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
嘩啦、嘩啦。
水霧瀰漫,粉腿顫慄。
綠眼貓貓腿軟到坐在浴巾墊,她捂住嘴巴,忍耐住摔痛的悲鳴,勉強站起神來,看向鏡裡的自己。
女孩的肌膚染滿了胭脂粉,瞳底溢位生理性的眼淚,神情恍惚,額前的碎髮濡溼,呼吸微微急促,看起來嬌軟又澀氣,像是剛拍完傳說中的三級片。
綠眼貓貓一時羞恥得捂住臉蛋,又忍不住傻笑,小聲地碎碎念:
“雖然卑鄙狡猾,還不知廉恥,但……卿媽的肌膚又滑又白,臉蛋那麼漂亮可愛,對我簡直像是媽媽一樣溫柔,根本讓人忍不住嘛。”
唐琉璃回憶沒多久,就覺得不能再繼續思考了,她狠狠用雙手搓揉一把臉蛋,如淋溼的貓貓甩頭,強壓下心中的綺念,把腦袋裡的幻想全都拋之腦後,心有餘悸地喃喃自語:
“不行,書上說這種事情要節制,下午還要訓練呢,三次已經很過分了,再繼續想卿寶的話,練舞的時候肯定會暴露出問題的。”
語罷,她稍微整理好衣裙,原地轉了一圈,有些遺憾。
雖然精心裝扮了一番,但由於各種意外都沒能用上,更是不得不將約會的機會,拱手讓人。
不過,因為吃福利吃了好久——足足有12分鐘這麼久——的緣故,她覺得自己應該大度一點。
嗯,酸的程度大概從陳醋變成了江南米醋。
綠眼貓貓扶牆走出浴室,挪著小步子以防腿軟摔倒,自顧自地碎碎念:
“哼,那隻櫻花妹這麼老實,和卿媽去看電影也肯定做不了甚麼的,我潛伏在暗中每天悄悄和卿媽貼貼,贏這麼多,還有甚麼好擔心的?”
“所以,更重要的還是訓練,這一次的舞臺決不能輸,一定要爭取攻略卿寶,以後成團揹著粉絲偷情!暴打“清城卿國”、“霧中見卿”這些歪門邪道!給“卿辭璃曲”攢攢糖!”
而就在唐琉璃大肆幻想,楚元卿連軸轉陪小櫻花看電影之時,
蟄龍鎮的地下中樞內,名為【織夢】的超級AI,以人類科技所及之處,俯仰天地之間,檢測世界各地的全部資料,將之總彙提煉出最精準的資料,播報給東煌聯邦的諸位上層。
“【純白】停止顫慄,以太反應開始縮減,坍塌現象結束,高牆進入自我修復狀態,全球武裝的紅色警報暫時解除。”
“這次的坍塌現象維繫了5分37秒,期間大半【災種】的活躍性急驟拉高,現階段正隨著【純白】的高速修復,又迅速凍結,進入宕機。”
“出於安全考慮,全世界範圍內,所有涉及災獸的研究所,都自行上調一檔危險級別,十三道禁區旁需要更多的戰力駐紮。”
“目前,湊齊【魔女】、【災殼】、【燃料】三種職能的偶像團隊僅有27支,《閃舞》的進度必須加快,賽制必須改變,否則清剿計劃將有%的機率跟不上【純白】坍塌的速度。”
話音落盡。
全場的氛圍沉重。
十三禁區,和那些能用各種科技手段,強制挪移位置,甚至放進研究室的【災種】不同。
所有位於其中的【災種】,全都落地生根,被某種規則禁錮限制,人力甚至無法靠近所在區域,更別說對之進行研究。
最關鍵的是,禁區的最中央孕育著超規格級的【災種】。
如果說,從S級到E級的【災種】分級,都處於現階段的科技應對的範疇。
那禁區內,如心臟時刻轟鳴,作為規則源頭的【災種】,卻堪稱神明胚胎,一旦令其真正誕生降世,後果根本不是現階段的文明所能承擔。
所以,十三禁區是最優先的清剿物件。
只有將這些紮根在人類文明上的毒瘤剔除,才有機率將末日提前掐滅在萌芽之中,長久的擁抱彌足珍貴的和平。
眾人議論紛紛:
“時間,我們需要時間。”
“情況還沒到最壞的時候,這次【純白】結束動盪後,恢復的速率遠超往常,相信【純白】會為人類拖出足夠的時間來完成計劃。”
“所以原因呢?導致【純白】迅速恢復正常的原因是甚麼?要知道,這一次的動盪力度前所未有,如果找不出其中的變數,很難說不是一場迴光返照。”
“神通不敵天數,不論內因如何,我們所能做的,只能是儘量和時間賽跑,心懷希望的等待。”
這一刻,
【織夢】俯瞰四周,瞳底的資料流急驟暴走,它以衛星的視角,窺見了那座上帝之城,遠方的基督山之上,幾十米的耶穌雕像對世人張開懷抱,祂的足下是天主教的教堂。
而在17年前,時刻有旅客前往朝聖。
當年山腳會有纜車代替步行,朝上攀爬時,如熱帶雨林般的藤蔓,會為玻璃烙上細碎的斑斕,耶穌在過程中,自斑斕的光輝中緩慢顯露,起初是髮梢,闊背、側影、最後則是胸膛。
那是賦予宗教味道,染上神聖之感,足以震撼人心的景緻。
所以,每年都有基督教徒,為拂去耶穌腳背的塵埃,抵達這尊上帝的足下,欣賞日照金山的輝煌光景,虔誠禱告。
這一切,卻都截止在17年前。
那座純白高牆橫跨山海,封鎖了億萬【災種】,亦鎮壓了十三禁區。
基督山,赫然是禁區之一。
那日後,以耶穌雕像為中心,黃昏被永久定格在了其上的領空。
這座雕像的空腔內,植入瞭如蟲卵般密集的【災種】,最恐怖的災厄則藏匿在厚重的雲層中央,如俯瞰領地的君主,在固定範圍延伸黃昏,製造蠱惑人心的幻境。
而17年來,已有數千位平民或探查人員,於其中永久迷失犧牲。
目前根據多年的研究和揣測,一旦失去【純白】的鎮壓,永固的黃昏將瘋狂膨脹,瞬時囊括這座上帝之城,如海嘯般淹沒整座國度。
【織夢】俯瞰這番景緻,它虛無理性又機械的智慧,陡然載入織夢兔的人格模組,回落至吉祥物的姿態,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慶賀讚歎:
“諸君,基督山的禁區出現了重大變故,原本囊括大半山體的規則領域,如今正持續蜷縮,已然回歸至基督像下的天主教堂。”
“其內的【災種】活性,亦從最糟糕的瀕臨破繭,回歸了最安全的宕機狀態。”
“換言之,【純白】的這次坍塌暴動,是為了鎮壓這一禁區!”
話音落盡。
全場沉默了剎那,遂而氛圍無比熱烈。
【純白】還有餘力鎮壓復甦的禁區,這是否代表一切都沒有他們想象的那樣糟糕?那座高牆……或許有辦法支撐到火種計劃完全落實,才會真正的塌陷崩毀?!
“讚美【純白】。”
“哪怕瀕臨坍塌,它依舊在竭力守護人類的文明。”
“雖然不知它的締造者是誰,但迄今17年的庇佑,足以將之稱作全人類的救世主。”
“最活躍的禁區被【純白】鎮壓,我們能暫時減少對那裡的排程,轉向支援其餘禁區,幫大忙了。”
“或許,我們應該討論《閃舞》後續的賽制問題了,該如何在保持原有氛圍,不給予任何【魔女】預備役刺激的前提下,加快進度?”
“確實,即使【純白】依舊垂憐世人,可誰也不清楚它何時會抵達極限,我認為或許我們可以在賽場上做文章。”
一時間,眾人翻出以往的種種備案,開始激烈探討,中間也不免望向那座彷彿永恆存在的純白高牆,發出虔誠的讚歎。
...
...
A1區域,私人影院。
楚元卿渾然不知有一堆人在讚美自己,她滿腦子都是見完夏綠蒂後,又和綠眼貓貓親密貼貼的奇妙感觸,瞳底的焦距渙散,有種節操盡失的憂鬱,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沒辦法,雖然一直被綠眼貓貓當媽媽依戀,但都僅限於情感因素,這次卻著實是以身試法,當了正常情況下,只有媽媽才會乾的事情。
哪怕由於不涉及體液交換,沒引起補魔效果,可……正因為不涉及這些,她才沒辦法找藉口去否定那些身體上自然產生的反應。
即使那點感觸,對意志力極高的她來講,全程都能偽裝的遊刃有餘,可仍舊沒辦法迴避內心深處的聲音。
楚元卿沒在這上面糾結太久,卻是倏地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對琉璃這孩子太過寬容,甚至稱得上是溺愛了?
莫名地,一種如撞擊在透明牆壁的聲響,在耳畔處迴盪。
楚元卿的心底生出微妙的既視感,她的意識斷檔了一霎,腦海裡浮現出夏綠蒂意味深長的笑顏,又終是沉淪在混沌的思緒裡,搖了搖頭,沒再多想。
大抵是琉璃這孩子,有些像自己忘掉的一些人吧。
這些年,隨著記憶愈發空缺空白,她時常能在某些人和事上找到既視感,一種虛無的、如夢幻泡影般、一觸即散的錯覺。
而比起此類瑣事,更重要的還是幻相的劇烈變化。
若以往三天爆發一次的幻相,全都更新迭代到了這種程度,那她很難保持正常的精神狀態,繼續兼顧對偶像和舞臺的追逐。
楚元卿心中低語:
“如果按照詛咒加強的速率,現在這種程度的補魔效果完全不夠。”
“就算次次都趕上有適合的物件在旁邊補魔,也很快就會跟不上詛咒暴走的debuff,進入惡性迴圈。”
“可目前,想要提高補魔效果,只有三條路可走。”
“即——數量、質量、補魔方式。”
“數量,還有補魔方式,暫且不去思考,最決定性的還是質量問題。”
簡單來講,她得當《閃舞》的“幫兇”,去督促身邊的小偶像快速蛻變成魔法少女,進而讓補魔物件的質量提高。
說實話,由於和自己補魔,具備最佳化【心之繭】的效果,這對雙方都是百利無一害的方案。
但選擇這條路就代表,她得每天和扶持物件親親,最佳化對方【心之繭】的同時,又讓其保持住良好的成長曲線。
幻相中的夏綠蒂,儼然也是意識到了楚元卿的局面。
所以她最後說的才是“小青,記住,以後親其他女孩子的時候,可不準想起我哦”而不是“不準親其他的女孩子”這樣吃醋的警告。
楚元卿按捺羞恥,認真思考,她覺得要選擇扶持補魔物件的話,最好的選擇,一是彌生,二是清玹,其次才是小琉璃。
小櫻花的補魔效果最好。
金毛狗狗的性格最聽話。
綠眼貓貓太壞了,會得寸進尺,放到最後考慮。
至於其餘兩位被授予人造提燈的青梅組,這兩人的關係剪不清,理還亂,湊上去的意義不大。
畢竟,不是所有女孩子都能接受被她親……的吧?
楚元卿想到這裡,突然意識到一個恐怖的事情。
那就是,不知從甚麼時候起,願意親她,或是願意被她親的小偶像,已經多到快能湊一桌打麻將了。
楚元卿很疑惑,對此很不理解。
好奇怪,到底是為甚麼?她也沒幹過甚麼事吧?
霧見彌生絲毫沒發覺自己的心上人在糾結甚麼東西,她坐在旁邊,坐姿很規矩,隱約看得出一些緊張。
約會這兩個字是神奇的催化劑,能自然而然地讓某些習以為常的瑣事,沾染上名為曖昧的濾鏡,進而催發出更多荷爾蒙碰撞的意外。
霧見彌生既渴求著這種意外,又對此有些抗拒。
因為,她要的並非楚元卿的【需求】,而是楚元卿的喜歡與愛。
而後者,恰恰很難透過一時的慾念和多巴胺產生。
電影院不大,是那種家庭式的大小,只有六七個人的座位。
因為選片人是小櫻花,看的還是一部島國電影,電影題材比較不好界定,算得上青春片,由於是兩個女孩子互相救贖的故事,又有些擦上釹銅的味道。
影片的鏡頭感很好,聚焦了僅有兩人的世界,他人在其中猶如虛幻的紙片,只會在風中發出沙沙的飄零聲。
於是,故事在其中明晰,它陳述了兩個女孩青春裡的痛苦,所經歷的社會和家庭的殘酷,她們試圖彼此救贖,卻又救贖失敗,讓電影的色調趨於冷色的慘白。
霧見彌生逐步沉浸進去。
那是一個青色又朦朧的世界,孤獨的精神荒原在其中氾濫,唯有女孩的嬉鬧時才能帶來幾分暖色。
校園霸凌、原生家庭、未成年自殺,這些敏感又經典的要素,糅雜出不太鮮明的,有些霧濛濛的色彩。
——“蠶是沒有痛感的。”
——“蠶蛹,不能從外面切開,要用沸水煮。”
這是電影里老師上課時說的一段話,像是某種隱喻。
霧見彌生有些恍惚,她回憶起那條趴在少女皓腕上的白蠶,近乎同時間和電影裡的女主角,道出了同樣的話:
“蠶把絲給了人類,它沒有嘴,沒辦法進食,有翅膀也沒法飛,只能在世界上活兩天,也……沒有誰會去憐憫它。”
這句話沒甚麼特別的,縱使配合電影裡的故事情節,也不值得揣摩到情緒劇烈波動。
可莫名地,某種強烈的既視感湧現心頭。
那像是有結痂的創口被撕開,泊泊流出的血,在心裡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楚元卿沒有多想,或許是容納過太多人的哀傷,她很難透過看電影來掀起多餘的情緒,從這句話裡,她只能品出島國的物哀美學。
哪怕從上帝視角來看,她和電影裡的蠶有種莫名的相像。
楚元卿隨口道:
“從蠶卵破殼而出開始到蠶蛾死亡終止,大約為56天。”
“這段時間,比起朝生暮死的蜉蝣要長得多,它們至少能留下蠶絲,留下活過的痕跡。”
小櫻花頷首不語,她靈魂深處的【心之繭】熠熠生輝,隨著其內某種皸裂的聲音漸落,熒幕上的電影畫面都彷彿被揉皺。
只是一個恍惚,所有的異樣就消弭不見。
可情緒還是長久低落,令她忘了和楚元卿搭話,怔怔地看著電影沉默。
時間流逝,電影以兩個女孩沒能完成旅行的約定,其中一位自殺為結局,堪稱徹頭徹尾的悲劇,屬於經典的島國青春疼痛文學。
霧見彌生嘆了口氣,她有些後悔看這個片子前沒去找影評了,電影色調太過黯淡,女孩子之間的戀情止於曖昧,又以背叛和自殺慘淡收場,讓情緒都有些怪怪的。
雖說沾點釹銅,但和某些知名的釹銅電影壓根沒法比,烘托不出那種讓人想和女孩子談戀愛的氛圍。
可都看完了,也只能將錯就錯,汲取這次教訓,活用於下一次的約會。
小櫻花瞥了眼時間,卻發覺看電影就快看了兩小時,屬於看完後就得準備回練習室訓練了,一時間分外懊惱,忍不住用力捏了一下大腿,覺得自己實在是笨蛋。
嗚嗚嗚,我怎麼會這麼蠢?
看電影是最日常的約會方式。
可要知道,看電影的真正作用,一般是用來找話題,乃至把時間拖到晚上或者飯點,以求和對方待更多的時間。
而在約會時長只有兩小時的前提下,去看電影基本就等於杜絕對話的機會。
霧見彌生的心思全用在打扮和如何邀請上了,竟然沒想過看電影到底合不合適,她心中嘆息,收斂住遺憾,無奈起身,露出微笑說道:
“小卿,我們走吧,馬上就要訓練了。”
楚元卿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澄澈的瞳底眨動,如上天雕琢的精緻容顏上,神情羞澀又堅定,如決心以身殉道的聖徒,又彷彿將自我奉獻給神明的巫女。
這一幕看得小偶像有些魂不守舍。
女孩則禮貌地伸手牽住小櫻花的衣袖,給予了會心一擊:
“再等五分鐘吧,我【需要】你,就現在。”
“同意的話,不要閃躲,不要反抗,乖乖坐下來。”
這一霎,蜜糖般的甜膩,強烈的躁動和酥麻感,在心底裡齊齊暈開。
小櫻花的大腦空白,她的小臉染霞,想說些甚麼,可只是看見那張神聖又莊嚴,羞澀且認真的漂亮臉蛋,當即甚麼都不管,有些暈乎乎地坐回了座位,像極了聽話的好孩子。
可惡,到底有誰能拒絕小卿的要求?
霧見彌生拒絕不了一點。
少女有些期待地闔眸,修長曲捲的睫絨顫慄,鼻翼隨著呼吸翕動,她粉嫩的嘴唇水潤又有光澤,在唇釉的裝點下格外可口,隱約還能看得出些許浮腫,很有讓人蹂躪的慾望。
楚元卿伸手撫摸那張清純可愛,堪稱王道系偶像的臉蛋,纖長的指尖摩挲著小櫻花柔嫩的肌膚,力度輕柔得像是羽毛,她的眉眼低垂,暈出溫柔又慈愛的笑意,鬆了口氣,輕聲道:
“嗯,彌生真乖。”
霧見彌生聽得有些害羞,又覺得自己所有陰暗的心思,都彷彿被眼前的人兒所包容允許,她竊喜地沉溺進這句話的溫柔裡,唇瓣抿了抿,輕輕抬起了下巴。
楚元卿語罷,不再拖延,她的學習能力很強,經過和四個女孩子的訓練下,已經在這方面上輕車熟路,遠勝只經驗只有自己的小櫻花,她探出藕臂環住小偶像的頸部,如天使俯首。
霧見彌生思考起宇宙哲理。
楚元卿這邊,或許是為了救世,又或許是剛剛經受過太高的刺激,不僅成功扼制住過高的道德觀念,暫且遺忘了罪惡感和愧疚,甚至開始理性思考補魔效果和激烈程度是不是有著部分關係。
時間流逝。
楚元卿瞳底滌盪出細碎鎏金,溢滿著純真的茫然,她跨坐在霧見彌生的大腿,自上而下地俯瞰著那張滿懷期待和喜悅的漂亮臉蛋,露出漂亮的微笑。
霧見彌生迷迷糊糊看著這張臉蛋,沉溺在對方的美色中,把待會兒就的訓練的事情都忘了個一乾二淨,如身置不可思議的甜美夢境,欣然於自己能被對方如此需要。
另外,
“小卿的眼睛……原來會在這樣時變成金色啊?”
“還是說,這難道是太幸福產生的一種幻覺嗎?”
小櫻花大腦放空地思考些有的沒的,很快就被弄的神志不清,忘記思考。
楚元卿也沒發現這一細節,她在進行補魔的過程中,由於提燈也參與了這一程序,偽裝的瞳色髮色都會緩慢解除,直至補魔到提燈完全休眠,才會暴露出白毛金瞳的本相。
其中,補魔物件的“質量”決定提燈的休眠速率。
嗯,換言之,誰的【心流】純度最高,誰就能看到最完整的卿寶。
霧見彌生現在就挺成功,就差一點就能憑實力看到白毛金瞳的完整卿寶了。
二十分鐘後,空間不大的私人影院一片狼藉,猶如開完音樂派對的現場,電影熒幕早就播完人員名單,室內沒了任何光亮,僅餘一片漆黑。
霧見彌生躺在地上,她白膩的頸部染滿汗珠,碎髮搭落在鬢角和額前,澄澈如湖泊的眼眸內,如凝視著虛無的節點,呈現出渙散空洞的虛無,粉嫩的唇邊盈滿歡喜的笑意。
楚元卿摟住少女的腰肢,手掌穿過柔軟的腿彎挽起,如照顧脫水中暑的病人,把對方抱在懷裡,將這隻小偶像放回座位。
遂後,女孩匆忙地整理被弄亂的衣衫,從兜裡取出紙巾,擦擦嘴巴,她看向小櫻花眼眸渙散的畫面,沒回過神的茫然臉蛋上,陡然染上羞恥和心虛,不由低聲道:
“彌生?彌生,醒一醒,我們得去訓練了。”
楚元卿抿嘴羞慚,感覺自己越來越“墮落”了。
最初提出【需要】,是因為下午的訓練結束後,就要洗澡做飯,沒多久就得睡覺,期間很難找到和彌生獨處的機會。
為了防止再出現女兒在旁邊的刺激窘境,所以想著乾脆趁機完成今天的指標。
結果真補魔起來,她卻由於幻相的進化,變得有些焦躁,順勢做一些關於補魔的實驗,一不小心就弄過頭了。
至於實驗結果,她刻意延長了時間,並在這一次持續關注補魔效果,得出了一個結論。
即——假設每天和同位物件進行補魔,24小時內一次性親滿15分鐘是價效比最高的,超出這個時間,效果就會逐次遞減。
嗯,這裡指得是接吻這一方式,其餘更激進的手段還沒經歷過,無法得出具體結果。
雖然看琉璃和彌生的模樣,都很有被她那樣,或者那樣她的慾望。
但楚元卿沒辦法過心裡的那塊檻,尤其是在幻相見完夏綠蒂不久的當下,連親彌生的過程中,都忍不住回想起對方的臨別之言。
“這都是為了救世。”
“楚元卿,這……這都是為了救世!”
楚元卿在心底裡碎碎念,樹立堅定了好幾次信念,才壓制住當成懺悔的念頭,她深呼吸一口氣,精緻的臉蛋神情端莊,纖薄的背脊挺直,已然是一副神聖莊嚴的淡然姿態。
若忽略掉那微腫的唇瓣、還未梳理好的髮絲、胸前織物的幾縷褶皺,等等奇怪微妙的小細節,她看起來簡直是正經又漂亮的小古板,和人世間的慾念完全絕緣。
沒辦法,她必須要看起來理所應當,否則被看出外強中乾的本質,彌生遲早也會忍不住想要更多,到時候……犯罪程度就不是現在這麼簡單了。
楚元卿收拾心態,瞥了眼時間,她沉下心,用小手拍了拍少女染滿粉霞的臉蛋,輕聲說道:
“彌生?醒一醒,還有八分鐘就訓練了。”
霧見彌生身上多餘的魔力,已經被經驗豐富的卿寶提前吸走,她傻乎乎地回神,遂後意識到了現狀,瞥了眼看起來無事發生的楚元卿,羞恥地抿嘴頷首,站起身來,噠噠噠地走向洗手間。
兩分鐘後,小櫻花整理好衣服,她按捺住心中的竊喜,只覺得今天的約會迎來了大成功。
電影看得是甚麼還重要嗎?和卿寶親親才最重要!
哪怕……哪怕是唇友誼,親久了以後也總會互相喜歡上的吧?
一時間,她想起了諸多先上車後補票的戀愛漫畫,像是被壞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間的純情笨蛋,心裡喜滋滋的,連回去時的腳步都變得有些雀躍。
楚元卿看在眼底,想起之前在門裡被綠眼貓貓乾的事情,明白這一行為肯定狠狠辜負了夏綠蒂所說的少女心,一時間覺得自己罪大惡極,抿嘴羞慚。
要不……之後想辦法獎勵一下彌生?
可該怎麼獎勵呢?
而抱著這一疑問,兩人很快回到練習室。
楚望舒和唐琉璃都已經到了,正在看著《Pandora》的扒舞影片,瞥見兩人一同走進時,都不約而同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小棉襖是單純地訝異,以往來得最早的就是霧見彌生,雖說今天沒遲到,但以對方的性格,會卡線抵達本來就很怪。
綠眼貓貓就沒那麼單純了,她狐疑地瞥向兩人,不是說去看電影嗎?甚麼電影能看這麼長?
不對,如果是單純看電影的話,以那隻櫻花妹對舞臺的認真,肯定看到差不多就會提前走了。
所以……她們肯定揹著我偷偷幹了壞事!
唐琉璃的智慧隨之水漲船高,眼尖地來回在兩人的唇瓣掃視。
不對勁,有問題。
卿媽的嘴巴是被她弄腫了,可那隻櫻花妹的嘴巴怎麼也腫了?而且看起來沒塗口紅或者唇釉,完全不符合對方的日常習慣!
難道……
女孩想到了某種可能,心中的酸澀急驟膨脹,她急到炸毛,頓時憋不住了,瞳底的薪火燃燒,直接開啟【心流】,連結到了小櫻花和卿寶的身上,開始抽查兩人的情緒,確定自己有沒有被牛。
霧見彌生這邊是:舒暢、歡愉、竊喜、幸福、滿足。
楚元卿這邊則是:愧疚、負罪、心虛,以及一點微不可察,卻真正存在的滿足感和歡愉。
這還僅是情緒上的,共感最強的還在於身體觸覺的連結,一時間綠眼貓貓接受到了極大的資訊量,大腦空白,朝前邁出的步子險些崴掉,小腿隨之倏地一軟,乾脆摔到地上,引得旁邊的楚望舒大為震撼。
“琉璃?琉璃你怎麼原地摔倒了?是腳崴到了嗎?”
唐琉璃聽不到好朋友的呼喚了,她鴨子坐在地上,小臉染滿粉霞,眼眸溢滿似要哭出來的水霧。
嗯,哭出來很正常,畢竟真相太過殘忍,足以帶來劇烈的酸澀和痛楚。
可抽象就抽象在,
綠眼貓貓被巨大的資訊量沖刷到眩暈,一時連悲傷都悲傷不起來,想炸毛都腿軟到沒有力氣。
不行,琉璃你不能這麼沒用,你要站起來!要站起來正面和那個喜歡牛人的櫻花妹撕逼!不然……不然以後肯定會變得奇怪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
楚元卿擔憂地湊近過來,她纖軟的手指觸及面頰,掠過發燙的眼尾,摸了摸那顆誘人的淚痣,又捏捏這隻貓貓的臉蛋,側首問道:
“琉璃,你怎麼了?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
恍惚中,超越了雙人份餘韻的慈愛淹沒了全身,如一場洗禮身心的溫暖海嘯,她彷彿回到了中世紀的古老教堂,皈依在肅穆又莊嚴的神像足下,內心無比澄澈,體會到了人世間的真善美,尋到了人生的真正意義。
轟隆隆隆……
天國之門陡然洞開,宏大的聖歌在耳畔奏起。
——卿門🙏🙏🙏!
唐琉璃如敗走麥城的關羽一潰千里,滿腦子都是神明普度眾生,耶穌救濟世人,教堂鐘鳴響徹的奇異畫面,她從心靈、身體、節操、乃至社會層面上,都險些被這一關心給強行度化了。
綠眼貓貓暈乎乎地,直到被楚元卿捏了十幾秒的臉,才在重重幻相中匆匆回神,意識到自己究竟在幹甚麼,不由一時震撼於自己能如此丟人。
女孩白嫩的肌膚染滿胭脂,她翠綠的瞳底溢滿水花,當前極為羞恥地捂住裙襬,起身烙下一句“我去一趟廁所”,就腳步踉蹌地逃開。
三人面面相覷,一時對這荒謬又詭異的畫面感到無言。
十分鐘後,四人重新湊齊,她們全都默契地對剛才的事充耳不聞,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各自熟練地分配舞蹈片段後,就開始一起戴上黑科技的裝置,加速肌肉記憶,進行快速訓練。
楚元卿拋開雜念,她一向很能集中注意力,一遍用魔力絲線在軀殼內構建迴路,企圖用“歪門邪道”進行超車,沒多久就進入了訓練狀態。
霧見彌生現在的腦容量,只夠她幹兩件事,一是認真努力的訓練,二是沉浸在和卿寶“關係”更好的快樂當中,整體看起來就是比平常開心了點,沒甚麼值得奇怪。
唐琉璃的心情最複雜,裡面有心上人被搶走的委屈難過,更多的卻是對共感這份驚世才華的恐懼。
因為剛才的前車之鑑,她生怕哪天會進化成看到卿寶和別人親嘴會爽到那個的貓貓。
但要是不開啟共感,又怎麼能體會到卿媽最真切的愛?而且......而且她肯定不會給卿媽再和別人親嘴的機會了!
綠眼貓貓想到這裡就悔恨。
她不應該答應卿媽和那隻櫻花妹去看電影的,或者說,她不應該貪圖享樂,在浴室裡當沉思者,而應該等兩人走以後,尾隨她們去影院,強行當電燈泡!
唐琉璃痛定思痛,決定了日後的行動方針。
楚望舒作為懵懂的橘外人,覺得今天訓練的氛圍十分奇怪,就好像除卻自己外的所有人都有心事。
難道卿卿、彌生姐、小琉璃......她們三個揹著自己吵架了嗎?
因為缺乏資訊,小棉襖沒發覺藏匿在冰川下的真相,認真思考了一陣就拋之腦後,沉浸在訓練裡。
此刻,同時間,B1區域,練習室。
範秋靈如注視著神明,看向舞臺上熠熠生輝,無比閃耀的人兒。
少女白金色的髮絲在燈光中搖曳,輕瞥而來的目光,如天使給予的垂憐,她的舞蹈輕盈又不乏力道,舉手投足都溢滿著信念感,彷彿虔誠地將一生都奉獻給舞臺,詮釋出對夢想的熱愛。
可最恐怖的,還是那如魔王般壓榨情感,將所有目光強行攫取的霸道統治力。
——謝清玹。
只要她站在舞臺上,所有人的光輝都將被之吞噬殆盡。
無論是隊友也好,敵人也罷,沒有誰能在舞臺暴君的面前綻放閃耀。
範秋靈簡直要瘋了,她應該憎恨謝清玹的,憎恨她奪走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而越是待在對方身邊,越是看對方的舞臺,心中的恨就越是淡薄。
到了如今,那份恨意,甚至在扭曲成一種仰慕,一種信仰,一種……愛。
哪怕永遠無法閃耀,永遠淪為對方的踏腳石,永遠沒辦法重獲對舞臺的渴望,她也想繼續被這個溢滿魔性魅力的人兒掌控支配。
姬書竹不為所動,由於擁有殘缺的【心之繭】,她不僅對【心流】有一定豁免,還凍結了大部分的情感機制。
所以,謝清玹的舞臺無法對之產生支配。
從這個角度來講,她們的相性格外高,堪稱最佳搭檔。
舞臺落幕。
謝清玹自瞳底、眼尾、唇角溢位的歡喜,如褪色般凍結剝落,化作原初的淡漠和平靜,她以【坐禪】將夢想拼圖從人格上拆除,忽略了範秋靈,走至姬書竹身前,問道:
“這次的味道怎麼樣?”
姬書竹淡淡道:
“大雜燴,但這是避免不了的事,將掠奪而來的閃耀累加綻放,無論如何調和,都會出現口感上的瑕疵。”
“這就像是在草莓蛋糕裡放了榴蓮和火雞,縱使同樣都是好吃的東西,可加起來還是會讓人覺得奇怪。”
“不過比起之前,還是要好得多,起碼你學會了最粗糙的組合,開始用鹹甜口分類,正式進入烹飪階段了。”
謝清玹輕輕頷首,她瞳底霧氣縈繞,旋轉凝聚成漆黑的十字星,彷彿在用【心流】支配調和一般,若有所思地說道:
“積累的閃耀種類還是太少,還組合不出讓你動心的食譜。”
“我們想要勝過那一隊,至少得復現出小卿在二次評級的舞臺水平。”
姬書竹的丹鳳眼盈滿期待,她露出有別厭世氛圍的笑容,輕聲道:
“不錯的想法,我開始好奇這片區域選手的味道了。”
謝清玹不再多言,走至一旁坐下。
少女開啟【坐禪】,沉入潛意識,她忽略掉數十塊完整的夢想拼圖,瞥向那張迄今沒能完善,猶如被鵝毛大雪時刻覆蓋,延展至靈魂深處的人格畫像。
謝清玹瞳底的十字星愈發漆黑,她天然又出塵的臉蛋染上思念,用指尖輕撫起畫像上的人影,輕聲低語:
“小卿,我好想你,很想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