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之上。
霧見彌生眼眶紅潤,微笑地鞠躬退場。
哪怕在伴奏落入尾聲,舞臺上的追光為之消弭後,自胸腔深處滿溢位的幸福感也破碎消散,反噬出陣陣寂寥。
但對於一位偶像練習生,每一次登上舞臺的機會都彌足珍貴,能體驗到如此滿足的感動,已是千金不換的寶藏,將會於心中永久銘記。
導師組這邊,一向毒舌的陳白玖都不由驚歎,毫無餘力的對此表示誇讚,其餘的導師更是不吝嗇於溢美之詞,在毫無懸念中將之評定為A級。
而且……
觀眾能很明顯的從舞臺,乃至導師評論中看出,小櫻花不僅在這波首A選手裡最為炸場,還真正意義上將其餘人拉了不止一個層次。
如果說,其他選手是在適應舞臺,那她就是在享受和馴服舞臺。
現階段,霧見彌生赫然是首A裡被篩出的蠱王,她因此正以極為恐怖的速度狂暴吸粉,大有藉助《閃舞》這一平臺,一舉掰回在內娛名聲不顯的劣勢,挑戰大魔王地位的危險徵兆。
這也是《閃舞》巨型流量池的獨有特色,除非是讓一二線的藝人豁下面皮,進去裡面降維打擊,否則前期選手各自的熱度,很容易在後續的一兩個舞臺上被逆轉反超。
而如此充滿未知的追逐戰,正是讓選秀觀眾覺得刺激,被操控情緒的核心源頭。
直播間沸沸揚揚:
“只能說,《閃舞》玩得就是心跳,雖然小櫻花很適合這次的主題曲,但我之前怎麼也沒想到大魔王會輸。”
“14位首A直接被殺光一半,難以想象今天過後,選手之間的熱度排名會發生甚麼變化,太刺激辣!”
“小櫻花該不會要站在大魔王腦袋上吧,能磕這對嗎?”
“不準磕不準磕,只允許卿寶扣小櫻花👊😭👊!”
“就要扣就要扣,就要看大亂燉、扭曲、白學、還有NTR🥵🥵🥵!”
“桀桀桀,美人只配強者擁有捏,現在的問題不是卿寶能do誰!而是誰能名正言順的do卿寶❤️❤️❤️!”
“錯誤的,小琉璃才是正統,就要陰暗的卑女進行狠狠偷襲和鴻儒,然後讓小櫻花和大魔王露出悔恨的表情捏🤗🤗🤗!”
“剛進來就被黏黏滑滑的東西絆倒了,還被趁亂搶走了苦茶子,我素直女現在站不起來咯,請問各位釹銅有甚麼看法嗎😇😇😇?”
因為小櫻花的粉絲群體裡CP粉佔據不小的分量。
——這也是透過CP捆綁銷售,衝上主題曲第一的代價。
所以現階段,直播間的發癲文學堪稱逆天,足以將正常觀眾立即拽出對舞臺的沉浸,讓之或是關彈幕、或是圍觀、或是復讀、或是同化,令場面一時間混亂且抽象。
嗯,好在織夢兔這次沒整甚麼彈幕精準投影的花活。
否則……
霧見彌生還未緩過勁的悵然若失,以及純度極高的感動,恐怕馬上就會被異國他鄉的發癲文學汙染。
小櫻花對鏡頭鞠躬揮手後,禮貌地轉首離開,身影沒入漆黑的甬道,透過許可權卡,乘坐電梯回到了宿舍和練習室所在的巨型樓層,遂後走上路邊的懸浮車,直通練習室。
期間有很多預備上臺的B級選手,與之擦肩而過。
但由於工作人員的刻意提醒,她無法告知二次評級的真正考驗,故而連見到楚望舒,也只能微笑示意,擺了擺手打招呼,便繼續朝前走去。
直播間裡,有很多人將鏡頭鎖定了霧見彌生:
“家人們,見證CP真不真的時候來了❤️❤️❤️。”
“猜猜小櫻花會第一時間找誰分享勝利的喜悅🌸🌸🌸?”
“這還用想?她現在去的路是C級練習室吧,鐵是去找卿寶的捏🤤🤤🤤。”
“窺屏黨報告一下,卿寶前面才從練習室出來,現在已經回宿舍了。”
“草,回宿舍?大魔王比完賽回來也直接回宿舍了啊😨😨😨。”
“等等!卿寶和大魔王個人頻道都是黑屏,她們要麼是把宿舍的攝像頭給遮住了,要麼是一起在浴室裡😭😭😭!”
觀眾的想象力是強大且豐富的,加上磕CP的粉絲往往具備福爾摩斯的觀察力,很多人立即透過兩人鏡頭的聲音分貝,變相推測出了她們有九成的可能待在浴室。
“受不了辣!卿寶和謝清玹到底在做甚麼?我也想看看😭😭😭!”
“這就是舞臺失意,情場得意嗎?可惡的大魔王,能不能再可惡點,讓我聽聽聲音🥵🥵🥵。”
“小櫻花正義出擊,前去現場抓姦👊😡👊!”
“可彌生還走錯了路哎,不會抓姦都抓不到吧?笑死,怎麼這麼敗犬!”
彈幕的吐槽不曾休止。
霧見彌生也被觀眾拿捏的很準,她全然不知道自己在被一群CP粉偷窺,步伐輕盈地走到了C級練習室,滿懷期待的朝裡面瞥了幾眼。
室內有人在練習,可瞅了好一會兒,仍舊沒能看見楚元卿。
她唇邊上翹的弧度淡了些許,眼眸中有些失落,隨即很快就悄悄握拳,振作起來。
小卿肯定在宿舍!
因為按照楚元卿這幾天的訓練習慣,有些排斥穿小裙子的她,每次都是先穿舞蹈服完成各項基礎訓練,才回宿舍換衣回來練習《candy》。
所以,自己大機率是撞到她回去洗澡換裙子的節點了。
霧見彌生想著便朝對方的宿舍樓走去。
大抵是為了湊花絮,方便節目裡的CP多開花,《閃舞》官方是允許練習生互相串門的。
嗯,雖然沒有明說這一點,可從通行許可權全部開放就能看出一二。
至於楚望舒那天為甚麼不去宿舍串門,純粹是這孩子太又禮貌,怕打擾楚元卿休息。
沿途中,
霧見彌生思緒萬千,她也弄不明白,為何從舞臺下來以後,第一反應就是要去找楚元卿。
仔細想來,自己一向不是喜歡炫耀的人,就算遇見對方了大約也不會說自己跳得如何如何,更沒道理會得到對方的稱讚。
可莫名地,
少女修長的手掌放置胸前,彷彿在平定調節著呼吸,她默默攥緊領口下方的織物,那顆方才溢滿歡喜和感動的心臟,猶如褪盡繁榮的枯槁王國,一旦走進便會發現一切的裝潢都在破敗塌陷。
那站在舞臺上的三分鐘裡,她恍惚間彷彿完成了一直以來的夢想,猶如水閘般封鎖壓抑的欲求和渴望,由此陡然開啟口子,洪水般傾瀉而出,進而催生出了純度極高的【心流】。
這當然是好事。
她收穫了那瞬間的感動,也收穫了在二次評級上的超常發揮。
但猶如夢幻泡影,淺嘗撤止的幸福,只會勾兌起更多對幸福的渴望。
霧見彌生體驗了真正的舞臺所能給予的美好,自然會食髓知味,變得更為貪婪,這份癮彷彿毒藥,在幸福感剛抽離的如今,愈發的噬人心骨。
而心裡彷彿有個直覺在告訴她,只要見到楚元卿,這股悵然若失之感,就會迎刃而解,煙消雲散,被有別於舞臺反饋的情緒所覆蓋。
不懂釹銅的小櫻花,則堅定的認為這是友情的力量。
霧見彌生露出笑容。
是啊,所謂的友誼就是這樣美好的東西。
如果說舞臺是匯聚螢火的聚光塔,那人與人之間名為友誼的紐帶,就是能自己發光的珍貴之物,可以驅逐心中的寂寥著實再正常不過了。
我們的友誼,情比金堅!
霧見彌生愈發放鬆,沒有任何心理障礙的在觀眾的矚目下,一步一步走到楚元卿的宿舍門口,敲響了門。
咚咚咚。
少女敲門的動作很輕,且很禮貌。
但似乎是門沒關牢的緣故,只是敲個幾下,便敞開了半形,遂後彷彿有微風助力,讓之搖晃著露出大半,展示出了其中的風景。
宿舍內,
楚元卿背對著她,於桌前的椅子上正襟危坐。
她當前換好了白衫和短裙,由於那纖細窈窕,又不乏豐盈的背影,太過於完美和標誌。
只是瞥見背脊優美的線條,和自尾椎骨後陡然隆起,被裙襬遮掩又勾勒出的朦朧曲線,便能認出這具身體究竟屬於誰。
可這張構圖裡,最吸引矚目的不是這道背影。
而是她身前的人兒。
謝清玹正彎腰俯首,她手上的動作遠望過去,疑似調情般摩挲著對方的臉蛋,垂落的白金色髮絲,更是搭落在對方晶瑩粉白的耳垂,幾乎和烏軟如綢緞的髮絲糅雜一塊,看起來頗為曖昧。
從背後望去,楚元卿更是微微仰頭,像是任人擺弄的精緻人偶,正順從般與之對視,乖巧的彷彿十分情願,沒有展露出絲毫不滿。
這般開幕雷擊,引人遐思的構圖,使得她的大腦一時混沌,在萬千情緒滋生膨脹的須臾,遲遲呆怔在原地,沒能說出話來。
此時此刻。
直播間的觀眾很急。
因為楚元卿在拿裙子時,順勢把宿舍的攝像頭給關了。
而為了防止意外,節目組並未派遣奈米攝像頭跟蹤直播,這導致霧見彌生的直播頻道,等於時刻轉接各個地域的攝像視角。
換言之,他們壓根看不到宿舍裡到底是個甚麼風景。
“這個視角看不到彌生的表情哎,可我總感覺她有些不對勁。”
“我好急我好急我好急,小櫻花怎麼站在原地不動了😡😡😡!”
“靠靠靠,不會真當場逮捕卿寶出軌了吧?”
“別叫,我家卿寶想do誰就do誰,哪裡有甚麼出軌不出軌?”
“捏媽媽地,我總感覺錯過了甚麼世界名畫,不會真是甚麼當面NTR吧?”
“不知道,但我的苦茶子已經脫了,準備建個發電站。”
而在直播間的觀眾急得要死,霧見彌生大腦宕機之際,宿舍裡的兩人對此毫無察覺,正若無其事的對話。
謝清玹放下摩挲對方臉蛋的手掌,若有所思地說道:
“你的面板是我見過最好的,膚色也很自然顯白,怪不得我一直沒看出你是素顏。”
“既然這樣,就節約點時間,只塗個口紅吧。”
楚元卿眨了眨眼,有些生無可戀。
她洗澡的速度很快,用了不到十分鐘就衝完涼,便換完裙子,準備去練習生訓練了。
結果出來時,就看到了一隻溼淋淋的金毛修狗在對鏡發呆,彷彿在思考甚麼人生至理,一副很讓人不省心的呆萌模樣。
楚元卿不得已臨走前給她吹了頭髮。
本來以為這就是結束了。
可她在臨走前,卻被謝清玹的一句靈魂質問,弄得止住了腳步。
——待會兒就上舞臺了,為甚麼不化完妝?
遂後,女孩義正言辭的拿出了應對助理姐姐的話術。
其結果就是……
謝清玹欣賞了一陣那張吹彈可破的臉蛋,沉思片刻,默默從櫃子里拉出一箱沒拆封的化妝品,顯然有了動手的意思。
而看那箱子裡奢華精緻的包裝,還有各個大牌的logo,估摸賣掉後,給她開個半年的工資不是問題。
可惡的富婆!
楚元卿其實是想拒絕的,她討厭嘴巴染上甚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並且總有種逐步走向墮落,滑落深淵的錯覺。
可一想到其餘選手都對舞臺很尊重,對方又直接拉了半箱化妝品出來,要是拒絕不僅顯得自己搞特殊嫌麻煩,還會暴露出對舞臺的不重視。
簡而言之,會演變成人設崩塌的大危機。
雖然自己的人設大概在外界已經塌了,但她剛剛為了應付那個電波的問題,一本正經的說出了那樣的回答,現在就展現出這種姿態,未免也太雙面人了!
基於以上理由,偉大的救世主決定忍辱負重。
“你喜歡甚麼色號?”
謝清玹的詢問打斷了思緒。
楚元卿著實被問住了。
甚麼色號?不都是紅色麼!
她努力表現的更有女孩子的常識,可沒多久就放棄治療,努力觀察起對方的嘴唇,想隨便形容一個色糊弄過去。
少女的唇瓣水潤,基礎的紅色主調裡夾雜著零星的橘調和棕調作為點綴,仔細看去,依稀還有一些不太明顯的細閃,顯得很有質感,又不突兀,襯得肌膚白皙誘人。
這麼一看,口紅確實挺神奇的,輕易間就能增色不少顏值。
嗯……所以這是甚麼色?
謝清玹看著那雙懵懂的眼眸,窺見了其中沒被知識玷汙的清澈,她思考片刻,隨手從箱子裡拿出一堆看不懂的化妝品,沒過多解釋甚麼。
少女專注地垂眸,瞳底倒映著對方的唇瓣,抽出一支新的潤唇膏,在其上塗滿作為打底,又讓楚元卿抿起嘴,在唇周圍打一層粉底液。
遂而,再用口紅在唇瓣描上約莫一半,用化妝刷沾沾清水,將之仔細暈開,才算是塗好了。
顯而易見。
雖然謝清玹連頭髮都懶得吹,但關於偶像方面的技能上,她姑且還是點了點,至少化妝上最基礎的幾個造型完全能自力更生。
謝清玹滿意的看向楚元卿的臉蛋,有些恍神。
她選的色號很適合對方的膚色,色澤偏淺,像是粉嫩的蜜桃烏龍,很有夏天的氣息,質地是軟軟糯糯的唇泥質地,全啞光且沒有熒光感,少女味十足,極為搭配《candy》的主題。
這番改動,放到楚元卿的臉上,更是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用網上的說法,就是可愛到讓人忍不住想抱起來狂親。
而再配上那雙眼眸如湖泊般的寧靜,又莫名能糅雜出幾分蠱味,自帶一種欲拒還迎的勾人感,很容易讓人挪不開目光,看著看著就會看上好久。
例如現在。
謝清玹盯了好久,直至楚元卿的神情逐步微妙,眼神開始如臨大敵,才收斂回去,若無其事地起身,把口紅放在桌上,說道:
“這些送你了,記得以後多用。”
話音落盡。
謝清玹恰巧抬眸,與站在門外的霧見彌生對上視線。
那一霎,強盛的壓迫力猶如陰霾傾軋,讓心臟一悸。
可遂後,卻又轉瞬抽離殆盡,如夢似電的錯覺。
少女清純無辜的臉蛋上露出甜美的微笑,如只是路過般,禮貌地頷首示意,徑直轉身離去,餘留下逐步遠去的腳步聲。
楚元卿看不到後面,她正抿著唇瓣,適應塗上口紅的感受,聽到動靜也只是隨口問道:
“有人來了嗎?”
謝清玹有些奇怪,她側了側腦袋,誠實道:
“嗯,門沒關緊,有人路過。”
同時間,
霧見彌生保持儀容地回到了空無一人的寢室。
她從衣櫃裡拿出睡衣,彷彿要去洗澡般,合理地把宿舍的攝像頭擋住,遂後走進浴室,看向鏡面裡笑容消失,眼眸空洞的人兒。
為甚麼這麼親近?
為甚麼沒有拒絕?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沒辦法控制的嫉妒、不可理喻的佔有慾、難以言喻的酸澀、前所未有的憤怒,甚至……險些壓抑不住的破壞慾。
——見楚元卿是有用的。
至少,對舞臺的食髓知味,頓時被更濃重的情緒覆蓋消弭。
可不行。
這樣下去不行。
哪怕按照小舒的方法,能分散這股佔有慾。
但要是不在那之前,想出合理又不違背原則的方法,儘量拆開小卿和其餘人的距離,自己的舞臺遲早會被染上漆黑的雜質。
不對,還是不對。
冷靜、冷靜、冷靜。
霧見彌生念罷,看向鏡中自己,她微微側過腦袋,手掌做出持槍的手勢,緩慢將之抬起,指向鏡中的心臟。
一直以來,在正常情況下,僅會呈現在舞臺上的完美演繹法,當前猶如轟然澎湃的海嘯,自行流動啟用,甚至隨著大量情緒的注入,進入了另一種微妙的【心流】。
她的瞳底有漆黑縈繞,粉嫩的唇瓣翕動。
隨即,砰得一聲!
虛幻的轟鳴在耳畔處響徹。
那空無一物的手掌,彷彿正持握著槍械,模擬出了撞針撞擊子彈,引起火藥爆炸,產生巨大推動力,將黃橙橙的子彈送出的全過程。
嘩啦、嘩啦。
只有霧見彌生能窺見的幻相中,她胸前出現了有礙觀瞻的空洞,心臟已被子彈漠然穿過,血花猶如玫瑰豔麗地盛開,讓刺激的硝煙和血腥味,在鼻腔中緩慢燃燒焦化。
至此,劇烈的痛楚成功剿滅了多餘的情緒。
那份心中的茫然,就這樣以離譜的形式,被虛擬的子彈擊潰,強行依靠自我暗示,平復了沸騰的情緒。
“好久沒用,都有些生疏了。”
霧見彌生喃喃低語。
她在以往就是這樣,在沒真正登上舞臺前、在被團體隊友霸凌、在被無良公司壓榨、在舞臺上出現失誤,不甘心到想死時、在不止一次想要放棄,又不允許自己放棄時……
完美演繹法就會成為最大的助力。
不如說,那時的它還不叫完美演繹法,而是完美演繹法的雛形。
如果不是透過這種扭曲的自我催眠,一點一滴的奠定了技術上的基礎,能在問世於舞臺上強制通向【心流】的完美演繹法,根本不會存在。
但越到後面,她的本我就越堅韌,連被強制畢業的那段時間,也能約束到平均每月只用一次。
而現在,又有人逼出了這個病態的自我修正方法。
霧見彌生拂去胸前織物的褶皺,她面無表情的靠近鏡子,伸手矯正唇邊的肌肉,一如往常地那樣練習露出微笑,展示出千錘百煉的完美弧度。
霎時間,
這份微笑的魅力,猶如霧氣暈開,給予人初春般的美好,又展現出足以融化冰雪的溫暖。
——想成為完美的偶像。
——想收穫真摯的友誼。
前者通往收穫的道路十分崎嶇。
這在她心中一直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可原來連收穫友誼的過程,也和成為偶像要踏過的荊棘一樣,都是會讓人這麼痛苦嗎?
是了。
既然是猶如寶藏般珍貴的事物,想要取得當然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偶像的寶座是如此,真摯的友誼亦是如此。
她太天真了,也從最初就想錯了,以致於會害怕心裡的嫉妒和佔有慾,愚蠢的把自己困在思維怪圈中,去糾結甚麼無聊的雜質。
可欲望本身算得上甚麼雜質呢?
只要把友誼和出道的名額類比,就能發覺這就是一場利己主義的爭奪戰。
所以……
在合理的範圍內不擇手段,也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