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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2023-10-16 作者:人類的本質

候場室,休息間。

這裡是選手等待PK勝負的地方,為了節目的觀賞性,兩支隊伍分別佔據了一間不小的房間。

當下,室內的氛圍頗為沉默。

只不過區別於提前知道魔法少女,有過心理準備的唐琉璃、謝清玹、霧見彌生,某隻小棉襖的沉默顯得格外震耳欲聾,儼然能聽到世界觀坍塌的破碎聲,處於宕機狀態。

至於其他三位,則紛紛看向闔眸休憩的楚元卿。

楚望舒處於蒙圈的局外人狀態,察覺不出不對勁,但她們都給楚元卿補過魔,知道對方受過傷,自然對純白魔女的狀態感到擔憂。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當會場外的魔力分身自行潰散。

楚元卿心神鬆懈,長舒了一口氣,她蜷縮在室內的沙發,精緻又蒼白的倦容上,睫絨低垂,搭落在眼瞼,暈出一片陰影,唇瓣的色澤都淡了些許,看起來柔軟又易碎。

現在的她從外貌和氣質上,都與會場外斬殺夢魘的男人存在天淵之別,想必除卻那些故去的舊人,已經沒有誰能發覺兩者之間的共同點。

楚元卿忽略了靈魂如瓷釉開裂的痛楚,沉浸在心有餘悸的安心感當中,軀殼內流轉的紅黑火焰,如剝落著灰燼,緩慢抽離了火的溫暖,回歸了月華般的銀色魔力。

至此,魔力持續充盈,又瘋狂流逝的空虛。

若非舞臺下的觀眾仍舊支付源源不斷的正面情緒,她透支靈魂之花,強行釋放魔法的下場,勢必是提燈進一步破碎,失去抵抗真理之海的最後一處棲身之所。

但無論風險有多大,她都會保護女兒,還有會場裡這些孩子。

至少,當下以不錯的結果收尾,算得上幸運。

楚元卿心中喃喃:

“現在的我,連至高災獸都討伐不了嗎?”

【破碎的金盃】、【往昔的餘響】、【鏖滅的殺業】。

雖然用【純白詠歎調】將夢魘的子體剿滅大半,又用這三道以靈魂之花孕育出的魔法,配合魔力分身,將夢魘餘留的子體全部絞殺。

但今天的一系列操作,每一步都是冒著走鋼絲般的風險,根本不具備可復性。

若非夢魘對自己莫名的畏懼,【純白詠歎調】完全積累不到舞臺氣場最盛的時候釋放,大機率會在剛開場就被迫用出。

那種情況下,自己最多隻能斬殺對方在現場的身軀,沒辦法用沾染命運、因果的手段,將位於世界各地的子體全部拽來。

再之後,若非舞臺下的觀眾及時反饋了巨量的正面情緒,一次性恢復了自己的魔力,讓【鏖滅的殺業】編織完成,僅靠【往昔的餘響】和自身的池級魔力,更斬不出那一劍。

換言之,殺死夢魘,只是運氣、巧合、場地優勢,堆疊出來的戰果。

楚元卿明白,若沒有小偶像們用舞臺幫助自己,她光用魔法完全殺不了夢魘,而對方放在【災神】麾下的生態圈內,只堪堪排列在第三梯隊。

嗯,對標謝清瑜的說法,就是B級。

這還是夢魘在虛弱狀態,可見她當下弱到了甚麼程度。

楚元卿推測,她只有魔力等級再度提升,靈魂之花多編織出幾道術式後,才能以一己之力,毫無風險的重現今天討伐夢魘的流程。

“可惜了,不遇到這一茬的話,這場舞臺應該能推不少魔力昇華的進度。”

“但藉此,應該能洗脫楚元青這個身份和災獸有染的嫌疑,讓小舒在官方那邊更根正苗紅一些,我用舞臺對抗夢魘的表現也能解釋一二,暫時不會被懷疑。”

楚元卿整理完思緒,結束了闔眸養神,她按捺住咳嗽的衝動,用指尖摩挲了一下提燈,提醒小傢伙別忘了維繫偽裝的術式,對著三人笑了笑,遂後擔憂地看向傻乎乎的小棉襖,有些糾結。

雖然一直不希望女兒接觸到相關的事,但無論是對方踏足【心流】的事實,還是會場遭遇的意外,都佐證了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楚元卿以往還能樂觀對待,想著找機會查漏補缺,解決所有危機的源頭,讓女兒對災獸一無所知,幸福安康的度過一生。

可從夢魘的出現就能看出,官方已經逐步沒辦法控制局勢,日後類似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想瞞一輩子早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她或許應該告訴小舒一些事情,這孩子提前對未來有所預期。

而心念微動間,室內響起了廣播的通告:

“若有在會場看到了奇異的怪獸,還請不用驚慌。”

“這是官方佈置在會場內的蜉蝣奈米出現了一些問題,導致電子的波段出了差錯,影響到了虛擬實景的投影。”

“現在一切已經恢復正常……”

工作人員顯然接到了通知,正用廣播對夢魘的襲擊進行及時的善後。

楚元卿有些啞然,又覺得很合理。

例如夢魘這樣的災獸,是沒辦法被電子裝置拍攝到的,它不存在明確的實體,觀眾當初見到的恐怖怪物,本質上是一種朦朧又抽象的精神印記,所以才會一直處於蠕動的狀態。

換言之,候場室裡的一眾選手壓根看不到這頭災獸現形,她們能發覺的異樣,應該只有自己先前解除偽裝,展現出白髮金瞳的畫面。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其餘候場室的選手聽到廣播後基本沒甚麼反應,最多好奇投影出的怪獸長甚麼樣,又有誰看到了,反倒成了女孩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談資。

至於現場的五千位觀眾……

這些人本該是最難忽悠的,但是【純白詠歎調】封鎖了他們的記憶,當下全都在回味著純白魔女的顏值暴擊,沉溺在五重【心流】的盛大舞臺裡,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所以《閃舞》唯一需要落實的工作,就是忽悠一下當時在現場的幾位小偶像,把這件事瞞下去不需要費甚麼功夫。

而這忽悠人的廣播,對擁有驚世智慧的綠眼貓貓來講,別說起到撫慰作用了,簡直堪稱另一種恐怖故事。

唐琉璃聽後腦殼開始瘋狂轉圈,她見過楚元卿的魔法,心裡有一套關於這次事件的完整邏輯——指強敵前來襲擊卿寶,又被卿寶用魔法擊敗——對這個廣播自然是一點也不信的。

綠眼貓貓基於這個腦回路,對《閃舞》官方如此之快的處理感到十分懷疑。

那隻紅眼兔子處理的這麼快,該不會說明《閃舞》這檔節目本身,就牽扯到裡世界吧?

仔細想想,既然怪物能敢在大庭廣眾下出現,那卿寶想透過《閃舞》的人氣熱度進行避難的假說,放到現在也不成立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卿寶參加《閃舞》是因為它本來就和魔法少女有關,覺得裡面比較好找補魔物件來恢復傷勢?

小櫻花有些沉默,她其實到現在還沒回過神,二次公演的這次舞臺,是自己7年偶像生涯當中,個人狀態最好,觀眾也最多的一次,在想象裡這會是一個里程碑,也應當能獲得更多的感動。

而夢魘的到來,不僅熄滅了相關的憧憬和快樂,更將三觀揉碎成了一地,甚至讓她首次對成為偶像的理想產生了動搖。

霧見彌生想要成為偶像,是因為她曾被偶像帶來的光輝所救贖。

所以,她堅信成為偶像能給更多的人帶來幸福和快樂,也能如拯救幼時的自己一樣,去救贖去治癒更多的人。

可那樣的怪物有一天多到遍地都是,和平不復存在,那偶像真的還能給予大家救贖嗎?自己為了登上舞臺付出的努力和心血,又是否還存在意義?

霧見彌生找不到這個問題的答案,連廣播裡的公告,在落入耳畔時也顯得格外冰冷刺耳,透露著譏諷的味道,她有些氣餒的想到,要是世界上有很多如小卿這樣的魔法少女,在暗地裡保護世界。

那隻會唱歌跳舞的自己,真的有資格承擔起比她們更光鮮的身份,贏得更多大眾的喜愛嗎?

謝清玹思考的角度又完全不一樣,她不同於綠眼貓貓那樣會腦補,也不像小櫻花那樣對偶像格外在乎,甚至是虔誠。

當下的第一反應,只有簡單的一套邏輯。

1,想要保護小卿。

2,成為魔法少女才有力量保護小卿。

3,怎麼成為魔法少女?

當然排除這些一點都不信的,還是有人被忽悠到的。

嗯,比如某隻如夢初醒的小棉襖。

楚望舒的大腦終於從宕機中復甦,她下意識地瞥向大熒幕,臺上和自己PK的那支隊伍還在跳舞,臺下的觀眾反響固然一般,卻也絲毫沒有恐慌的現象,彷彿那一切都是夢境。

難道……真的都是全息投影?

也對,怎麼可能真的有那種怪物!

小姑娘一念至此,心下放鬆了許多,她生活在和平的時代,度過了17年平凡的生活,比起真出現了一頭打碎常識的怪物,全息投影顯然更容易接受。

雖然這個理由漏洞百出,親眼見證過夢魘的人,也都能領會到那種壓迫靈魂的恐怖,和撬動大腦的震撼,但《閃舞》的科技一直挺魔幻的,能造成這種結果也……很正常吧?

楚望舒不願多想,她露出的表情也讓想說些甚麼的純白魔女,選擇暫且嚥下原本想說出的話。

楚元卿有些心軟,即使自己不點明,經過了這一遭的女兒也遲早會被官方攤牌談話,告知世界的真相,這孩子能糾結這些小煩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所以,再等一等吧。

楚元卿低垂睫絨,她的眸光渙散,意識裡針扎般綿密的痛愈發濃重,忍不住咳嗽了幾聲,遂後看向女兒,笑著說道:

“小舒,我們還要一兩個小時才會繼續上場,不去見一見你爸爸嗎?他現在應該會在親屬區等你的。”

楚望舒聽罷,呆萌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頓時想起來這件之前期待已久的事情,她可愛的臉蛋染上期待,有些迫切地站起身來,又覺得這樣有點不矜持,乖乖坐了回去,裝作冷靜地小聲道:

“嗯嗯,我馬上就去了。”

語罷,小棉襖磨蹭了幾秒,就在室內眾人的目送中,噠噠噠地離開了休息室,朝著選手親屬所待的區域走去。

楚元卿見狀鬆了口氣,遂後咳嗽了好幾聲,視野前開始有重影跌宕,四周的景物和人影逐步抽象化,附近的聲音如隔了一層厚重的海水,身體的五感趨於模糊,儼然是詛咒復發的徵兆。

——【往昔的餘響】。

這一竊取過往力量的魔法術式,固然不會抽調抵抗詛咒的賜福城牆,引發嚴重的反噬,但卻彷彿引起了真理之海的些許注意,得以加劇靈魂上的痛楚。

“小卿,很難受嗎?”

唐琉璃只在純白魔女咳血時,才看過這樣的表情,她立即意識到出了問題,趕忙湊到楚元卿的身前,翠綠的瞳底瀰漫水霧,急得淚眼汪汪。

謝清玹微微抿唇,她知道這個時候楚元卿最需要甚麼,瞥向休息室的攝像頭,又看了眼走來的小櫻花,用手架起了純白魔女的半邊身軀。

霧見彌生心領神會,她按捺住羞恥,決定事急從權,暫且拋棄純愛人的教條,也幫忙扶起楚元卿,和三人一起走進了沒有攝像頭的換衣間,將門反鎖死。

“誰先來?”

小櫻花剛問出這個問題。

謝清玹已經抬起純白魔女的下頜,她白金色的睫絨低垂,儼然進入了急救狀態,讓彼此的口紅都暈花在了唇邊,事後大概是得回去找工作人員補妝了。

金毛狗狗完事後,調整了一下呼吸,看向純白魔女有些迷濛的神情,和那瀲灩誘人的眸光,她的大腿忍不住互相摩挲了一下,勉強按捺住一些心思後,才用平靜的口吻陳述道:

“一人一分鐘,交替著來,效果最好。”

霧見彌生大為震撼,羞恥極了。

憑甚麼多人運動效果最好啊?魔法少女明明是子供向吧?怎麼一點也不純愛?!

綠眼貓貓則毫不猶豫,充當了下一位主治醫師,讓純白魔女的靈魂深處多了一道心潮,引起第二種截然不同的魔力反饋。

期間,楚元卿的鼻翼微顫,她無意識地發出幾聲悶聲後,開始重新找回幾分理智,五感也隨之剝開面紗,趨於清晰。

而當小櫻花忍耐羞恥,接力下嘴時,

楚元卿已經差不多恢復正常,有了一定處理外界資訊的能力。

只不過作為父親的責任感,讓她復甦後暫且忽略了小偶像的幫助,幾乎本能的立即構建術式,在提前踩過點的親屬室,投放了一具魔力分身,以免找過去的小棉襖撲一場空。

遂後,純白魔女才意識到這座換衣間的場景有多荒唐。

楚元卿過高的道德底線,忍不住為小偶像們的委曲求全,無私奉獻,感到了深深的愧疚和罪惡感,她很禮貌的等霧見彌生用完後,擋住了想要繼續的金毛狗狗,說道:

“那個,清玹,真的不用再繼續,我已經平復下傷勢了。”

楚元卿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起魔力分身的視角,她之前選定的地方是廁所隔間,走出來也基本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親屬區是一塊較大的區域,客廳、展臺、休息室、零食區,林林總總的很多,有不少排列較後上場的選手在這裡和家人見面。

《閃舞》之所以弄得那麼用心,大機率是出於堵不如疏的心思。

魔力分身走出來不久後,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被其餘選手的家長搭話後,很快陷入久違的社交應酬狀態,不過由於她昏沉了幾分鐘,某隻小棉襖沒等她聊多久,就已經抵達了現場。

楚元卿順勢切斷話茬,久違的以父親的身份,見到了自家的女兒,她還沒來得及說些甚麼,就被對方一把抱住。

楚望舒的性格較為內斂,通常少有那麼外放黏人的時候,她到底是被夢魘給嚇到了,忍不住抱住對方撒嬌,尋找安全感。

可小姑娘抱著抱著,又忍不住胡思亂想,那怪物萬一是真的,在那時害得爸爸出事?那自己是不是會一輩子都在後悔邀請對方來看這次公演?

這些念頭在來時沒蹦出來,反倒是看見楚元青時齊齊上湧,讓心裡溢滿了後怕,她不由抱得更緊,把臉蛋埋在對方休閒款的西裝裡,嗅著熟悉的味道,也不說話。

楚元卿見狀多加傳輸了一倍的魔力,使得分身的體溫和觸感都更接近原貌,遂後才鬆了口氣,有些心疼的用手摸摸小棉襖的頭髮。

另一邊,

謝清玹眨著眼眸,她有些困惑地問道:

“真的嗎?可是小卿你的臉蛋還是好白,注意力也不是很集中的樣子。”

綠眼貓貓有些不信,她用手指戳了戳楚元卿的臉蛋,認真道:

“肯定是假的,小卿又昏迷了。”

霧見彌生的瞳底櫻粉流動,她優雅地用紙巾擦了擦嘴,也有些擔憂。

楚元卿還沉浸在和女兒的親子活動當中,一時沒發覺到這邊小偶像的擔憂,當她回過神來時,靈魂內又交疊了熠熠生輝的三重心潮,使得詛咒的痛苦減去大半,一時神智飄忽,cpu險些燒壞。

同事家,親屬區。

小棉襖看向突然發呆的楚元青,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側首問道:

“爸爸?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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