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這麼認為。”
淺田熟練地一推鏡框，有種自己變成了完全體的感覺，笑得更加愉快。
“沒錯，戴上了這個手鍊之後，三玖就是我的人了！”
“唔……”
三玖悄悄紅起臉來，雙眼忽然微凝，鼓著粉色的雙頰，表情故作不快。
——今天被他各種撩撥，一整天心動的次數都數不過來，現在已經是最後的機會了，我一定要找回場子來！
“真一，你想多了，我才沒那麼容易收服。而且作為將軍竟然想要謀逆主公？你這是以下犯上，切腹！快切腹！”
淺田看透了她的想法，鏡片閃過一道必殺死光，嘴角愉悅上揚。
“是啊，就算會被切腹，我今天也要以下克上——誰讓我家主公是個軟萌美少女呢？”
“哼，只會說大話的傢伙。”三玖挑眉冷哼一聲，雖然嗓音跟捧讀一樣，然而那淡漠的表情配上冷傲的目光，看上去簡直就是二乃進入了女王模式的感覺。
“你的甜言蜜語對我無效，有本事就用行動來證明你的決心……否則，就像清水宗志一樣切腹吧！”
“……”
淺田沉默了一下，自言自語似地低聲開口。
“這可是妳說的。”
他忽然上前一步，在三玖反應過來之前，左手放在她的後腦上，右手則捏起了她的下巴，模仿出電影中常用的接吻姿勢，動作強橫而溫柔。
雙眼瞪得極大，三玖愕然看著把臉湊上來的淺田，那雙清亮的棕黑色眼珠有著認真而堅定的神采，嘴角則使壞似地翹起。
“主公，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他的嗓音低沉，喉間的震動和灼熱的吐息好似傳入了少女的胸口，令心臟驟停、血液凝固，體感時間在這一瞬停止了流動。
“真……”
三玖微微張開嘴唇，聲音卻像卡殼的錄音機一樣發不出來。
臉蛋早在不知何時被熟透紅暈完全浸染，總感覺自己除了脖子以上，其他的部位都被誰給收進了口袋似地動彈不得。
有種快要不能呼吸、心臟要成為炸彈炸開全身的感覺。
那並非難受，只是……
害羞到讓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反應。
即使如此，三玖也努力嚥下喉中的羞意，仰起了脖子。
語氣彷彿融化的麥芽糖一樣軟綿無力，卻在他面前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說過……我已經有所成長了喔。”
“甚麼意……”
在淺田為這句話愣神的時候，三玖自己便墊起腳尖，閉上了眼，讓櫻色的唇瓣緊緊貼上了那兩片灼熱柔軟。
這次，換他愕然地睜大了眼。
“唔！”
她有點用力，卻沒讓牙齒撞上嘴唇。
只是溫柔地、深情地，將自己的感情全都託付其上，緊緊地壓住了那微張的唇，然後輕輕吸吮起來。
體溫在交換，並且逐步提升。
胸膛和胸口貼在一起，傳遞著兩人從加速、到逐漸平穩的心跳。
不知何時，淺田也主動做出了回應。
只是有點青澀、有點收斂，彷彿在探索著甚麼，細小而謹慎地汲取那甘甜溫軟的氣息，讓耳鬢與嘴唇互相廝磨。
夜幕彷彿在此刻睡下，星星扯過烏雲遮住了眼，世界就這樣陷入一片沉醉，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
良久，粗重起來的呼吸總算分開，他們看著近在咫尺的對方，臉上都有著難以形容的紅潤和感慨。
“終於，接吻了……”
回想起在百貨公司、二乃的房間、林間學校等等地方經過歷的事情，三玖就忍不住眯眼笑了起來，溼潤的紅唇彎出好看的弧度。
淺田卻能感覺到，似乎是過度緊張，她的身體微微發著鈄，呼吸都有些不順暢，隨著時間過去才漸漸平復下來。
“是啊，要是當時的我再敢敞開心扉一些，估計早就把初吻交給妳了吧。”
他苦笑著說，邊輕輕撫著少女的後腦勺，心中還在回味著方才的觸感。
那是和偷襲、意外完全不同的吻，正大光明、飽含著心意，說著自己已非從前的懦弱，要擊碎所有阻礙、去努力碰觸到你的宣告之吻。
正如她所說，如今的三玖在感情方面的成長，或許早就超越了淺田也說不定。
腦海一道念頭閃過，淺田嘆息似地垂下肩膀，隨口說著。
“我本來還想主動的……”
“畢竟今天已經不會開玩笑了，對吧？”瀏海下的明亮雙眼看著自己，三玖笑得非常開心，柔情蜜意全寫在了臉上。
“果然，約會的最後還是要來一次吻別呢……我們想得又一樣了。”
“嗯……”
淺田只是輕聲回覆，神色凝重地沉吟了數秒後，他認真地朝三玖開口。
“三玖，我有些事想對妳說。”
包括初吻被表妹奪走、親過的女生不只一位、甚至昨天才被妳不認識的女僕親了一下的事情——現在不說的話，或許未來他都無法對她坦白。
如果中野三玖選擇以初吻來宣示自己堅定的心意與勇氣的成長，如今，淺田真一也選擇以坦誠和執著來正視她的感情。
等價交換，即使這對她來說並不公平。
就像把前世的過去告訴她那樣，現在的淺田依然只能做到這樣的事情——哪怕會讓三玖動搖，但也比欺騙她、隱瞞她一輩子要好。
而這些話，未來或許也會對其他人說……
直到最後，他到底要坦白幾次、道歉幾次、挽回幾次呢？
思維在這裡踩下煞車，淺田用力咬住了嘴唇，壓下泛著噁心和反感的胃酸，深吸一口氣，讓冷靜的表情重歸臉上。
放開了三玖，他後退兩步，拳頭在身側微微握起，眼神前所未有地鄭重。
“我……”
“真一。”
在他開口的那剎那，三玖抬起戴著銀鏈的那隻手，露出蒼白而脆弱的微笑。
“我不想聽。至少現在不想，”
淺田愣住，張了張嘴。
“可是……”
蔥白的指尖，微不可察地發著抖，被她緩緩收回掌心。
“如果只能成為回憶的話，我想讓它儘可能的完美……”
三玖輕聲說著。
那道薄弱虛幻的嗓音，乘著秋夜的涼風捲過淺田，被遙遠深邃的天幕所吞噬，直到悄聲無息地消失。
“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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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
高階公寓的玻璃自動門內，電梯門靜悄悄地開啟，又恍若無人地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