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楚元卿的睫絨剪碎流光,陰影暈在如畫的眉眼,她的側顏沉靜又莊嚴,粉唇暈出似玻璃,如果凍的質感,很有讓人褻瀆的慾望。
女孩恬靜地酣睡,烏軟的髮絲搭落面頰,白皙的肌膚在天光中朦朧,她的睫絨顫慄,意識緩慢漸醒,蒙著水霧的金瞳睜開,迷糊糊地用手伸進軟肉裡,拽出了同樣在呼呼大睡的提燈。
楚元卿用指尖在黯淡的寶石上摩挲幾下,她嘟囔了幾聲,提醒這個小傢伙不準偷懶,提燈睏乏又心虛地搖晃,乖乖引動魔力偽裝完了瞳色,才繼續裝死躺回了柔軟舒適的溫床。
楚元卿不管提燈是不是去睡大覺了,她慵懶地坐起身來,瞥向床邊的落地窗,虛擬實景構建出廣袤的藍天,粲然地陽光落至潔白的被單,這一畫面恍惚間勾起了夢中零落的畫面。
她輕聲低語:
“已經很久,很久沒睡過這麼解乏的一覺了。”
“好像……做了一個還不錯的夢。”
那是場能在腦海裡留下痕跡的夢境。
她躺在柔軟又芬芳的花海,天邊的色彩是潔淨的蔚藍,微風愜意地吹拂面頰,耳畔處大地安靜的脈動,管風琴的旋律悠揚,小提琴的音色活潑,和諧的樂章訴說著美好。
這一切都令人舒心,除了有點寂寞。
那就像是有一位理應赴約的人兒,遲遲沒有出現,令美景和音樂都為之失色黯淡。
楚元卿將夢的碎片遺忘在角落,她瞥向睡在旁邊扒拉著自己纖腰的小棉襖,粉唇微翹,露出寵溺的笑容,伸手摸摸這孩子凌亂的碎髮,又捏捏軟綿綿的睡顏,輕聲道:
“真可愛。”
“嗯,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睡著的時就顯得很乖。”
昨夜她久違和小棉襖睡在了一張床。
雖然起初還有些在意,但仔細一想,她現在的身軀沒甚麼好避諱,並且和其餘女孩子不同,自己養大的小棉襖怎麼變,在自己眼中都是孩子。
既然心中沒有汙穢,又何必躲躲藏藏呢?
畢竟,在小舒的眼裡,她只是在享受和朋友難得的夜談,一起睡覺本身只是關係親近的表現,若是自己故意躲開,這孩子睡醒時覺得難過怎麼辦?
一夜下來,小棉襖睡的挺安分,只是總喜歡把自己當抱枕用。
而這在楚元卿眼裡,很大成分是由於缺乏安全感。
哪怕父女兩人冰釋前嫌,可她多年主動或被動的冷落,終究讓女兒心底裡存在著踏空感。
楚元卿一時心中憐愛,乾脆反過來抱住對方,給予溫暖的懷抱,低聲哼起搖籃曲,哄著懷裡的如小獸不安的女兒,與之一起投入夢鄉,倒是意外睡了個好覺。
現在想想,若她還是原來的身軀,在女兒到了這個年紀後,肯定是沒機會和對方一起睡覺了。
畢竟,自楚望舒上初中後,父女倆就開始了分床睡,即使關係冰釋前嫌,親子關係進展的再好,也沒道理一起睡覺。
這是對女兒性別最基礎的尊重。
可變成楚元卿後,她能以另一種方式撫慰小棉襖的心,以朋友的關係、用更密切的擁抱、以更呼吸更近的談話、用有別父親沉默的,更熱情外顯的方式。
所以……或許現在的她,更適合充當姐姐,甚至是媽媽的角色,去補足小棉襖成長過程中的缺失?
楚元卿想到這,若有所思,倒是不覺得羞恥。
若是為了女兒,她願意去克服那些彆扭的情緒,將琉璃所貪戀追求的那份母性,全部給予旁邊的人兒。
因為……
楚元卿的眉眼低垂,粉嫩的唇抿出笑容,在陽光中盡顯慈愛,她略顯幼態的臉蛋上,霎時間褪去稚嫩,一如宮殿裡神聖又肅穆的母神,正素白的指尖給予膝下的孩子珍貴的賜福。
“這本就是你應得的愛。”
她是楚望舒的父親,無論是哪具身軀,哪種靈魂形態,所寄宿在心底的愛,都該毫無保留地給予自己的孩子。
至於這份愛是更像父親,還是更像母親,都沒有關係。
楚望舒沒睡醒,她的臉蛋蹭在又香又軟的腰,在提燈增幅,傳達至靈魂深處的慈愛情感中,體會到了被媽媽寵愛的味道,下意識地如撒嬌的小動物,把楚元卿的小腰抱得更緊了。
楚元卿摸摸女兒的頭,疑惑道:
“小舒,你睡醒了嗎?”
楚望舒半睡半醒,她用鼻腔發出幾聲可愛的哼唧,睫毛眨了眨,露出茫然的眼眸,自下而上看向自己正在撒嬌的物件,低血糖般沒回神的大腦,如轉著圈圈,處於開機狀態。
欸?這裡是哪裡?幾點鐘了?
小卿怎麼在旁邊?我為甚麼在抱著小卿撒嬌?
遂後,昨夜的記憶迅速回籠。
楚望舒一時間又是羞恥又是驚喜,她竟然昨天和小卿一起睡覺了哎,那她們是不是算很好的朋友了?可她現在一直抱著小卿的腰是不是不太好?
但……好軟欸,還想再抱一會兒,感覺在被溺愛著,開心。
於是,小姑娘裝死地閉上眼眸,彷彿要去睡一趟回籠覺,享受起彷彿和媽媽撒嬌般的幸福滋味。
楚元卿看在眼裡,只覺得好笑,不過她也樂意多被小棉襖依賴一會兒,乾脆聽之任之,輕哼起最近學的幾首歌,用小手摸著女兒的臉蛋和頭髮。
真神奇,只要嗅到這孩子的味道,觸及到這孩子的溫度,內心就能隨之湧現出雋永的幸福,乃至安心感。
楚元卿能感覺到,那些隨著記憶殘缺,開始淡漠、開始疏離、開始遠去的自我認同感,都在這份幸福和愛中重新濃重。
昨日的幻相,再度剝落了靈魂的一些記憶,或許遲早有一天,她會忘記自己曾經弒殺【災神】的偉業,亦會忘記締造二週目的史詩,將過去的所有埋在塵土。
可縱使遺忘掉這些,作為父親的愛,以及照顧女兒長大的這17年,依舊能讓她錨定住名為“楚元青”的過去。
因為,縱使遺忘了救世的執念、戰友的悲願、過去的夢想,僅僅作為凡世間最平凡的父親,自己依舊有燃燼魂魄,拔出萊瓦汀的理由。
十分鐘後,定時的鬧鐘響起,窗外的虛擬實景更為明亮。
楚望舒半睡半醒間意識到,再裝死就要影響小卿做早飯了,只能貪戀地最後嗅了嗅對方身上媽媽般暖洋洋的好聞味道,睜開了眼眸,無辜地看向把手中書本閉合的楚元卿。
楚元卿沒有拆穿,她捏捏女兒的小臉,微笑說道:
“睡醒了?起來吧,我去給你做早飯。”
楚望舒被看的臉紅,她覺得自己不能再墮落下去了,繼續把卿寶當媽媽也太壞了,明明卿寶自己才這麼小!
小姑娘堅定意志,腦袋從纖軟的腰肢,挪到了豐潤的大腿,裝作沒睡醒地賴了兩分鐘後,就乖乖地爬起床,噠噠噠地趿拉著拖鞋,留下一句“我回房間洗漱啦”心情很好地走出了門外。
楚元卿去浴室構建魔裝,又解除魔裝,上了一層除塵BUFF。
遂後,女孩解開睡衣釦子,換上運動型別的褻衣,還有待會兒用於訓練的舞蹈服,再套上一件純色的寬鬆T桖,就如出水芙蓉,走向廚房。
客廳的沙發上,唐琉璃還在用PS5玩尼爾機械機元,看樣子她很難在《閃舞》錄製期間,玩到遊戲庫裡還沒下載的博德之門3和裝甲核心6。
說實話,楚元卿不是很能理解,這孩子是怎麼在那種非人的連軸轉課程中,還能擠出時間看漫畫打遊戲養出宅味的,難道……她真是天才?
對比起琉璃,彌生就很健康。
這隻櫻花JK坐在沙發的另一邊,正熟練地做著手指操,她白皙間透著健康粉紅的纖長十指,在陽光下舞動出柔軟的弧度,泛起晶瑩剔透的光色,很是漂亮。
那纖細且不失肉感的大腿邊上,還放著一把略顯陳舊,使用年份很重的老吉他,看起來是陪伴她身邊很久的夥伴。
小棉襖則是在楚元卿煎好雞蛋後,匆匆來到客廳,她坐在餐桌,戴上耳機,練習英語聽力,默默記下單詞,顯然很習慣用碎片化時間進行學習。
一會兒後,簡約的早餐全擺在飯桌。
小棉襖摘下耳機。
唐琉璃給遊戲存檔。
霧見彌生剛好用吉他爬格子,熱身完畢。
三人默契地湊在桌前,在須臾中分配好位置。
如果仔細對比,就能發現昨天距離楚元卿最遠的小櫻花,今天坐在了楚元卿的右手邊,唐琉璃自動輪換到對坐,楚望舒還是原來的位置。
這一切,猶如一場不言自明的利益交換。
綠眼貓貓觀察四周,心中警鈴大作,昨夜小舒不和自己一間房睡覺,該不會被這隻櫻花妹攻略到一起睡覺了吧?
可惡,要是小舒和她的關係也那麼好,她豈不是輸光光了?必須確認戰況!
唐琉璃抿了口牛奶,小聲問道:
“小舒,你昨天是和霧見睡的嗎?”
楚望舒聞言,矜持又不失炫耀地說道:
“沒有哦,我昨天是和小卿一起睡的。”
此言一出,在場三人都做出了不同的反應。
楚元卿先是坦然,遂後意識到她和小舒的關係,外人不知內情,說是一起睡覺,恐怕很容易被誤會,握住嚇得湯匙的小手微顫,一時間很擔憂會被兩隻醋精圍攻。
壞了,要是自己再被親,恐怕等舞臺戰被直播的時候,就會被一群堪稱列文虎克的觀眾看出大問題。
到時候墳頭上過來燒紙的,就不是為“少女偶像英年早逝”遺憾的粉絲,而是一群吃瓜人前來考古“在錄製選秀節目期間,和室友大開impart的釹銅偶像如何脫水身亡”的絕世奇景。
可怕,太可怕了!
今天……今天親彌生的時候,絕對要更加輕柔,更加溫和,決不能再讓嘴變腫了!
唐琉璃則是心中大喜,她作為全場最智慧的人(自封),早就知道小舒是卿寶的侄女,姑姑和侄女一起睡覺有甚麼不對勁的?能想歪的人都應該享用最小號的子彈!
可關鍵就是,對面那隻櫻花妹不知道!
換言之,只要在這個時候拱火,最大程度地引發對方心底的醋意,對方就有可能犯錯犯蠢,從而在卿媽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讓自己完美上位!
哈哈,如此完美的計劃,試問誰還能想得出了?
可下一秒,
霧見彌生卻露出欣然的笑容,她遊刃有餘地說道:
“這樣嗎?挺好的,也是一種隊內增進感情的方式,那小舒今天干脆來和我一起睡吧?我其實也一直很期待睡前和朋友多說說悄悄話的。”
綠眼貓貓急了,要不是現在小棉襖坐在側對面,她肯定已經抱住對方不鬆手,宣誓自己才是對方最好的好朋友了!
可惡,多麼詭計多端的櫻花妹,這般心機手段太過恐怖!
唐琉璃鼓起勇氣,反駁道:
“不行!小舒要和我一起睡覺的!”
霧見彌生露出微笑,她故作訝然地頂了回去:
“可你和小舒不是一間房嗎?基本算是天天睡一起,偶爾分我一天也沒甚麼吧?”
綠眼貓貓一時語塞,只能眨巴著眼眸,可憐兮兮地看向有些蒙圈的楚望舒。
楚望舒覺得有哪裡怪怪的,不過她確實很喜歡那種好朋友睡前一起貼貼說私密話,然後睡在一張床上的感覺。
因為……以前在學校裡由於忙著學習,作息和愛好堪比無慾無求的植物,她壓根沒有這種親密程度的朋友。
如果能在《閃舞》實現的話,似乎很棒的樣子哎?
彌生姐是值得信賴的偶像前輩。
小琉璃是她的童年偶像,真人也超可愛。
大家能關係好到一起睡覺,怎麼想都很值得開心啊。
楚望舒越想越期待,她眨了眨眼,說道:
“彌生姐的床還挺大的啊,我們可以三個人一起睡。”
這個堪稱天才的想法,險些把作為提議者的小櫻花都給創死,另一邊的綠眼貓貓更是大為震撼,一時間兩人的心聲達成同步。
——開玩笑,誰要和這個女人/這隻貓貓一起睡覺啊?!
氛圍一時凝固。
楚元卿和楚望舒這對父女組,完全沒覺察到飯桌下的暗流洶湧。
楚望舒則期待地看向小櫻花和綠眼貓貓,只是在一陣沉默後,她察覺到一絲對方的抗拒,有些失落地問道:
“難道不行嗎?”
霧見彌生心中警鈴大作,【心流】加強的本能,令她明白這是一個很關鍵的抉擇時刻,當前深呼吸一口氣,露出笑容,說道:
“當然可以啊,琉璃同意的話,我肯定沒有甚麼意見。”
唐琉璃被狠狠捲到了,她咬牙抿唇,按捺住和“陌生人”睡覺的恐懼,逞強說道:
“我沒甚麼不可以的!今天就睡!回來就睡!”
楚望舒的眼眸亮晶晶地,她露出驚喜的可愛笑容:
“好耶,我就知道彌生姐和琉璃最好了。”
楚元卿看著這一幕,不由感到分外欣慰,自家小棉襖和小琉璃、彌生的關係相處的好好,這算是交到好朋友了吧?
這幅畫面讓她覺得頗為安心,以琉璃、彌生的魔法少女潛質,若日後真掀起災潮戰事,以這些孩子的性格,肯定會多照顧照顧小舒。
不過說起來,小舒理論上應該也有極高的資質才對。
畢竟......
雖然相關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但她依稀記得小棉襖的身體裡,確實留著自己和夏綠蒂的血。
即使沒有多少偶像經歷,也應該能很快覺醒【心流】,以凌駕常規的成長速度,孕育出極純的【心之繭】。
如果不誇張的說,她才理應當是這屆《閃舞》最異軍突起的閃耀原石,只是不知為何,迄今都處於中上流的普通程度。
但女兒的這種平凡,對楚元卿來說反而稱得上一種慰藉,就像是緝毒警察未必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去當緝毒警察一樣,縱使是世人眼中的英雄也有著自己的私慾。
楚元卿希望女兒能遠離這些紛爭。
而不成為魔法少女,不表露出相關的資質,自然是最好的辦法。
飯後,四人前往練習室,開始了一天的訓練。
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楚元卿趁著午休,拉著小櫻花去私人影院裡幫對方最佳化了一波【心之繭】,因為大家青澀的經驗都逐步開始豐富,這次兩人都很小心地沒有把對方的嘴巴弄腫。
親完後,大家又各自裝作無事發生地分開,繼續下午的訓練。
綠眼貓貓敏銳的再度捉姦,卻又因為挑戰自己的軟肋——開啟共感——遺憾地打出了大失敗,再次一潰千里,險些沉淪進扭曲的快樂中,事後分外挫敗。
因為大家的經驗和演技都更上一層樓,對此一無所知的楚望舒今天完全沒發現甚麼不對勁,只是一股勁期待著晚上的朋友大會。
於是,當夜。
霧見彌生的房間裡,某隻小棉襖躺在床上的中央,她如一道鮮明的分界線,將各自不對付的小櫻花和綠眼貓貓隔開,正開心地對兩人碎碎念。
唐琉璃除了悄悄瞪小櫻花,就是在認真傾聽楚望舒的話,努力充當有話題的無敵好朋友。
霧見彌生更是直接把綠眼貓貓當空氣,只理楚望舒一個人,彷彿深夜電臺裡的知心大姐姐。
小棉襖起初很開心,可聊著聊著,她突然覺得有哪裡怪怪的,怎麼感覺自己一直在被寵愛,簡直就像是……被兩個小媽圍著討好一樣!
..
..
..
..
PS:因為昨天投票全是月寶,今天差不多就是月寶個人回啦。
PS:今天又被稽核下了一章,不得不改掉小櫻花的八百字吻戲,把戲份加給了貓貓,結果發出去後稽核又讓我刪貓貓的,呃啊啊啊,改了兩個多小時,最近後臺天天冒稽核資訊,每天都怕被處決,大家還是別養太久比較好。
PS:因為一群炸了後老是有人問群號,再放一次二群的群號吧——最後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