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白痴!”
銀髮幼女有些惱火地說道。
她倒不至於被黑髮幼女這一手最低階的魔力爆破給傷到,準確的說,對方的攻擊壓根連讓她去主動防禦的威力都不夠。但是廢棄酒吧裡的孩子們一下子就慌了啊,煙塵中,那些小傢伙們到處亂跑。最重要的是,貝貝給出的提醒。
【那個有魔法少女資質的黑髮跑了Σ(°△°|||)︴!臨危不懼,智勇雙全的說!你必須簽了她的說!】
【那也要等我重新找到她再說!】
伊利丹沒好氣地回覆道。
“你不去追她嗎,愛因茲貝倫的Servant。她似乎對你很重要吧?”
白髮男子那平淡的聲音卻讓伊利丹更生氣了。
她又怎麼可能會想不到,要是她轉頭去追黑髮幼女了,這個白髮男子肯定要逃跑呢。所以這個傢伙才會這麼好心地提醒自己。
可是不追的話,她也不知道下次甚麼時候有機會再遇到這個有魔法少女資質的人了。要知道她之前可是帶著啪比把整個新都都轉了一圈,都沒有發現一個有魔法少女資質的人。
怎麼辦?
到底是繼續和這個打傷了自己Master的混蛋白髮對峙,還是轉身去追那個黑髮幼女?
【伊利丹!那個黑髮幼女快要離開貝貝的感應範圍的說!】
“可惡,今天先放你一馬。”
銀髮幼女咬了咬牙,然後對那個沒用的紅髮青年說道,
“你把這裡的孩子帶去巡邏的警察那邊,警察會處理好這一切的。”
“還有,下一次再隨便懷疑我的話……”
“我就殺了你。”
森烈地殺意讓沙條村正渾身激起了雞皮疙瘩,他這才像是如夢初醒一樣引導著那些慌亂的孩子們。
“大家不要急……”
“哼。”
伊利丹落下一句冷哼,消失在了夜色中。
——少女祈禱中——
就在銀髮少女正在追逐著那個擁有魔法少女資質的黑髮幼女的時候,在冬木市某個已經廢棄許久的下水道排水口中,一雙邪惡的眼瞳猛然睜開了。
那是一雙以正常人類的標準來說顯得過於巨大的雙眼,高高凸起的眼球彷彿是某種兩棲動物一般靈活地轉動著。
此刻,那雙怪物般的眼瞳中卻帶著淒厲的哀傷,讓那猙獰的臉都變得柔和了幾分。
“龍之介,可憐的人兒。你竟然就這麼離我而去了嗎?這可憎的神明不僅奪走了我唯一的光和希望,就連這無邊幽暗中的一點毫末之火都要殘忍奪走嗎?”
黑暗中,這個哀傷的怪物張開了雙臂。自漆黑法袍中穿出的那雙手臂彷彿被烈火炙烤過一般,帶著焦黑的死皮。混濁的膿液從因為他的動作而裂開的死皮縫隙中流出,看起來醜陋而恐怖。
然而怪物已經不在乎了。
它和世界的聯絡已經被切換了,這個世界像是在拒絕它一樣催促著它消失。
然而,在未向神明覆仇的如今,它又怎麼能安然睡去!
怪物流下了不甘的眼淚,那淚水落在它手中的人皮書上,卻像是滴入了海綿般瞬間消失了。
一瞬間,世界改變了。
“你渴望復仇嗎?”
莫名的聲音響起。
“你是誰?”
怪物環顧四周,卻只望見了虛無,寂冷的空氣帶著潮溼的陰暗氣息。
它嘶聲問道,殘酷的聲音在這空曠封閉的幽暗中迴盪。
“這不重要,不是嗎?”
那聲音忽遠忽近,彷彿近在咫尺,又彷彿來自遙遠的天外,
“你難道不想看到,醜陋的神明在復仇的皮鞭下哀嚎狂奔,痛苦求饒的模樣嗎?”
“當然!”
怪物凝視著虛空,露出了瘋狂的喜悅和將信將疑的猶豫組成的悖逆螺旋。
“你難道能夠恩賜給我這一切嗎?”
怪物並沒有注意到,自己手中的人皮書封面上,悄然浮現了一個帶著爽朗笑容的黑人男子頭像。
“不不不,並非是我恩賜給你,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
那聲音變得高昂起來,彷彿是歌劇院中的詠歎調,
“神明蹂躪了你的聖女,那麼你就蹂躪祂所創造的奇蹟。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怪物臉上露出了理解的色彩,“理應如此。”
“是的,理應如此。”
那聲音如此贊同道,
“那就握緊它!”
它是甚麼?
怪物剛想這麼問。
一個大約四英寸大的球體落入了它的手中。不,那並非是球體,而是一個有著很多不規則平面的多面體,近乎純黑的它彷彿吸走了所有的光芒,不,它發出了光芒……
原諒怪物用如此矛盾的詞彙來形容這個東西,當它凝視著這古怪的多面體,一陣炫目的光擠入了怪物的大腦……
“啊啊——”
怪物捂住頭,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它手中的人皮書落下,卻懸停於半空中。那封面的黑人嘴唇竟然開合著,彷彿在說著甚麼。
如果你靠近去聽的話,也許會聽到這樣的句子。
“透過我進入無盡痛苦之城;透過我進入永世悽苦之坑;透過我進入萬劫不復之人群;正以推動我那崇高的造物主;我是神權神志神愛的結晶……”
然而怪物已經無心去聆聽這一切了,當它凝視著手中的多面體的時候,宇宙的“真相”向它展開了大門。那些無法言說的“真實”填充了它的腦髓,它的靈魂!
它彷彿落入了真理的海洋中,那些知識毫不在乎它的意志,自它的口鼻,乃至毛孔擠入它的身體,撕扯著它的三觀。
大腦,在顫抖!
“啊啊啊啊——”
怪物又一次落下了眼淚。
不再是因為哀傷,而是因為世界的“真實”,正清晰地展現在它的面前。
它喜悅而又恐懼地望向了手心,那古怪的多面體卻像是融進了它的身體一般消失了。
“這,並非是你的恩賜,也不是祂的恩賜,是我的應得的!”
怪物仰頭狂呼!
它終於明白要怎麼做了。
因為這一切,都是我給予的!
“BARRA!!!”
怪物莊嚴地如同虔誠的信徒,那扭曲的聲音迴盪重疊在一起,組成了一個混沌而又邪惡的名字。
它的身體正在消失……不,它的身體正在融化,它彷彿變成了一灘液體落入了那人皮書中。人皮書的封面上,那個人像已經消失了,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當怪物徹底消失的時候,真正的“怪物”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