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請假回家的理由那裡寫了:回家參加趕屍大會,沒有我,我們村的人會輸。
比輔導員批准來得很快的是突發的喪屍,面對這種生物,大家只能抱團躲在宿舍或教學樓。
就在這危難之際,我大吼一聲:“躲在我身後!”
室友目瞪狗呆,“喪屍也能趕?”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與時俱進,與時俱進。”
1
喪屍危機爆發那天,我正準備和室友去吃海底撈。
沒有大學生可以拒絕海底撈。
就像他們無法拒絕老師撈撈的誘惑。
吃完這吉祥的一餐,我就要回湘西老家,參加趕屍大賽,並且承諾如果贏了,給室友帶土特產。
那天,風和日麗。
我們在往校外走,喪屍在往校內走。
“你看那人,他好像一條狗。”室友悄聲說。
我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看到了四肢著地的奇行種。
“……”
奇行種轉過來了。
奇行種開始爬行。
奇行種開始加速。
奇行種衝進學校。
“!!!!”
那天,四個體測八百都會被要半條命的女生奔跑出了殘影。
伴隨著尖叫聲,大家都開始了狂奔。
那是自從我高中畢業後就沒有見過的奇觀。
夕陽下,是我們奔跑的青春。
大學生畢竟是大學生,體能下降的速度和把知識還給老師的速度一樣迅速。
很快就有人摔倒了。
奇行種發出“桀桀桀”的笑聲。
我趴在樹上,在這危急存亡之秋,從書包裡掏出來我的鈴鐺。
其實那時候我也不清楚有用沒用,但是畢竟情況危急,死馬也得當活馬醫。
鎮魂鈴一響,奇行種居然真的停下了動作。
我從樹上滑下來,小心翼翼地靠近奇行種,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摔倒在地的同學扶了起來。
四處奔跑的大家此時也停下了腳步,他們看著我,一個一個,目瞪狗呆。
2
看著因為感受到活人,所以從校外開始往校內聚集的喪屍。
我大吼一聲:“躲在我身後!”
大學生的素質真的很高,他們躲的時候還知道排隊。
像是老鷹抓小雞裡的小雞一樣,乖乖躲在雞媽媽後面。
那一刻,我是一位魁梧的女子。
身形高大強壯,雙臂有力,步履穩健,身軀壯碩得好像一堵牆似的。結實的雙腿,糾實的膀臂,隆起的健壯胸肌,低沉的嗓音。
寬圓的肩膀像是雙開門冰箱,高挺的胸脯下整齊排列著四十八塊腹肌,身體結實得像是鋼筋鐵柱一般。
這是一個粗線條的女子,站著就是一座塔,跑起來就是一陣風。
拉著我衣襬的室友眼睛變成了星星狀,彷彿下一刻裡面就會變成七彩的。
她發出感慨聲:“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你會趕屍,卻不知道你連喪屍都能趕。”
“與時俱進,與時俱進。”
因為吃完飯就要回家參加比賽了,所以傢伙事甚麼的我都裝進了書包裡。
面對未知的喪屍,我努力鎮定下來,帶著大家向安全地帶轉移。
等進了教學樓,迅速鑽進教室裡,封閉門窗後,大家才鬆了一口氣。
廣播也在這時候響起,讓所有人躲進封閉地帶,最好不要再露頭。
我看著那個廣播,思索片刻,扭頭問倖存者們:“你們誰知道咱們學校廣播站在哪裡?”
“大師,我知道。”一個男生自告奮勇地冒出頭,“我是宣傳部的。”
3
我在門上畫好陣法後,拿了一疊紙符交給他們,“別隨便出去,如果非要出去,遇到喪屍了往他腦門上貼符。”
“貼不到腦門上怎麼辦?”有人問。
“那也沒事,貼面板上就可以。”
“萬一貼衣服上怎麼辦?”
“再貼一次。”
手把手教會大學生怎麼用紙符後,我轉向那個男生:“好了,咱們現在去廣播站。”
男生顛顛走過來,自告奮勇地接過我的書包。
一路上我負責動手,他負責當氣氛組兼職實時解說。
他在直播我們探險的全過程。
“看,大師發現喪屍了,大師會怎麼處理這隻喪屍呢?”
“大師出手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紙符,能貼到喪屍身上嗎?”
“讓我們相信大師!”
“大師她做到了!讓我們為她歡呼!”
“直播間的家人們可以點個小心心,我將繼續向你們轉播大師的行動。”
“剛才那個喪屍居然是探路的,我又看到四隻喪屍跑了過來!”
“大師不愧是大師,她迅速地……”
“大師她上樹了!?這難道是甚麼新的戰略嗎?”
“我明白了!空中聲音傳播更遠!一定是這樣!”
我再次掏出來鎮魂鈴,一手搖鈴一手掐訣,唸完咒後大喝一聲“定”後,附近的喪屍被定住,動彈不得。
我麻溜的再次滑下樹,拍拍男生的肩膀,“趕緊帶路,定不了他們太久。”
“好嘞。”男生看了一眼手機,“謝謝親親刷的火箭。”
“……”我無語凝噎。
“大師,”他眼睛亮亮地看著我,“直播間大佬刷了兩個火箭讓我對你說“姐姐好帥,姐姐娶我”。”
“……”我抽空看了一眼直播間,“謝謝大家喜歡——這次直播的收益有我一份對吧?”
“當然當然,大師你七我三行不行?”
“行。”
他一邊帶路,一邊懟直播間裡的人,“為甚麼大師不能收錢,大師她救人費的符篆不要錢?你家裡找人做法還要錢呢,大師她收了這麼多邪祟,拿點報酬怎麼了?
你清高,你高畫質,你 1080P,你工作別拿工資,你拿了就是勢利眼,我看不起你。”
我拽住他的胳膊,免得他踩空摔個狗啃屎,“看點路,當心點。”
“多謝大師!”他衝我一笑,透露著大學生特有的清澈愚蠢。
4
等我們到廣播站的時候,正巧裡面還有幾個成員在。
他幫忙解釋了一下原因,藏在廣播站的大家看我的眼神立馬充滿了崇拜。
麻溜地幫我除錯好裝置,讓我動手。
我來廣播站就是要透過廣播來定住全校的喪屍。
事實如我所料,喪屍果然都停在了原地,啃一半的也停了嘴。
“你們誰手機有電?”我問大家。
有一個女生遞出來她的手機和充電寶,“給,大師。”
我快速的撥打了電話,那邊接通速度挺快,“怎麼啦?”
“鬧喪屍了。”
“殭屍歸你們管……等等,喪屍?”
“嗯。”我簡單跟對面說了說,“你們那裡居然沒有?”
“可能他們也不敢在佛祖面前放肆。”
“……那你們的手段對他們應該也管用,幫個忙,念一段經。”
“多久?”
“我說停的時候再停。”
“行。”
商量完以後,我把電話放話筒旁邊,頓時學校裡充滿了淨化人心的佛經的聲音。
“大師,下一步咱們去做甚麼?”
“去把所有喪屍都處理了。”
我剛才已經跟天師協會得發過訊息,估摸著時間應該快到了。
果不其然,剛下樓就接到了電話。
我們簡單商量後,決定先碰頭。
從他們手裡拿到足夠多的材料後,我滿校園轉著搖鈴鐺,揺出來一個喪屍,定身一個喪屍。
然後標記位置,通知他們。
不一會就有人開著拉共享單車的小車一個一個把喪屍搬上車。
“大師,把他們搬走是去……”男生問我。
“去統一管理。”我檢查一下裝備,“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你去不了了。”
“哦……”他有些低落,“那大師你注意安全。”
“放心——你身上有現金嗎?”
“啊?有的有的。”他掏出來幾張一塊的,“給,大師。”
我數了數剛好五張,就簡單做了個法事,又掏出來紅繩把五張一塊的綁在一起,遞給他。
“轉運的,最近有小人犯你,把這個放錢包裡隨身帶著,可以阻擋對方破你財運。”
男生眼睛一亮,然後麻溜地收下錢,想放進手機殼後面,但是發現太鼓了,最後揣進了兜裡,“多謝大師!”
“不用謝,分成記得給我就行。”我收拾好東西,掏出自己手機給我那位和尚朋友打去電話,告訴他不用接著唸了。
“你們解決了?”電話那邊傳來喝水的聲音,難為他了,估計早讀都沒這麼賣力過。
“快解決了,這次多謝。”
“應該的,處理結果出來了記得知會我一聲。”
“好。”
我掛了電話準備離開。卻見男生還在原地,“怎麼了嗎?”
“就是大師,直播間的家人們讓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他舉起一根手指,“你這麼厲害怎麼還來上大學?”
“……為了科學捉鬼。”
5
我下山就是為了能夠熟練運用理科知識解釋抓鬼原理,用科學的語言向大眾普及道士。
不過很顯然,直播間的家人們並不相信。
哎。
抓鬼怎麼就不能科學了!
6
我去走了流程,記了筆錄,在聯盟那裡寫了我的發現,然後背上我心愛的小書包,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喪屍是在我們這裡先爆發的,發生後被我迅速發現解決辦法,然後以雷霆速度解決,所以回家路上安全的很,甚至都不用戴口罩。
現在只需要等待相關機構的結果就可以了。
比賽過程非常的順利,我還是一馬當先領著二十個殭屍跨越山丘,踏過泥地,躲過陷阱,完成了這場測試。
為村裡贏得了一頭豬。
隔壁村的人都羨慕哭了,紛紛讓孩子們以我為目標,好好學習趕屍技術,爭取早日參加比賽,為村爭光。
拿下獎勵後我就準備返校,我問室友用不用給她們帶土特產——殭屍,屍鱉,黑驢蹄子等,她們謝絕了我的好意,告訴我能見到我她們就已經夠高興了。
同時她們爭取了我的意見,開放了宿舍給其他女生參觀,她們收一包小零食的實惠導遊費用,給大家講這就是我們學校大仙的床位,開過光的。
“……可我是道教。”
“啊這。”
7
我回到宿舍當天,成為了繼我的床位外另一宿舍景點,但是我們是有良心的大學生,增加景點但不增加價格。
我的室友們良心價還是隻收一包小零食就可以來參觀我。
“……你們這樣讓我覺得我像是動物園的猴。”
“別這樣說,看猴門票貴多了。”室友塞給我一包零食,算作我辛苦演出的費用。
我開啟那個親嘴燒辣條,眾人圍觀大師吃辣條。
嘶……
這個口味有點辣。
8
喪屍的化驗結果出來了,我低頭看協會的人給我發的訊息。
果然是一種能控制屍體行為的邪術。
還好我們趕屍這行的,只要是具屍體就能趕,不然那天絕對鬧出大亂子。
但是他們沒有反向追蹤到是誰下的咒術,也就是說那個法外狂徒依然逍遙法外。
這可真是難辦。
聯絡人告訴我,我們學校的風水不怎麼好,和所有學校一樣,前身是亂葬崗,陰氣太重,所以建了理工大學,招了很多男生壓著。
那個動用邪術的就是打的這塊地方的主意,準備用喪屍把這裡打下來,然後作為根據地進攻其他城市。
這個陣法需要的時間長,而且範圍大,而學校最近沒有施工專案,也就是說沒甚麼外人進出校園作案的可能性。
犯人是校內人員。
協會已經去和學校協商進行調查了,他們希望我也能借著學生身份的便利進行調查。
他們也發資訊給我,讓我多加小心,說是那天的直播鬧得沸沸揚揚,我也算是一個小紅人。
人紅是非多。
先殺出頭鳥。
那個犯人可能會想辦法解決掉我。
“……太可怕了,”我說,“所以能給我發工資嗎?不能讓我打白工吧?”
“……會給你正式工地工資。”
“好嘞。”
9
我和男生交換了聯絡方式,並且拿到了分成。
“有興趣繼續合作嗎?”我問他。
他饒有興趣地問我準備做甚麼。
“經過上一次鬧劇,有一些鬼東西甦醒過來了。”我指指學校裡的山,“學校委託我們進行一次大清洗。”
“鬼,鬼東西?”他瞪大眼睛,“現在就在我們附近嗎?”
“沒有,他們喜歡晚上出門覓食或者找樂子,”我安撫他,“不用擔心,一般來說除了惡鬼其他鬼怪並沒有直接傷人的能力和動機。”
“嚇死我了,”他誇張的拍拍胸脯,然後問我。“大師你準備怎麼做?”
“根據校園怪談把他們一個一個找出來。”
他想了想,說:“我肯定是相信大師能保護好我的,就是問一句,我是單純去當攝影師都得嗎?還是有甚麼需要我配合的?比如童子尿甚麼的……”
眼看他越說越遠,我連忙打斷他,“是攝影師,兼職保鏢。”
“保鏢?”
“對,”我點頭,“畢竟大半夜往沒人的地方鑽,遇到鬼怪我可以應付,遇到甚麼心懷不軌的人……”
“哦哦!”他猛點頭,然後向我保證,“大師你放心,我學過散打,絕對能保護好你——需要我叫上我室友嗎?多個人多份力量?”
“男生太多,陽氣太重,就找不到鬼了。”
“這樣啊。”他嘆了一口氣,做出失望的模樣,“還想著讓那幾個兒子也掙點錢。”
“你們可以輪流當保鏢,然後分成不變。”我提議道。
“嘶,”他皺眉思考,“這也行。我們可以派強壯的來保護大師你,剩下瘦的負責後期剪輯,讓大家全方位無死角的欣賞大師你的帥氣。”
10
眾所周知,每個學校裡都會有一些恐怖傳說,比如奇怪的第十三階樓梯,半夜筆仙等等。
傳說的由來往往是有一定根據的,而我要做的就是根據這些傳說去找鬼。
他開啟直播後,直播間立刻湧進來不少人,有人和我打招呼叫我大師,也有人只是來看熱鬧。
我揹著工具們,衝鏡頭標準的笑了一下,露出八顆大白牙。
“今天咱們要做的就是標題,解密學校恐怖傳說。”
彈幕瞬間刷過去一堆大師好膽量,當然還有一些質疑的話。
比如質疑這是不是大學生的甚麼奇怪的行為藝術。
很快就有人反駁說那些個喪屍逼真的很,絕對不可能是特效,大師一定是有真本領。
可依舊有人懷疑,覺得可能是特效加演員。
大家吵吵鬧鬧的,都和螢幕外的我無關。
我先帶著他去了我們學校西區崇明教學樓三樓,指著 307 說,“有同學反映說晚自習經過這裡的時候聽到過有聲音,開燈後卻又會安靜下來。”
“據說是有一個學長熬夜複習,結果猝死在這裡了,他的鬼魂不肯離去,所以依然留在這裡,不停的學習。”
彈幕裡刷過一片震驚。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甚麼,這就是死了都要卷嗎?】
【一定是考研的。】
【是期末周的錯。】
【學長好慘,死了都還要不停學習!】
我們到門口的時候,特地停下了腳步,把手機貼近門,果然能聽到類似於翻頁和筆劃過紙面的聲音。
這時候的彈幕被“護體”霸佔了。
【國旗護體!】
【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大威天龍!】
【富強民主……】
【這聲音……尊嘟假嘟……】
我禮貌地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
他們其實看不到一般的鬼怪,只是能隱約看到一團奇怪的物體。
【螢幕花了!!!!!】
【!!!!】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耶和華保佑,玉皇大帝保佑……】
【猴哥救我!!!】
我能清晰的看到那裡坐著一個男生,他抬眼看我,一圈黑眼圈,可以直接打車去秦嶺當大熊貓了。
教室的佈局都很相像,就算不開燈,藉著月光我也可以輕車熟路的走過去。
男生則留在門口,有點害怕但是又有點好奇,只探出來一點頭,露出來一雙眼睛和直播用的手機。
我坐到學長旁邊,“一個壞訊息,我國不招收鬼怪當公務員或者研究生。”
那一刻,室內溫度驟降,學長手裡的筆咔嚓就斷成了兩半。
“一個好訊息,地府收。”我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你現在下去,沒準能趕上——我聽我下面的朋友說,地府考試題簡單。”
學長眨巴著眼睛,明顯愣住了。
我乘勝追擊,“當地府公務員好處很多,比如比普通鬼多很多回家或者託夢的機會,還可以給家族積攢功德……”
“可是,我家就我一個獨苗……”他開口,眼睛泛紅,血淚下一秒就快要流下來,“我就這麼走了,我爸媽怎麼辦,他們都那麼大歲數了,我還要給他們養老,我還甚麼都沒幹成呢……”
我安慰道,“功德就是這時候用的,你在下面好好幹,上面的人就會幸運,買彩票都能中頭獎,身體也會很健康,甚麼大災大病都不會遇到。
而且你會有很多託夢機會,告訴家裡人自己過得挺好……”
“你不騙我?”他問我。
“不騙,中國人不騙中國人。”我回答的痛快。
他伸手擦去眼淚,抱起自己的複習資料,“那我怎麼下去?”
“是這樣的,”我從兜裡找了找,找出來一張卡牌,遞給他,“你按這個上面的路線去找本地的城隍,登記一下就行了——你沒害人吧?”
“沒有,”他搖頭,“我一直在複習。”
“那就行,害人過不了政審,當不了公務員。”
11
把學長送走了以後,屋子裡瞬間暖和不少,有點花的直播畫面也就恢復了正常。
“這就解決了?”男生探出頭問我。
“對,解決了。”
“居然沒有,就是,嘿嘿哈哈的打戲?”他試探性的開口,這個問題大概也是直播間觀眾的困惑。
“因為她們只是執念太深所以才沒去投胎,又不是甚麼惡鬼,”我舉了一個例子,“警察也不是見到一個人就開槍的,對吧?”
“是這個理。”
“都是學長學姐,不用害怕。”我安撫他一句後,拿出手機看了看下一個目標的資訊。
崇明,崇德,崇禮這幾棟教學樓都挨著,下一個要解密的鬼就在隔壁樓。
爬樓梯的時候就抽空看了幾眼大家的彈幕。
【壞了,我覺得我在看幫大哥】
【大學生就是好啊,就算當鬼了都是有素質的好鬼。】
【你們剛才真得看到鬼了?】
【大師在底下真的有人?】
【能不能透露一下下面的局勢,不能輸在起跑線上。】
【這年頭當鬼都要學習了嗎?】
【重生之我在地府打工……】
【地府待遇真的挺好的,黑白無常老大哥鬼真的挺好,我就在現場。】
【都沒有出現鬼,也不知道這個主播在播甚麼?】
【地府打工會拖欠工資嗎?】
我挑了幾個問題回答,“認識幾個下面的朋友,也認識幾個不肯投胎留在上面的,這年頭多個朋友多條路。”
“當鬼以後拿的工資就是功德,你做了事就積攢了功德,沒做就是沒有,沒辦法造假。”
“絕大部分鬼還是很好相處的,他們可能是某人的父母,也可能是孩子,朋友,不會因為死了就變成殺人魔。”
“遇到惡鬼當然需要強硬手段,但是遇到好鬼咱們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的上去揍,對吧?”
說著,我們就來到了頂樓。
我已經和樓下的大爺打了招呼,拿出了院裡開的證明,拿到了門鑰匙。
“這個鬼是前幾屆的學姐,”我提前和直播間的觀眾解釋,“她在這裡跳樓了,上過新聞。
因為她的研究成果被竊取了,那人有權有勢,控制輿論把自己包裝成為受害者,引導大家去網暴這個學姐。
學姐家裡重男輕女,全靠著自己學習好,想要透過這個擺脫原生家庭,卻沒想到有人斷了她的生路。
後來她受不了網暴,自殺以證清白。”
彈幕瞬間劃過一片唏噓,當然還是有少數不同的聲音。
問我怎麼對每一個鬼都知道的這麼清楚。
懷疑這就是劇本。
“警察抓人需要證據,道士抓鬼也需要證據。”我耐心的解釋,“查清楚前因後果才能處理問題,常見鬼故事裡的主角往往就是對道士隱瞞才出事的,不是嗎?”
彈幕裡還有人為學姐求情,說她已經夠慘了,讓我別收了她。
或者說讓我也給學姐找個關係,讓學姐下去當公務員。
“學姐死了之後,執念太深,不肯下去投胎。”我說,“她遊蕩在這個校園裡,只要有人敢竊取別人的研究成果,她就去纏著那人,直到對方認錯。只要她知道有人敢網暴她的學弟學妹,她就爬網線過去揍人。”
【這是鬼嗎?這是我的親姐!】
【學姐是大善之人!!】
【主播你別傷害學姐好不好,我給你刷禮物。】
【研究生看不了一點這個。】
【學姐可以來我們學校嗎?真的很需要學姐的幫助。】
【這算案底嗎?】
【學姐就是當代雷鋒。】
【噫嗚嗚噫,她還念著她的學弟學妹。】
【好人怎麼總是不長命……】
【故事編的有鼻子有眼的。】
【這算甚麼案底,這算見義勇為,這算功德!】
【我查到那個新聞了,是真的。】
【後來剽竊那個人家裡貪汙被抓了!!】
【最正義的一集】
我看著彈幕,笑了,“我沒說我是來收鬼的啊。”
“啊?”男生的疑惑聲和彈幕裡一片的問號同時出現。
“標題說的很清楚,我是來解密的。”我提醒道。
12
【還能這樣嗎?】
【最有人情味的一集。】
“道盟正式工可能不能這樣做,但我不是。”我嘆氣,“我只是一個可憐的編外人員,所以我樂意怎麼做就怎麼做。”
【道盟也不這麼做。】
【內部人士出場。】
【道盟?】
【故事的走向奇怪起來了。】
【我就說嘛,肯定有甚麼暗中組織我不知道。】
我沒再看彈幕,而是推門進去。
男生這次膽子大多了,跟著我進來。
我從包裡抽出來一張符,上面早就寫好了東西,把符夾在手指中間,幾乎是瞬間就無火自燃。
隨著微風吹過,我看到了這位學姐。
當然,直播間的各位還是看不清她的容貌。
但是她畢竟死的早,加上怨氣比那位學長更重,整個直播間閃爍不斷。
“學姐你看看這是你個人資訊嗎?確認無誤的話我就拿這個當你收貨地址了,以後給你燒幾本法典,咱們不當法外狂徒。”我從包裡拿出來寫著東西的紙張遞過去。
直播間的大家只能看到紙片被黑霧吞噬。
我看到學姐仔細看過以後點了點頭。
“地府和人間法律相似,只要你不觸碰那條紅線,愛怎麼揍人怎麼揍人。”我說,“如果你需要諮詢服務或者需要流通冥幣,就按上面的地址去找我,我給你燒。”
學姐高興的給我表演了一個陰暗的爬行和快樂的桀桀桀笑。
當年剽竊她成果的同學沒有被判死刑。
這可真不是一個好訊息。
我是說,對於剽竊賊來說,不是一個好訊息。
目送著學姐遠去的背影,我知道那位今天又將陷入絕望中。
善惡有償,學姐的行為並不違法。
她只是想念老同學,以自己死去的姿勢,去看看老同學,和老同學聊聊天罷了。
能有甚麼壞心思呢。
13
我們學校是統一的四人寢,排除負責後期剪輯處理的兩個,實際上就是兩個人輪班倒給我當保鏢。
室友從座位那裡探出頭,“又到了工作點了?”
“嗯。”我點頭,清點自己揹包裡的道具們。
“講真的,雖然你會道法甚麼的,大半夜出門我還是覺得危險。”另一個室友冒出來頭。
“所以這才請了個保鏢。”我聳肩,“不用太擔心我,我上學的時候攀山越嶺多了,別的不說,逃跑還是很麻溜的。”
“那你當心。”
“好嘞。”
我們宿舍都是夜貓子,加上學校 24 小時不斷電不斷網,其實也不怕回來吵到她們。
跟宿管阿姨說一聲自己今天還是要早點回來的時候,阿姨還是叮囑我一聲注意安全,“小姑娘家,安全第一。”
我其實不太擅長應對他人的善意,只好笑笑,道一句謝。
男生就在宿舍樓門口等著我,見了我就把直播開啟,顛顛走過來問我今天要去哪裡。
這幾天我們幾乎把所有的教學樓宿舍樓都跑過了,該處理的處理了,該敘舊的敘舊了。
都有人來問我有沒有意向合作,在影片裡插入廣告了,那個學校裡的幕後黑手居然還沉得住氣,不來揍我。
難得。
“去山上。”我掏出來手機掃了輛共享電動車,“北區的那座山。”
我們一般活動在東西區,北區是研究生博士生的宿舍,除了去北區食堂嚐鮮,一般不怎麼去。
他也跟著掃了一輛車,“我可聽說那山上有野獸,野豬甚麼的。”
“所以我做了一個香囊,到時候你帶上那些野獸就不會來招惹咱們了。”我開啟導航,按照導航走。“也可以驅蚊,免得一身包。”
“!”他眼睛立刻就亮起來,“謝謝大師!大師你人太好了。”
“沒事,我說過不會讓你被這些東西傷到。”
學校裡的電車好像是調過速度的,擰到最底下速度也不快。
花在路上的時間就得有 20 分鐘左右,到能上山的口的時候已經快 12 點了。
【這個點,大家還沒睡?】
【半夜三更鬧鬼點!】
【看著就害怕,但還是想看。】
【大師一定會保護我們的!】
【我也想要那個香囊。】
【山裡蚊子多,大師記得噴花露水……】
【好精緻的香囊,一人血書量產……】
【我記得大師說那個香囊也可以驅蚊】
【香囊有效期多長?】
【南方蚊子賊毒,我真的也很需要一個驅蚊秘方】
【你們都在在意蚊子,只有我在意山上有甚麼鬼嗎?】
【這麼人跡罕見的地方……】
一般沒人爬這個山的,所以山上也沒有專門的臺階甚麼的,基本是就是開闢新航線。
開啟手電,照著腳下,避免出師未捷身先死,摔個狗啃泥。
“香囊有效期只有三天,不過我覺得我繡的挺好看的,所以一般我都是直接更換裡面的香料。”大半夜的山裡太安靜,我就和直播間的大家聊天,讓環境不至於太像鬼片。
“山上的鬼大多是陳年的舊鬼,所以主要目的是來祭拜——當然,放火燒山牢底坐穿,大家祭拜先祖的時候記得防火。”
一路往上,隨著樹越來越茂密,城市的燈光已經快看不到了。
踩斷樹枝踩碎樹葉的聲音就格外清晰起來了。
“大師,我覺得咱們像恐怖小說裡作死的炮灰。”男生沒忍住,和我搭話道,“就是不信邪,然後早早領了盒飯的那種。”
“放心放心,我底下有人,一般邪祟奈何不了我。”我說,“而我會保護你,讓他們奈何不了你。”
“我當然信你,大師。”他說,“我只是覺得這個場景太適合發生甚麼恐怖傳說了。”
“要不我給你講講恐怖傳說,讓你們更有點代入感?”我真誠的發問。
他連忙搖頭,“別別別,我就這麼說一句,大師你別當真——比起來恐怖傳說,其實我和直播間裡的家人們都很好奇,就是,你底下的那個人是誰?
當然了,這種走後門的人脈甚麼的,大師你不想說就不說。”
看著直播間裡刷的加一,和他真誠的眼睛。
“也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我笑道,“就是我小時候身體不好,師傅怕我死了,就讓我認了一個乾爹。”
“?”男生好奇地看著我,等著我的下文。
【認了東嶽大帝當乾爹。】
【???】
【?】
【好傢伙了】
【這乾爹真有來頭】
【還能這樣?】
【?】
【大帝人真好】
【真不愧是底下有人】
“我師傅在東嶽大帝像前問了,問他同不同意收我當乾女兒,”我接著講,“他沒反對,於是我就認了他當乾爹。
後來身體真的好了,我們還特地去泰山那裡感謝他。
師傅說我既然有他當乾爹,是天生就適合幹我們這行的,所以我就當了道士。”
又有人問我們怎麼知道我乾爹沒反對。
“因為他沒有出聲制止。”我認真道。
拜了乾爹後,我就跟著師傅從事趕屍行業。
“那時候大師肯定還小,你……”他頓了一下,想要斟酌詞彙,但是理科大學生不學語文,詞彙儲備下降嚴重,“你不怕那些屍體嗎?”
“太小,還不知道自己該害怕。”我說,“而且趕屍聽著陰森森的,實際上是挺溫馨的一個職業。”
“啊?”
“趕屍最開始就是為了讓客死他鄉的旅人回家的一種辦法嘛,”我為我的職業正名,“回家的同鄉人,有甚麼可怕的。”
“小時候除了師傅外,陪我玩的就是殭屍們。
鬼怪的恐怖來自於未知,熟悉以後就知道他們也是平凡眾生。
比如我還認識一個紅衣厲鬼,她最喜歡的就是追劇刷影片,和其他人沒甚麼兩樣的。”
14
山上的孤魂野鬼多,他們留在人間的理由千奇百怪的。
有人是答應了朋友要等對方一起走,但是忘了朋友姓甚名誰,只好守在這裡,等緣分到了,朋友找到他。
有人是覺得當人太麻煩,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怕投胎要是投不好,怕疾病纏身,怕家庭不和,怕事業不順……
有人是單純覺得當鬼挺好的,他不樂意和人打交道,就樂意在山頭上找一個好位置坐著看外面的霓虹燈五顏六色。
也有很多鬼死太早了,忘了自己為甚麼不肯走了,就在這裡住下了,覺得現在日子過的不錯,不需要投胎。
一個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幾歲,實際上不知道大了多少的姑娘拉著我的袖子問我能不能給她燒兩條裙子,她喜歡裙子。
還有幾個阿姨嬸嬸問我有沒有物件,需不需要她們幫我物色物色。
我把他們人名登記上,一邊和城隍廟那邊工作人員給我的名冊核對,一邊回他們的話。
不過是些家長裡短。
【不像是來抓鬼的,像是幹部下鄉調查】
【我就說我在看幫大哥】
【噫嗚嗚噫,那個鬼姐姐死的時候肯定還年輕,還愛美呢】
【突然覺得鬼好像也沒有那麼嚇人了】
【大師不是說逗留人間的鬼是執念未消嗎,看著這幾位不像是有執念啊】
“有時候剛死的時候,執念最深,”我解釋道,“但是死了幾百年後,有可能就忘了,忘了自己為甚麼用幾百年的時間逗留人間。
這種鬼去不了輪迴,會隨著時間慢慢消失。
有一部分人死後拒絕輪迴,也會這樣消散,約莫三五日,生於天地,最後歸於天地。”
我還趁機科普了一下疊金元寶的方法和燒紙錢的注意事項,並且趁機安利家鄉的土特產。
不過很遺憾,像是紙紮人這類東西不好走快遞,所以只能同省流通。
因為第二天還有課,所以我們一般不會徹夜行動,在核對了一半資料後,我就決定打道回府。
幫城隍核實資料有點像人口普查。
做一下鬼口普查,看看怨氣濃度,估測一下危險指數。
如果資料不對,就安插上小紙人甚麼的,充當攝像頭,進行實時監控。
如果資料正常,就和他們聊聊最新的政策,讓大家不至於當法盲。
15
第二天來陪我的依然是男生而不是他的室友。
因為他白天的時候遇到了騙子,說是學校的學姐,買多了筆芯,準備低價出售。
他拿著直播掙的錢,正傻乎乎準備低價購入,這時候手機突然黑屏了。
怎麼也開不了機,真是嚇死個人。
大學生離不了手機,離了就活不了了。
上課打卡,食堂買飯,青年大學習截圖……
他急忙去校外找手機修理店,結果沒想到到店門口了,手機就又能開機了。
甚麼功能都沒出問題。
怪奇怪的。
這一打岔他就忘了付款的事,又匆匆忙忙回來去上課——還是線代課,沒敢玩手機。
等下課了,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安全委就在群裡發了這件事,說有人假冒學長學姐兜售劣質筆芯。
已經有不少同學遇騙了,讓大家提高警惕,當心上當受騙。
再去給那個人發訊息,那個人已經跑了。
這時候一摸兜,我給他的紅線已經整整齊齊的斷成了三段。
“太神了大師,”他在宿舍門口一見到我就衝過來說,然後遞給我作為謝禮的咖啡,“我差點就被騙了,你不知道,我當時都已經準備把五百塊錢轉過去了。”
五百,對於一個普通大學生來說,是一筆鉅款。
要是真被騙了,得捶胸頓足悔不當初,化身祥林嫂見到人就得說兩句。
他興奮的話多起來,問我這是甚麼原理。
“每張錢上面都凝聚著人們的祈願,”我解釋道,“用一點點手段就可以利用你們寄託在錢上的真誠的感情來反過來保佑財運。”
“哇哦!”
也不知道他聽沒聽懂,不過感慨他發出的很及時,看我的眼神也是充滿了崇拜,那就當他懂了吧。
他的興奮一直持續到了我們上山的時候,還在高興的跟我講,並且覺得我只要一杯咖啡作為報酬太輕了,得請我吃頓飯。
畢竟他現在能掙到錢全託我的福,他得意思意思,好好感謝我一下。
他覺得海底撈不錯,但是門口商場裡有一家自助烤肉也挺好,學生還可以打七五折。
絮絮叨叨著,聲音突然消失。
我反應過來猛地回頭,卻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那麼大一個活人就消失了?
樹葉沙沙作響,我能看到樹後面有一個人。
那人走出來,藉著月光,我……
額……
不認識,沒印象,應該從來沒見過。
“你就是那個破了我秘術的學妹,對吧?”他開口。
“不是。”我下意識的回答。
“……”
我們倆對視,有點尷尬。
“我看過你的直播。”他說。
“哎?那你為甚麼還問我?”我不解。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道,“你情商不行,以後團隊合作會吃虧的。”
16
“我們趕屍的和人打交道是少……”我虛心接受批評,但是不改,“不過我覺得我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也是,自己過的快樂最重要。”學長想了想,贊同了我的話。
“所以,你來找我,是有甚麼事嗎?”我禮貌地詢問。
“我來找你比試。”他禮貌的回答。
“比試?”
“對,”他說,“警察已經調取了我那裡的監控,相信很快我就要落網了,所以趁著還有機會,我想和你,和正規的道士比一比。”
“比完你就去自首?”
“對。”
“那行,你想比甚麼?”
我們非常有禮貌的對話,他還貼心地告訴我和我同路的那位只是被鬼遮眼了,不會有性命危險。
他說,“要不比召喚?你我各喚一個鬼物上來,看看誰召喚的厲害。”
“學長你應該看了我的直播,”我說,“我乾爹是東嶽大帝,而且我從小幹這行,和地府有業務合作,我可以揺出來黑白無常,這不公平。”
學長想了想,有些苦惱,“論控制你也比我厲害。”
我們大眼瞪小眼,我列舉的各個道教常用技術學長都未涉獵過。
“你只學過控制屍體的邪術?”
“畢竟是自學,”學長嘆氣,“那要不就比這個吧。”
“但是現在,”我環視四周,“這裡沒有屍體啊,還是說屍體需要自帶?”
“……”
最後我們比誰能揺到的鬼多。
“稍等我一下,我去確認你我的比試不會連累那個學弟。”學長是個貼心的。
我也不是個不講道理的,就讓他去了。
至於怕不怕他逃跑……
我昨天放樹林裡的紙人監視器可不是擺設。
學長守信地回來,然後我們比了一下。
10:0
我 10,他 0。
勝負已分。
學長苦笑一下,搖搖頭,認了輸。
“果然,我一事無成。”
“別這樣想,我接受過系統訓練。”我努力的安慰兩句,“作為自學者來說,你已經很厲害了。”
“真的嗎?”
“真的。”
“……謝謝。”他開口,道,“我剛才已經報警自首了。”
“……”我眨眨眼,對方太自覺。
雖然道盟一直看著我的直播,在男生和我失聯的時候應該已經報警了,但他這麼自覺還是讓我震驚。
果然,不愧是大學生。
“學妹,你知道嗎,”他可能是準備進去前和我好好聊聊,說說自己的一生不得志,“我進實驗室後,先後有人制備硫化氫不在通風櫥裡製備,有人制備二氧化碳把氣體通到我們實驗室,有人打碎溫度計後不上報……
你要記得,進實驗室,安全是第一重要的,不要拿自己和別人的命開玩笑。”
“放心。”我耐心的聽他講。
“在實驗室新來的學妹把我反應了一個月的實驗當廢水倒了以後,我真的覺得我學化學就是個錯誤。
每天熬在實驗室裡,好像沒有出路。”
他看著天空,我們學校不在市中心,在偏郊區的地方,今天天氣也通人意,晴朗無雲。
抬眼看,滿眼繁星。
“後來我在家裡翻出來這個邪術的時候,的確開心,開心壞了。
只要我控制了屍體,創造了喪屍潮,成了喪屍王,我就再也不用做實驗了,不用打工了。
可是,哎……”
“我一開始想去德國,然後閃擊波蘭,但是我不會德語,我學的英語,沒學小語種。
然後我就去了美國,但是那邊各種藥物氾濫,我打不過當地喪屍。
還被咬了一口,當地人幫我叫了救護車,花了我一千二美元。”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破產,這可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如果手邊有一杯酒,估計學長現在已經開始借酒消愁了。
“灰頭土臉的回來,繼續進行我的計劃,然後就遇到了你。”學長說,“我好像做甚麼都做不成。”
“不,你控屍方面很有天賦。”我說,“很少有人能透過自學進行這麼大規模的控制的,如果你拜入正規門派,肯定是佼佼者。”
“學妹你不用安慰我。”
“不是安慰,”我道,“是真誠感慨。”
我可能真的沒有安慰人的天賦,但是學長應該還是被安慰到了。
他笑著對我道謝,然後說自己該走了。
該去山下自首,免得讓警察半夜還需要爬山。
“一起吧,那個學弟應該也已經到山腳了。”
“行。”
17
如果學長是一個反派,他應該在我們下山的時候偷襲我。
因為我畢竟是一個姑娘, 非要論單體戰鬥力, 估計是打不過他的。
但他不是反派。
他掏出手電筒照路, 讓我當心腳下。
臨下山,就看到了屬於警車的紅藍燈。
“你說我這算不算是一時衝動, 毀了一生?”他的笑容有些自嘲。
“學長你進去以後好好表現, 早日出來, 然後去找一個道觀,他們就會發現你格外有天賦——未來還長呢, 別現在就放棄。”
“……謝謝。”他依然是對我道謝, 然後直直走向警車。
男生這時候也看到了我, 衝我跑過來,緊張的上上下下看我,“大師你沒事吧?你沒受傷吧?嚇死我了,我突然就找不到你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你呢,沒受傷吧?”
“沒,就是突然迷路了一會,不知道為甚麼走著走著就走下山了, 我想上去找你,但是又怕添麻煩,就在下面報了警, 然後等你,”他回頭看向警車那邊,“警車來的倒是挺快——這是抓誰呢?”
“喪屍王,應該可以這麼稱呼。”
“啊?”
我不知道學長的名字,剛才忘了問了,不過也許以後有時間知道。
“走吧,回去睡覺,明天我有早八。”
“甚麼?啊?發生甚麼了?”他滿頭霧水。
“就是,該處理的都處理完了,”我指指他的手機, “我們的合作圓滿結束。”
“?”他跟在我後面,我們一起往回走, “結束了?”
“對。”
“沒有第二部?”
“目前來說, 沒有。”
整件事,不是轟轟烈烈的開頭,不是轟轟烈烈的過程,也不是轟轟烈烈的結局。
只是平平淡淡地, 輕描淡寫地,就到了結尾。
我選定畢業論文主題為《內分泌干擾物殘存對趕屍的影響》的時候,收到了學長給我寄的信。
他問候了我的近況,並且告訴我因為他認錯態度良好,在監獄裡表現得良好, 可能沒幾年就可以出來了。
他想了很久我說的話, 覺得自己確實可以去當道士, 學一學無為而治,內卷實在不適合他。
內捲起來,他實在是受不了。
放下信, 看向窗外,陽光剛剛好。
我們應該都有美好的未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