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將身邊的枯樹枝折為兩段,丟入了篝火中。
火光落在她那因為受傷而略顯蒼白的臉上,帶來了一抹豔麗的紅色。
蓮太郎的目光卻盯著放在少女身邊的霰彈槍,猶豫了一會之後問道,
“能讓我看看你的槍嗎?”
夏世偏過頭,盯著蓮太郎看了一會兒。然後才像是開玩笑一般地說道。
“如果我說不願意呢?”
“那就算了。”
蓮太郎似乎是漫不經心地說道,
“如果你對自己獲救這樣的事情沒有任何感覺的話,我也不會有怨言的。”
夏世臉上的表情微微抽搐了一會兒,然後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今天我學到了一個道理。善行若是尋求回報,就會變得墮落。”
蓮太郎卻像是沒聽到夏世的話一樣檢查著少女遞過來的霰彈槍。
消音器,二十毫米戰術導軌以及……外掛的榴彈發射器。
蓮太郎的表情瞬間變得冰冷了起來。他推開了榴彈發射器,看了一眼膛室之後,他才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之前害的他們遇到階段IV的那個爆炸,應該就是眼前的少女所為。
“……我們在前面的森林遇到的爆炸,是你做的吧?為甚麼要在未探查領域中使用這種東西呢?”
在巨石碑之外的未探查領域活動的原則之一,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發出巨大的響聲。對方作為千位等級的民警組合,沒有理由不知道這種連蓮太郎這樣的菜鳥都知道的事情。
“愚蠢的問題。”
原本在一旁一言不發的銀髮幼女輕輕地嗤笑,
“看到她手上的傷勢以及根本不在她身邊的促進者,你還不明白嗎?毫無疑問,他們遭遇到了敵人,連同伴都無法顧全的情況下,你還要求他們注意不在森林中使用爆炸物嗎?”
夏世就像是早就知道蓮太郎會這麼問的一樣低下頭,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火堆。
“就像是伊利丹說的那樣。我們遇到了陷阱,危機之下只能使用榴彈。結果卻還是受了傷,還和將監先生走散了。”
“陷阱?”
蓮太郎對夏世使用的這個詞產生了興趣。
“是的,我們降落的時候看到了森林深處發出了急促閃爍的光芒,我們以為那是同伴就毫無警戒地走了過去。”
少女的眼神變得悠遠了起來,彷彿陷入了過去的夢魘中。
她用力抱住了自己的膝蓋,體型看起來更加嬌小了。
“走過去之後我們才發現,那是陷阱。發出光芒的是一隻原腸生物。為了逃生,我只能使用榴彈。結果反而引來了更多的原腸生物,結果就在逃跑的過程中和將監先生走散了,而且手臂也被咬傷……”
少女的述說越來越急促而又高亢,那蒼白的臉上被恐懼所覆蓋。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握住了她那冰冷的小手。
那雙手溫暖而又充滿著力量,讓她從噩夢中驚醒。
夏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面無表情的銀髮幼女,轉頭看向了火堆,
“抱歉,我有些失態了。”
“不,沒甚麼。我只是在保護你而已,畢竟對面的那位民警先生,可是把未滿十歲的起始者誘拐成了自己未婚妻的男人。”
銀髮幼女的話讓蓮太郎措手不及,他一下子蹦了起來。
“誰做過這樣的事情啊,你不要亂汙衊我好嗎!”
“蓮太郎,你又要對妾身始亂終棄了嗎?”
原本在角落生悶氣的延珠幽幽地探出了頭,那稚嫩的臉上寫滿了怨念。
“不要給我亂說奇怪的話!”
聽到延珠的話之後,夏世微妙地向後稍微挪動了一下位置,她的眼神冰冷的像是看著垃圾一般,
“抱歉這位變態先生,就算是救命之恩,那種事情也是不可以的。”
“所以說,我壓根就不是變態啊!”
“犯罪者在進入監獄之前也喜歡這麼說呢,‘我根本沒有犯罪’,罪犯先生。”
“已經認定我是罪犯了嗎,喂!”
蓮太郎用力的吐槽讓夏世臉上首次露出了愉快的表情,她輕輕地笑著,然後說道,
“感覺真不錯呢。延珠小姐和伊利丹小姐,能夠有你這樣的促進者。這讓我都稍微有點羨慕起來了。”
“怎麼,你和現在的促進者一起待著並不開心嗎?”
蓮太郎儘量裝出若無其事的態度問道。
“你會在意你手中的手槍開不開心嗎?”夏世答非若問。
“……手槍可不會擁有感情。”
“……起始者也不應該擁有感情。”夏世的眼神再度變得冰冷了起來,“起始者只是不過道具而已,感情甚麼的並不需要。”
“不要開這種玩笑!”
“我是不是在開玩笑,裡見先生自己心中比誰都要清楚不是嗎?”
夏世的臉上再度展露出了笑容,然而這一次的笑容卻看起來那麼的苦澀。
“起始者只不過是殺戮的道具,得到命令的話,不管是人還是原腸生物,都沒有區別。我看不懂伊利丹小姐的眼睛,但是從延珠小姐的眼睛來看的話,她應該沒有殺過人吧?”
“是這樣沒錯……難道你就殺過人嗎?”
“是的,在過來這裡的途中,把遇到的民警組合殺了。”
夏世若無其事地說道。
那雙纖細的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褲子,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一瞬間,蓮太郎以為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聽。
“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因為將監先生的命令。‘殺死那個傢伙的功勞,不能讓給任何人’。”
少女的輕描淡寫讓蓮太郎憤怒地握緊了拳頭,
“你這傢伙,難道殺了人都沒有任何感覺嗎?”
“我很害怕,手不停的發抖。要是我真的是沒有感情的道具就好了。”
夏世的眼神再一次黯淡的時候,手心傳來的溫度讓她回過神來。
她對銀髮幼女投去感激的眼神之後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在對蓮太郎說道,
“不過沒有關係,畢竟這只是第二次,遲早我會習慣的。”
“別給我開玩笑了!為甚麼要去習慣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