初之獸讓她改變了這個想法。
如果沒有圓神的要求的話,她可不會主動進入嘆月的最初之獸所製造出來的夢境世界。
——這樣的技能即便是對伊利丹來說,也是相當危險的。
“你的意思是,這個昏睡症和‘獸’的誕生有關嗎?”
銀髮幼女的眉頭微微皺起。
“我不敢這麼斷言,但是直覺告訴我,它們之間一定存在著甚麼聯絡。”
威廉輕輕點頭。
畢竟是研究出“獸”的真界再想聖歌隊在這個時期搞出來的東西,說和“獸”沒有甚麼關係的話,才顯得很奇怪吧。
“既然如此的話,那這件事不就沒有甚麼調查的必要了嗎?”
表情漠然的銀髮幼女如此說道。
是的,如果不去阻止真界再想聖歌隊的話,世界或者說大地就會被毀滅。
但這已經是過去時了。
真正的歷史中,真界再想聖歌隊已經創造出了獸,也毀滅了世界。無論這個夢境世界中的他們如何努力,這個事實都不會被改變。
“不,剛剛就說過了,我是認真的。”
威廉堅定地搖了搖頭。
“這裡是我的故鄉,我過去的友人,家人,都生活在這裡。即便無法改變甚麼,我也想要知道這裡曾經發生過甚麼。”
漆黑的眼瞳和琥珀色的眼瞳交匯。
最終,銀髮幼女微微嘆息。
“真是個十足的蠢貨啊……”
雖然這麼說,但伊利丹並不是不能理解威廉的心情。
倘若有一天,她的故鄉被她不知道的時候被毀滅的話,即便無法改變過去,她也會想要知道在那片土地上究竟發生了甚麼的。
“所以說,在這些報告中,你發現了甚麼嗎?你可不要告訴我,你擺出這麼一副勢在必得的表情,結果手中卻一無所獲啊。”
“唔,總的來說,報告中幾乎都提到了夢。他們在陷入沉睡之前,都有做過古怪的夢。內容上來說,基本都是來到了一片放眼望去全都是灰色沙粒的荒涼大地這樣的景象——”
伊利丹點了點頭。
這倒是和她在治療所裡聽到的內容差不多,不過,為甚麼她總覺得這段描述有些眼熟呢……她是在哪裡見過這樣的景色嗎?
“另外,在那片沙漠中,還有見都沒見過的,像是野獸一樣的生物在徘徊。”
“等一下……威廉,你不覺得這個夢境聽起來有點熟悉嗎?”
伊利丹和威廉對視了一眼,發現對方的眼中包含著同樣的資訊。
——你果然也是這麼想的。
“沒錯,這個夢境聽起來,就和現在的外面,也就是現實一模一樣不是嗎?灰色的大地和肆虐的‘十七獸’。”
威廉這麼說道。
“等一下,要是這麼說的話……”
銀髮幼女的臉上出現了思考的表情,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可能……這個病症或許和你口中的真界再想聖歌隊沒有甚麼關係。反而和這個世界本身有關係。”
“會不會,那些陷入昏睡症的人,並不是永遠的‘睡’了過去,而是‘醒’了過來?”
“你這是甚麼奇怪的話……不等等……”
威廉先是有些不理解的歪著頭,隨後才恍然大悟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或許擺脫了這個夢境世界,回到了現實中?”
“是的,從夢境的內容來看,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伊利丹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或許破解這個夢境世界的關鍵,就在於這個昏睡症背後的真相上。”
“這樣看來,我倒是不得不幫你一起調查這個昏睡症的事情了。”
————
在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方針之後,威廉就把有關昏睡症的資料交還給了冒險者公會,打算先回家一趟,免得在家中的某兩個人擔心。
結果出乎他和伊利丹意料的是,珂朵莉和愛爾梅莉亞這兩個人今天少見沒有拌嘴。
愛爾梅莉亞正躺在床上,而珂朵莉正在喂她東西吃。
一副橘,不,是和睦的樣子。
“該不會,她們兩個只是在我面前裝出不和的樣子,其實私下關係相當好吧?”
不理解為甚麼會出現這麼一幕的威廉撓了撓腦袋。
明明他在家裡的時候,兩個人是一副水火不容的樣子。
雖然大部分時候是愛爾梅莉亞在挑釁珂朵莉就是了……
伊利丹則是以相當微妙的眼神瞥了威廉一眼,隨後默不作聲地在他身後來了一腳。
“別磨蹭了,你女兒生病了,需要你照顧。”
早就用魔力觀察過這珂朵莉和愛爾梅莉亞的銀髮幼女這麼說道。
是的,愛爾梅莉亞生病了。
所以,珂朵莉才會收起小脾氣,耐心地照顧起某個人五百年前留下的拖油瓶。
“抱歉,爸爸。”
躺在床上的愛爾梅莉亞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
“你這是甚麼話?生病又不是你的錯。”
“不是在說這件事……”
愛爾梅莉亞把目光轉向了年紀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卻一直在忙著照顧她的珂朵莉,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
“是在為我這兩天的行為道歉啦。我不該這麼任性的。”
“只不過,一想到爸爸以後就要和那個人在一起了,我就忍不住變得壞心眼起來……所以,對不起,爸爸。”
“你喔,只有生病的時候才會這麼乖。”
威廉先是偷偷看了一眼身後的珂朵莉,才輕輕地摸了摸愛爾梅莉亞的頭。
“總覺得很懷念呢。”
愛爾梅莉亞把被子啦了上來,把自己的臉遮住了一半,只露出了眼睛,
“生病的時候有爸爸在身邊照顧,所以,我說‘不要走’的話,爸爸會再次握住我的手嗎?”
愛爾梅莉亞從被子中伸出了手,輕輕晃了晃。
“喂……你該不會又開始壞心眼起來了吧?”
威廉有些頭疼,但是他的手卻被人抓了起來,放在了愛爾梅莉亞的手中。
一抹熟悉的藍色在威廉眼前晃動。
“聽我說,威廉,我可不是甚麼不講道理的醋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