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森林的空氣帶著令人壓抑的潮溼,進而使得呼吸都變得寒冷了起來。
遠處,天空與大地的邊界,拂曉的曙光正呼之欲出地點亮了一層光暈,為漆黑的天幕染上了一抹豔麗的紅色。
蓮太郎低頭看了一眼手錶,確認了現在的時間。
凌晨四點。
庇護所的位置已經是森林的邊緣了。所以一行人並沒有走出多場時間,就已經走到了森林的盡頭。那些高大濃密的樹木帶來的陰影從視野中消失之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的平原。目力所及的盡頭,可以看到遠處那些靜默地佇立在夜色中的建築。
那是過去東京首都圈的城鎮之一,只因為無法被巨石碑覆蓋就被人們所廢棄了。
而伊熊將監報告的發現了蛭子影胤的地點,就在這個城鎮裡。
目的地出現在了視野中讓一行人鬆了一口氣——長時間森林中的行走難免讓人覺得心生壓抑。畢竟沒有人知道那些黑暗中究竟潛藏著多少雙危險的眼睛。
而夏世更是毫不猶豫地加快了步伐,朝著市鎮的方向走去。
這是一個臨海的市鎮,新月形的港灣中還停泊著無數無法帶走的漁船和通途不明的小艇。
此刻這個市鎮卻安靜地讓人感覺到害怕,失去了燈火的建築物彷彿是巨大的墓碑,在微涼的夜色中化為一片片陰影。
走在滿是等人高的雜草從的廢棄馬路上,不一會兒,就發現了有露營的痕跡。
便攜食物的包裝袋散落了一地,從食物的數量上來看,在此地聚集起來的民警數量可以說是蓮太郎見所未見的大規模。
按道理來說,這個數量的民警,就算是之前出現過的階段IV也能夠解決。現在作為任務目標的蛭子影胤加上作為起始者的小比奈也就兩個人而已,這次奇襲應該不會失敗才對。
但是隱約中,一種莫名的驚恐卻纏繞著蓮太郎,令他焦躁不安了起來。
——難道是因為輸給了他一次的關係,所以留下了陰影嗎?
蓮太郎忍不住暗自嘲笑著自己。
就在這個時候,在這茫茫黑暗中顯得格外矚目的燈火落入了蓮太郎的眼中。
那是一棟類似教堂的建築物。
伴隨著點亮的燈火而來的,還有突然響起的槍聲。
彷彿是按下了奇怪的開關一下,以撕裂寂靜的槍聲為訊號,連續不斷的槍聲和金鐵相交的聲音不斷地從遠處飄來。
——戰鬥已經開始了!
“抓緊時間,我們走!”
蓮太郎感覺心中的焦躁越發的強烈了起來,低聲說道。
“蓮太郎,小心!”
就在這個時候,延珠卻忽然高聲提醒。她神色緊張地指向了他們來時的方向。
“甚麼?”
蓮太郎順著延珠的手指望去,看到的,卻是一雙雙泛著赤紅色光芒的獸瞳……
那是,短時間內無法確定數量的原腸生物。
“甚麼時候跟在我們身後的?”
蓮太郎臉色一變,他忽然想到了甚麼,在抓住了一閃而過的靈感碎片之後脫口而出,
“不對,是槍聲!是槍聲吸引了森林中的原腸生物們!”
在他們來時的方向上,傳來了各種各樣的鳴叫聲。
那些被槍聲所吸引的原腸生物們,正在用同類才能明白的聲音告知著其他同伴,這裡正有一場豐盛的大餐等著大家來享受。
而那些走出森林的原腸生物們,第一眼看到了就是剛剛走進市鎮的蓮太郎一行人。
可以想象,當這樣的一群原腸生物湧入前方的戰場的時候,臨時組建成團隊的民警們會產生多大的混亂。
“我留下來,你們先走!”
夏世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將霰彈槍瞄準了此刻已經出現在眾人眼前的原腸生物。
那是一個整個上半身被古怪的角所覆蓋的鹿型原腸生物。
錵制的子彈毫不留情地撕開了它的面板,它在發出了一聲令人作嘔的叫聲之後就癱軟在了地上了,再也沒有動過。
“趕緊走,裡見先生。必須有人在這裡擋住這些傢伙,不然的話,前方的民警們肯定會有大麻煩的。”
少女一邊放下了揹包,將揹包中所有的預備彈匣都排放在了地上,一邊頭也不回地催促著蓮太郎。
“可是……”
“沒甚麼可是的。而且,我也很擔心將監先生。所以,就算是我拜託你了,裡見先生,趕快出發吧。如果可以的話,請務必幫一幫我那個沒甚麼腦子的笨蛋促進者。”
大概是為了讓蓮太郎等人放心吧,夏世又回過頭露出了一張自信的笑臉。
“放心吧,解決完了這邊的敵人,我就會過去的。”
蓮太郎有些猶豫。
從理智上來說,這的確是最妥當的安排。
但是一個人阻擋這麼多的原腸生物,毫無疑問是一件相當兇險的任務。
他又有些不太放心夏世。
“不用麻煩了。”
毫無起伏的聲音冷冷的響起,
“把眼前的這批原腸生物全解決了,然後過去支援前方的人不就好了嗎。”
“……蛤?那怎麼可能?”
蓮太郎詫異地望向了銀髮幼女。
要知道,就算這些原腸生物全都放棄抵抗,一個一個殺都要不少時間呢。想要全部解決掉,再去支援前方的話,就算不考慮能不能做到,只考慮時間問題,那也是一個不能接受的結果啊。
如果提出方案的這個人不是一向都顯得非常靠譜的伊利丹的話,蓮太郎可能連回應都不會有吧。
“當然可能……”
銀髮幼女走到了眾人的前方,那冰冷的眼瞳被邪綠色所浸染,狂湧的混亂魔力在正在凝聚。
空氣彷彿都感受到了這驚人的力量,而微微顫慄著。
“在我的怒火面前,顫抖吧!”
在銀髮幼女的高聲呼喚中,漆黑的長夜被撕裂了。
混亂魔力引燃的邪綠色光焰從伊利丹的眼中激射而出,宛如神明投下的審判之槍,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掃過了那一群原腸生物。
爆燃的烈焰毫不留情地炙烤著這些被槍聲吸引而來的原腸生物,淒厲扭曲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最終,只留下了一地的餘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