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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2023-09-09 作者:人類的本質

楚元卿微微側首,她看向踏入房間的小偶像,眨了眨眼,伸出食指放在嘴邊,粉嫩的唇瓣隨之翕動,道出一聲“噓”,示意對方說話聲音輕一點。

霧見彌生注意到了床上剛剛睡去的楚望舒,心領神會,露出歉意的笑,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坐在楚元卿的旁邊,近到彼此的大腿快要緊貼。

遂後,小櫻花俯身過去,水潤的唇幾乎咬住般,靠近楚元卿的耳畔,她剛刷牙漱口後,略帶檸檬和薄荷的氣息,隨之縈繞鼻腔,口吻輕柔的低聲說道:

“我看見琉璃睡在你的房間,所以就來這裡看看。”

楚元卿有些不適應,她的直感乃至提燈,都在告訴自己,今天的彌生有些與眾不同。

應該說,變得更好看了?還是說變得更魅了?

也不對,說好看五官沒有變化,魅也並非澀氣的那種型別。

楚元卿若有所思,有些恍然。

對了,現在的彌生像極了站在舞臺上,她彷彿將舞臺氣場,融入個人日常的生活中,無時不刻都在熠熠生輝,綻放閃耀。

楚元卿側首望去,小偶像的眼尾微翹,以往棕色的瞳仁,暈染上誘人的櫻粉,如在水中折躍光弧的寶石,見之忘俗,漂亮極了。

這是【心流】純度極高的明證。

雖然霧見彌生以往掀起心潮,也能引起瞳色變化,但那隻能被其本人看到,否則早就在舞臺上被觀眾吐槽了。

現在卻不一樣,她心潮湧動之際,竟真如戴了美瞳,眼波流轉間,彷彿有光流動,璀璨生輝。

楚元卿的心中情緒微沉,她在意的不是這雙眼睛好不好看,而是這背後的成因。

如果沒猜錯的話,瞳色的變換,代表由心潮攫取的魔力,已然在干涉,甚至改造宿主的器官。

換言之,這位一心站在舞臺上,理應與戰爭無緣的小偶像,正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一點一滴的轉換生命形態,朝著魔法少女的方向改變。

而且,由於是人造提燈,誰也不清楚中間是否會出現甚麼意外。

楚元卿有些擔憂地問道:

“彌生,你身體最近沒覺得不舒服吧?”

女孩問著,小臉嚴肅地伸出手,開始撫摸對方的臉蛋,超凡感官隨之啟動,仔細探查對方的狀態。

小櫻花剛出浴不久後,白皙的臉蛋還帶著些許紅暈,肌膚的觸感又彈又暖,被撫摸時,曲捲的睫絨會害羞地顫抖,她眨著眼眸看向對方,很乖地沒有反抗:

“沒有啊,為甚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楚元卿沒回答,她在幹正經事,正用纖軟修長的指尖,從下頜掠至眼瞼,又觸及睫毛,如柔軟的筆刷,在眼周處轉了半圈,給予酥麻又溫涼的觸感,才堪堪收回。

楚元卿明白了狀況。

那枚喚作玫瑰誓約的人造提燈,儼然和彌生的靈魂開始融合,若等到徹底不分你我的階段,就會正式開啟生命形態的轉換。

而這個程序除非死亡,否則必然發生,無法被強行打斷。

這簡直是強買強賣,是將她們死綁在戰車上的卑劣手段。

楚元卿深呼吸一口氣,情緒有些複雜,作為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她能理解政府的動機和手段。

不如說,若災潮已然無聲無息的誕生,縱使拿出比這嚴苛千倍,殘酷千倍的政策手段,乃至存續文明的各類極端計劃,都是理所應當的事。

自由和知情權,在危若累卵的時代背景下,是奢侈的產物。

但理解,不代表能夠接受。

海都賽區的《閃舞》一共有168位選手,裡面有很多才十七八歲的孩子,縱使是霧見彌生也才不過19歲,才剛成年一年而已,在她眼裡一樣很小,充滿天真和稚嫩。

所以,即使是為了人類的未來。

這樣以閃耀的夢想為餌,用偶像和舞臺包裝出彌天大謊,欺騙這些孩子參賽的手段,依舊過於虛偽和噁心。

楚元卿明白,或許從其中挑選出成為魔法少女的素體,用於抗衡有可能存在的災潮,能避免犧牲更多的人。

可……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犧牲數百萬條性命,一次又一次抹殺自己,承載了那麼多被愛和所愛之人的祈願,肩負了文明的期許和火種,所開拓出來的新世界,不應該再出現這樣的悲劇。

楚元卿低垂眼眸,瞳底有破碎的金弧滌盪。

最初知曉【災獸】仍舊存在之時,她的靈魂被殺意盈滿,仇恨如融化了冰川的滔天火海,焚盡多餘的軟弱和哀傷,僅餘留下一副不會動搖的鐵石心腸。

但現在,霧見彌生身上的異樣,如一把狠厲的尖刀刺入心臟,告訴楚元卿了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那就是,此時此刻,全世界各個《閃舞》的賽區裡,有很多對未來抱有憧憬和希冀的孩子,正在同時擁抱註定踏上戰場的殘酷命運。

楚元卿有些恍惚。

為了這個結局,她燒了這麼多次靈魂,那樣扭曲玷汙著自我,強抗著被吞噬的風險,兼併十三尊【災神】的權柄,最後甚至不得不看著夏綠蒂自刎魂碎,發動最後的【送葬】,陪伴著終末之城一同沉入海底。

而現在,命運的時針再度撥動,歷史的車輪裹挾著泱泱災潮而來,悲劇的萌芽,以截然不同卻又殊途同歸的方式種下,除卻晚了17年外,彷彿甚麼都沒有改變。

楚元卿一時五味雜陳,瞳底的眸光黯淡,她被過往的回憶淹沒,如被剝離了色彩的孤獨音符,飄蕩在無人問津的廢墟,在洶湧如海嘯的情感中,心中低語:

“夏綠蒂,我答應過你,會創造出你一個可以安心當偶像的世界。”

“我以為我遵守了約定,我以為我能夠完成你的夢想。”

“可重寫一切的計劃失敗了,【災獸】仍舊存在,根源還未剿滅,或許你我都猜錯了,祂們的根源無法被抹除。”

“如果……你真的參加了《閃舞》,肯定會朝著原定的軌跡走去,你會是最棒的偶像,也會是最棒的魔法少女,自然也會再度站在對抗災潮的最前線。”

“而這一次,你的身邊不會再有楚元青。”

“抱歉,我違約了。”

提燈內,糅雜了孤獨、愧疚、悔恨、悲哀、歉意的複雜情感,化作有別於純白的混沌,如細密的蛛網蔓延,讓如海水輕柔,又如黃昏沉鬱的氛圍,緩緩浸透了室內。

霧見彌生沒有說話,她看著這樣的楚元卿面前,彷彿被暴風雨拽入海底的一葉船舟,有些失魂落魄。

——好遠。

這樣的小卿,就像是海潮上倒映的雲之城,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遙不可及,沒辦法觸碰,也沒辦法擁抱。

那份被黃昏暈染出的金碧輝煌,唯有陪伴她經歷苦難,看過花開,一同見證潮起潮落的人,才有蒙承恩澤的資格。

莫名的,她的心底裡滋生出複雜的情感。

這些情緒來得那樣沒由來,卻並非對唐琉璃、謝清玹那樣淺層的嫉妒,而是彷彿有另一個自己在感到委屈和心酸。

另一邊,

楚元卿逐步擺脫了陰霾,她的失落總是短暫,很快就果決地切斷情感,轉而思考更為現實的問題。

1、用人造提燈製造出的魔法少女,是否會具備某種缺陷和風險?

2、如果要說服官方停止這一計劃,需要拿出甚麼方案才能將之合理替代?

3、該怎麼應對真理之海的詛咒,活得更久?

這三個問題裡,第三個顯然最為關鍵。

如果她還有更多的時間,自然有可能完成掉這些未竟之事,避免相似的悲劇繼續輪迴上演。

“正面情感,或者說眾生願力,只能嘗試修復提燈,增幅魔力量,想要透過這一條路,來增加更多的壽命,除非將這條路走到盡頭,創造出足以逆轉真理之海的奇蹟魔法。“

“可不現實。”

真理之海,是世界的根源、是宇宙的起源、是時空與命運的橫截面。

哪怕是鼎盛時期的楚元卿,執掌十三道【災神】權柄,擁有融合九成賜福的【萊萬汀】,也只能堪堪配合夏綠蒂的賜福能力,鑽個空子,修正部分支流,進而改變歷史。

真理之海不在乎【災獸】,更不在乎人類的文明。

楚元卿會承受詛咒,僅是因為她觸發了禁忌,違背了它的機制。

而她變身魔法少女後,之所以能變得鮮活正常一些,九成九的理由是變成魔女時,那一霎修正全世界的因果魔法,令【楚元青】這一個體的概念模糊了。

這直接讓真理之海的懲罰機制,連帶著都變得模糊了一些,進而多續了幾個月的命,是一種半逃課的應對方式。

可問題就在於,那種級別的魔法是不可再現,也不可複製的。

楚元卿這一身份,是從生理肉體、世界記錄、因果過去上,都與之前沒有一點關聯,能做到這種效果,全靠純白魔女誕生時,慶賀般發動的奇蹟魔法。

而想要更進一步,只能是讓【楚元青】這個人都被完全遺忘,在因果層面上,讓他的記錄和痕跡全部消失。

簡單來說,不可能做得到。

這也是楚元卿沒試過去掙扎的理由,她已經沒有籌碼去和真理之海那樣的龐然大物博弈了。

“小卿?”

霧見彌生略顯擔憂的問話,打斷了楚元卿的思緒。

楚元卿立即回神,意識到自己的狀態在別人眼中有些奇怪,她連忙抬眸,露出微笑,輕聲回道:

“我沒事,只是……有些困,所以發了一下呆。”

“對了,彌生,你來找我是有甚麼事嗎?”

霧見彌生聞言,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櫻粉的眼眸望向對方,神情認真地輕聲道:

“小卿,我是來問你幾個問題的。”

楚元卿沒有多想,她很單純地回道:

“是關於訓練的嗎?你問吧。”

霧見彌生懷揣著希望,有些期待地盯住對方的臉蛋,一字一句地問道:

“小卿,你是不是主動親了謝清玹?”

楚元卿被這堪稱貼臉開大的超直球給弄蒙了。

她一時間頭皮發麻,如坐針氈,這就像是小寡婦和年下小狗談戀愛,遂後被領居家的JK捉姦在床,有種背德和禁忌同時被窺探到的尷尬感,堪稱年度級的社死經歷。

楚元卿瞥向旁邊熟睡的女兒,有些緊張地將手指擺在嘴唇上,她請求對方說話聲音輕一點,眼神少有的趨於遊離和閃躲,看起來像是被戳破了秘密,有些手足無措。

好怪,太怪了。

明明和清玹也好,和彌生也好,大家只是正常朋友關係而已,為甚麼會演變成這種奇奇怪怪的局面?

楚元卿下意識地想搖頭,又不知道該如何否決,她一時間連小櫻花到底怎麼知道的都沒去思考,只是咬了咬牙,很誠實地回道:

“……雖然和你想象的大概有所不同,但從結果上來講,這句話是對的。”

霧見彌生瞳底的希望破滅了。

真的,謝清玹說的話是真的。

可為甚麼?小卿是真的喜歡上對方,所以主動親吻表白了嗎?

那要是這樣,不願當小狐狸的自己,是不是應該在這裡放手退出,祝福小卿獲得屬於自己的幸福呢?

這一刻,小櫻花前所未有的希望,喜歡的心上人是一個渣女,這樣自己說不定還有被渣的資格,她瞳底裡水霧蔓延,強忍酸澀和委屈,抽了抽鼻子,抿嘴問道:

“這是甚麼時候的事?”

楚元卿看著彌生委屈又難過的神情,一時間有些慚愧和心虛。

是了,彌生這麼尊重偶像和舞臺,肯定很唾棄這種在練習生時期就亂搞女女關係的人吧,更別說彌生一直覺得自己和對方是同類人了。

所以,現在的對方當然會感覺幻滅,甚至覺得被朋友背叛也很合理,露出這種表情再正常不過。

但……

這種沒辦法解釋真實理由的事,只能是被誤會了。

楚元卿心中嘆息,她迫於愧疚,選擇瞭如實交代:

“就和你拍完那組婚紗廣告後,回節目的當天下午。”

霧見彌生如遭雷擊,她覺得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聽到這一勁爆的時間節點後,還是感覺到世界都在崩塌,那催生出戀心,煽動出愛意的純白婚紗,都在意識裡支離破碎。

小櫻花瞳底的霧氣愈發濃重,她的情緒有些失控,卻還是竭力按捺自己,平靜抿著嘴說道:

“為甚麼偏偏選在那一天?是在對謝清玹解釋嗎?解釋會和我拍那支廣告,只是純粹的出於工作安排。”

“然後,你為了證明喜歡的是她,而不是我,選擇了用主動親吻來證明,是這樣對嗎?”

楚元卿感覺被腦袋瓜裡被強行颳起了一場風暴,巨量的資訊在意識裡徘徊席捲,她迷迷糊糊地從這句話裡分揀出意思,決定還是努力解開一些誤會比較好,小聲回答道:

“彌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親她,只是因為我需要而已,不是因為我喜歡她,而且清玹也不知道我們一起拍過婚紗廣告。”

這是徹頭徹尾的實話。

可就算是楚元卿自己,在道出這句話後,也感到格外生草和羞恥,覺得匆忙道出的這句話,簡直渣到可怕,著實容易引起一些很抽象的誤會。

而事實上也是如此,

霧見彌生只感到春風在心間吹拂,她四分五裂的內心,在這句對謝清玹的否定中復甦過來,即將破滅的希望也隨之重新燃燒。

哪怕那句【我需要而已】聽起來又色又渣,但現在的小櫻花,就彷彿被壞女人PUA了一般,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中,渾然不在乎這些“瑕疵”,只覺得自己還沒輸光光。

雖然如此,她還是被之前的那句話刺激的哭出來了。

少女染紅的眼尾有淚珠墜落,漂亮的臉蛋上梨花帶雨,竭力維繫平靜的神情中,夾雜著委屈和哀傷,看起來十分可憐。

楚元卿越看越慌,絲毫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霧見彌生勉強恢復了冷靜,她知道,不僅是謝清玹,唐琉璃和對楚元卿有著超出正常友誼的妄念,當前乾脆一鼓作氣,繼續進攻:

“所以,你也主動親過琉璃了?”

楚元卿尬住了,不說真相,要是以後琉璃管不住嘴,彌生只會更加難過傷心,可要是說出真相,她再怎麼解釋,也只會被當成釹銅色魔吧?

女孩抿了抿嘴,她渾然不知道自己被釣魚了,想了半天,還是磕磕巴巴地說:

“是,是有過啊,但……說是主動…也不能算主動吧?”

霧見彌生拳頭硬了。

說是主動,也不算主動?

這不就代表小卿主動親了對方後,唐琉璃努力回應,還反客為主,親了很久很久嗎?

即使她已經被巨大的資訊量沖刷的情感麻木,但得知被綠眼貓貓偷家後,依舊有想哭出聲的慾望。

小櫻花深呼吸一口氣,努力繃住情緒,抿了抿水潤的唇瓣,眼淚還是流得更歡了,連道出的話裡都帶了幾分竭力按捺的哭腔:

“小卿,你到底還親過多少女人?”

“小舒你親過了嗎?還有你的另一個室友梁笑笑也親了嗎?或者說,外面還有甚麼我不認識的女人你也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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