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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2023-09-09 作者:人類的本質

思念是毒藥。

入骨的毒藥。

謝清玹曾以為用【心流】掠奪足夠的閃耀,以【坐禪】解析出足夠的夢想拼圖,她就會感到充實滿足,為看到擊潰姐姐夢想的希望,而歡欣鼓舞。

事實也的確如此。

謝清玹在掠奪諸多閃耀,將C1區域蹂躪一空後,感受到了一種畸形的、病態的、扭曲到混沌的喜悅。

如果沒遇到楚元卿,沒遇到那個輕而易舉將自己俘獲的女孩兒,她想來會沉溺在這份喜悅裡,淪為徹頭徹尾的舞臺暴君,踏上前往碾碎姐姐夢想的道路。

可沒有如果。

謝清玹提前品嚐到了名為愛的珍饈,隨之誕生的歡喜,勾兌出沉重的期待和希冀,她首次找到了活著的滋味,找到了賦予舞臺意義的理由。

那份踐踏姐姐夢想的復仇欲,與之對比起來是多麼虛無空洞,以致於【心流】再如何掠奪,再如何進化都索然無味。

“小卿,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那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你了一樣。”

謝清玹的容顏一向是頂尖的漂亮,臉蛋上往往是淡漠到蔑視的神情,配合漆黑恐怖的【心流】,堪稱美貌又危險的舞臺皇帝。

可在喃喃自語的須臾,

少女卻剝落了堅硬的外殼,顯得那樣懵懂又純淨,連瞳底的漆黑十字星,都柔軟到散去了鋒芒,展露出秋葉般的靜美,她退出了【坐禪】,疲倦地闔上了眼眸。

自從用楚元卿的手掌自我安慰了一次後,那場奇異的夢境愈發詳盡,朦朧到看不真切的畫面,也如深海中浮現的泡沫,展露出真正的模樣。

而在夢醒時分,

謝清玹記住了最後的畫面。

那是如神話傳說裡場景,是理應記載進史詩的篇章,斑斕的花海淹沒了大陸,裡面糅雜著玫瑰、小菊、大麗花、鬱金香、鳶尾花,一如舉國之力辦起的花之慶典。

少女孤獨地立於花海的中央,她的裙襬彷彿綿延至天地盡頭,一呼一吸間都在共鳴世界,如被加冕的君王,聆聽著花兒輕輕地低語,盡情地歡笑,無聲無息地瘋長。

花海貫穿了大陸,編織出心臟的脈動,孕育著滅世的喝彩。

那如阿茲特克的創世神話,有人要以洗不淨的罪孽,融化掉所有的黃金,熄滅高懸天上的太陽,顛覆世人居住的第五世界。

謝清玹處於第一視角,看不清她的臉龐,卻嗅到了那溢滿芬芳的血腥味,那像極了希臘神話中用血種出的羅德斯玫瑰,多麼絢爛,又多麼……哀傷。

“Laevateinn。”

恍惚中,遠方有喃呢落入耳畔。

紅至漆黑的巨刃如流星墜落,核爆般擴散出無盡的火環。

而在那一霎,所有斑斕的不詳花海,在頃刻間柔軟下來,化作潔淨的粉色。

於是,火環燒卻了森羅永珍,粉色花海如狂風中的蒲公英,一點一滴的蹉跎成灰,令天地下起了花瓣與灰燼共舞的大雨,悠揚的旋律在轟鳴中緩慢奏響,編織出零落又淒厲的樂章。

夢中感覺不到痛。

謝清玹的瞳仁融化的最後一刻,視網膜倒映著那威儀具足的餘火,她只覺得看了一場絕美又盛大的煙火,唇角忍不住向上翹起,竟是露出了笑來。

最後,冰涼的水珠自面頰暈開,耳畔處傳來的喃語聽不真切,所有的所有都邁向了虛無的寂滅。

夢醒,畫面逐步剝落殆盡,記憶彷彿在持續消磁。

謝清玹基本把所有都忘了個乾淨。

唯獨那副日冕和花海在天穹綻放的絕美景緻,銘刻在了靈魂深處,不可磨滅。

謝清玹由此產生出了一個念頭,若能以舞臺重現出那樣震撼的情感衝擊,是否……就能超過小卿二次評級時的那場舞臺?

這個念頭起初還好。

可隨著屢次融合夢想拼圖,切身體會到他人的願景和渴望後,她彷彿也受到了感染,讓這個念頭愈發深刻,雕琢成了真誠的願望。

所以,就一如收集不同顏料的畫家,她也必須收集到更多的閃耀,才能組合堆砌出心中渴求的那座高塔。

“我休息夠了。”

“範秋靈,姬書竹,帶我去B1區域選手最多的地方。”

謝清玹的睫絨微顫,睜開眼眸,她冥想結束,站起身來,語罷後便看也不看身邊的兩個工具人,便朝外走去。

範秋靈如被奴役精神,狠狠PUA,當前如忍不住撲火的飛蛾,身體先於意識,幾乎想都沒想就率先跟上。

姬書竹對此毫不在意,隨手拿了一盒條狀餅乾,便跟上了對方的腳步,她知道謝清玹要幹甚麼,既然又能吃到好菜,自然要帶上“米飯”。

編舞師小姐熱心地建議道:

“現在是下午,食堂人不多,可以先去掃一遍娛樂區,能在這個時間去娛樂區的,閃耀會比較好搶一點。”

謝清玹沒說話,只是輕輕頷首,表示同意。

範秋靈不敢說話,如小跟班一樣默默跟上。

娛樂區很大,很多地方是用許可權設定成私密的場所,沒辦法貿然進入,公共區域裡的人流量很少。

畢竟距離一個月結束,只剩下了短暫的12天,現階段還在B1區域的隊伍,打完一場舞臺戰後,還要在A1區域重新學舞練歌,再打一場舞臺戰,時間很緊湊。

半小時後,

謝清玹俯瞰著跪倒在底,失去笑顏的練習生,她瞳底倒映著實質的景象,漆黑如潮的霧氣,在她們的意識深處,埋下一道又一道錨點,將紮根其中的光輝抽離吞噬。

少女瞳底的十字星混沌斑斕,在吞噬閃耀的須臾,展現出絢麗的光澤,她輕聲撥出一口氣,遺憾地低語:

“還不夠,能被一眼就掠奪的閃耀,不是我想要的東西。”

只有這種程度的閃耀,沒有資格編織出那樣被史詩所震撼的情感。

謝清玹語罷,轉首走向練習室,輕聲說道:

“走吧,回去準備舞臺戰。”

“我們要在一週內,挑戰完B1區域所有的隊伍,將她們所擁有的信念、夢想、天賦、站在舞臺上的理由,以及閃耀本身,全部掠奪,作為我想要締造出的舞臺底墨。”

姬書竹的眼角微翹,享受著味蕾上躍動的美味,她意猶未盡地咬碎嘴裡的餅乾,輕聲道:

“嗯,我也差不多吃膩這種層次的閃耀了。”

“你說得對,只有那些用舞臺才能掠奪的閃耀,有資格成為我們眼中的目標。”

“另外,我已經將重新抽取的舞蹈編好了,只要讓範秋靈跟上,就可以正式發起挑戰。”

“但在正式發起挑戰之前,我們應該篩選出最好用的隊友,把她放在最後一位。”

謝清玹的步伐微頓,她輕聲道:

“不需要,在我們舞臺戰連勝後,仍舊有勇氣接戰的隊伍裡,自然會有合格的隊友。”

姬書竹若有所思,沒再說話。

全程,兩人都沒考慮過範秋靈的意見。

這顯然貫徹了《閃舞》理念的作風,就算範秋靈沒被掠奪閃耀,PUA精神,也不會對此有所意見。

——強者為尊。

這支存在雙A的隊伍裡,餘下的那位B級,自然沒有任何話語權。

...

...

同日,傍晚。

楚元卿躺回了床上,她今天晚上沒怎麼理小琉璃,也沒和坐在客廳裡的彌生聊天,在房間裡的獨立衛浴洗好澡,就換好睡衣,決定直接睡大覺。

沒辦法,這兩天過得實在太刺激了。

昨夜浴池裡和琉璃貼貼,遂後在午夜時分在女兒旁邊,奪走了彌生的初吻。

今天中午更是由於幻相強吻了琉璃,迫於形式被對方搶走了胸上的第一次,緊接著又是和彌生去看電影,看完後來回親了二十分鐘。

說實話,拋開內在緣由,單看這個時間線的事件發展,她像極了精於時間管理的海王。

楚元卿心情複雜,其實她對當海王的心理負擔不大。

若是為了救世,承擔更多的罪孽與血腥,甚至暫時違背世人定義的道德,都是必要且無奈的選擇,比起這些,騙小姑娘親嘴倒顯得像是一場過家家。

楚元卿闔眸輕笑,無奈地低聲嘆息:

“我……變得更像是最初的我了。”

魔法少女的生命形態,是基於靈魂上的蛻變,過往的自己的確維繫了本心,從始至終都赤誠且溫柔。

可這些初心都被層層冷硬的堅冰包裹,為了拯救更多人的幸福,她寧願犧牲忽略自我的訴求,也會竭力執行。

災厄不會因為你的溫柔而變得溫柔,它的殘酷和暴虐是基於客觀的事實,想要對抗那些沒有道理的絕望與悲劇,最先一步要做的事就是捨棄名為【天真】的累贅。

所以,溫柔和赤誠也失去了意義。

可以挽回悲劇,對抗災厄的,只有最純粹的權與力。

楚元青是救世主,但他從不認為自己有多光偉正,更不認為自己是所謂的英雄。

他肅清所有崇拜【災神】的教徒,縱使旗下也有被蠱惑的無知民眾。

他屠殺所有拖後腿,使絆子,妄圖以難民為籌碼的政客,縱使他們的背後也有家人,也有苦衷。

他以凡人之軀和【災神】對抗,縱使如史詩浩瀚的戰場餘波,會不可避免的傷及無辜的民眾。

他站在一片燃盡荒蕪的大地上,以個人的私慾決定了這顆星球的命運,縱使和夏綠蒂的計劃出現半分謬誤,整顆星球都會迎來真理之海的懲罰,崩碎破滅。

這一切的選擇,都沒辦法溫柔,都沒辦法赤誠,他必須堅定、必須冰冷、必須正義、必須正確、甚至是殘酷,否則根本無法從那樣絕望的地獄裡,開拓出如今二週目般的和平時代。

所以,若她還是原來的自己,自然能壓住最本我的性格,去執行那些最正確的決定,而不會有任何優柔寡斷。

17年的和平歲月,17年和女兒相處的生活,一點一滴的改變了楚元青。

而最決定性的,還是基於靈魂上蛻變的生命形態。

那像是剔除了手上的老繭,重新彈起吉他時還會覺得陣痛,又像是春回大地,令凍土融雪,挖開了堅硬的外殼,將裡面的柔軟全部刨開,全部呈現在表面之上。

所以,提燈每次都能輕易地展現出她內在的人格氣場,令所有靠近她的人覺察到那凌駕於完美皮囊之外的魅力。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至少,以偶像的角度來講,是好事吧?”

楚元卿有些心緒複雜,她更喜歡現在的自己,可若為了重現舊時代的勝利,她依舊願意重鑄出堅硬的外殼。

只不過……

“還沒到那個時候,還可以等一等。”

楚元卿喃喃自語,關掉小夜燈,準備睡大覺。

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楚元卿掀開被子,坐起身來,她小臉嚴肅地趿拉著拖鞋,走至門邊,心想著要是某隻貓貓,待會兒肯定要言辭拒絕對方的任何要求作為懲罰!

可開啟門後,卻是小棉襖正眼巴巴地望過來,讓人忍不住摸摸她的腦袋。

楚元卿摸完了,她捏捏女兒的臉蛋,眉眼彎起笑容,問道:

“小舒,怎麼來找我了?是想聽故事嗎?”

楚望舒聞言有些羞恥,忍不住心裡反駁,她才沒有琉璃那樣幼稚呢,要不是因為是小卿講的,她作為一個即將成熟的大人,肯定不會像小孩子一樣,喜歡天天聽睡前故事的!

但面上,她還是小聲道:

“故事是要聽的,不過我過來只是想和小卿聊天啦,感覺你一天都很忙的樣子,所以想在你沒睡覺的時候多說說話。”

楚元卿聞言心虛極了,仔細想想,她今天確實沒多少心思放在小棉襖身上,一是因為在和琉璃、彌生來回親,二是因為女兒又乖又聽話,很是省心。

可惡,不能這個樣子了,得拿出一點父親的態度和責任來!

今天就和小棉襖秉燭夜談,多說說心裡話!

“先進來吧,現在才八點,我們一起坐在床上,看會兒電視好了。”

楚元卿牽住女兒的手,把她拉進了房間,開啟了室內的兩盞夜燈。

楚望舒無辜地眨了眨眼,悄悄地反手將鎖釦扭上,就忍不住開心地撲到楚元卿軟乎乎的大床上,她的鼻尖蹭著柔軟的棉被,嗅到了令人安心的香氣。

嗯,果然有小卿的味道!

楚元卿見狀只覺得可愛,她開啟電視,裡面連結的是【織夢】的資料庫,基本想看甚麼都沒問題。

而鬼使神差地,她開啟了那部唐琉璃主演的《魔法少女達蓮娜》,作為父女聊天的背景。

數分鐘後,父女倆一如十年前躺在被窩裡,在溫馨的氛圍中看著這部子供向的電視劇。

正義會戰勝邪惡,故事的結局圓滿溫柔。

全程的煎熬和低潮,都是源自最年少最青春時的煩惱,不摻雜任何屬於社會,屬於大人的汙濁。

主人公只要還沒忘掉變身魔法少女的初心,就能戰勝一個接連一個的強敵,在歡笑中擁抱幸福的未來。

所謂的魔法少女,就應該是這樣的故事。

楚望舒有些懷念過去的時光,卻又在看到熒幕裡幼小的唐琉璃時覺得魔幻又好笑,輕聲道:

“琉璃演得真好呢,完全不像是現在的她。”

楚元卿知道的要更多一些,她明白,拍攝這個電視劇的琉璃,正處於最覺得演戲開心的時期,對此沒過多置評,輕聲說道:

“小舒,喜歡這樣的故事嗎?”

“長大後再看,會不會覺得幼稚?”

楚望舒理所應當地說道:

“喜歡啊,因為沉重的,放在現實裡就好了。”

“至於幼稚不幼稚,一點也不重要。”

楚元卿聞言恍惚,她突然想到,若自己沒辦法解決【災獸】的隱患,女兒遲早會面臨不屬於和平時代的沉重。

到了那個時候,《魔法少女達蓮娜》將會是距離現實更遠的幻想作品。

楚元卿瞳底的光輝閃爍,藏在睡衣裡的提燈染盡純白,她粉唇微翹,露出柔和的笑容,抬眸看向眉眼逐步長開的小棉襖,輕聲嘆息間,用指尖撫摸起這張自己看著慢慢長大的臉蛋。

一時間,她有很多很多話想說,卻都限於身份只能埋藏在心底。

楚望舒起初覺得害羞,可這樣認真又溫柔的注視,逐步觸及了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她胸腔中泛起如雛鳥般依戀的情感,覺得溫馨又幸福,不由如小動物般,拿腦袋蹭了蹭楚元卿,忍不住小聲問道:

“小卿,不知道為甚麼,有時候總覺得你好成熟,簡直……簡直就像是媽……可靠的大姐姐一樣,讓我很想親近你,你會不會覺得奇怪啊?”

楚元卿覺得有些好笑,她捏捏女兒的臉蛋,輕聲回答道:

“放心吧,不會的,一點不會。”

楚元卿想了想,效仿夏綠蒂的話術,繼續安慰道:

“小舒可以隨時來找我傾訴,也可以隨時找我撒嬌哦,我很高興能成為你的依靠,所以不用覺得害羞,也不用覺得顧慮,只要你開心就好。”

楚望舒又是開心又是感動,她的腦袋暈乎乎的,覺得卿寶每次都對自己好溫柔,忍不住眨巴著眼眸,黏糊糊地抱住對方,就這樣用樹袋熊般的姿勢,側首看著電視。

而看著看著,睡意隨之萌發,竟是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楚元卿看著小棉襖可愛的睡顏,關掉了小夜燈,摸著她的頭髮,輕聲低語:

“小舒,我會努力的,努力創造出……能讓你一直幸福的世界。”

..

..

..

PS:今天在群裡發起了個最喜歡書裡甚麼角色的投票,結果夏綠蒂白月光屬性太強了,得小櫻花和大魔王加起來才打得過(指多兩票),所以乾脆在章節裡開個只有已出場角色的投票,看看結果。

PS:最喜歡哪個角色,就在哪個角色名字的間貼裡留言吧,一人一票哦!(票數大概影響後續戲份?)

1、謝清玹

2、唐琉璃

3、霧見彌生

4、楚望舒

5、梁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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