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
楚元卿剛從宿舍走出不久,倏地彎腰打了聲可愛的噴嚏,她迷惑地蹙眉,揉了揉挺翹的瓊鼻,頓時警覺地意識到了不對勁。
有問題!
雖然堪比至誠之道,預知未來般的直感被削沒了,但她透過過往積累的豐富經驗,深知墨菲定律在自己身上極為靈驗。
所以,這肯定是有甚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楚元卿嚴肅起來,努力思考。
仔細想想,首先得排除人際關係上的問題,其次再排除外界人氣大爆的可能,最後……只有近在咫尺的二次評級,和緊隨其後的公演舞臺了!
女孩念此,頓時有些心虛,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小看偶像和舞臺了,導致當前的準備還不夠,依舊有可能跳出甚麼事故,給這些孩子拖後腿。
不管了!要實在不行,就請夏綠蒂上身,找通天代幫幫她!
楚元卿拍了拍臉蛋,不再多想,快步朝練習室走去。
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想要正常在臺上演出,起碼得在之前熟系呼吸法和《candy》互相應用,否則基礎的唱跳一關就很難度過。
而正當這位來到C級練習室時,持續關注這邊動向的觀眾則全炸鍋了:
“???”
“我好急我好急我好急,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的八卦之魂快燒乾了!有福爾摩斯和列文虎克能覆盤一下嗎?”
“小櫻花很明顯是來找卿寶的,宿舍門又剛好是開的,她會在原地呆半天才走,就兩種可能,一是裡面沒人,出於禮貌在等待;二是裡面有人,而且幹出了震撼了她的操作!”
“斯哈斯哈,卿寶難道把大魔王狠狠do在牆角了🥵🥵🥵?”
“年下幼妻攻,正確的,一針見血的,品味高階而不失優雅的❤️❤️❤️。”
雖然在群眾雪亮的目光下,一切魑魅魍魎都會被看得清清楚楚,但奈何選手個人頻道的解析度和視角,都像極了保安室裡的監控畫面。
無論是霧見彌生一閃即逝的微表情,還是楚元卿唇上白桃泥色號的口紅,亦或是謝清玹走出時髮梢的濡溼程度,都難以從時遠時近的畫面中窺探清楚。
這種操作,只能說是《閃舞》官方為了保證二次評級舞臺的觀看數,乃至花絮質量的領先,故意搗鼓出的寸止行為。
可偏偏觀眾還就吃這一套,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看得不亦樂乎。
畢竟……有比總比沒有好,其他選秀節目哪裡有直播?又哪裡有直播能分出168道子頻道,給予讓觀眾隨意體驗的奢華待遇?
《閃舞》給的細節太多了,這要是換成正常選秀,資訊量如此巨大的瓜,不經過幾個內部人員的腦補轉錄,壓根傳不到網上去,就算傳到了也是小範圍傳播,還未必保真。
至於現在,雖未窺之全貌,但勝在真實,順勢給幾個CP群體都留足了想象空間。
各個CP超話站和小群的產糧太太都已經摩拳擦掌,想必涉及夫前目犯、雷普NTR、白學扭曲的同人色文很快就會橫空出世。
與此同時,B級選手的二次評定也正式拉開的帷幕。
而和很多觀眾預期的一樣,連站在練習生中金字塔尖,又接受了最上級黑科技偶像培育法的首A選手,總體表現都堪稱一敗塗地,稍次一層的B級選手自是不用多說。
舞蹈力度、表情管理、氣息節奏、體力分配、歌詞唱腔。
這些是上臺唱跳需要注意的基礎,再之後才能延伸到一些動作的細節處理、眼神和笑意的傳遞、氛圍感的烘托和營造、舞臺表現力和感染力。
值得一提的是,縱使是開場讓觀眾驚歎的大魔王,在場上的表演其實也僅止於所謂的基礎,並未延伸到更後面的階段。
謝清玹之所以能力壓群雄。
一是,在那種堪稱突發情況的虛擬投影中,保證所有基礎的東西不犯錯就已經是一種勝利。
二是,她以坐禪抽離自我,呈現出了最完美的基礎演繹,有一種行雲流水,流暢自如的美感。
其餘首A選手,也就姬書竹這種專業對口的,能和她這方面五五開。
而換言之,決定選手評分的,實則就是能在臺上拿捏住多少唱跳的基礎。
可惜的是……
“好爛。”
“她們真的會跳舞嗎?”
“雖然知道壓力很大,但也不至於忘記開嗓吧?”
“突然襯托出前面首A人的優秀了。”
“沒辦法,是小櫻花珠玉在前,才顯得她們太歪瓜裂棗,換大魔王在小櫻花後面上臺,也是要被銳評跌落神壇的。”
因為過於龐大的粉絲基礎,惡意和嘲諷的評論不絕於耳。
但相較於此,更多的還是理解和惋惜。
誰都知道,有很多東西真不是依靠努力就能夠改變。
哪怕提前知曉二次評級的貓膩,這種需要去堆砌經驗才能成長的舞臺適應力,有八成比拼的是偶像上的天賦,餘下的才事關臺下的辛苦磨鍊。
陳亦凝或許算例外。
可這是背後資本和努力雙管齊下的成果,又恰巧碰到了能夠將之應用的場合,屬於難以複製的個人機遇。
再者,誰又能否認她沒有偶像天賦呢?
B級選手一共26位,隨著70分鐘過去,有許多飽受期待的選手,也都殘酷的折戟沉沙:
“羅嬋好慘,跌到C級了。”
“哭死,我推的妹妹也是!”
“按照這樣的趨勢,A級B級最後還能剩多少?”
“純養蠱了屬於是。”
而很快,唐琉璃也作為B級裡的一員順位出場。
觀眾對她的表現不包期待,基本都是一片唱衰之色。
唐琉璃過去確實是震懾過演藝圈的天才童星,可且不提這麼多年了,她的專業能力是否有過退步,單論橫跨到無關演技的唱跳領域,就很容易引起外人的詬病。
更別說,她的B級練習室裡基本每天都會直播,路人和粉絲對其水平有著明確認知,就算綜合上聲樂的優勢,在B級裡面也只算中規中矩。
可讓所有人震撼的是,
當這位看似陰鬱社恐的漂亮妹妹,真正站在臺上面對真假難辨的虛擬投影后,卻彷彿對之完全熟視無睹。
她以中規中矩的舞蹈為底色,用極富情感的嗓音和技巧作為輸出口,以另一種別出心裁的方式,以聲音為主,詮釋出了《candy》的主題,成了B級裡首位贏下A級評定的選手!
唐琉璃垂眸看向那些虛幻的光影,她的天賦能辨識情緒、咀嚼情緒、利用情緒,織夢兔精心設計的關隘,與之不過是無聊的障眼法,起不到任何攔路的作用。
女孩翠色的眼眸幽邃,眼角的淚痣勾人,她關掉耳麥,輕聲低語:
“沒有情感的死物,綻放不出絲毫光華。”
語罷。
唐琉璃面無表情地拖拽著不斷髮顫的小腿,強撐著跪在地上打滾的社恐情緒,在外人眼中以一副頗具高手風範的颯氣背影,慢悠悠地離開了舞臺,盡顯勝利者的姿態。
直到進入舞臺的候場室,她才猛然衝進洗手間,對鏡乾嘔到險些昏迷,如鵪鶉般瑟瑟發抖,好在裡面沒攝像頭,否則彈幕裡肯定全是哈哈哈,吐槽她是一隻紙老虎。
可對真正與心理疾病抗爭,在和恐懼交織的夢魘頑抗的唐琉璃來說,這一好笑的行為反倒能襯出某種病態的倔強。
時間流逝。
唐琉璃用了半小時才勉強回神,她強撐著起身,看向鏡中面色蒼白,陰鬱又黯淡,眼眸卻愈發璀璨的自己,猶如夢囈般低語道:
“如果連這種程度都克服不了,是幫不到你的吧?”
“心流……以前的它已經沒用了。”
“或許,我該找出另外的使用方式。”
...
...
同時間,主舞臺上又有一場舞臺結束。
直播間裡一個和楚元卿有關的姓名被反覆提及:
“嗚嗚嗚,我的月寶,她好努力!”
“說實話有些意外,月寶的表現不算差了。”
“是啊是啊,月寶之前學的是民族舞!跳《candy》一點也不違和,動作處理也很細節,身體超軟,看得想捏🤤🤤🤤。”
——月寶。
這個暱稱取自楚望舒的名字,現在這孩子的粉絲團自稱小月亮,是與所有CP粉與世無爭的游擊隊。
“月寶學習是優等生!當偶像也是優等生!”
“唉,月寶可惜了,傻孩子之前甚麼正規舞臺都沒上過,開場失誤多了點,否則說不定有機率能逆襲到A的😭😭😭!”
臺上,才剛剛結束表演的人兒如夢初醒。
楚望舒有些恍惚,她看向那些逐步抽離的數千觀眾,所有的尖叫與吶喊,所有簇擁的螢火和溫暖,都隨之退潮般落寂地離去。
可在那舞臺上的幾分鐘裡,虛飾的繁華卻真真讓她當了一回月亮。
而或許也正是因為這樣,縱使開場被震撼到破綻百出,上次險些被初評級舞臺吞噬的她,這次卻握住了虛假的光芒,並未被化作沼澤的舞臺所吞噬,盡心盡力,竭盡全力的演繹到了最後。
——身體在顫抖。
——腎上腺素在分泌。
——大量複雜又茫然的情緒交錯。
楚望舒的節拍亂了、舞步錯了、氣息沒穩住、手部動作忘做了、表情管理失誤了,可她的的確確在逐步沉浸、逐步享受、逐步在這個舞臺上進化,最終博得了迥異其餘人的評價。
楚望舒是知道的。
她很自律也有自知之明,剛才的表演已經是超常發揮的結果。
哪怕給自己三天的時間準備,再來到這個舞臺上或許都做不到更好了吧?
但為甚麼呢?
明明是知道的,明明是有自知之明的,明明是應該覺得滿足的,卻還是會覺得……好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這輩子就沒有這麼不甘心過。
那像是十歲夏天裡沒吃到的冰淇淋,彷彿有幸福被落在了那個草木瘋長的季節,導致餘生都惦念著那天呱噪的蟬鳴。
這次也是一樣,自己這次二次評級的表演,說不定也會讓想要表達出的東西,沒辦法成功表達,讓一些希冀永久遺落在過去的時光。
楚望舒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她有些失魂落魄,低垂著眉眼,看不清具體的神情。
小姑娘漫無目的地朝前走,腦內正回放著臺上所有的失誤,猶如竹籃打水般反覆思慮著補救的方法,鑽著永遠鑽不出的牛角尖。
而不知不覺地,她就走到了C級練習室的門口。
楚元卿剛結束了一組訓練,正在喝水,便福靈心至的回首,遠遠瞥見了自家閨女,心下還沒覺得高興,就憑藉多年的經驗,察覺到了這孩子的情緒不對。
——是覺得在舞臺上沒表演好嗎?
楚元卿沒有猶豫,她現在不是父親的身份了,完全能用朋友的立場去安慰女兒,當前就走上前去,輕捏住了小姑娘的臉蛋,將之從自己的世界裡拽了出來,喚了一句:
“小舒,你沒事吧?”
可這句話道出,還未待老父親準備進入灌雞湯的環節。
楚望舒就怔住了。
眼前人彷彿是她唯二的剋星,縱使甚麼都不用做,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就能讓所有的情緒再難抑制,頓時氾濫成海嘯。
那深埋胸腔裡的委屈、難過、悲傷、不甘心,被莫名其妙的撬開了防線,破了大防,轟隆隆的全部滾出。
楚望舒嘴巴一癟,眼眶刷地一紅,眼淚如珍珠掉落,當即如小狗撞進女孩的懷裡,她死死抱住纖軟的腰肢,漂亮的臉蛋蹭在飽滿柔軟的圓弧上,哭唧唧得厲害,磕磕絆絆地說道:
“嗚嗚嗚,卿卿,我剛才跳得太爛了,拍子沒猜準,歌詞還唱錯了,中間差點岔氣了,還有一堆動作沒處理好,還有……還有好多好多!”
“導師看到肯定要說我是蠢貨,把我評到F級裡去了,嗚嗚嗚,跳這麼差肯定不會被剪進節目裡的,我好沒用。”
直播間頓時炸開了鍋:
“捷報捷報,自大魔王后,小櫻花喜提二度偷家!”
“草,笑死了,笨蛋月寶,她完全沒想過其他選手面對那種情況能跳成啥樣嗎?怎麼能腦補到掉到F級的,可愛。”
“月寶好傷心,哭得好大聲,我笑得也好大聲。”
“不準笑!這是月寶的戰術,化作笨蛋小狗,撲進楚元卿的懷裡,直接賺麻了家人們😡😡😡。”
楚元卿起先是不知所措,她太久沒和女兒擁抱了,更何況是用這具全新的身體呢?可自心尖上傳來的疼痛,還有逾越理智的憐惜,讓暫時之忽略了這些細節。
楚元卿沉溺在對孩子的心疼中,那張稚嫩又精緻的容顏上,一向平靜且疏離的眉眼,倏地染上膩人的憐愛,暈染出撥雲見日般慈悲的母性。
女孩安靜又認真地聆聽著懷中人兒的傾訴,手掌時而摸摸她的頭髮,時而溫柔地撫摸對方顫慄的背脊,等到她像是知道丟臉,默默放低哭聲後,才笑著輕聲說:
“沒關係的,這樣就很好了。”
“我很喜歡小舒的舞蹈,我知道小舒為了舞臺有多努力,我知道小舒不是沒有用的,就算導師和觀眾不喜歡不理解,我也會喜歡也會理解,也會多誇誇你的。”
“二次評級失誤了沒關係,還有公演,我們可以繼續努力。”
“而且,從來沒有人要求你去做第一,不是嗎?”
“大家都說做到最好,可誰也沒有規定做不到最好就是不好。”
“振作一下,乖,不要哭了。”
楚元卿的聲音盡極溫柔,比擬起寬慰謝清玹時,要多出了厚重萬倍的愛意,彷彿在冬日壁爐邊慢慢吟唱的古老歌謠,以史詩、以熱愛、以火焰去對抗一整個埋藏了春天的季節。
這一刻,
她藏在胸裡的提燈吊墜前所未有的炙熱,白雪皚皚的聖潔猶如烈火燃燒,其內狹隘的魔力源泉強制擴張又坍縮,地下基地最中樞的魔方監獄,僅是觸及零星的魔潮,便噤若寒蟬。
偉岸、孤獨、無私、光明、悲哀……
這些藏匿於靈魂一角的特質,隨著種種異變投影在偌大的室內,折射過無形的媒介,超越空間和大海,如海市蜃樓般降臨,又倘若一場錯夢,在提燈裡的陣陣破碎和黯淡中,歸於平靜。
而縱使如此,
練習室內投來八卦目光的選手紛紛呆滯,直播間裡鎖定這一頻道的大量觀眾也幾近沉默,甚至連彈幕都詭異的消弭了剎那,才爭先恐後的擠滿螢幕:
“家人們,我真被治癒了,感覺精神徜徉在高空處,滿是正能量。”
“哈哈,我已不用再去盧浮宮,因為我遇到了我的蒙娜麗莎🥵🥵🥵。”
“我懺悔,我贖罪,我悔恨。”
“哈哈,起猛了,竟然穿越到千年前的耶路撒冷,看到了傳說中的聖母瑪利亞😇😇😇。”
“以前說卿寶是宿舍的媽媽,都只是單純玩梗,可現在我只能說……太對了家人們!這叫幼妻和幼兒園園長嗎?還不快叫卿媽🥰🥰🥰!?”
“媽媽真好,媽媽再說兩句。”
“我也不想叫卿寶媽媽的,可她跟我說乖哎🤤🤤🤤!”
因為真理之海的詛咒,忙於安慰女兒的楚元卿,仍舊沒發覺吊墜的異樣。
楚元卿正讓懷中的人兒把臉蛋對準自己,她用手指耐心地撇去淚珠,看著那雙紅通通的眼眸,還有一抽一抽的鼻子,重複了一遍:
“不哭了,好嗎?”
楚望舒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變得這麼不像自己了,光是聽著那人在耳畔的聲音,就猶如被暖洋洋的天光籠罩,讓負面情緒忍不住持續湧動,她不自覺地抽著鼻子,磕磕絆絆地說出了真心話:
“可要是……不能被剪進節目裡的話,就不能……就不能,就不能讓爸爸看到我了。”
楚望舒委屈又倔強地抽著鼻子,險些吹出了鼻涕泡,她如剝去了所有外殼的小獸,沒了尖刺和偽裝,全是赤裸柔軟的真心,小聲地說:
“我想讓他看到我。”
“我想讓他看著我成為月亮。”
這是本該一生都不會對楚元青道出的話。
這是對最好的朋友,也不會傾吐出的小小心願。
可現在,樸素又厚重的真心之言,卻在罌粟般惑人的母愛中,在莫名熟悉卻又陌生的關懷中,毫無避諱地道出。
——我想讓他看著我成為月亮。
楚元卿的心臟被陡然揉碎,猶如海嘯的辛酸和苦澀,還有夾雜著寂寥的幸福,將小小的自我淹沒,她的虹膜顫慄又急驟恢復平靜,吞下刀劍般割喉的情緒,用平穩的口吻,一字一句地笑著說道:
“小舒的爸爸肯定會看到的啊,就算節目裡不出現也會的,說不定公演現場的時候,他還會來悄悄看你呢?”
楚望舒默默擦乾眼淚,有些害羞又有些不捨地,把小手從腰肢上放下來,她似回過勁了,站在原地,小聲嘟囔道:
“可他工作很忙的,還老是要出差。”
楚元卿心緒複雜,她摸了摸女兒的頭髮,說道:
“那公演影片也會播出的啊,會有路透影片的,網上也能看到的,只要想看總有辦法能看到的。”
“總之,先別難過了,說不定導師給你的評級沒那麼糟呢?”
小姑娘剛想回答,就瞅見了那人胸前的褶皺和淚痕。
她的臉蛋蹭蹭蹭紅了起來,頓時心虛又害臊,急的馬上去拿紙巾擦了擦,但沒擦多久便在觸及雪山細膩時,意識到了不對,急忙收回了手。
好在對方似乎沒有追究的意思,看起來在發呆。
但越回憶剛才的失態,
楚望舒就越覺想穿越時空,把剛才的自己錘爆錘醒。
可惡,她怎麼能這麼丟人又這麼愛哭啊!明明以前完全不會這樣子的好麼!
楚望舒只想原地蒸發,她學著小櫻花狠狠鞠躬,語速極快的道別:
“卿卿!你馬上就要上臺了,我先不打擾你訓練了!”
語罷。
小姑娘真就如偷完母愛就跑路的小偷,在楚元卿困惑的目送中,消失在了遠方,背影倉皇中還夾雜著幾分微妙的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