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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2023-10-16 作者:人類的本質

時間流逝。

《閃舞》的33支隊伍都陸續上臺完成表演,分出了勝負。

而和節目以往的賽制一樣,這一輪毋庸置疑也有著十足的運氣成分。

第幾組上場、對手的實力強弱、抽取的舞曲是否適合PK、隊友的水平如何、臺下有多少觀眾是自己的粉絲……

諸如此類的細節,很大程度上要比實力本身更加重要。

打個比方,開場和陳亦凝、楚元卿PK的隊伍,她們的實力弱嗎?

一支是1B2C2D的隊伍。

一支是3C1D1E的隊伍。

其中,有B級的那支隊伍放在33支隊伍裡已經是中上游,但撞上的對手太強,就顯得自身黯淡無光,被剝奪了大半閃耀,結果就是連三分之一的票池都撈不到。

這兩支敗者隊無法參加下一輪,也分不到勝利的團體票,現在的個人票就是最終的成績,10人裡估計有8人註定淘汰,等同出局。

而類似的案例,在期間的舞臺PK裡比比皆是。

這一輪的敗者大部分都避免不了淘汰的命運,很多選手在下臺後,縱使知道進鏡頭就在眼前,也沒餘力去維繫表情管理,忍不住紅了眼眶,流淚哭泣。

那是夢碎的苦楚、是多年努力付諸東流的委屈、是終身無法以偶像之名登上舞臺的遺憾,甚至還有在鋼絲上漫長行走時,失足跌下,心絃鬆動的如釋重負。

這些糅雜一色,於心髒內泛起刺痛的澀然,或許正是偶像選秀的醍醐味。

——無法觸及,因而閃耀。

所謂的舞臺,所謂的偶像,本就是這樣的東西。

《閃舞》沒有黑幕也沒有操盤,它是內娛裡少有的,純以舞臺論勝負,還原了偶像純粹,願意賦予所有人閃耀,願意讓所有人去追逐夢想,並且迄今都貫徹如一的節目。

對許多選手來講,她們想當偶像大多是想要以這檔節目為跳板,攫取到足夠的人氣,得到足夠的流量,從而被資方看上,去拍攝電視劇接廣告,核心目標只是為了賺錢,為了擁有更好的生活。

可人是會變的,封閉式的環境、節目組的各項規則、四周的特殊氛圍、舞臺競爭PK、都使得許多對偶像無感的女孩,在兩個月裡拾起了破碎的夢,漸漸拼出舞臺上閃耀的自己,看到了遠處盛大的光。

這就是偶像的醍醐味,不切身經歷無法理解其中的魅力。

所以,她們縱使遺憾淘汰,也會繼續關注這檔節目,選擇親眼見證同一賽區的選手能走多遠,直至曾經的競爭對手也全都在路上倒下,心中的幻夢才會徐徐散去,一如死去的青春。

楚望舒看著熒幕上的畫面,那份PK勝利帶來的喜悅,早在一小時裡陸續登上的舞臺,和那些女孩的眼淚中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細微的茫然,和幾分深刻的惆悵。

如果……

如果再也登不上舞臺了,她會怎麼樣呢?

這是一個很奇妙的問題,在兩個月前她只是個學過民族舞的高中生,從未想過會登上有那麼多觀眾注視的舞臺。

楚望舒在參賽時一點也不擔憂被淘汰的結果,她當初唯一糾結的東西是該不該打電話給爸爸,像個沒心沒肺的呆瓜。

這一觀念在二次評級時也沒變,她下臺會難過到撲進楚元卿的懷裡哭唧唧,不是因為怕不能當偶像,而是覺得沒拽住這個改善家庭生活,減輕父親負擔的機會。

至於偶像和舞臺?

那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像是放在華貴櫥窗的玩具,你從未得到過它,自然也不會害怕失去它,更不會因此而難過。

但兩個月高強度的訓練,和一次又一次的舞臺PK,卻賦予了奇妙的成就感,讓她也忍不住萌生期待,愈發嚮往那遙不可及的出道位。

最近,在結束了一天疲倦的睡夢中,她偶爾會站在結束了表演的舞臺上,享受著觀眾的注視,呼吸著聚光燈的炙熱,在歡呼聲的簇擁下心潮澎湃。

——“想要成為真正的偶像。”

楚望舒品味了他人的失意後,首次洞徹了自己的內心,她恍然出神,看向熒幕上進入第二輪的舞臺PK,臺上的女孩們在光中閃耀,一如自己夢中期待的模樣。

這一刻,女孩理解了霧見彌生。

這位縱使蹉跎7年青春,仍舊可以繼續勇敢的前輩,想必早就在許多年前,就有過自己現在腦海裡的感慨。

“原來,站在臺上是真的會發光的啊。”

楚望舒不自覺地輕聲自語,露出了懊惱又歡欣的笑容,她突然覺得自己在過去的幾周還不夠努力,以致於仍沒有腳踏實地的觸感。

可或許……

現在這樣也不錯。

楚望舒以前上臺時,總會想怎麼樣才能讓爸爸感到驕傲,她想成為明亮又皎潔的月亮,去證明那個男人多年的辛苦絕非白費。

而當下,上臺的理由已經不僅是如此。

楚元卿沒注意到小棉襖逐步蛻變的覺悟,她修長的睫絨搭在眼瞼,正在閉目養神,全新的補魔BUFF如一汪溫泉,浸泡著全身上下,讓暖意蔓延向血肉與靈魂,連同著流淌在荼蘼的魔力,孕養著睏意。

【往昔的餘響】引起的反噬,並不如詛咒定期暴走的力度,早在開始補魔的十分鐘後,就已經完全平息。

所以之後的戲碼,從結果上來講,等於純白魔女在用身體撫慰被夢魘“嚇壞”的幾隻小偶像。

當然,好處也是有的。

這到底是首次的4人派對,就算止步於接吻,也糅雜了4種魔力性質,等於高純度的複合型補魔,四重心潮的交合掀起了更奇妙的化學反應。

簡而言之,靈魂修復速率、魔力回覆速率、提燈轉化正面情緒的效率,都有了一系列的大幅度提高,換算成數值是500%,有些像是【破碎的金盃】,不過更加多面化,還能與之進行疊加。

除此之外,提燈上還疊了一層糅雜了櫻粉、翠綠、漆黑三種顏色的“AT立場”,效用和金毛狗狗上次給的一樣。

楚元卿推算了一下,這次補魔的BUFF大概能維持一週,但考慮到幾隻小偶像會天天輪班鑽被窩,多續個幾周是沒問題的,加上二次公演的後續發酵,或許能在效果結束前盈滿當前的魔力等級。

——前提是真理之海的詛咒別更嚴重。

“壽命果然沒有增加。”

“或許在她們成為真正的魔法少女前,這就是補魔帶來的極限了。”

楚元卿對此並不意外,她目前剩下的時間,已經是多方制衡後最好的結果,又哪裡有那麼容易補上其中的空缺?

哪怕靈魂修復的速率再加快十倍、百倍、千倍,也終究跟不上破碎的速度。

所以,就算織夢兔沒有找楚元青談話的打算,她也會主動藉著這個機會,用魔力分身和官方搭上線,正式瞭解世界目前的局勢全貌,為自己找到利用最大化的死法。

另一邊,

謝清玹的神情淡漠,眼神比往常嚴肅許多,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熒幕裡的大仇人身上。

嗯,指得就是那個毒舌嘴碎,高高在上,還顯得有些反覆無常的姐姐——謝清瑜。

“姐姐為甚麼會來《閃舞》?”

“她的目的是甚麼?想要藉著這個職位來讓我看清和她之間的差距?還是想要證明就算我能成功出道,也沒辦法追上她在偶像上的建樹?”

“或者……乾脆和以前一樣,覺得我根本不配當偶像,演繹不出甚麼像樣的舞臺,想坐在最近的地方,期待我在臺上露出醜態?”

謝清玹認真思考,想了一堆可能性,越想心情越是差勁。

嗯,她完全把對方單純想看自己的機率抹除了。

少女的眼神幽冷,瞳底閃爍著漆黑的十字星,連貼貼日常中收斂的個人氣場都開始復甦,她在心中喃喃自語:

“謝清瑜,這一次,我不會再輸給你。”

綠眼貓貓本能地察覺了危險的氣場,害怕地朝楚元卿這邊靠了靠,順勢把腦袋枕在了對方又軟又香的大腿上。

這隻天才童星正警惕地眨動著翠綠的眼眸,她抱住純白魔女的小腰,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看透了自己的秘密,所以嫉妒起了這份能享受卿寶三次的驚世才華。

呵呵,這個壞女人根本不懂她為了這份快樂,究竟承受了多少扭曲的考驗!這是唯有大覺悟者才能享受的快樂!

霧見彌生瞥了眼唐琉璃的動作,已經心累到沒有多餘的反應,社恐貓貓是這樣的,總喜歡腦補一些有的沒的,然後一驚一乍,十分蠢萌。

至於小卿是不是被揩油了……

自從開始輪班鑽被窩後,純情的小櫻花已經努力對這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試圖鍛鍊自己的承受能力,否則她遲早有一天,會被愈發銀亂的隊伍關係弄壞掉。

此時,第二輪的PK已經接近尾聲。

十分鐘後,一眾時隔兩小時再度上臺。

此刻,外面的天色已是黃昏,臺下的觀眾則未露疲態。

楚元卿的精神修養完善,她控制著魔力分身待在原先的位置,第一時間履行了和女兒的約定,遂後對臺下露出了微笑。

這個營業的行為,頓時引起現場觀眾強烈的正面反饋,如海嘯般的雜亂喧囂自臺下洶湧而來,裡面不乏強烈要求再看一次白毛金瞳的微妙言論,讓胸裡的提燈隨之一陣顫慄。

不過好在為了防止拉票,《閃舞》沒給選手多少和觀眾互動的時間,虛擬實景系統隨之展開,舞曲旋律也相應環繞在全場,表演正式開始。

臺下。

楚元青看著女兒的身姿,和那開場不久便溢滿而來的【鱗光潮汐】,心中五味雜陳。

織夢兔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身邊,它的身軀由程式碼構建,渾身洋溢著魔力的光輝,儼然並非尋常的虛擬投影,而是如為了彰顯誠意,用了類似本相的形式。

這位超級AI用某種技術,遮蔽了四周的喧囂,它在方寸之間編織出了能輕鬆對話的空間,輕聲道:

“您的女兒天賦很特殊,根據預測她是有望在【滿開】後,魔力量抵達海級的【魔女】。”

“但即使如此,面對即將氾濫全世界的災潮,一位【魔女】也改變不了甚麼大局。”

楚元卿並不意外織夢兔的出現。

不如說,這是必然的結果,她用魔法展現了其餘體系的力量,擊潰了官方無可奈何的夢魘,又有女兒在《閃舞》裡作為軟肋,比起二話不說就強硬控制,先行交涉才是最合理的方案。

相較之下,她更訝異於織夢兔的存在形式。

這位吉祥物展現在眼前的樣子,本質有些類似於自己的魔力分身,區別於裡面有著具現化的資料程式碼,並且更接近對方的本體。

換言之,所謂的【織夢】就算只是一尊超級AI,那也是一尊某種意義上活過來的超級AI。

楚元青直白道:

“你想從我身上知道很多東西。”

“恰巧,我也是,我想要知道關於災獸的全部資訊,包括它在這個世界上誕生的起源,以及災潮的擴充套件進度。”

織夢兔沉默了些許,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至少,一位能輕易斬殺B級災獸的人,不應該問出這樣類似“常識”的話來。

織夢兔問道:

“你是誰?”

楚元青神情不變,看著舞臺上的女兒,用平靜的口吻回答:

“我是被遺忘的亡靈,是不應該存在這個世界上的人。”

“我曾以為那些災獸也是如此,所以如你們調查的那樣,我17年來的履歷和那上面的沒有區別,只是一個照顧女兒長大的單身父親。”

她是舊時代的救世主。

她是討伐了十三【災神】的勇者。

她是修正了世界線,被真理之海詛咒的罪徒。

但即使都說出來又如何呢?

無論織夢兔和它背後的人是否會信,那些如史詩篇章的過往,如修羅地獄的輓歌,都無法再呈現出相應的波瀾壯闊。

對楚元卿來講,那已是該深埋地底的廢墟。

當它見到陽光的一刻,起起落落的塵埃,只會讓她的眼裡刺痛,彷彿再也裝不下那曾經要燒掉全世界的氣魄。

少年的時候總是如此,意氣風發到永不言敗,可以遇山劈山,遇海填海,即使承載多少傷痛,都能砥礪前行。

可仔細想想,那樣的楚元青久遠到太過陌生。

現在的自己,只想在死前做完自己該做的事情。

織夢兔識趣的沒有再問,它從中提煉了一些資訊。

楚元青的改變是因為近期在海都發現了災獸的痕跡。

而在那之前,他甚至認為災獸早就不復存在。

這說明在對方的視角里,災獸出現得很早,並且因為某些緣由應該全部消失了,所以17年間就真如再尋常不過的社畜,彷彿一滴水混進來人潮當中,甘願平凡的拉扯著女兒長大。

可為甚麼?

這裡面有太多不符合邏輯的地方。

如果楚元青沒有說謊,那他大機率隱藏了某些驚天的真相。

織夢兔不再細究這些,它很懂社交的藝術,沒提任何條件,就自顧自的念起了,官方記錄裡對【純白】、對災獸、對人類聯合、對《閃舞》企劃的資訊。

當臺上的表演告一段落後,一條粗略又明晰的線條,已然陳列在了腦海當中,連結上了諸多資訊,得到了許多問題的答案。

楚元卿表面無恙的和隊伍一同離開,期間也沒忘用魔力分身和女兒打招呼,示意自己有好好在看,可注意力卻已經全放在織夢兔說的這些話上,陷入深思。

——【純白】。

這是官方對嘆息之壁的稱呼,在織夢兔的說法裡,17年前災潮首次爆發,是【純白】突然降臨,將所有災厄鎮壓至卵的形態,將和平維繫至今。

而在期間,人類如履薄冰的研究災獸,試圖師夷之長技以制夷,開發出了種種相關的前沿科技,【魔女】的誕生也與之有著微妙的關聯。

總結來講,政府尋找到了一種名為耀石的礦物,它們形如琥珀,封存著像是花苞的陰影,處於半透明的虛化狀態,需要用以太物質才能進行捕捉,裡面埋藏著有別災氣的特殊物質,是人造提燈的原材料。

而耀石的起源地,無一例外全在禁地外的邊緣地界。

是的,禁地。

楚元卿對裡面藏匿著甚麼再清楚不過了,那十三道禁地裡孕育著的,只可能是自己曾經討伐的十三尊【災神】。

這些資訊太過龐大。

楚元卿一時很是沉默,她大概知道官方想知道的東西。

首先,修正世界線的計劃失敗了,理由或許是中間出了差錯,或許是真理之海的規則干涉,又可能是災獸的概念無法被抹除。

總之,結果就是卡了一箇中間值。

楚元卿沒能抹除災獸的概念,但卻將沾染災獸概念的一切事物強行封印,讓之進入接近死亡的宕機狀態。

而那座被官方稱之【純白】,橫跨了全世界範圍的宏偉城牆,本質上只是一座虛化的投影,是自己存在於世的印記。

至於這枚印記為甚麼會用這種形式出現?

理由也很簡單,因為嘆息之壁是她所有賜福當中,唯一具備概念性防禦的能力,最契合修正世界線時的心態。

楚元卿整理完思緒,她瞥向黃昏中屹立的嘆息之壁,手掌如想抓住天邊的雲彩,輕柔地拂過半空。

霎時間,整座海都上空的奇蹟造物,如海市蜃樓般消失不見,又在手掌收回後,重新如潑墨般恢復原狀。

於此,她輕聲嘆息,用魔力分身,對織夢兔道明瞭真相:

“我,就是【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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