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坂邸外,宛如塑像般面無表情的神父靜默了許久,那漆黑的眼瞳緊緊凝望著那棟學習魔術的三年來自己經常造訪的建築。
“退下吧,Assassin……扎伊德。去執行計劃。”
“如您所願。”
被Master以扎伊德之名稱呼的哈桑分身聲音中帶著無法掩藏的激動,他躬身行禮之後,融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就像是不曾存在過一般毫無蹤跡。
這就是作為A+等級的氣息遮蔽能夠發揮出來的能力。
除非發動攻擊,否則就算近在咫尺,你都無法發現他的存在。
當然,某個天生技能剋制的銀髮幼女算是個例外。
確認Assassin已經消失的言峰綺禮隨後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按下了門鈴。
——和大家印象中的那種科技產品所不同,遠坂家的門鈴其實是一種利用警戒魔術製成的替換品。這大概就是作為魔道世家的矜持之一吧。
很快的,一個優雅的男聲響起。
“是綺禮啊,進來吧。”
言峰綺禮這才推開了並沒有上鎖的大門,走進了這棟洋館中。
自從三年前,父親和遠坂時臣達成協議之後,自己就作為見習魔術師在這裡研習著魔術。說實話,眼前的這棟洋館在冬木市中遠比教會更讓人覺得親切。
雖然在造訪之前並沒有提前告知過,但是遠坂時臣還是第一時間就出現在了門口。
可以看到這個一向以優雅自居的魔術師臉上帶著明顯的倦容,這對他來說顯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是仔細想一想又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這段時間,作為冬木市的管理者,為了給魔術師之間賭上性命和榮譽死斗的聖盃戰爭掩護,遠坂時臣可是一直在和教會負責善後的工作,沒有休息好也是情有可原的。
更不要說,現在出現了這個籠罩了整個冬木市的黑色天幕了。
想必現在冬木市之外的世俗新聞已經開始針對此次事件開始報道了吧,如此等級的神秘洩露事件,說不定魔術師協會的人已經在外面嚴陣以待了。
如此的情況,換做是其他人的話,說不定早就開始自暴自棄了也說不定。
即便如此,這個男人卻還是極力地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歡迎,綺禮。是有甚麼關於那個黑色天幕的情報嗎?”
“抱歉,我的Assassin也和其他Servant一樣消失了。所以我也沒有其他的情報來源。”
言峰綺禮先是以師徒之間的理解對著時臣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才說道。
“不必如此,綺禮。那畢竟是我也不曾瞭解的神秘。你沒有情報也無可厚非。”
遠坂時臣寶藍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失望,而後又很快地消失了,
“抱歉,我因為黑色天幕的事情有些頭疼,所以有些怠慢了。有甚麼事情商談的話,還是先進來吧。”
“嗯,沒關係。”
就這樣,言峰綺禮再度踏進了遠坂家的大門。
明明這碩大的洋館只有遠坂時辰一個人——家裡的傭人也被他派去跟著妻子遠坂葵去了禪城的孃家,但是言峰綺禮目光所及之處,到處都是一塵不染的樣子。
領著言峰綺禮在整潔的會客室坐下之後,遠坂時臣先是問道:“要喝點甚麼嗎?現在的話……唔,抱歉,好像就剩下紅茶了。”
“不了。”
不知道為甚麼,感覺到一絲來自奇妙地方惡意的言峰綺禮搖了搖頭,然後繼續說道,
“這次我前來,是想和老師你討論一下今後的行動方針。”
“行動方針?”
“是的,之前和老師定下的關於聖盃戰爭的行動方針。是由我的Assassin來負責偵查情報,最後交由老師您的Archer來進行戰鬥。但是,卻因為Archer的魔力消耗量是在太過驚人,Assassin在Servant等級的戰鬥戰力又不值得期待,導致兩邊都無法順利推進的尷尬局面。”
言峰綺禮侃侃而談地同時觀察這遠坂時臣的表情,這位魔術師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語中帶著否定他方針的意味而顯得惱怒,反而是在認真地傾聽著他的講述。
“事實上,我覺得我們應該稍微改變一下戰鬥策略。把攻擊的物件,由Servant改變為Master。只要交給我的Assassin的話,要取得那些Master的性命實在是非常簡單的一件事。如果遇到了我的Assassin無法解決的Master,再交由老師的Archer出手也來得及。”
“的確,你的提議聽起來是更加合理。之前是我低估了Archer的魔力消耗。”
想到自己那位明明戰鬥力強悍到了可以說獲得他就等同於取得聖盃戰爭勝利的強力Servant那和實力相等的魔力消耗量,遠坂時臣也不禁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要不是Archer耗魔量如此驚人的話,他早就已經拿下聖盃戰爭的勝利了。哪會有後來那麼多事情呢!
“但是,眼下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處理。那個黑色天幕,如果不能解決掉的話,我們所有人都會被它吸收掉的。”
雖然不太明白言峰綺禮為甚麼在這個時候還要提起聖盃戰爭的話題,但是遠坂時臣還是對自己這個弟子露出了笑容,誇讚道,
“不論如何,就算在這個時候,你都在替為師考量如何取得聖盃戰爭的勝利。雖然天分無法強求。但是你作為魔術師的認真態度,就連我都深感欽佩。”
遠坂時臣的眼中充滿了真摯與熱誠,他是真的非常滿意自己這個弟子。若非對方在這方面的資質有限,他甚至不介意在聖盃戰爭結束後,繼續指導對方研習魔道。
於是,他帶著爽朗的笑容說道。
“我對能夠擁有你這樣的弟子,感到非常的驕傲。”
聽到了遠坂時臣的話,言峰綺禮的臉上同樣露出了笑容。只是看起來,似乎更深的含義?
“哦,對了。既然你剛好來了,那麼……”
時臣取出來一個黑色的細長木盒,遞給了綺禮。
“這是作為老師的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綺禮有些意外地接過了略顯沉重的盒子。
開啟以後,可以看到用天鵝絨裝飾的盒子內,擺放著一柄精緻的短劍。
“這是……”
“Azoth之劍。由祖傳的寶石精工製成,魔力充填之後可以作為禮裝使用——用這作為你修煉遠坂家的魔道,見習畢業的證明。”
遠坂時臣臉上帶著笑容說道。
“……”
綺禮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留在了短劍那彷彿能夠切開一切的刀鋒上,久久沒有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