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卿寶她笑得多幸福啊。”
“我們有成功擊潰她的自卑對吧?”
“嗚嗚嗚,太好了,這是元宵的一小步,卻是卿寶走向世界的一大步!”
“我已經迫不及待看到卿寶光芒萬丈的時候了,家人們,再接再厲,一定要送她出道啊❤️❤️❤️!”
“我真的哭死😭,細數卿寶的經歷,首位進場、初評C級、二評A級、公演主C,這是甚麼魔幻的素人逆襲劇本?前幾輪肯定沒有被淘汰的風險了🥰🥰🥰!”
“太感動了,我之前一直覺得卿寶這個開局很容易輸光光,可現在分明是winwinwin的大優勢啊!出道位真的很有希望😊😊😊!”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正當楚元卿不願接受現實,覺得這一定是真理之海的幻相之際,純潔又善良的小元宵們已經開起了慶祝的party,紛紛用彈幕展露出自己最真誠的祝福。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楚元卿緊貼的軟肉溝壑中,隨著同時間大量湧來的正面情感,提燈吊墜吞噬著細碎的魔力結晶,當前如振動手機般微微顫慄,讓其內白膩的肌膚泛起粉霞,傳來酥麻之感。
女孩被癢到呆萌地垂眸,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胸口。
可這一動作做完,她的神情便緩緩僵硬,逐步恍然,遂後瞳底的情感,彷彿翻倒的調料盤,糅雜著絕望、悲傷、羞恥、迷茫、困惑,格外豐富多彩。
提燈是靈魂的具現之物,從中燃燒出的溫暖,根本不是真理之海的幻相所能蠱惑。
換言之,自己的確拿下了主C位。
但捏媽媽地,這到底是為甚麼啊?
這種熱度的人氣,已經不能僅用二次評級的夏綠蒂震撼來解釋了。
因為滿打滿算距離那場舞臺也才過了兩天而已,再怎麼火爆也需要發酵吸粉的時間,壓根沒道理打得過其餘原先就有大量粉絲的選手。
楚元卿不是笨蛋,她已經悲傷地意識到,自己說不定沒有百萬黑粉,之前危機感應會頻頻響應,很可能是那些發癲的恐怖彈幕所致,而不是被狠狠罵了。
嗚嗚嗚,可為甚麼啊!我不是人設崩了嗎?難道第一期裡沒剪進那段採訪嗎?
楚元卿眼神茫然,百思不得其解,她除了長得好看一點外,明明甚麼都不行啊,在二次評級的舞臺之前,完全就沒甚麼亮眼的表現吧?憑甚麼會有這麼多粉絲?
再說了,其他的小姑娘明明也很漂亮。
楚元卿想了想,以她的審美來講,自己最多是臉比彌生好看一點、腿比笑笑長一點、身體比例比清玹好一點、聲音比琉璃好聽一點、腰肢比……
楚元卿打斷思緒,小臉嚴肅。
她極力忽略那份莫名的心虛,默默開始慶幸自己為了低調,沒用原貌參賽的決定,否則金瞳白髮的魔女身姿,進場後掀起的外界反饋肯定比現在恐怖得多。
好可怕,太可怕了!
只是稍微想象一下,女孩蓮藕似的手臂就泛起雞皮疙瘩。
楚元卿惱了。
現在的網際網路都是顏控嗎?怎麼如此膚淺!
她這種舞蹈基礎差、聲樂基礎零、毫無業務能力、不喜歡偶像、對舞臺沒有執著的花瓶練習生,能獲得這種熱度,簡直是對其他孩子的一種侮辱和否定!
可偏偏,大量的小元宵將元批壓制得不見蹤影,四周的彈幕都那樣真誠可愛,甚至每躍出一條祝福,靈魂就有一點星光散發溫暖,完全不像是單純的顏控,一字一句都滿溢著真正的喜歡。
所以……
楚元卿想宣佈自己壓根不喜歡舞臺、不想當偶像、更不值得被喜歡的話,滾至咽喉,就默默嚥了下去。
這些小元宵發的彈幕,她稍微看幾句就心軟了,壓根不忍心對他們說重話。
因為這等於否定別人真誠又熱情的喜歡。
楚元卿做不到這種事,只能憋屈地將悲憤壓抑到心底,看向那定格著點贊資料的大熒幕,期待著不存在的黑粉大軍,將四周全是真善美的彈幕狠狠擊碎。
只是很可惜,
“卿寶看起來很難過,是不開心嗎?嗚嗚嗚,我的寶,不要擔心太多,你肯定配得上主C位,這點毋庸置疑❤️🔥❤️🔥❤️🔥!”
“卿卿!不要再說不想當偶像,不喜歡舞臺這種欺騙自己的話了,媽媽聽到真的會難過😭😭😭。”
“卿寶放心飛,媽媽永相隨,只要有黑粉出現,元宵團必將其繩之以法!所以你不用害怕外界的非議!我們會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楚元卿神情茫然,不僅絲毫沒有被安慰到,反而隨著大腦處理完其中的資訊量,而愈發崩潰,險些裂開。
艹,《閃舞》究竟是怎麼剪輯的節目,才能讓那段採訪被曲解成這樣啊?
難道是當代網友的腦回路到底太奇怪了嗎?
可她明明是真的不想當偶像也不喜歡舞臺,而且超級想要被馬上淘汰,直接領工資走人的好嗎?!
還有這個元宵團又是甚麼鬼啊,明明沒過幾天,自己的粉絲就已經到了有組織、有紀律、有團魂的地步了嗎?
楚元卿露出虛無的笑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心中僅存的希望,乃至作為父親的尊嚴,都在一句一句彈幕中被瘋狂毆打,無情擊潰,化作淒涼又冰冷的雪花在四周飄散。
而另一邊,
唐琉璃為了刷楚元卿的好感度,進入演技狀態,模擬出過去的自己,短暫丟棄社恐屬性,忽略了四周煩人的彈幕,她如粘人的貓貓湊過來,露出可愛的笑容,真誠地恭喜道:
“太好了小卿,你上了主C後,只要公演正常,完全有望出道!”
楚元卿心如刀絞,勉強露出笑容,違心地回道:
“哈哈,是這樣嗎?那……那還真挺不錯的。”
唐琉璃沒察覺到不對勁,她的被動天賦最近被餵飽的厲害,除非主動開啟,否則不會感知到對方的情緒,當前自然的頷首,小聲科普道:
“嗯嗯,是啊,正常來講,二次評級拿到A級,又競爭到公演主C的選手,肯定能拿到一個出道位,區別無非是順位第幾,是不是C位出道。”
“按照我的推測,就算《閃舞》很嚴格,出道位也是未知數,可目前所有選手裡,你也是最有希望拿到出道位的那個,因為人氣和熱度這種東西都是堆雪球的遊戲。”
“前期輸了基本就再難翻盤,反之則能不斷吃老本。”
“現在節目的第二期還沒發出,以你目前第一的熱度,就算之後沒有精彩表現,第三期第四期第五期裡也少不了你的鏡頭,而有鏡頭就能繼續吸粉,就能留到最後。”
唐琉璃只覺得自己在給卿寶繪畫出未來美好的藍圖,越分析越是期待。
她最初產生幫楚元卿的念想之時,完全沒想到對方能在二次評級的舞臺上,就迸發出如此恐怖的偶像潛能。
至於現在……
公演C位也只是個開始!
楚元卿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幫助,她僅用按照這樣的事態進展,遲早能透過《閃舞》出道,一步一步攀登到世界之巔,在至高的舞臺上綻放神祇般的閃耀!
唐琉璃繼續合理分析:
“不過,小卿,我懷疑按照織夢兔的多次暗示來看,人氣熱度的高低固然重要,可《閃舞》後續肯定有更抽象和不合理的考驗。”
楚元卿冷靜下來,默默從絕望的深淵中爬出,恍然道:
“你的意思是,它會在賽制上進行創新,就算高人氣選手一不小心也有可能會被淘汰?”
唐琉璃說道:
“很有可能,不然織夢兔為甚麼每次都要強調,低評級的選手還有勝算?”
“如果是其他選秀的主持這麼說,我肯定會覺得是在作秀,可《閃舞》太特別了,織夢兔作為超級AI也不會無故這樣講。”
“所以,還是要認真訓練,小心謹慎。”
楚元卿若有所悟,漂亮的小臉認真,她的胸腔中已重燃希望,認真說道:
“謝謝你,琉璃,我悟了。”
是的,所謂的救世主正是如此,就算面對再恐怖的死境都不會真正絕望,只要有一絲被淘汰的可能,她都不會自甘墮落的選擇放棄!
公演舞臺的主C位罷了,就算直面兩千人的視線穿小裙子跳舞又如何?
難…難道有比討伐【災神】困難嗎?就算……就算心理上難了這麼一點,也肯定能克服過去的!
而就在同時,
臺上的織夢兔拍手微笑,關掉了彈幕特效,還有直播間,遂後才繼續道:
“諸位,正式的公演舞臺將在一週後舉行,舉辦場地在海都世博中心,為主題曲準備的舞臺已經臨時搭建完畢,隨時可以進行彩排。”
“現在請各位選手回寢室換好公演服飾,統一透過許可權卡前往主樓大廳,我們將透過專車前往舞臺現場,開始首次彩排訓練。”
話音落盡,全場選手眼眸亮晶晶地,幾乎下一瞬就齊齊發出好耶的歡呼。
這一百多位漂亮妹妹,簡直像是聽到能從監獄走出來放風的囚徒,滿心都是想著能接近自由的味道,絲毫沒想到彩排究竟會有多辛苦,紛紛迫不及待地朝宿舍走去。
於是,就在這樣的氛圍中,公演舞臺的彩排如火如荼的展開。
時間飛速流逝。
一眾選手從最初的興奮期待,到親身體驗彩排辛苦後的叫苦連天,僅僅只用了兩天。
雖然《candy》的編舞簡單,但單人表演和群舞完全是兩回事,最直接的差別就是,除卻要顧慮自身的唱跳外,還多出了走位這一關鍵要素。
即使簡單的編舞不用複雜的換位,可單是彼此只間隔了半米不到的距離,就足以讓一般的失誤,如多米若骨牌那樣,在大型舞臺上引起恐怖的連鎖反應,甚至引起事故。
這也是節目組會刻意分出三個C位,三個舞臺的理由。
現在每個舞臺56人的配置,實則已經降低了很大的群舞難度,會給一週的時長用來彩排,只能說是節目組想盡量減少出現舞臺事故的機率。
楚元卿個人倒是覺得還好,她見證過大陸坍塌、主城破碎、日冕被吞、大海乾枯的種種大場面,就算換的舞臺再華麗再龐大,也沒辦法產生任何心理壓力。
從這個角度來講,主C位倒還挺適合她。
嗯,可噩夢的是,由於作為B級的小棉襖,按照影片的點贊數,分配到了主舞臺的第三排,在彩排時距離自己幾乎只有一米半的距離。
楚元卿裙襬飛揚的弧度,都能被對方隨意盡收眼底。
哪怕羞恥的閾值開始隨著各種處刑逐步提高,這種彩排對她來講,也是地獄般的折磨,兩天下來可謂身心俱疲。
而在其餘選手看來,
楚元卿作為主C的表現,算得上中規中矩,不能說很驚豔,但就是很穩妥,幾乎沒出過任何失誤。
只可惜她的身後,也就是主舞臺的第二排,分別是唐琉璃、謝清玹、姬書竹,這三位爭奪C位失敗的A級選手。
這三位的表現都不差,除卻唐琉璃偶爾還有失誤外,其餘人論舞蹈比主C位的她要抗打得多,連失誤也是一樣的少,相較之下就頗為失色。
另一邊兩座副舞臺上的兩位副C位,由於站位的問題,表現的就更為亮眼了。
陳亦凝的氣勢很足,她是那種越在聚光燈下,就越是如魚得水的選手,尤其是在最中央的C位時,對舞臺的適應力都會隨之上漲,加上樹莓紅的愛豆色髮絲,直拍鏡頭裡很是炸場。
霧見彌生還要更極端一點,她稍微聯想到自己即將真正登上有兩千人矚目的舞臺,就忍不住提前用完美演繹法,模擬出彼時的畫面,在每一次彩排體會著舞臺的幸福,次次都竭盡全力。
這種結果就是,處於副C的整組選手,硬生生被小櫻花的舞臺感染力變成了卷批,每次都在氛圍帶動下不得不全力以赴,最終累得半死。
當然,這也使得這些都處於低評級的選手,訓練進度絲毫不比主舞臺的高評級選手們要慢,頗有種彎道超車的意思,又變相捲起了另一座副舞臺和主舞臺,讓彩排氛圍都怪了起來。
一時間,楚元卿在二次評級上的表現只是一場意外,大機率不可複製的流言,徹底在整個選手的圈子裡傳了出去。
有些選手開始在暗地裡議論紛紛:
“這可不是剪輯到節目裡,放放C位直拍鏡頭就好,我們到時候會真正面對兩千位觀眾,各個鏡頭的拍攝影像都會流傳到網上,是得被拿著放大鏡看的。”
“就是說啊,要是主C位壓不住場,沒打過副C的舞臺,那我都能想象外界會如何評論了,她楚元卿有人氣有熱度倒是無所謂,可分配到主舞臺的我們呢?”
“楚元卿粉絲這麼多,到時候會不會把鍋甩在我們頭上?”
“我後悔給她投票了,要是主C是其他A級,可不至於這麼糟吧?”
“素人是這樣的,沒有舞蹈基礎,就算僥倖在舞臺上爆發了一次,也不適合當C。”
“可別在鏡頭面前這麼說,小心被她的粉絲噴死。”
雖然投票環節時,她們都各懷心思,以自由意志做出了選擇,理論上完全怪不到楚元卿身上,但人性就是如此。
這些被分配到主舞臺的高評級選手,只要想到自己努力的汗水,因為主C的無能而被低評級選手追平,內心便忍不住滋生出陰暗的情感。
楚元卿對此隱約有所察覺,只是不知具體的緣由,不過她就算知道,也不會生氣,而會理所應當的覺得慚愧。
公演舞臺對168位中的很多選手來講,都有可能是此生最後一次登上如此巨型的舞臺。
正因為太過珍貴,所以壓力也會隨之膨脹,堪比人生當中的又一場高考。
人性經不起考驗,這種高壓環境下,的確沒發揮出主C實力的楚元卿,會遭受非議和揣測,只能說是人之常情。
時間就在這樣的環境下持續流逝,又是三天過去。
彩排的熟練度正常推進,在總計五天的訓練下,168位選手的齊舞完成度已經很高,餘下的兩天就是用來精雕細琢的打磨階段了。
另一邊,《閃舞》官網終於在當天正午十二點,公佈了隨機抽取的觀眾名單。
為了保護個人資訊,名單是隱藏的,需要輸入鬥音賬號進行搜尋確認是否中獎。
雖然中獎者在次日也會受到手機簡訊,但由於太多人期待提前知道結果,網頁的點選量因此在一小時內直接上億,險些被直接卡死。
許玲默唸滿天神佛的姓名,將手上的十字架、念珠、道符、法蒂瑪之手,還有一堆花裡胡哨的小物件,全堆放在電腦桌前。
最終,她虔誠的雙手合十,唸叨道:
“卿神保佑,讓我海豹一次,當一回歐洲狗吧🙏🙏🙏!”
許玲做完了所有玄學的準備,懷揣著殊死一搏的心態,將從親朋好友、七大姑八大姨、乃至各路親戚的數十個鬥音賬號一一輸入進去,直至最後才近乎不抱希望的輸入了自己的賬號。
遂後,
頁面遲緩的轉動,迸出了煙火綻放的特效,赫然是中獎的提示。
許玲開心到忍住尖叫,狠狠毆打了八次旁邊的恐龍抱枕,蹦到床上一邊打滾一邊傻笑。
少女冷靜了好一會兒,才將這一畫面截圖,發到群裡和微博,享受著凡爾賽的樸實快樂,暗自期待起兩天後的公演舞臺,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卿寶,這一次的你,又會呈現出甚麼樣的舞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