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冬木市所有的人類,無關男女老少,彷彿同時蒙受睡夢之神的召喚一般,甜甜地進入了夢鄉。
奇蹟的是,沒有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睡意失去了生命。
——疾馳地車輛踏下了剎車,工廠的機床停止了轟鳴,彷彿人類的文明之光帶來的一切都隨著它們的造主一併沉睡了一般。
在夢中,他們看到了一朵嬌嫩的花苞。就像是鳥兒生來會飛翔,魚兒生來會游泳一般,在望見那花苞的那一刻,他們心中已經知道那花苞綻放後,會是任何言語都難以形容的豔麗花朵,僅僅只是注視,就足以令人迷失。
在這難以名狀的美麗面前,他們自願成為了這花朵的根系,這無上的奉獻讓他們露出了至高的喜悅。
夢中的人們紛紛落下了眼淚。
這是未曾被人知曉的神秘,只有極度癲狂的人們才在能偶獲的靈光中窺見一絲真理之貌。然而此刻,那隱藏在幽深邊界之外的真相卻向著人類揭開了它神秘的薄紗。
啊啊,這是何等的美麗啊。
——少女祈禱中——
銀髮幼女感到了一陣難以言喻地惡寒,彷彿某個無上的邪惡存在的末端拂過了她的身旁一樣。她下意識地停下了追跡的腳步。
當伊利丹的注意力從追蹤那個黑髮幼女身上移開的時候,她才注意到了此刻冬木的異常。
太安靜了。
實在是太過安靜了。
就連原本時不時駛過的警車都安靜了下來,彷彿整個城市都進入了夢鄉一樣……
【貝貝,你感應到了嗎?】
有些,不,是非常不安的伊利丹詢問著貝貝。
【……】
貝貝沉默了片刻,才顫抖著說道,
【我們和圓環之理的聯絡,被切斷了的說!】
【甚麼!?】
雖然不理解和圓環之理的聯絡被切斷意味著甚麼,但是很明顯地從貝貝心靈通訊的聲音中感受到了恐懼的伊利丹明白了此刻,絕對是很危險的時候。
【能夠切斷我們和圓環之理的聯絡,說明這個東西,至少和神明扯上了關係,甚至是神明親自出手的說!】
神明……
這個詞讓伊利丹更加不安了起來。
在直視過神明之後,才能理解神明是多麼偉大的存在。
而這個時候,一抹豔麗的紅色闖入了伊利丹的視線中。
然而,這一次卻不是紗條村正那個正義笨蛋,而是穿著紅色風衣梳著雙馬尾的黑髮幼女。
寶藍色的眼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然而她卻還是咬著牙走向了伊利丹。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甚麼英靈的榮耀嘛!對著普通人下手算哪門子的榮耀。”
幼女稚嫩的聲線中甚至帶上了一絲無助的哭腔,她絕望地凝視著伊利丹,眼神中帶著赴死的決然。
“想做甚麼的話,衝著我來啊!”
“你在說甚麼?”被忽然亂入的神明擾亂了心思的伊利丹哪裡知道這個黑髮幼女又在瞎說甚麼。
“不是你讓琴音陷入了昏睡嗎!”
“琴音,那是誰?”
琥珀色的眼瞳和寶藍色的眼瞳對視著,澄澈而沒有一絲動搖。
“難道,不是你做的?”
黑髮幼女猶豫的反問。
“那,那可怎麼辦啊?”黑髮幼女倔強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慌亂的表情,“琴音的狀態很不對啊!”
“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可以帶我去看看。”
銀髮幼女下意識地感覺到黑髮幼女口中的這個事件和自己遭遇到的事件本身有著聯絡,於是她這麼說道。
黑髮幼女盯著伊利丹看了數秒,那無垢的眼神終於還是取得了她的信任,她點了點頭道,
“那就跟我來。”
跟著黑髮幼女繞行了一小段路,直到她終於在一個小路上停了下來的時候,伊利丹都不得不為這個年幼的人類展露的機敏而讚歎了。
一路上,這個黑髮幼女都像是剛剛接觸魔術地新手一樣到處留下了明顯的魔力痕跡,然而當伊利丹在她藏身地地點停下的時候,卻發現魔力的痕跡仍舊在繼續延伸,直到小路末端的T字路口才戛然而止。
顯然,一路上的痕跡都是她有意留下的,若是追蹤者真的按照魔力痕跡追蹤的話,反而會被她甩開。
搬開了作為庇護所的紙箱,伊利丹才見到了黑髮幼女口中的琴音。
那是一個和她年級差不多大的短髮幼女,穿著一身不知道是哪個小學的制服,雙眼緊閉著,似乎是進入了夢鄉。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夢的緣故,琴音臉上落下了一行眼淚。
“她怎麼了?”
觀察了許久,也只能得出這是一個正在睡覺的幼女這樣的結論的伊利丹不禁問道。
“你真的是Servant嗎?那些傳說中的英靈?”
聽到伊利丹的問話,黑髮幼女忍不住反問道。
“應該算是吧。”
“應該?”
黑髮幼女眼中的狐疑色彩更深了。
“總之,先告訴我她怎麼了。至少,以我看來,她看起來很正常。”
“……”
黑髮幼女用懷疑地目光看了伊利丹一眼,才開口道,
“我趁著爆炸的時候,拉著琴音逃了出來。結果就在逃跑的時候,她突然就睡著了。不管我怎麼叫,都叫不醒。”
“也許是太累了?”
“你是瞧不起我嗎?世界上哪有人會在奔跑的途中忽然倒頭就睡,而且一覺不起的啊!”
黑髮幼女不滿地晃著腦袋說道,那兩條可愛的馬尾辮跟著她的腦袋左右甩動著,
“而且,你沒有注意到嗎,路上的便利店啊甚麼的,裡面的人全部睡著了!這毫無疑問是魔術,是非常高階的魔術。”
“那麼,這到底是甚麼魔術呢?”
“這個,我倒是不知道。也許在那些父親還不允許我接觸的書裡有記載……”
正在碎碎唸的黑髮幼女忽然抬起了頭,不滿地指著伊利丹說道,
“喂,是你一副你有辦法的樣子我才帶你來的啊!為甚麼反而變成了我在回答你的問題啊!”
“因為……”
伊利丹似有所感得抬起了頭,
“我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啊。”
寂冷的月色照耀下,空中紛紛揚揚地落下了宛如“雪花”般的白色物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