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消化了小偶像之間的對話,有別於發癲的正經彈幕終於能冒出頭:
“來了來了,我說紅眼兔子怎麼這麼好心開直播,原來是經典的爭C環節。”
“有一說一,她們這支隊伍強歸強,但也讓C位很難分啊,4個A級1個B級,還全都踏足了【心流】領域,理論上誰都能當C吧?”
“C位也得看適配性,從團隊角度上來講,卿寶在一次公演上的表現,當C位是最好的,她不會蓋過其他人的閃耀,平等瓜分了觀眾注意力,也把自身的魅力完美彰顯了🥰🥰🥰。”
“小櫻花明顯就是這樣想的,謝寶強歸強,但實在太暴君了,那場舞臺的確驚豔,可除了謝寶,我就勉強記得她有個隊友是姬書竹,對其他人完全沒印象😥。”
“草,你不說我還沒發現,還真是,另外兩個隊友是誰來著😰😰😰?”
“……你看,這種情況要發生在二次公演上,其他人可不就是一張個人票都拿不到?要是團戰再輸,就更G了。”
哪怕是喜歡發癲的觀眾,為了不失去能發癲的物件,在這種事情上還是和正常秀粉一樣,忍不住分析探討自家追的小偶像能不能晉級。
當然,由於這支隊伍的選手人氣都很高,基本沒甚麼淘汰的機率,直播間的氛圍還算和諧,否則要換一支晉級不怎麼穩的隊伍,不用隊內吵架,光是直播間裡的粉絲就能互相攻擊,把狗腦子都給打出來。
現在純白魔女的粉絲十分憂鬱。
這些純潔善良又擅長腦補的小元宵,對正主的“軟弱”、“自卑”、“聖母”感到極為心疼,忍不住狠狠代入楚元卿的視角,開始扣字發彈幕:
“哭了,卿寶,我的卿寶,C位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啊💔💔💔?”
“小卿怎麼就不能當C了?你首次公演的時候明明表現的超級棒!不要再只為團隊考慮了,太過溫柔有時候會傷害到自己的,哭死😭😭😭。”
“因為喜歡,所以希望她再自私一點,可這份執拗又認真,知世故又不世故,分析完所有利弊後,仍舊能選擇善良的溫柔,正是我這麼喜歡楚元卿的理由,這是否也算是一種兩難全?”
“嗚嗚嗚,換作以前看到這種評論,我只會覺得好笑,因為我不相信能在網路上用一兩個月真正瞭解一個人的秉性,可楚元卿就有用舞臺將【本我】攤開來給大家看的魔力❤️❤️❤️。”
“沒關係,卿寶只要做自己就好了,媽媽會永遠支援你的,二次公演的舞臺上,我的票只為你而留❤️🔥❤️🔥❤️🔥!”
楚元卿渾然不知道自己被狠狠“誤會”了,她雪山裡的提燈顫抖得越來越兇猛,害得心臟處的肌膚都被震到酥麻,當前繃住精緻可愛的小臉,繼續裝作仍舊莊重認真的模樣。
十秒後,
女孩忍不住抿起水潤粉嫩的唇瓣,心下微惱。
可惡,這也太癢了吧?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的魔力啊!
楚元卿也捨不得怪提燈,這小傢伙在自己混到【花開】後還是那麼笨,都得怪身上自帶的debuff,只能默默忍耐這拖拉機式的魔力消化效率,遂後悄悄變了動作。
女孩蹲坐在瑜伽墊,她抱住了雙腿,透過擠壓腿面來獲取外力,妄圖鎮壓懵懂無知,只知道吃吃吃的笨蛋提燈,然後才記起要回彌生的話,正色道:
“我首次公演的時候當過C位了嘛,而且上次看手機,意外發現居然有好多人喜歡…嗯,是關注我?總之,我肯定能晉級的,把機會留給琉璃、小舒、還有清玹吧。”
此言一出,直播間裡的小元宵感動極了:
“不容易啊,女鵝終於知道自己有很多粉絲了嗎?嗚嗚嗚,知道就囂張一點好嗎?我的寶!”
“不是關注,是喜歡!媽媽我啊,最喜歡卿寶了捏🥵🥵🥵!”
“好善良一隻小卿,想把她拽到懷裡狠狠蹭🤤🤤🤤。”
“細說蹭哪裡,蹭的地方不對就判處你死刑😡😡😡!”
“卿寶說得對,各大元宵的後援群裡已經有200人抽到現場票了,絕不會讓卿寶的個人票輸給其他選手🥳🥳🥳。”
雖然織夢兔極力用規則,為水平和人氣都下游的選手,製造了一線晉級的希望,但任誰都明白,人氣高的選手就是能輕易摘得更多的票數。
畢竟,哪怕不排除DD、雜食、路人的要素,現場五千位觀眾也大多都有明確的粉籍,她們對自己的推,自帶天然的粉絲濾鏡,甚至乾脆有一部人會直接無腦投自己追的選手。
而按照正常邏輯,人氣越高,現場裡佔據的粉絲比例也會越高,能拿到的場外票也就越多,這就是舞臺要素之外的東西了。
所以第一期第二期的時候,楚元卿的粉絲才會對她的初始評級如此擔憂,理由就是首A太佔優勢,完全能形成滾雪球效應。
嗯,例如現在的楚元卿,放在正常選秀裡,這已經是舞臺上擺爛都能躺贏的局。
唐琉璃湊近到楚元卿旁邊,她如依戀主人的貓貓,也用同樣的姿勢坐在一張瑜伽墊,毫不避諱的用大腿蹭到對方的大腿,貼貼完畢後,小聲說道:
“我只要負責唱歌就好啦,聽到歌聲的觀眾總不會忘記我的。”
楚元卿想擼一擼湊近的綠眼貓貓,卻發覺提燈顫慄的更加厲害,她身軀內的銀色魔力猶如流水盤旋,靈魂中盛開的荼蘼時隱時現,儼然在被澆灌滋養,讓全身都泛起暖洋洋的舒心感。
可惜,沒有補魔消除詛咒疼痛的BUFF,這些彷彿生命躍遷,改造身體素質的暖流,都被真理之海冰冷的洗刷吞沒,殘留不下多少滋味,更別說舒服了。
壞了,該不會在被直播吧?
楚元卿的腦殼意識到一種可能性,而偏偏那片軟肉癢得厲害,實在忍不住,乾脆用意念警告了一下小東西。
遂後,提燈勉強剋制住自己,委委屈屈的老實下來,卻又鬧彆扭般把自己翻了身,埋進了初春的茶苞深處,像是在說自己不開心。
楚元卿決定暫時不管,小傢伙的記憶力差得很,待會兒就變得活蹦亂跳,而且它很好哄,哄完了以後說不定還會主動道歉。
女孩抬首問道:
“那清玹,小舒,你們是怎麼想的?”
謝清玹白金色的睫絨撲閃,面對楚元卿的對視,顯得格外乖軟,聞言後就老老實實的認真思考起來。
自從屢次遇到那個夢後,她心中的執念其實淡去了許多。
即使仍想把姐姐從神壇拉下來,但楚元卿的影子在心底越來越重,是否踐踏對方的夢想,好像也不太重要了。
因為……
謝清玹以【坐禪】進入俯瞰視角,自我剖析的時候,恍然間發現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雖然她的確討厭謝清瑜,但這份討厭算不上恨,討厭的源頭也無非是對父母雙標待遇的不滿、嫉妒、困惑,還有對方高高在上的睥睨之感。
至於想去踐踏姐姐的夢想的理由,到底是復仇的成分更多一些,還是想要證明自己,獲得認同的成分更多一些,連她自己也不太明白了。
所以,這種思想和觀念上的轉變,讓本就對偶像無感,最近才體會到舞臺樂趣的她,對C位並沒有甚麼執念。
否則,以她的意志力,在上次和小櫻花用石頭剪子布決定C位時,完全能強壓住疲倦,硬開個幾秒的【心流】與【坐禪】獲得勝利。
楚元卿對此看得明白。
當謝清玹在舞臺上歸還閃耀時,這個孩子就已經在試圖和童年的自己和解了。
縱使性格還是那個死倔,容易鑽牛角尖的偏執笨蛋,但也不復原先那樣病態,比以前更容易融入團隊。
金毛狗狗思考片刻,道出了分外智慧的提議:
“還是石頭剪刀布吧。”
楚望舒有些懵逼,她伸出小手下意識就要順著謝清玹的節奏開始石頭布剪刀,可遂後馬上反應過來,小手如被燙到般縮了回去,當即閉上眼眸,如要抵禦住誘惑般狠狠搖頭:
“不行不行不行,這是C位,不能這麼隨便的,小卿都說自己當不了,那我也當不了的,還是謝姐姐你來好了。”
——姐姐。
謝清玹揣摩著這個稱呼,她的神情寡淡,睫絨微顫,漆黑的瞳仁裡閃爍著唯有熟人能發現的亮晶晶,一時間內心有些小雀躍。
雖然最近一週聽過不少次了,但每次聽都有一種莫名的快樂,簡直就像是……變得離小卿更進一步了一樣。
金毛狗狗伸手捏住小棉襖的手掌,認真的重複道:
“石頭剪刀布一點也不隨便,快來,三局兩勝。”
楚望舒有些為難,石頭剪刀布在她的小腦袋瓜裡就是個運氣遊戲,萬一自己贏了豈不是佔了大便宜?這怎麼能行呢!
直播間的觀眾,對這一“僵持”的局面感到格外生草。
哪裡有參加選秀的練習生會對C位畏之如虎的啊?但凡懂得其中利益的正常人就不會在這時候放棄任何機會,又怎麼會去管到底是否德不配位?
楚元卿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安慰道:
“小舒,別怕,就算贏了也沒有誰會對你有意見的。”
楚望舒聽罷後,瞥了眼其他隊友的反應,才吶吶的答應下來。
綠眼貓貓看著這一幕,小臉嚴肅,基於謹慎的原則——其實是忘了——她最近一直都沒去挑戰疑似跌落神壇(石頭剪刀布)的大魔王。
而這一次,她勢必能用無敵的才華,看穿謝清玹石頭剪刀布的真正水平!
謝清玹表面上絲毫沒有放水的意思,她瞳中的情感褪盡,如瀰漫著山霧,又勾勒出漆黑的十字星,儼然同時進入了【坐禪】與【心流】,氣勢如淵似海,彷彿將一尊龐然大物塞進了練習室,拉足了氛圍。
這位踏足兩大領域的舞臺暴君,縱使走向其餘競技領域,也在神經反射上有著超出規格的恐怖天賦,拿下一把石頭剪刀布自然是輕輕鬆鬆。
唐琉璃看得險些炸毛,如臨大敵。
可惡,這個壞女人的氣勢怎麼這麼恐怖,她在床上不會也是這樣吧?難道……她那天就是這樣狠狠欺負卿媽的?!
唐琉璃想到這裡,又頓覺不對勁,猛猛扇了意識世界的綠眼貓貓幾巴掌,把奇怪的苗頭掐掉,努力讓思緒正經起來,回到最本質的石頭剪刀布上面。
遂後,她開始腦補謝清玹的腦回路。
懂了,這隻笨狗提出石頭剪刀布的方式,是因為不想得罪備受卿媽寵愛的小舒,可她還是想要C位的,所以為了不重演上次在櫻花妹那裡的翻車,乾脆直接拿出了真正的全力!
換言之,這一局謝清玹沒有輸掉的可能性!
兩分鐘後,
小棉襖看著自己捏緊的拳頭,和對面謝清玹伸出的剪刀,大為震撼。
欸?她這就拿到C位了?怎麼有一種活在夢裡的不真實感!
謝清玹熄滅瞳底的異象,她絲毫沒有輸掉的挫敗感,而是伸手摸摸楚望舒的腦袋,認真說道:
“小舒,拿到C位後,不能怠慢訓練哦。”
這句話堵死了楚望舒想反悔的念頭。
小姑娘只能迷糊的應下這個大禮,心情極為複雜。
其中既有著爸爸能看到自己站在C位上的驚喜,又有覺得自己德不配位的自卑,還有對實力更強的謝清玹和楚元卿感到愧疚與心虛。
綠眼貓貓先是懷疑人生,遂後心中冷笑,變得更為膨脹。
真是沒用的笨狗,氣勢這麼足,結果還是輸掉了!看來她以前贏我都只是運氣而已,回頭就拿忽悠她玩石頭剪刀布,賭一賭卿媽今天的睡前故事,把失去的全都拿回來!
謝清玹不知道一邊的貓貓腦補了甚麼東西,她只覺得好險,明明都用出最強的手段避開所有正確答案,可運氣太好,還是差點贏了。
小櫻花對此洞若觀火,忍不住暗中磨牙,拿C位討好小舒,變相討好卿寶是吧?這個人是真把卿寶當小寡婦,把小舒當她女兒來看了?
不行,這簡直太…太過分了!
霧見彌生覺得被狠狠彎道超車了,這種看著競爭對手送心上人女兒禮物,卻不能出言阻礙,不得不內捲起來的即視感,讓她一時有些小焦慮,恨不得把金毛狗狗的臉蛋捏腫。
楚元卿覺得這個場景很溫馨,一時欣慰於幾位小偶像相處的很好,隊伍環境也十分和諧,還為自家的小棉襖感到開心,當前摸摸她的腦袋,鼓勵道:
“要好好加油哦,我相信小舒一定可以的。”
楚望舒心中的焦慮被小手撫摸時一掃而空,她蹭到純白魔女的懷裡,擠壓著提燈的生存空間,有些羞澀又有些開心地說道:
“嗯嗯,我會努力的!所以…小卿可以摸摸我的頭髮嗎?”
楚元卿回應著小棉襖的撒嬌,纖長的手指地拂過女孩鴉青色的髮絲,她溫涼的指尖如梳髮般抵住頭皮,像是瘙癢著貓貓的下巴,輕柔地掠過,帶起奇妙的安心感,讓人忍不住越發依戀。
楚望舒不知道自己“丟人”的一幕,正被直播間的無數觀眾觀摩,她幸福地享受著媽媽的味道,扇子般的睫絨垂下,眼眸隨之閉合,挺翹的瓊鼻嗅了嗅,卻是聞到了以往沒有的香氣。
那依舊是某種複雜的花香,卻變得更淡雅更朦朧,如煙雨中嫋嫋的水霧,帶著市井般的熱鬧,搖搖晃晃的飄散在鼻腔裡,無端勾兌出幾分寂寞的哀傷。
小棉襖沒有腦補奇怪的東西,她只覺得自己有些太想媽媽了,當前抿了抿唇瓣,覺得胸腔裡酸澀的厲害,湊近純白魔女的胸懷,藏起了臉蛋上的神情,忍不住在心底裡喃喃:
“我的媽媽到底長甚麼模樣,又叫甚麼名字?”
“如果現在去求爸爸,他會像以前一樣繼續沉默,還是把媽媽的事情都告訴我?”
這些念頭在腦海一閃而逝,便被理智所平息下去。
楚望舒明白,這個問題一定涉及著爸爸人生當中最痛苦的事情,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孩子了,她不願意再看見那個男人滄桑又清瘦的面孔,染上迷惘和哀悼的神情。
所以,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只要有爸爸在身邊就好了。
楚望舒重新高興起來,她明白最值得珍視的,恰恰就是那些生活裡習以為常,導致更容易被忽略的事物,以前的自己總是不懂這些,才會和爸爸吵那麼多架,鬧那麼久的冷戰。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和爸爸的關係在首次公演後得以和解,又邀請了對方來看自己在二次公演上的舞臺。
最感謝的是,謝姐姐還把C位讓給了她,這樣的話……自己或許能學著琉璃一樣,把感情和一切想說的,都當作今天父親節沒送出去的禮物,透過舞臺表達出來。
到了那個時候,她們一家會變得更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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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家好,這裡是通宵到現在,無比陽間的作者!謝謝蓮臺野宇佐見的黃金寶箱!目前欠四萬四千字了,好不吉利,所以請多投投月初免費的刀片,多刀刀卿寶和月寶吧(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