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月來臨。
鬼節出生的我繫結了模仿油膩男系統。
只有我不停輸出土味情話才能安全度過。
女鬼老師嚇我,我一把抱住她強行貼貼:
“你問我最愛上誰的課?愛上你的每一刻。”
禿頭女鬼剪我的頭髮,我溫柔地注視著她:
“剛好我最近想換個造型,叫做『沒你不行』。”
桃妖要把我殺了做養分,我狀似為難:
“我早就知道,愛上你,我在劫難逃!”
1
農曆七月十五是鬼節,也是陰氣最重的一天。
我莫名其妙繫結了土味情話系統。
“恭喜這位鬼節出生的幸運兒,歡迎來到鬼月生存計劃。
“從今天下午一點開始,你只要不停地輸出土味情話。
“並且模仿油膩男的行為做事,就能平安度過八月,祝您生活愉快!”
我震驚地看向四周。
周圍的同學都沒有反應,似乎只有我能聽見這詭異的話語。
搞甚麼,是誰的惡作劇嗎?
來不及多想,我一抬頭,就聽見上課鈴響起,鬧鐘的指標恰好指向了一點。
這節課本來是自修。
學校卻突然通知我們要上一節影視作品鑑賞課。
“上課!”班長響亮的聲音響起。
一個身材火辣,黑髮紅唇的女教師就走了進來。
教室裡頓時響起了男生們吹口哨的起鬨聲。
她微微一笑,把教室門反鎖住,還把窗簾都拉了起來。
“今天我們來看一部著名的鬼片。”
“滋啦——”
隨著她說完,教室的燈突然爆裂開。
嚇得人群裡發出好幾聲尖叫。
下一秒,多媒體投影螢幕亮起,詭異的童謠聲響起,電影開始了。
我眼皮直直地跳動起來,從小到大我遇到過不少詭異的事情,直覺向來很準。
要出事!
教室裡的學生騷動起來,發出或驚喜或是害怕的交談聲。
我坐在最後一排,觀察著原本站在講臺上的老師突然消失不見了。
正當我焦急地左顧右盼時。
耳邊突然被人吹了一口冷氣。
緊接著,一道陰森詭異的女聲響起:
“同學,你不喜歡我的課嗎?”
她用冰涼的臉貼上我的脖子。
那感覺就像是冰塊順著後背滑落一般,嚇得我蹭一下跳了起來。
見我不說話,她的語氣中帶著點恐嚇意味:“那你最愛上誰的課呢?”
我扭過頭看她。
只見她的臉白得出奇,包臀裙下的一雙大長腿變成了森森白骨。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
旁邊的同學就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嚇得一屁股摔在地上。
前面幾排的同學還以為是電影逼真的效果把他嚇到了,只有個別回頭望了望。
而原本身材火辣的老師已經渾身上下都變成了骨頭架子,揚起一張慘白的臉對我們輕聲笑道:
“別害怕呀,剛剛你們還誇我身材好呢。
“你們是不是太喜歡老師了,來,貼貼!”
說著,她竟然張開雙臂,大張著血盆大口直直地衝著地上那人走去。
那人嚇得手腳並用尖叫著逃跑,女鬼緊緊跟著她,獰笑著猛追。
漆黑一片的教室裡,不知道是誰的手機閃光燈照在了老師的臉上,她猩紅的眸子配上滿嘴獠牙展露無遺。
旁邊的同學都嚇瘋了,再也顧不上甚麼電影,尖叫著往門口衝。
只有我,坐在位置上宛如被嚇傻了一般。
“陳靈你快跑啊,你還傻坐著幹甚麼?!”
閨蜜夏禾忙來拉我,卻眼見我搶先一步衝上前直直地抱住了那個女鬼。
把自己的臉直接貼上去,深情款款地對著她說:
“你問我最愛上誰的課,我現在告訴你,是愛上你的每一刻!”
偌大的教室突然出現一瞬間的寂靜。
女鬼老師呆愣愣地盯著我,像是被我震撼住一般停下腳步,氣喘吁吁地說:
“你……你在說甚麼?”
我緊張地掐著手心,強忍住慌張又補充道:
“我真希望現在讓你氣喘吁吁的人是我,而不是生活。”
同學們都趁著我拖住女鬼的空隙,爭先恐後地翻窗往外逃。
女鬼臉上浮現出可疑的薄紅,不可置信地開口:
“你這人沒病吧?”
說著她對著我狠狠翻了一個白眼,張嘴就想咬我的脖子,卻被我用一根手指擋在眼前。
我對著她咬了咬下唇。
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用一種鬼迷日眼的表情對她說:
“不!我有病,就需要你這顆心藥來醫治我!
“姐姐,貼貼!”
我一臉堅定地望著她,表情像是要入黨一般把臉繼續貼著她的臉。
女鬼遲疑地往窗戶邊上躲了躲,掙脫開我的懷抱。
我雙手呈捧心狀,一臉心痛地唱起了歌:
“你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小小的動作傷害卻那麼大……”
女鬼像是看見鬼一眼看著我,我再接再厲:
“你們這些小丫頭就是喜歡玩這些欲擒故縱的把戲,我懂的,我承認,你的小花招勾引到我了。”
說完我還抓了抓自己頭頂的頭髮,擺出一個帥氣的 POSE 對她歪嘴一笑。
就在這時,翻窗逃出去的同學總算帶著一大幫人趕了回來。
為首的男人穿著道服,手上拿著桃木劍,氣勢洶洶地拿起一面銅鏡對著女鬼照。
女鬼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化作一團煙霧,遁走了。
我整個人虛脫一般跪坐在地上。
嚇得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2
醒來時,我一睜眼,就看見閨蜜夏禾那張焦急萬分的臉。
見我醒來,周圍一群人急忙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感謝我。
班長帶頭把一面錦旗塞進我懷裡,眼含熱淚:
“陳靈,還好有你,不然我們都得交待在那裡了!”
還沒等我接過錦旗,一個身材瘦弱男生直接過來抓住了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拜。
“謝謝你同學,要不是你對那個女鬼老師說了些騷言騷語,我真的……”
說到後面他已經泣不成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油膩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我看著錦旗上燙金印著兩排大字陷入了迷之沉默。
“捨生取義救助同學,土味情話嚇退女鬼!”
下面還有一排小字: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一看就是眼前的男生加上去的。
連輔導員也專門來關心我,並且囑咐我下次遇到這種事還要繼續勇敢向前。
我假笑著接下,心裡卻苦哈哈。
這事兒擱誰不怕啊,姐心裡苦,姐不說。
後來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下我才知道這個女鬼老師的來歷。
她原本是我們學校的輔導員。
身高一米七體重只有 90 斤的她被男友嫌棄身材像飛機場。
於是她就去豐胸填屁股。
活生生把自己弄成了科技產物。
沒想到反而因此被學生們議論紛紛。
不知道是誰把她上課的影片發到網上,說她是高科技產物,一時間無數人莫名其妙開始聲討她說她不配為人師表,連最愛的男友也棄他而去。
網暴和學生們的質疑使得她跳樓自殺了,但是她的幽魂一直在教室裡遊蕩。
而她那句喜不喜歡老師的課,就是她生前最大的執念。
她不明白,為甚麼她明明在努力活成愛人喜歡的模樣,卻要遭受這樣不公的待遇。
她被學校請來的道長超度後,學校論壇被人匿名釋出了一則關於“女性身材自由”的討論,話題熱度極高,一個下午的發酵後轉發留言過千萬。
“我是女鬼前男友的爸,我死了。”
“先生大義!”
“笑死我了,樓上獻祭流”
“我在 PDD 砍以前嘴賤網暴女生的人,你也來砍一刀吧!”
“女性的身材無論如何都是美的,大家千萬不要被渣男 PUA 了!”
“沒錯,做自己最美!做自己沒有錯!”
我走出醫務室的門,平靜地看著懸浮在半空中對著我微微揮手的身影,也笑著輕輕對她點了點頭。
3
回了寢室,學校班級群發了通知,是關於鬼月的一系列禁忌。
諸如晚上出門不要喊別人名字。
不穿帶自己名字的衣服。
不吹口哨。
不宜玩筆仙等遊戲等等。
我們寢室是雙人寢,夏禾看完通知嚇得不敢睡覺,抱著枕頭爬到我床上,死活都要和我通宵打遊戲。
但是經過了白天的驚嚇,我們倆都很困,精神一放鬆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耳邊響起了剪刀咔嚓咔嚓剪東西的聲音,我只覺得臉上掉下來甚麼東西,很癢。
我皺著眉,摸了一把。
細軟的觸感把我嚇得猛地睜開了眼睛。
這是我的頭髮!
我的床鋪正對著宿舍門上貼著的玻璃鏡子。
我手上揪著一大把的頭髮,彈射著坐起身。
一眼就看見了我的頭髮被剪成了狗啃的樣子,鏡子裡一個女人披頭散髮地站在我的床頭手裡拿著剪刀。
她的頭髮長得拖到了地上,嘴巴咧得特別大,朝著鏡子露出一個駭人無比的笑。
我整個人汗毛豎立,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她拿著剪刀一步步逼近我,把鋒銳的刀尖抵著我的脖子,笑眯眯地問我:
“學妹,喜不喜歡學姐給你剪的造型?”
冰冷的觸感傳來,我感覺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這個女鬼不比白天的那個,她上真傢伙啊!
她見我不說話,突然暴怒起來,使勁把我被剪得亂七八糟的頭髮揪住。
剪刀眼瞧著就要往我身上扎。
我氣沉丹田,怒吼一聲:“喜歡!!!”
女鬼被我突然提高音量嚇了一跳。
隨即怪笑著說道:“真嘟假嘟?”
她猩紅的眼睛這時眼球也變得一大一小,像極了某個表情包(O_o)。
我使勁吞了吞口水,不住地點頭:“剛好我最近想換個造型。”
說著,我含情脈脈地對上她一大一小的眼球。
顫抖著手摸上了她瘦削的臉頰,繼續說:“叫做,沒你不行。”
說著,我還微微皺眉。
眼睛一眯,斜著眼上下打量了一圈她。
臉上露出滿意的臉色。
女鬼被我唬得一愣一愣,我明顯感覺到她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這時旁邊的夏禾也像是突然驚醒一般。
在對上女人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時,嚇得尖叫著從床上蹦了下來,一腳踹到女鬼身上,把她也踹下了床。
女鬼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般,渾身透著股邪門陰森氣息。
周遭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個度,明明是盛夏,我卻雞皮疙瘩直立。
下一瞬,女鬼動了。
她甩著那一頭長長的頭髮。
頓時宿舍裡掀起一陣狂風,把宿舍的玻璃直接震碎。
“啊啊啊啊她的頭髮甩起來怎麼和鼓風機一樣?
“這吹的甚麼妖風啊,嗚嗚嗚嗚我不想死啊。”
慌亂中,夏禾抓住了假髮的一端,下一秒長髮掉落,露出女鬼白花花的頭皮。
“挖槽,女鬼還戴假髮的嗎?!”
夏禾嚇得哇哇亂叫。
我們倆像是蟬蛹一樣被女鬼用長髮捆到了一起。
我在這時卻突然壓低了聲線,用卡痰一般磁性無比的低音炮說道:“這是學姐為我專門吹的,想我想到發了瘋!”
說著我還頗為油膩地舔了舔唇角。
“丫頭,彆嘴硬了。
“你為甚麼偏偏剪我的頭髮不剪別人的,還不就是想要吸引我的注意。”
說著我還頗為得意地衝她歪嘴一笑。
再次色眯眯地掃視了一下她的全身。
4
宿舍裡陷入一片死寂。
女鬼露出傻眼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我在這種時候還在堅持不懈地撩她。
臉上露出惱怒的表情,蹦出一句上海家鄉話:“冊那,濃哈七搭八地混槍勢?”
笑死,根本難不倒我。
我用舌頭舔了舔手心。
接著在女鬼震驚的目光中把小肚子挺了出來。
用手把褲腰帶往上提了提,露出油膩中年男人標誌性的微笑:“妹妹!我腔勢濃否?我知道的,你們這些小姑娘就喜歡我這種……成熟的。”
女鬼朝我吐了一口口水:
“媽的,罵你都怕你爽了!”
說完,她轉向夏禾,一臉怒氣衝衝地說:
“呵呵,敢把我的假髮扯下來,你犯大錯了小姑娘,本來只是想嚇嚇你們,現在我……”
還沒等她說完,我突然大喊一聲,眼淚說來就來:
“是的,我犯錯了!”
女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神經病。
我不給她再次開口的機會,淚眼矇矓地說:
“愛你我不知所措!”
我這一嗓子喊得賊響亮。
把樓下雨棚裡那一排電瓶車喊響起來了,大半夜的,電瓶車的警報聲都響個不停。
女鬼怒火中燒,拿著剪子就朝我們衝過來。
“你他媽一個女生怎麼能這麼油膩!
“你以為你油腔滑調的我就會放過你們倆嗎?做夢!”
門外突然響起焦急的拍門聲。
應該是我們宿舍的大動靜引來了別的寢室的人。
夏禾馬上大聲呼救。
女鬼不死心地想衝過來殺了我們倆,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推到了牆上。
穿著一襲月白色道袍的女人出現在寢室裡。
她輕飄飄地對著女鬼甩出一道符咒把她逼退。
女鬼一看見她,臉上浮現出驚恐萬分的神色,眼瞧著就想跑。
女道長不知做了甚麼,把女鬼死死地困在了屋子裡。
禿頭女鬼的臉色這時看起來十分虛弱。
滴滴答答的血水順著她的腿上流下。
蜿蜒的血跡隨著她焦急地上躥下跳塗滿了整個寢室。
“她她她……她是要把宿舍全爬了一遍嗎?!”
夏禾有嚴重的潔癖,對她來說,女鬼的行為簡直像是在她雷區上蹦迪。
她惱火地盯著宿舍的牆面,突然暴怒地對著女鬼厲聲呵斥:“你知不知道這得花多長時間打掃!”
女鬼都被兇得嚇了一跳。
隨即齜牙咧嘴地朝她衝過來,卻被道長用拂塵一把揮開。
我連忙拉著她一蹦一跳地躲到了女道長的身後。
伸出手扯著她的衣角哭唧唧:“姐姐,你看,我的衣服都女鬼剪破了,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女道長瞥了一眼。
眼底帶著些不解和疑惑。
我微微一笑:“意味著你是我的老婆!”
女道長的臉上露出些震驚又羞澀的表情。
眼睛瞪得又大又圓,再也維持不住出塵的神情。
夏禾這時幽幽開口:“陳靈你知道嗎,聽到你說的土味情話,我感覺小腦都萎縮了。”
我這才意識到我對鬼以外的人也說了土味情話,看著二人臉上嫌棄的表情。
壞了,我變成驅鬼界方頭明瞭!
5
女道長順手就把捆在我們身上的頭髮給切斷了。
看著大片大片的頭髮被割斷,女鬼徹底進入發瘋狀態。
“你……你怎麼敢的?
“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久剪了多少個人的頭髮才能做成這麼長的假髮!
“我生前就因為癌症沒有頭髮,為甚麼死後還要被你們毀了假髮!”
女道長淡定地看向她。
“這也不是你偷偷剪小姑娘頭髮還嚇人的理由。
“我知道你心有怨氣,那就讓貧道來超度你吧!”
“就是就是,女人的頭髮就是臉面!”
有了高手保護,我也囂張起來,摸著我一頭狗啃一樣的頭髮眼淚汪汪。
在我說完後,女鬼突然蹲在地上抱頭痛哭了起來。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控制不住!
“我真的不明白為甚麼我年紀輕輕就會得癌症,為甚麼做化療要剃光頭。
“甚至,在我剃完頭之後還是死了。
“我變成了一個禿頭女鬼嗚嗚!”
她的眼底猩紅一片,渾身顫抖,甚至透露出一絲可憐的意味。
我微微嘆了一口氣,小聲開解道:“你一直不去投胎那不是一直都是光頭,下輩子你說不定還能和閻王提個要求,讓他給你一頭茂密的頭髮呢!”
“不!我剪了這麼多人的頭髮,怎麼可能閻王爺還會讓我提要求。
“你在騙我,你這個詭計多端的女人!”
她看著我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負心漢。
女道士看著女鬼淚流滿面的樣子。
面上露出悲天憫人的神色。
沉默了一瞬後開口安撫:“不騙你,我在地府還有些人脈,你下輩子我保證給你一頭茂密的頭髮。”
說著她就召喚來了黑白無常。
兩人的身影和門檻一樣高。
驟然出現,狹小的宿舍顯得格外擁擠。
我和夏禾同時驚呼一聲,對視時都看見了對方眼裡的震驚。
我的天呢,這是我能看的嗎?
禿頭女鬼似乎也愣住了,她似乎也震驚於女道長廣闊的人脈。
女道長和黑白無常交談了許久,那倆鬼甚至掏出了一張黑紙白字的 A4 紙,像現代人辦理業務一樣讓女道長填完了申請表格。
申請條款那一項赫然寫著:“申請此人下半輩子成為爆毛的貓。”
我大為不解,夏禾卻在這時突然想到甚麼,一拍大腿說道:
“這主意好,我就沒見過貓禿頭的!
“你都不知道我老家那隻爆毛的貓,一天到晚掉毛。
“害得我兩三天就要用吸塵器清掃。”
女鬼顯然也十分滿意,欣然跟著黑白無常走了。
6
解決完了她,我力竭一般癱軟在床上,生無可戀地看了看手機。
女道長眯著眼,狀似無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眨巴著眼睛回望她。
她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摸著下巴,有些摸不著頭腦。
“怎麼了,我臉上有甚麼東西嗎?”
女道長嘴角抽了抽,憋出一句:
“道友……在用一種很新的方式驅鬼。”
我啞然一笑,把這段時間的經歷和盤托出。
望著她震驚到瞳孔劇震的表情,我假裝手上地詢問:
“我說的土味情話真的很土嗎?”
夏禾這時卻連連否認,指著自己的膝蓋說道:
“不不不,陳靈你看見我的膝蓋了嗎?”
我不明所以地望向她:“你潮得我風溼病都犯了!”
“6!”
我對著她默默比了一個六。
最後,我和道長互相加了聯絡方式。
她叮囑我這段時間鬼門大開。
因為我出生日期太特殊了,體質也容易招鬼。
她給了我一疊符咒,讓我一定要小心點,一有情況就聯絡她。
但是讓我們都沒想到的是,接下去幾天倒是難得平靜。
學校因為接連發生的詭異事情,宣佈全校停課。
所有學生非必要不外出,生活物資一併到宿管阿姨那裡按需領取。
7
夏禾剛領完物資,一進門就看見我拿著一本書在認真學習,還在筆記本上抄抄寫寫,笑著對我說:
“怎麼突然開始認真學習了?”
我揚了揚幾本書的封面,只見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如何讓女人死心塌地》、《戀愛腦語錄》、《愛情三十六計》。
“我在學習新的土味情話呢。”
她巴掌大的臉上露出無語的表情。
此刻,沉默似乎震耳欲聾。
半晌,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欣慰地說道:“加油,你真的在用一種很新的方式驅鬼。”
接下來幾天,我都捧著抖音刷方頭明的影片。
時刻追更最近熱播劇《為我做白粥》。
以這兩位帥氣逼人的前輩為指導老師,努力模仿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以前我嗤之以鼻,現在我逐幀學習!
夏禾洗完澡出來,看見我還在認真模仿。
指著螢幕裡男人直挺挺地睡姿,好奇問道:“怎麼,他是噶了嗎?”
我假裝勃然大怒:“我不允許你這麼說他。”
“但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丫頭。”說著,我含情脈脈地望向她說道,“你就仗著我寵你,下不為例哦。”
夏禾震驚地望著我。
儘管這幾日她都在陪我練習油膩男語錄。
是這次她像是切切實實被我油膩到了,慢吞吞地吐出一句:“油膩男不是一種性別,是一種人生態度。”
我騰地一下站起來斜靠著牆,勾起她的下巴,皺著的眉頭幾乎要夾死一隻蒼蠅:“小美女,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怎麼辦啊靈靈,我感覺你的面相都變了。”
我選擇性忽略她的話,堅持不懈地用手指點著左耳。
夏禾見我示意她靠近我的耳邊說話,疑神疑鬼地把嘴湊近,下一秒,我就把臉湊了上去。
宿舍樓裡頓時爆發出一聲尖叫。
“救命,我的姐妹變成油膩男了怎麼辦!
“我感覺你呼吸都在騷擾我!”
我頓時欲哭無淚。
媽的,我也不想啊!
不懂我的捨生取義做油膩男的真的永別了!
8
為了方便,我直接把自己被禿頭女鬼剪得不成樣子的頭髮推掉,從板寸頭開始留起。
意外效果還不錯。
只是我的性別一下子就變得不明確了起來。
夏禾大為震驚,睜著星星眼:“陳靈,我感覺你現在拉里拉氣的!”
我盯著眼前一米七五,一頭板寸,穿著件黑色大 T 恤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鬼月已經到了月末。
一個月來,學校聘請各種道士進學校保護大家的安全。
那些鬼都沒惹出甚麼大亂子,就統統被道長們一份超度大禮包給送走了。
月末的最後一天,學校突然組織戶外旅行。
說是中心公園有一顆萬年桃樹突然在今年秋天開花了。
異常的開花被網上傳成祥瑞的徵兆。
市裡環保局做宣傳,讓我們這群大學生去帶流量。
學校也想在鬼月的最後一天讓我們去去晦氣。
我眼皮又開始跳動起來。
攔下興沖沖收拾東西的夏禾,我給輔導員打電話詢問能不能不去。
得到的回答是:不去扣學分。
鑑於我能力極強,輔導員還說,我如果去了,還能給我市裡面環保局的開實習證明。
甚麼?實習證明?
好的。
天上下刀子我也要去!
別說那麼多了,鬼來了我都讓他再死一次!
下午,天氣灰濛濛的,還下了小雨。
我掏出手機給女道長髮了條簡訊,懇求她下午抽空來公園一趟。
撐著傘,我手上大包小包拎著夏禾準備的秋遊東西,有各種小蛋糕下午茶和小飲料,美滋滋地邊走邊吃。
遠遠望去,那棵桃樹大得要三個人張開雙臂才能圍住。
花瓣佈滿枝頭。
昭示著它茂盛的生命力。
樹上還掛著用紅色麻繩繫著的祈福布條。
隨風飄動,片片淡粉色的桃花花瓣旋轉著飄落下來。
地上已經堆上了薄薄一層花瓣,這場面美得驚心動魄。
人群紛紛發出驚歎:
“真美啊!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桃樹,我的天!”
前面輔導員在和大家科普。
這棵桃樹是一位狀元郎為了祭奠意外身故的前妻所種植的。
傳說她亡妻的靈魂就附著在這棵桃樹上。
當時很多人被他們伉儷情深的愛情所感動。
這棵樹便成了許多人求取愛情之所。
上面的繫著的每一根紅布都代表著一個美好的祈願。
不少人聽完後都紛紛掏出手機開始拍照。
我也不例外。
被吸引住一般架起了攝像頭。
但是很快,我就發現螢幕前的桃樹下,忽隱忽現地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纖細柔弱,髮絲散亂,在她轉過身的一瞬間,我看清了她那雙赤紅一片的眸子裡淌著血淚。
周遭突然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耳邊就響起了尖厲而嘶啞的哭聲,苦澀得像是在黃連水裡泡過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我被嚇得扶不穩手機,跌坐在地上。
身旁的夏禾忙來扶住我,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
但是當我手一摸到土地,我就感覺有股溫熱的觸感。
一抬手,刺眼的紅色嚇得我尖叫出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我的尖叫惹得前面的眾人紛紛朝我看來,班長關切地走過來詢問情況。
我哆哆嗦嗦地張著嘴指著桃樹說那裡有個穿著白衣服的女鬼,但是大夥兒定睛一看,卻沒有看見我所說的女鬼。
夏禾只好笑著幫我解釋是最近精神太緊繃的原因,眾人也紛紛表示理解。
之前被我救過的男生在這時卻馬上竄到我身邊。
他瘦的和麻稈一樣,聲音也細的像女孩子:
“姐,我相信你。
“我也覺得這桃樹不對勁。
“我就沒見過秋天開花的桃樹,更何況她都好幾百年沒開花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夏禾也同樣一臉堅定地看著我。
我心裡一暖,開始默背土味情話和油膩男語錄。
9
很快,前面突然出事了。
靠近桃樹的土地驟然出現一個大坑。
許多人一不留神就掉了進去,還有人死死扒住泥土不放手,被身邊的同學合力拉了上來,嚇得哇哇亂叫。
此刻明明才下午三點。
天色卻在短短几分鐘之內漸漸暗下來。
公園裡的路燈也莫名其妙壞掉了。
坑底的同學除了一開始的驚呼聲後,就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少人開始打電話報警和叫救護車。
但是都驚奇地發現這裡根本沒有訊號。
“這不可能啊,這可是市區,怎麼可能打不了電話?”
“喂喂喂!徐柳,張震,沈霞霞,你們幾個沒事吧?你們說句話呀!”
“我靠有夠嚇人的,怎麼回事啊,我怎麼感覺這像是鬼片的開場。”
“見鬼了,哪來的妖風啊,八月的天這麼冷?”
淅淅瀝瀝的小雨又下起來,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四周蔓延開。
周遭的樹木和泥土像是面板腐爛一般,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味。
我身旁的夏禾突然從包裡掏出一個巨大的手電筒。
她開啟的一瞬,方圓半公里都被照亮了。
一瞬間,感覺天都亮了。
“挖槽,這麼亮!”
夏禾嘿嘿一笑,擺擺手說:“我媽怕我走夜路不安全,特地從網上給我買的啦。”
這時大家才看清楚坑裡的狀況。
只見摔進坑裡的幾十位同學橫七豎八地疊著躺在坑內。
他們緊閉著雙眼,似乎徹底陷入了昏迷,不知道哪裡來的血水幾乎漫過他們的脖子,眼瞧著就要將他們吞沒。
一個穿著素衣的白色身影忽隱忽現。
還未等我們看清,只見她騰空而起,突然躥到了樹上。
抬眼的一瞬,我清晰地看清了那桃樹上用麻繩拴住的不再是布條,而變成了一具具被挖了心的屍體!
掛在樹枝上的細繩被風劇烈地搖晃著。
穿著各色衣服的屍體也跟著輕微搖晃,繩圈收緊了屍體的脖子,臉部青黑的肌肉向下收縮,喉嚨裡的舌頭掉出來,眼窩深深凹陷進去,鼓鼓的眼球卻直直地凸出來,茫然地望向我們。
烏泱泱的人群也看清了。
瘋了一般往四周逃竄,卻像是鬼打牆一樣在原地打轉。
白衣女鬼站在樹梢枝頭,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們抱頭鼠竄,突然笑出了聲。
清脆的笑聲迴盪在四周,讓人不寒而慄。
“別掙扎了。”
“從你們靠近桃樹的那一刻就被我下了毒,現在你們所處的正是我編織的幻境。”
站在我身側的男生嚇得說不出話,捂著額頭下意識就暈倒在地。
周圍陸陸續續也有不少同學出現同樣的症狀。
面色發紫,口吐白沫。
夏禾緊緊地抱住我,瘋狂晃動我的身體喊:“快想想辦法啊啊啊,陳靈這下我們要完蛋了嗚嗚嗚,早知道我就聽你的老老實實待在宿舍裡…”
女鬼發現我們倆居然沒暈倒。
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飛身下樹,蒼白如紙的臉龐顯得像是鬼魅,黑色的長髮披在肩後,虛浮著腳步緩緩走向我們。
我驚惶失措地從包裡掏出一把符紙往她身上甩。
符紙接觸到她的身體瞬間燃燒起來。
在空氣中噼裡啪啦一陣響,制止了她前進的步伐。
“我說你們倆怎麼能抵擋我的毒,原來是有符紙護身。”
她以袖掩面,露出一雙水潤的眸子,眼底帶著毒怨。
這時我突然露出一臉陶醉的樣子,仰著頭深情款款地和她對視:“不!我其實早就中毒了,是沒有你的孤獨!”
女鬼瞪大了眼睛。
但是很顯然,她沒有之前那兩個這麼好糊弄。
“你知道我平生最討厭甚麼嗎?
“就是你這種油嘴滑舌的臭男人,就是你這種人毀了我的一生!”
說著,她伸手就要來抓我。
眼瞧著她幾乎已經撲到我身前,我卻一把抱住她,露出傷心欲絕的表情:
“姐姐,你怎麼能把我和那些又髒又臭的男人相比?
“你摸摸我身上的衣服,看看我是不是做你女朋友的料子。”
白衣女鬼被我拉著手往自己身上摸。
整個鬼都傻眼了。
還來不及反應,我就直接把符咒對著她的臉貼了上去。
符紙發出滋啦作響的聲音,她吃痛放開我,幾個翻身就退出十幾米遠。
“可惡,你敢詐我?找死!”
我笑出了粒粒分明的感覺,望向遠處飛速趕來的女道長笑得燦爛,大聲呼救:
“老婆老婆我在這裡啊,快來救救我呀!”
女道長腳下一滑,差點從御劍飛行的寶劍上摔下來。
“你以為有區區一個小道士幫你,就能穩贏我?”
白衣女鬼不屑地望著我說道:“你太小看我了,我修行上萬年,可不是這種毛頭小道能對付得了的。”
我摸著稜角分明的下巴。
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說道:“是的,我十拿九穩,就差你一吻!”
桃妖渾身一僵。
眼睛裡透露出疑惑且厭惡的神色,呆愣在原地。
旁邊夏禾現在的表情就像是那隻下巴驚呆掉到地上的死豬,一臉無語。
10
女道長長袖一揮,就把我們倆帶到了身後。
祭出桃木劍和女鬼纏鬥在一起。
夏禾拉著我飛奔逃出戰場,在旁邊給道士姐姐加油助威:“道長姐姐你快收服她。”
她還扯著我的衣角,鼓動我一起。
可能是最近刷影片的時候混入了些不知名元素。
我脫口而出一句:“小桃桃,多活幾年你是心高氣傲,敢惹我道長姐姐你是生死難料。”
空氣又出現一瞬間的靜默。
桃妖幾乎要氣笑了。
扭頭就朝我們衝過來。
鋒銳的爪子直直地衝向我的胸膛。
“不知死活的東西,我倒要看看你的心挖出來是黑的還是紅的!”
我急忙大喊:“你為甚麼這麼貪心,明明我的心早就在你那了!”
“呵呵,死到臨頭了還在這裡扯些廢話!”
我驚慌失措地轉身逃走,卻依舊被桃妖的樹枝纏住了腳,瞬間被倒掛在桃樹上。
“陳靈!”
“道友!”
下面傳來夏禾和女道長焦急的呼喊聲,卻被桃妖直接丟出了結界之外。
完了,天要亡我啊!
我一睜眼,就直直地對上了桃妖那張妖豔異常的臉。
她耳朵尖尖的,臉上也兇相畢露。
我嚇得渾身不敢動彈,強撐著哆哆嗦嗦的身體做著油膩的表情。
咬著下唇,右眼做 wink,回眸間眉頭緊皺:“我早就知道,愛上你,我在劫難逃!”
桃妖在這時卻突然間愣在原地。
伸出手指輕輕抬起我的臉,仔仔細細地端詳起來。
半晌,她嗤笑出聲:
“你倒是長了張好皮相,和我那前世的夫君有幾分相似。”
我連忙順杆兒爬,狗腿地討好問道:“姐姐可是有甚麼傷心的往事,何不說與我聽聽?”
桃妖斜睨我一眼,帶著幾分審視意味地說道:“你不怕我?”
“怕啊,但是我更怕沒有你!”
也許是騷話說多了,我現在已經是張口就來了。
桃妖並不理我,也許是明白我現在已經沒有反抗之力,她慢悠悠地說起了往事。
她原本與狀元郎青梅竹馬。
不成想他高中巡街之日被公主看上。
這公主向來飛揚跋扈,不顧二人從小就定好的娃娃親,硬是讓皇帝下旨賜婚。
狀元郎為了與她相守,提出二人私奔。
沒想到那日原定私奔的桃花樹下出現的卻是公主,她命人折辱了桃妖,還強壓著她看著自己與狀元郎成婚。
她受不了羞辱撞樹自盡而亡。
死後怨氣沖天,附著在桃樹身上成為一方大妖,化作怨靈把公主和狀元郎都殺了。
說到傷心處,她又是羞惱又是難堪。
牙齒被咬得咯咯作響,目光且恨且怨,那瘦削的脊背蹦迪抽搐起來,淚水順著指縫無聲滑落。
聽到這裡,我被倒吊著腦子充血。
眼球看不清楚眼前的場景,還是忍不住啐了一口:
“這男的真不是東西。
“居然還在你死後裝深情,難怪你要把他們都殺了,殺得對!”
桃妖看著我的臉上露出動容的神色,她把我放了下來。
她繼續說她最恨的就是那些虛情假意的男人。
表面上裝得深情款款,背地裡卻是另外一副樣子。
所以這千年來每每遇到來許願的男子薄情寡義,她都會把他的心挖出來,再吊在桃樹上放幹血,讓他活生生疼死。
說到這裡,她滿眼毒怨地望著我,看得我心虛萬分,眼瞧著就要結果了我。
我急得滿頭大汗,扯著嗓子喊:
“姐姐,我是女孩子!”
她眼裡閃過不可置信的表情,我立馬扯著她的手放到我胸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雖然我剃著寸頭,胸還有點平,但是我是貨真價實的女人!”
說著,我還往前挺了挺胸。
桃妖臉上露出猶疑不定的表情,最終定定地看了我許久。
還是大手一揮把我丟出了結界之外。
11
我結結實實地甩了個屁股墩,夏禾忙上前把我扶起來。
“陳靈你沒事吧。
“你嚇死我了,那個妖怪有沒有打傷你?”
她眼裡含著淚,焦急萬分地四下檢視我的身體。
我連忙回答:“沒有,她知道我是女的就把我丟出來了。”
女道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安撫說道:
“不好意思啊同學,我只是一個實習生打不過她,但是沒事,我搖人了,我把我師父師叔都搖過來了。”
“你放心, 我一定會把裡面的同學安全救出來的!”
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 雙手握住她的手, 狠狠搖晃了兩下表示我的信任。
很快,天上烏壓壓地飛過來一堆人。
我抬眼一看, 眼見著數十個白鬍子老頭跳了下來。
仙風道骨的樣子看起來就法力雄厚。
一個胖乎乎的老頭上前一把拗住了女道長的耳朵,
“我攤上你啊, 真是師門不幸!”
女道長連聲討饒,躲到另外一個道姑身後。
那女道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吐出一句:
“你這專業水平在修道界對我是毫無威脅, 但是卻能讓我在教育界丟盡老臉!”
話雖然說得十分嫌棄。
但是他們還是十分靠譜地把桃妖引了出來。
桃妖畢竟修行千年法力極強。
又因為身上怨念太強, 一時間竟然與我們這邊打成了平手。
胖乎乎的老頭神情凝重地掏出了一塊鏡子,對著那桃妖說道:
“姑娘,我知你一直怨恨於那狀元小生毀約害你被凌辱。
“但是實則事實並非如此。”
說著,那鏡子表面像水一樣泛起波瀾。
赫然就是當年桃妖和狀元郎相知相遇的場景。
畫面中,與桃妖約定好私奔的狀元郎回家匆忙收拾行李。
卻被公主堵在了門口。
公主以他一家人的姓名相要挾逼迫他說出了原本的打算。
她把狀元郎鎖在家中,自己去見了桃妖,這才釀成大錯。
桃妖臉上浮現出茫然無措的表情。
眼睛漸漸蒙上了一層血色,神情受傷,似乎是悲愴到了極點, 撕心裂肺地慟哭起來。
尖利的哭聲讓原本生機盎然的整棵桃樹瞬間枯萎,化為枯樹。
在場的眾人臉上閃過或同情或無奈,我也跟著不自覺地嘆了一口氣。
她赤腳踩在血水瀰漫的泥土地裡, 渾身血汙,揚起唇角苦澀一笑:
“張郎啊張郎,原來你真的沒有辜負我,是我錯怪了你!”
忽地,她又狂笑起來,眼神悲憫地望向我們:
“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求再入輪迴。
“各位道長,我會把這群孩子放走的,只求你們給我最後一些時間與相伴多年的桃樹道別。”
眾人為她讓開了道路。
她跌跌撞撞地往桃樹走去,臉上帶著釋然的微笑。
半晌後, 忽然有一聲無助的哭喊從桃樹方向傳來。
一種恐怖的悲傷瞬間席捲在場所有人。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察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12
解決完所有事情後,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腦袋裡突然重新響起了機械音:“恭喜你成功安全度過鬼月, 作為獎勵,我代表油膩男通關係統可以滿足您一個心願”
“甚麼都可以嗎?”
“是的呢親親。”
“我想讓桃妖入輪迴,和她的張郎團圓。”
“可以的呢親親,這就給您辦理”
只聽見“叮”地一聲, 我的眼前出現了短暫的模糊。
很快,視線重新變得清晰。
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桃妖前世的模樣。
她眼裡噙著淚,嘴唇微動,無聲地對我說謝謝。
我對著她微微一笑,朝她揮了揮手。
道長們震驚地看著我。
胖乎乎的道長急忙上前拉住我的手, 把一沓紙塞進我的手裡, 神情激動地念叨著:
“小友, 我觀你骨骼清奇,可願跟著本道尋仙問道?”
我低頭一看。
那紙張上面赫然是道教學院的宣傳手冊。
思索片刻後,我聯想到自己這神奇的命格, 再回想到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對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六道輪迴。
終有宿命。
誰都有情非得已的過往。
看來我得好好學些真本事,才能去解救更多因為不得已而被逼入絕境的那些可憐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