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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2023-08-05 作者:人類的本質

同日。

例如許玲這樣的幸運兒,紛紛在超話、群聊、鬥音、朋友圈裡開始炫耀,引得一眾秀粉羨慕嫉妒,恨不得用長矛將之戳死。

公演票的價格也在短時間內從5K炒到到了令人咂舌的20W。

只可惜由於很快被爆出,公演票和個人身份證繫結,進門驗票需要人臉識別,壓根沒辦法進行轉賣的訊息。

這場富哥之間的遊戲得以草草結束,否則估計再翻個幾倍不是問題。

但由於追星人和秀粉,基本都被二手票販子噁心過,再加上大部分人不是富哥,對此基本沒甚麼不滿,反而都強烈建議《閃舞》將這個規矩貫徹下去。

因為按照選秀節目的慣例,企劃方很早就會請人為出道女團創作一批原創歌曲和舞蹈,為開演唱會替節目圈錢作準備。

換言之,楚元卿所在的《閃舞》賽區,一旦結成女團進行出道,以目前的熱度趨勢來看,大機率要不了多久,就能直接開一場萬人場次的大型演唱會。

——指不定還是巡迴演出!

而到了那時,若還是這個規矩,完全能杜絕黃牛壟斷票源,防止種種噁心人的操作出現,解救為此深受其害的秀粉。

當天,元宵團一陣怨聲載道:

“嗚嗚嗚🥺,我明明發動了這輩子全部的人脈,整整找了86個人給卿卿點贊,可全輸入一遍賬號,就是沒抽到公演票,真的當場哇的一聲哭出來😭😭😭。”

“誰沒哭啊,雖然卿寶很難再現出那樣的舞臺,但萬一呢!萬一她又靈感爆發,超越常規【心流】級的偶像,再度回到世界級的恐怖統治力,那樣的舞臺一旦錯過了現場,就是一輩子的遺憾🤧🤧🤧。”

“所以這次公演票才會炒得這麼恐怖,要不是曝出了那個訊息,恐怕炒到百萬都不是問題。”

“世界級偶像的舞臺門票向來難搶,而且現役上拋開人氣熱度不講,純論舞臺水平有這個級別的偶像,全世界是真的一隻手數得過來,卿寶那場神級舞臺帶來的效益太大了,沒人會不想看她的現場😣😣😣。”

“突然有種看著女兒突然長大的五味雜陳,卿寶成長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我開始慶幸能這麼早挖掘出這個寶藏了🥰🥰🥰。”

“所以說了這麼多,你們到底統計完沒元宵團裡有多少人抽到了公演票?不會人少到讓卿寶難過吧😡😡😡?”

同樣的話題,早就出現在諸位選手的粉絲後援群。

這些想著給自家正主應援的秀粉,最先一步要做的就是計算同陣營裡,有多少幸運兒抽到了票,才能進而統一制定應援色、應援棒、手幅,甚至派出經驗豐富的老前輩,統一教導萌新如何正確應援。

應援的確是有規矩的,就拿這方面文化最為豐富的島國來講。

一首歌的標準結構,基本分為前奏→Amelo→Bmelo→副歌→間奏→Amelo→Bmelo→副歌/Cmelo→副歌→結尾。

島國有裡打、裡跳、快揮、前揮、上舉、雨刷、助唱、手拍子……等一系列應援動作,基本都會的對應著一首歌的標準結構,在前奏、間奏、副歌乃至其餘部分採用不同的應援動作。

大夏這邊應援文化沒那邊濃厚。

嗯,這裡的粉絲更擅長打錢,例如在自家偶像有甚麼大型活動前,自發進行集資,自己策劃製作,自己聯絡相關人員,來完成地鐵站招貼、橫幅、公交車廣告,等堪稱離譜的轟炸式宣傳。

但可想要在演唱會上,給正主更好的應援和支援,並且不帶來麻煩,依舊需要讓提前科普教導一番關於應援的小技巧。

而就在這樣的氛圍中,時間流逝,距離公演只剩下一天。

因為每天的彩排都需要透過數道大巴車來回通行,加上公演地點早就不是秘密。

這幾天裡持續有媒體和狗仔在蟄龍鎮,乃至海都世博中心進行蹲點拍攝。

其中更不乏大量粉絲,圍繞在出入口的路障邊緣,期待著能看見自家正主,拍點照片發超話。

這挺正常,作為一檔選秀節目,讓粉絲有點可蹲,有照可拍,才能在保證在沒更新時,保持自身節目的熱度。

哪怕是《閃舞》這樣的奇葩,也採用了用直播的方式,代替長期處於地下基地,與外界毫無互動的劣勢。

所以官方沒有拒絕,而是選擇了以選手安全為前提,預設了較遠距離的拍攝活動。

這導致近日來選手的路透圖很多,其中又以被首先照顧的A級選手,佔比最大。

楚元卿後援群的鎮群聖圖,也因此從她穿女僕裝打工的照片,變成了女孩肩膀上挨著疲倦的小棉襖,垂眸露出慈悲和憐愛,唇邊翹起弧度,露出溫柔笑容的照片。

嗯,正是老父親照顧彩排後累癱的女兒,結果被粉絲及時拍下留念的畫面。

而此時,

許玲欣賞完了這張照片,彷彿從中攫取到了一股勇氣,看著堆疊在身前的三種應援物,指尖顫慄地握住手機開啟,

霎時間,叮叮咚咚。

訊息提示音持續不斷。

因為堂而皇之的在朋友圈、說說、微博上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抽中了門票,現在春泥群、元宵群、生卿同音CP群,三個群分別都有人艾特她,問她要不要參加集體應援活動。

同時間,群裡聊的較好的姐妹也在發私聊詢問。

許玲頭皮發麻,分外悔恨,只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某種奇怪的修羅場。

這一刻,她不由開始細數自己的成分。

首先,作為小櫻花的骨灰級粉絲,她在國內最早對之進行宣傳,並在第一期節目出來前,就把對方在島國都沒甚麼人知道的各種瓜翻譯過來,在微博、嗶站、鬥音上進行科普解說。

同時還廚力滿滿的整理出了一條小櫻花從北海道承載著夢想出發,抵達東京後一點一點逐步夢碎的七年成長史,讓後來的粉絲能一條龍完成考古,為這位小偶像付出了不少心血。

而再加上微博上約莫百萬,最近還在持續漲幅的粉絲數,一開始的她在各大應援群裡都算是粉頭級的人物,連春泥這個粉絲名都是她給取的,地位只能說很高。

可這個地位,從她發出“雨中神圖”,一舉湊出小櫻花和卿寶的CP,並主動建立CP超話站後,就轟然瓦解。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要是一位明星的粉頭都爬牆炒CP,那萬一這人入腦後,誰來維護正主的權益?

這就像是一位天主教的教皇,背地裡不只拜耶穌,還拜甚麼佛祖三清,如此純度怎麼配服眾,又怎麼能領導其餘更虔誠的信徒?

所以,就和許玲當初首個建立好楚元卿的後援群,就主動把群主轉讓潛水一樣,建立CP超話站後,她也主動把群主轉讓給了另一個小櫻花的資深粉,等於是自碎神權,只留了一點江湖地位。

許玲有自知之明,自己以前就是個閒散的秀粉,也就追小櫻花的時候是真動感情了,壓根不懂如何管理粉絲,也沒甚麼興趣管理,放權是遲早的事。

所以,回到現在,她的成分是小櫻花骨灰粉、卿寶骨灰粉(指對方還沒進場就推了)、兩人CP粉的領導者。

許玲思來想去,還是看了遍卿寶充滿母愛的照片,只覺得彷彿被媽媽安慰了好久,重燃內心的勇氣,鄭重地用手機回了訊息,遂後……

握住了最邊上的應援棒!

少女按下按鈕。

鎏金色的光輝從中溢滿,神聖又溫柔的質感,散發著昂貴的金錢氣息,最絕的是其內有零碎的粉色櫻花,正隨著手上的搖曳,在鎏金的光中流麻般晃動,看起來像是在緩緩綻放,形成了絕妙的視覺組合。

黃金是元宵團選擇的應援色。

這種顏色放在很多愛豆身上,都有種銅臭的紅塵氣,可放在貢獻了那場舞臺的楚元卿身上,卻彷彿在加強她身上縹緲的神性,頗為契合。

春泥選擇的應援色是粉色,對應著三月盛開的櫻花。

許玲手中應援棒的成分,只能說就一眼看得出來,是兩人CP粉中的土豪,精心準備的產物。

這是昨天收同城快遞拿到的,裡面除卻糅雜了兩人應援色的應援棒,還有一面印著楚元卿和霧見彌生照片的精緻手幅,和一道粉絲燈牌。

嗯,手幅舉起來很麻煩,基本不會在演唱會上用,所以算是單純的禮物。

因為CP粉不要舞到正主面前是基本的道德常識,粉絲燈牌又用得多,所以上面設計的很隱晦,只有楚元卿三個字,以及環繞交錯在縫隙裡的櫻花,彷彿在悄悄明確攻受關係。

許玲的臉蛋緊貼應援棒,瞳底倒映染上鎏金的櫻花,她彷彿瞬間聯想到了甚麼般,神情逐步恍惚,遂後猛然驚醒,咳嗽了幾聲,勉強剋制住唇角上揚的弧度,義正言辭的說道:

“抱歉了,卿寶。”

“對不起了,彌生。”

“媽媽完全放棄不了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所以墮落成CP粉,去為你們一起應援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

...

夜幕漸沉,最後一天的彩排迎來終結。

一眾選手身心俱疲地坐進專車裡,朝著蟄龍鎮的地下基地往返。

三輛車上的氛圍頗為迥異。

其中分到小櫻花作為副C的選手們,心情頗為明朗,有種在海邊吃完西瓜的清爽感,神態和眉眼裡都溢滿期待,縱使是疲倦也無法壓住這種對舞臺的嚮往。

顯而易見,在為時一週的彩排裡,這些人都沉溺在霧見彌生的舞臺感染力中,彷彿被渲染為了一個整體,發揮愈發良好,精神狀態也因此很棒,車上能時不時傳來歡聲笑語。

陳亦凝旗下的選手則較為中規中矩,沒甚麼特別也不顯得頹喪,只能說是正常的氛圍。

楚元卿這邊的選手最為沉默,她們大多閉目養神,或是望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海都的燈紅酒綠在夜色中格外鮮明,遠方橫跨天地的純白之牆下,將近千米的高塔是最亮眼的建築,它佇立於在霓虹中波光粼粼的大河對岸,恍惚間折射著一座城的慾望。

織夢兔透過車內裝置浮現在半空,同樣看向窗外的夜景,它像極了會給旅客介紹景點故事的導遊,彷彿在考究著該說出甚麼樣的過往,露出了奇妙的笑容。

最終,它將56位選手的神情盡收眼底,嗅著那些陰暗、沉鬱、漆黑、暴躁的情緒,自心中幽幽低語:

“一週多的時間,足夠初步發酵了。”

“是災殼,還是燃料,是偶像,還是魔女。”

“這都將由諸位的【心】來抉擇,很公平,不是嗎?”

整座車廂沉默得厲害,陰鬱的情緒瀰漫,讓疲倦感愈發濃重。

今天是最後一次彩排,明天她們將面對兩千位觀眾,獻上有可能是此生最後一次的演出。

可作為主舞臺的她們,卻在一次又一次的彩排中,愈發鮮明的意識到己方的閃耀,將會正式演出中,被兩道副舞臺吞噬蠶食。

不甘心。

很不甘心。

如果……

如果主C位是謝清玹就好了。

羅嬋瞳底的黑氣纏繞,她心中的慾念膨脹,魔怔般看向海都的燈紅酒綠。

——那是慾望的具現、是心中的貪婪、是無望的未來。

少女明白,只要從《閃舞》淘汰,或許半生都沒辦法體驗到那樣奢靡的生活。

所以,忍不住責怪,忍不住怨懟,忍不住憎惡。

哪怕自己親手將票投給了唐琉璃,主動參與了惡意控票,將謝清玹擠下了C位,感性中醜陋的一面也持續唸叨著對自己最有利的結果。

羅嬋瞳中黑氣搖曳,她看向側前方的楚元卿,那人側顏完美,神情淡然,如上帝雕琢的五官,縱使瞥上只幾分輪廓,也能如霧中之花,在心中留下美好的刻痕。

真好看,如果她也有那樣漂亮的臉,是不是也能擠進選手人氣的前列,輕而易舉的改變從小城市走出的命運?

真嫉妒,只要有這張臉,就算以那樣的水平結束公演舞臺,她也依舊能斬獲世人的喜愛,能逐角《閃舞》的出道位?

真噁心,她分明沒有任何基礎,憑甚麼能越過自己堅持耕耘五年的努力,又憑甚麼能締造出那樣不可思議的舞臺?

要是楚元卿消失就好了。

要是C位能換成謝清玹,不,換成我就好了。

要是大家的目光,能永遠只停留在我身上就好了。

可縱使再多的負面思緒崩落,道德觀念和基本的理智,都壓抑住了身軀的行動。

羅嬋意識到了不對,只是雪崩戛然而止的趨勢,卻在和那位吉祥物滿含笑意的猩紅眼瞳對上時,徹底失去了掙扎的餘地。

理智的絃斷了。

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奇妙如精神病般的邏輯。

——車內沒有攝像頭,想要粉碎楚元卿的道心,而不崩在外界的人設,只能是在抵達基地之前,也就是現在。

羅嬋被惡念吞噬,她褪盡了平常的表情管理,面無表情的起身,在旁人困惑的目光中,走至楚元卿的身前,在眾位選手震撼的注視下,直白地譏諷道:

“楚元卿,你作為主C位,拿著最好的位置,卻連其餘兩位副C都爭不過,每次彩排都是滿盤皆輸,讓其他兩組的選手氣勢越來越盛,你不覺得羞愧嗎?”

“你是在裝作不知道,還是真蠢到連大家因為你很困擾這件事情都發現不了?”

羅嬋倏地笑出聲,又歇斯底里流出淚,繼續道:

“是了,你在進《閃舞》前,連練習生都不是,壓根無法理解我們有多辛苦,又有多看重這裡的機會吧?”

“你知道公演舞臺有多難得嗎?你知道因為《閃舞》的規則,它極可能是我們此生最後能登上的舞臺嗎?你知道因為你的無能,主舞臺究竟會在明天被分出多少關注度嗎?”

羅嬋瞳底的黑氣幾欲要滲出實質,她伸手要觸及那雙澄澈的眼眸,唇瓣翕動,魔怔般輕聲低語:

“楚元卿,你不配當主C位,還不如把讓給”

啪嗒。

——手腕被握住了。

羅嬋下意識地垂眸,卻發現握住自己手的人,正是她即將要道出的那個名字。

——謝清玹。

少女白金色的髮梢搖曳,她的神情漠然,眼瞳中的黑氣猶如渦流,其內的瞳仁彷彿沒了焦距,霎時間帶來的壓迫感,就真如從天而降的魔王。

那猶如錯誤進化般,陰差陽錯獲得的【心流】,在這個瞬間展現出了極為恐怖的特質。

羅嬋恍惚不語,瞳底剛溢滿的黑氣,像是遇到了更上級的魔物,被陡然抽離吞噬,可最關鍵的是,連其餘情感都被視為了食物,一同強行掠奪,被咀嚼吞噬。

羅嬋退後一步,倏地癱軟下來,跪倒在地,她捂住空蕩的胸腔,神情呆滯,一時間連迷茫的情緒都難以誕生。

謝清玹也同樣有些怔然,她潛意識中持續響起雨落之音,一道完整的人格碎片須臾建立,隨之瞬間形成的還有一道苦苦追求的夢想拼圖。

——我竟然……奪走了她的閃耀?

楚元卿看著這一幕,不明所以,有些迷茫。

同時間,

織夢兔的眼瞳猩紅,興奮地露出了歡愉的笑容,輕聲低語:

“和霧見彌生完全背道而馳的型別嗎?”

“這個賽區……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要更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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