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豔陽天,蟬鳴自街邊的榕樹中喧囂,一邊的地鐵口吞吐著巨大的人流量,讓熙熙攘攘的紅塵氣,在蒸爐般的溫度中來回穿行。
這裡毗鄰大夏藝術宮與世博軸,是海都《閃舞》首次公演的場地外邊,許多的媒體、狗仔、站姐、自發簇擁在周邊的粉絲,都將四周圍得水洩不通,不得不依靠安保團隊維持秩序,排出一條以供車輛正常通行的道路。
現在是早上7點鐘,根據官網通知的訊息,主題曲的公演舞臺,在上午10點正式開始。
雖然被抽中公演票的幸運兒只有兩千位,但對很多粉絲來講,能看到自家偶像一眼,就算得上不虛此行。
這些姑娘算不出《閃舞》具體的行程,基本大早上就都抱著自家偶像的燈牌,輪流時刻舉過頭頂,觀察著行駛來的每座車輛,期望能蹲到選手乘坐的專車。
粉絲有時候就是這樣,既容易滿足又愚蠢,會笨到沉溺在軟文和營銷打造出的偶像人設中,渴求那分明廉價卻遙不可及的愛,她們打榜、投票、接送機、參加站臺活動、買一切與之有關的代言產品。
最終,在編織的謊言,和自我感動的付出中,一點一滴地勾勒出虛無的夢,逐步沉淪到偶像塌房才會猛然驚醒,遂後或是黯然退出,不再追星,或是習以為常,失意一陣,就再去尋找下一個更甜美的謊。
偶像是商品。
除卻天真到過分的人外,大多數圈內粉絲都對此再清楚不過。
可在和平到有些乏味,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逐步陌生,偏向於娛樂至死的年代裡,大家寧願將感情寄託在隨時會崩塌,且遙遠的偶像藝人身上,也不願將之託付給現實中某位真實的個體。
這種前提下,以《閃舞》首日直播,掀起的娛樂圈整頓浪潮,的確算得上利國利民的好事。
而其中最關鍵的是,作為有國家背景的一檔選秀節目,所有能透過海選的選手,都要經過背景調查,等於被提前篩選認證了一波純度,追起來要放心得多。
所以這也造成粉絲入坑率極高,選手的首場公演吸引來的人數更是極為龐大,隨著時間流逝連邊上的地鐵口都開始水洩不通。
若此時透過無人機進行航拍,想來就能看見一片人頭攢動,猶如黑潮的盛大場景。
遠方三輛經過特殊改造,通體黢黑,金屬感十足,外殼畫著Q版織夢兔,以及《閃舞》標識的客車,正猶如推著浪潮,緩慢地行駛而來。
這樣的行駛速度,一是四周的粉絲太多,害怕出現事故,二是多少照顧一下在豔陽天裡等待的粉絲,故而形成了巡禮般的畫面。
人聲鼎沸的喧囂中,粉絲們的吶喊如潮,舉起的燈牌在大夏天裡也格外醒目。
同時,車內。
楚元卿的腦袋依靠在窗邊,正打著瞌睡。
女孩烏軟的髮絲縈繞白嫩的耳垂,直落肌膚細膩的頸部,她臉蛋軟乎乎地貼在玻璃,略顯迷糊的側顏格外可愛,低垂的睫絨更是染上金弧,微顫時剪碎了流光,意境雋永且美好。
雖然玻璃是防彈的,但並未開啟防窺模式。
所以,這極為珍貴的畫面,好巧不巧地被堪稱列文虎克的大批粉絲逮到,在用高倍攝像機中定格留存。
有人不忘高呼讚美卿神的饋贈。
有人顧慮這是線下沒有發癲,但內心已經徹底瘋狂。
還有高舉燈牌的真愛粉們,也眼尖地瞅到了在打瞌睡的楚元卿,紛紛激動地呼喊:
“好耶,終於看見活著的卿寶了!”
“卿寶看過來,媽媽想死你了!”
“卿卿!雖然看不見你的舞臺,沒辦法第一時間給你聲援,但我想說的是,就算你發揮不好也沒關係的,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卿寶不要太努力了,把自己累到媽媽會心疼的!”
大概是由於線下的緣故,粉絲的呼喊都較為收斂,沒有網際網路上苦茶子亂飛,發癲文學共舞的盛狀。
只不過也不排除大喊卿門,並原地發癲的例項:
“讚美偉岸的尊主,賜予眾生福祉和希望的卿神🙏🙏🙏!”
“至尊至善至仁的卿神,我已經預見了你在舞臺上戰無不勝的身姿,請繼續對眾生揮灑你太陽般的魅力吧🙏🙏🙏!”
“神愛世人,她必不會剝奪眾生的閃耀,而會選擇與隊友共享這份榮耀,卿門🙏🙏🙏!”
即使有開玩笑和玩梗的成分,但放到線下里這一聲聲呼喊,依舊算得上極為炸裂。
一邊的安保人員神情嚴肅,望向那些人的目光,就彷彿在注視著甚麼成分危險的邪教徒,頓時手摸電棍,分外警惕。
楚元卿更是被現場發癲的威懾力,弄得危機感應開始響起警報,她迷茫地睜開眼眸,看見了大片寫著自己,還有其餘選手的燈牌,陷入沉默。
——好可怕!!!
女孩惺忪的睡眼中,瞳孔一陣地震,臉蛋上迷茫的神情,也隨之明顯僵硬,她是首次如此鮮明地意識到,自己在外界有一批數量眾多的粉絲,甚至說不定在國內都有了一定的人氣和熱度。
這種範圍愈發廣泛的社死處刑,著實對內心造成了嚴重打擊。
而比起這個,她更在乎的是,現在的身份越是受人關注,想要脫身去處理完楚元青的死遁,進行騙保的計劃,就越是難以執行,等於意外地深陷囹圄,被硬生生給困住了。
再者,自己的死亡是遲早的事,要是任由粉絲的數量繼續膨脹下去,她離世的那天得給大家造成多少麻煩,會讓多少人傷心難過?
這和計劃中,如落葉歸於林木,不引起任何波瀾的悄悄離世,實在差別太大!
最關鍵的是,死後的墳頭上,還會多出“天才偶像,英年早逝,無數粉絲為之追憶”的墓誌銘,要是真愛粉再多一些,說不定每年的清明節和祭日都會有人來送花悼念,定期開甚麼離譜的追悼會。
捏媽媽地,這結合真相來看,簡直怎麼看怎麼抽象,她絕對會死不瞑目的好嗎!?
——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楚元卿的腦子裡陡然迸出了這句詩句,頓時悲從心來,她已經沒有清白了,就算原地光速離世,也會被粉絲追封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然而,雖然內心憂鬱到想哭,但出於禮貌,女孩又不得不忍耐住情緒,對這些不辭辛苦,就為了看自己一眼,給予祝福的粉絲露出微笑,並朝各個方向揮揮手,表示自己有在認真聽。
這個行為又極大地刺激了粉絲的熱情。
——“嗚嗚嗚,卿寶看我了,她心裡有我😭😭😭!”
——“卿寶對我揮手了,她真的好溫柔,哭死🥺。”
——“卿寶太可愛了,她明明訓練累到靠著車窗睡著了,卻還是在醒來的第一時間,去回應粉絲的期待,我們真的沒有粉錯人😊😊😊!”
此類種種的心理活動,在粉絲心中接連上演,令巡禮般的歡送氛圍愈發熱烈。
好在媽媽粉和女友粉居多,逆天和發癲的言論則較為少見,再加上場上粉絲極多,成分也極其複雜,不說168位選手人人都有,可數十位粉籍還是湊得出來的,喊話的聲音可謂十分雜亂。
若非楚元卿的粉絲佔比較大,她本人的五感又極為敏銳,壓根沒辦法從一片嘈雜中,分辨出那些喊口號似的祝福語,更別說一一微笑回應了。
從這個角度上來講,她堪稱是無師自通了偶像的營業技巧,並極為成功地將之學以致用,偏偏本人自己還對此並不自知,導致情緒太過真誠,效果格外拔群。
另一邊,車廂裡的漂亮妹妹們,也都眨巴著眼眸,在兩邊的人潮中找自己的粉絲,偶爾看見一角寫著自己姓名的手幅,便高興地抱在一起,蠢萌得可愛。
說實話,這輛車裡的選手,都站在《閃舞》的前列,除卻少數人,大部分在參賽前就有點東西,不是那種從來沒粉絲的素人,有這樣的反應像極了在大眾面前扮演人設。
可她們卻開心到連笑聲都具備感染力,眼眸都亮晶晶地,絲毫不像是有演的成分,彷彿都在昨日的洗禮中,尋回了潛藏在意識裡的初心。
唐琉璃對此看在眼裡,只覺得楚元卿不愧是能讓自己原地立教的存在,連一些滿是銅臭味的精緻利己人,都能輕易度化成洋溢著陽光味道的夢想笨蛋。
現在主舞臺的這組,整體的氛圍狀態都積極向上,縱使是緊張的情緒裡,也糅雜著火熱的期待。
唐琉璃神情虔誠,她雙手合十,在心底禱告:
“神從不畏懼世人的質疑,當她偉岸的光輝普度而來,不敬者自然會羞慚且痛苦地懺悔,卿門🙏🙏🙏。”
楚望舒微微側首,觀察了一下這隻行為邏輯很讓人難懂的童年偶像,遂後便積極地朝窗外看去,眨巴眼眸,想要找到自己的粉絲。
——她迄今為止,還是沒察覺到對方是悄悄分潤自己母愛的可惡小偷。
謝清玹也一改往日“高冷”的態度,禮貌地對窗外揮舞燈牌的粉絲進行回應。
嗯,這其實不奇怪。
雖然在某些方面有點極端,但只要不涉及舞臺和謝清瑜,她一向很禮貌且好說話,甚至因為較為天然,會顯得偏軟和好欺負。
而可惜的是,目前節目裡,除卻不戴有色眼鏡看人的楚元卿,和很懂得觀察的梁笑笑外,還沒有其他選手發現這個極為反差萌的真相。
另一邊,
姬書竹閉目養神,養精蓄銳,她從沒把自己的定位放在偶像身上,故而沒去管窗外是不是有自己的粉絲,滿心都沉溺在期待又複雜的情緒當中,難以自拔。
少女睫絨顫慄,睜開眼眸,她伸手捂住胸腔,其內的心臟正傳來遲緩的鈍痛,她垂首自語:
“小凝,這是你第一次作為C位,去登上真正的舞臺。”
“如果連在這樣的場景下,都沒辦法讓你進入【心流】,就說明……我們之間的緣分真正到此為止了。”
——小凝會再次讓自己失望嗎?
——又或者說,她是否在希望小凝再次失敗呢?
楚元卿身上的光輝太過閃耀,從這位身上汲取的幸福感,幾乎在顛覆過往人生的意義,讓長久麻木不堪的靈魂為之搖曳。
姬書竹是明白的,縱使自家青梅超越自我,抵達【心流】境界,也決計無法比擬楚元卿的閃耀。
說得玄乎一些,這是源自靈魂、源自人格、源自經歷上的根本差距。
那樣炙熱又溫柔的閃耀,恐怕世界級的偶像都未必能擁有吧?
所以,她一方面期待陳亦凝迎來失敗,這樣就能不用多想,繼續跟隨楚元卿,滿足過往人生中期待得到的幸福。
另一方面,她又想要對方成功,這樣自己就能試著克服慾望,去和對方攜手完成彼此在兒時定下的約定,不讓那個一直驕傲又自矜的大小姐傷心難過。
這是理性和感性的衝撞、是慾望和回憶的廝殺、是扭曲又混亂的糾葛、是唯有站在舞臺上,才能解決的矛盾螺旋。
時間流逝,客車沒多久便脫離了熱鬧又喧囂的街道,進入了外圍粉絲進不去的地界,直達一行人的目的地。
選手們紛紛下車,井然有序地走進場地,沒一會兒便按照組別,抵達了各自化妝間。
《閃舞》沒有另外聘請化妝師,用的都是原本就在地下基地進行工作的人,她們在地下負責拍花絮,進行採訪,順帶製造一些小彩蛋,順便充當生活助理,到上面來就搖身一變,變成了專業的化妝師。
嗯,陳曉曉也是如此。
這位曾經採訪過楚元卿,被輕易度化了DD之魂的助理大姐姐,心機地和同僚換了班位,蹲在負責給主舞臺選手化妝的地方。
陳曉曉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一看見楚元卿,便按捺住心中的狂喜,不動聲色地喊住對方,自然地把懵懂的女孩拉到化妝鏡前,按在了座椅上,神情淡淡的拿出裝備包,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但實際上,助理大姐姐的腦殼裡,已經不知閃過多少發癲文學。
只不過沒一會兒,她就冷靜下來,暗自給自己打氣,覺得一定不能辜負卿寶的盛世美顏,要發揮出對方身上的真正魅力,讓之在待會兒的舞臺上綻放光芒。
陳曉曉高中就自學化妝,大一就拿這當副業,畢業時已經考到了高階化妝師的證書,讀完研後,更是積累了很多工作經驗,加上211的研究生學歷,才一路過關斬將,被《閃舞》應聘。
而現在,就是這項技能大放異彩的時候了!
楚元卿坐在座位上,乖乖地看著鏡子不動,她倒是認出來了這位化妝師,就是以前採訪自己的助理姐姐,可即將被化妝的彆扭感,讓她沒心思和對方打招呼。
陳曉曉洗乾淨雙手,開始給塗抹隔離霜。
期間,她不由驚歎於對方的天生麗質。
女孩的肌膚細膩、光滑、柔韌,摸起來有天鵝絨之感,色澤還是最漂亮最佳的淺玫瑰色,配合優越的骨相和五官,有股自然又和諧的完美。
陳曉曉看向小偶像的臉蛋,忍不住誇讚道:
“你的面板真的好好,怪不得不化妝就那樣上鏡。”
“……你也很好看。”
楚元卿睫絨顫了顫,有些不太習慣這樣的誇誇,憋了半天只能說出這樣尷尬的回應。
陳曉曉看著鏡子裡有些“害羞”的卿寶,內心彷彿有無數朵煙花齊齊炸開。
嗚嗚嗚,太可愛了我的寶!
助理姐姐險些被萌出血,她決定要好好回饋對方,頓時拋開了所有雜念,認認真真地繼續化妝,彷彿進入了超高效率的【心流】狀態,行雲流水地完成了一切工序。
楚元卿任由對方在自己臉上塗塗抹抹,幾乎快要被化妝到睡著了。
而當她再度睜開眼眸時,迷茫地眨了眨眼。
——這是自己嗎?
陳曉曉畫的妝容並不太重,採取的原則也很簡單,髮色與眉色統一、眼影主色與唇部最深色統一、腮紅與唇部最外圈顏色統一。
這樣一來,整體就會有水彩層層暈染,自然又高階的柔霧感。
這一套學自朝國化妝師的業內習慣。
此刻,鏡子裡的人兒已經脫胎換骨,她褪去了所有的樸素,幾乎精緻到了髮絲,整體氛圍變得高階又特殊,五官分明沒變,卻顯得那樣耀眼,像極了……理應當站在舞臺上的偶像。
助理姐姐看得目不轉睛,分外滿意,只覺得自己單推的孩子實在太好看了,卻還是出於完美主義,吹毛求疵地小聲抱怨:
“可惜了,這個舞臺的主題要求,就是比較簡約一點,服裝也不適合太重的妝,不然下次給你染個發,弄個造型,肯定還要好看得多。”
陳曉曉想到這裡,隨口問道:
“我覺得你好像還挺適合白髮的,你說呢?”
楚元卿聞言陷入沉默,大為震撼。
要讓她染白髮?那是不是還要加一對金色美瞳?
好在化妝師忙得很,陳曉曉來不及繼續問,便被一邊的前輩抓了壯丁,給其餘選手化妝去了。
...
...
時間很快流逝,到9點50分之際。
環形階梯的座位上,已然坐滿了2000位幸運觀眾。
許玲握著CP粉的應援棒,悄然混跡其中,和直播間中的千萬觀眾,期待地看向中央逐步升起的大型舞臺,心臟猶如擂鼓轟鳴,她在心中碎碎念:
“卿寶別緊張,千萬別緊張,媽媽只要看你正常跳完就已經很滿足了!”
雖然楚元卿已經忽略過一次虛擬現實的考驗,但誰知道那是不是在靈感爆發後,乾脆把四周的一切都給全遺忘了?
所以,元宵團裡依舊有很多粉絲害怕她這次會翻車。
正所謂,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楚元卿能透過一場舞臺加冕卿神,也能透過一場舞臺跌落神壇。
這些都是說不準的事情。
而許玲作為粉絲,只能是默默祝福,無論失敗還是勝利,都繼續支援對方。
漫長的三秒流逝,
主C位之上的人兒,終於映入眾人的眼簾。
舞臺上的燈光系統,猶如倒懸的魔塔旋轉,下一息就要將追光,先行搭落在三位C位的身上。
這一刻,
楚元卿深呼吸一口氣,在心中念出了魔咒。
——夏綠蒂,再幫我一次。
於是,提燈吊墜的純白中,夾雜了永恆綺麗的蒼藍。
恍惚間,視野轉變,靈魂沸騰。
同一秒,追光墜落,猶如禮讚。
楚元卿的自我昇華,她遺忘了自己,遺忘了過去,遺忘了壓力,只在這一刻化身為了心中唯一,也無可取代的世界第一偶像。
女孩精緻絕倫的面容,在直拍鏡頭中得以清晰,她恍惚中垂眸望去,唇瓣微翹,露出了微笑。
這一刻,時光暫停了。
楚元卿彷彿俯瞰眾生,又好似垂憐萬物,瞳底中有金箔般的光弧躍動,她唇邊的欣然和喜悅是那樣純粹,猶如潮汐在夕陽中擴散的愛,在微笑中蔓延至所有人的心間。
不可思議。
只是驚鴻一瞥,她便在直拍和現場中,展現出了席捲全場的魅力。
許玲沉淪進無垠的光海當中,手中的應援棒已經不受控制的揮舞,她尖叫、喜悅、吶喊,全然遺忘了方才內心的擔憂,被淹沒在了才正式響起BGM的舞臺裡。
霎時間,全場的氛圍為之烘托燃燒。
這明明只是一首歌頌青春的甜歌而已,可現場觀眾卻彷彿頌聽著一首炸場的燃曲,遠遠超乎了舞臺上選手的預料。
姬書竹瞳底水霧瀰漫,有別於楚元卿本人,更接近於夏綠蒂的閃耀,幾乎將胸腔中的空洞溢滿,強烈到放空靈魂的幸福感,讓她的面上露出笑容,連踏出的舞步都變得更賦情感。
謝清玹進入了【心流】,彷彿彼此的領域相撞般,她分明不去窺伺楚元卿,卻依舊看到了純潔又孤獨,熱愛而神聖,猶如海中夕陽般的幻相。
好偉岸。
好遙遠。
好閃耀。
這……真的是楚元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