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綠色的光焰緩緩散去,然而那精緻的臉上在那一霎那流露出來的濃烈殺意還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知道了這個世界並不存在魔法之後,伊利丹一直因為顧慮這些人的接受能力而有意在隱瞞魔法的存在。
但是從剛剛她用火球卻被認為是擁有奇怪的因子帶來的能力來看,這個世界似乎對這種特殊力量的接受還是挺強的。
再加上銀髮幼女也覺得自己差不多是時候表明身份了,所以她直接用了這麼一個震撼的開場。
揹著月光站立的銀髮幼女,陰影覆蓋了她臉上的表情,也讓那雙彷彿點燃了火焰的眼瞳變得格外的顯眼。
伊利丹回望著沉默中的眾人,等待著他們的回應。
“……”
夏世的眼瞳微微放大,那在被詛咒的孩子中算得上少見的成熟氣質從她的臉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訝異與迷惑。
“這是甚麼……”
緊接著,她臉上的表情又迅速開始變化,轉變為了憧憬與嚮往,
“好帥!”
“蓮太郎,這也是那個蛙類因子帶來的能力嗎!妾身不想要兔類因子了,妾身也想要蛙類因子。”
延珠更是瞪大了雙眼,眼瞳中是無法掩飾的羨慕。
恐怕對她來說,吸引她的更多的是剛剛那一招攻擊的帥氣而非破壞力。
只有蓮太郎臉上保持著震驚和一絲困惑。
——這真的是擁有特殊因子的被詛咒的孩子能夠做到的嗎?
“不要說這些奇怪的話了,時間緊迫,我們趕緊出發吧。”
努力勸說自己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之後,平復了一下心情的蓮太郎說道。
“嗯,好。”
銀髮幼女點了點頭。
——從三個人的反應來看,這個世界的人對於這種異常力量的承受能力還是很強的。尤其是兩個被詛咒的孩子,幾乎是理解接受了這種力量的存在。這麼看來,想要在這個世界契約魔法少女應該不會太困難。
————
既然暫時沒有了原腸生物的後顧之憂,一行人就朝著教堂所在的位置趕了過去。
行走在建築物的陰影之間,拋錨的無數船隻滿是鏽痕,漁船甚至化為彷佛幽靈船的畸形模樣。每當風吹起,那些夜色剪影就會發出刺耳的嘰嘎聲響。
隨著緩緩接近先前發出槍聲的地點。蓮太郎的心臟撲通撲通猛跳。彷佛雷達的敏感肌膚只要被風吹過,就會感到刺痛。
——戰況究竟如何?打從剛才槍聲跟交鋒聲便完全消失。假如已將影胤擊敗,應該會聽到民警的勝利歡呼吧。為甚麼會這麼安靜?
空氣中傳來的濃烈氣味更是讓蓮太郎皺起了眉頭,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出現,隨後怎麼也揮之不去。
那是鮮血的氣息。
“小心。”
小聲提醒了身後的同伴之後,蓮太郎關掉了手電筒,向著戰鬥發生的地點摸索前進。
跟在蓮太郎身後的延珠忽然踹到了甚麼東西,她有些好奇地低下頭,卻被銀髮幼女拉走了。
“我勸你還是不要看清楚那是甚麼比較好。”
伊利丹沉聲說道。
那是一條手臂。
屬於人類的手臂,手上還握著槍。被人用利器切斷,上面還帶著溫度。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的平房裡忽然傳來了鈍器撞擊的聲音。
“劍……我的劍……在哪裡?”
聽到那個聲音之後,夏世忽然臉色一變,再也顧不得隱匿蹤跡,快步跑了過去。
那個曾經高傲地不可一世的民警,伊熊將監正癱軟地坐在地面上,聲音虛弱而又混亂。
“將監先生,您怎麼樣了?”
夏世臉上的五官因為擔心而變得低垂,她緊張地看向自己的同伴,又因為害怕碰到對方的傷口而不敢隨便檢查他是否受傷。
然而自己那個雖然對著別人可以說是惡貫滿盈,對自己卻相當照顧的促進者卻茫然地眨動著眼睛,左右張望之後才問道,
“這個聲音是……夏世嗎?抱歉,天太黑了。我又不像你們,這個時候我可看不見你。”
那個兇惡的男子此刻臉上擠出了溫和的表情,然而夏世臉上的表情卻迅速陰鬱了起來。
他的劍就在他身邊不到半米的地方,此刻雖然太陽還未升起,但是拂曉的微光已經足夠讓適應了黑暗的人看到一些比較顯眼的東西……比如說,巨大的錵制大劍。
顯然,他已經失去了視力。
“是的,將監先生,是我。”
夏世極力壓抑著聲音中的顫抖,輕輕握住了將監那對她來說粗獷的手。
直到這個時候,伊熊將監臉上的那不曾放下的戒備才消失了。他緩緩地站了起來,伸出了另一手,似乎是在摸索著甚麼。
夏世幾乎是立刻反應了過來,抓住了那隻手,放在了自己的頭上。
伊熊將監輕輕摸著夏世的頭,聲音中卻帶著說不出的驚恐。
“我們……失敗了。那個傢伙……蛭子影胤,根本不是人類。”
伊熊將監的話讓蓮太郎的感覺一陣惡寒湧來。
失敗了?
在這裡聚集了包括千位等級的伊熊將監之類的眾多民警,就在那麼短暫的時間裡,失敗了?
伊熊將監似乎並沒有發現夏世身邊的其他人,只是對著自己的起始者說著話。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臉上的表情因為夏世的出現而變得柔和起來的伊熊將監忽然想起了甚麼,臉色徒然一變。
他冷冷地推開了自己的起始者,強硬地說道,
“不對……夏世,你不應該來的!快走!”
“您,您在說甚麼,將監先生?”
夏世有些難以接受地看著忽然變臉的同伴,小聲地反駁著,
“您受傷了,還是讓我帶您出去吧。任務我們可以放棄,錢沒有了還有各種各樣的方法去賺,生命沒了可就沒有了。”
“我還沒有到需要你來教訓的地步!”
伊熊將監的聲音卻越加的高亢了起來,他激動地大叫,
“這是命令!真的是讓人火大,你們這些愚蠢的被詛咒的孩子,怎麼就聽不懂我的話呢?快滾!從我的眼前滾開,滾的越遠越好!不許再出現在這裡了!!!”
“將監先生……”
夏世不知所措地看著突然歇斯底里的伊熊將監。
正當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後的銀髮幼女的時候,不屬於在場的任何一個人的聲音響起了。
“真是令人感動的再會啊,裡見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