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玖愣了愣，下意識地看向他的臉，不確定地歪頭。
“你……吧？”
“別遲疑啊，會很傷人的。”淺田不由翻了個白眼，耐心地解釋起來。
“比起提升顏值，送禮最重要的是象徵著心意還有回憶，就算你換了一個更好看的，卻換不回挑選禮物那時的心情，那不就浪費了嗎？”
“喔～好有道理的樣子……”三玖似懂非懂地點頭，忽然轉動藍色的大眼睛，直直盯著他的表情。
“就像，你當初送一花髮夾那樣？”
“……”
淺田臉色微僵，知道她說的是暑假中自己和一花約會那次所送的髮夾。
只是沒想到她會在這時候提起，給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內心掙扎不到三秒，淺田深吸一口氣，咬著牙，神色堅毅地點頭。
“沒錯！就是這樣！”
畏畏縮縮甚麼都解決不了，要像個男子漢一樣，消除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面對恐懼，坦誠才能走向勝利！
淺田為自己振奮了幾句，隨後挺起胸膛，視死如歸地回應著三玖平淡的注視。
“嗯，這樣啊。”三玖僅僅點了下頭，無所謂似地將視線移開，輕聲道。
“那就扯平了。”
“……”
淺田訝異地眨了眨眼，這種反應很有三玖的風格，讓他實在看不出她到底在想甚麼。
她現在也沒說話，只是有些恍神地看著遠方的夜空，若有所思、又像單純在放空心神。
氣氛就這樣沉默了下來，兩人手中拿著要給對方的禮物，卻像經濟危機時的股票一樣，不知道該不該遞出去。
淺田思考半晌，率先打破了安靜。
“三玖，妳來說說看我剛才的臺詞。”
“甚麼？”她一臉不解地看了回來。
“就是把物件換成我，眼鏡換成手鍊。”他無比誠懇地拜託，“妳說說看，我剛剛想到了一個很好的回答！”
“那，行吧……”三玖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一字一句地開口問。
“我好看重要，還是手鍊好看重要？”
說完之後，她才發現這比想像中要來得羞恥。
眼前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把這種話面不改色地說出來啊？
這就是所謂縱橫無數沙場而不敗，已不知羞恥為何物的強者嗎？
不對，明明是他的羞恥心長在奇怪的地方的關係吧……
就在三玖撇開視線，小臉微紅地糾結著的時候。
淺田真一沉下嗓音，一派深情地開了口。
“對我來說都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三玖，妳的存在啊！”
“……”
三玖呆滯地看著他說完話瘋狂挑眉、隱隱露出得意的模樣，心中充滿了動搖。
比起感動地抱住他，三玖現在，更想大聲地對他吐槽。
所以說——
這種肉麻的話都能講得出來，你的羞恥心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啊！？
△
“開玩笑？不，親愛的女友，當然不是。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之前那就是今天最後一個玩笑了。”
淺田拍著胸口，滿臉認真和深情。
“雖然是為了緩和氣氛才說的，不過這也是我的真心話，假如有半分說謊，儘管讓妳父親把我沉入東京灣裡吧！”
“唔～……”
被肉麻攻勢連連轟炸，三玖忍不住捂住了臉，發出輕微的悲鳴。
從指縫中透出了酒醉般渲染酡紅的肌膚，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像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真一，拜託你別再說了……再說下去，我會死掉的……”
淺田有些擔憂地看著她，這個時候反而遲鈍起來，不知道她身體哪裡不舒服，只能回歸正經姿態、關心了三玖幾句。
沒過多久，在清涼的晚風幫助之下，三玖深吸一口氣，總算冷靜了下來。
儘管臉蛋依舊殘留著緋紅，但羞恥心受到的傷害已經好了很多。
她忽然有些理解了淺田當初在天台上，那種想要直接跳下去的心情。
手機震動了一下，三玖拿出手機點開訊息，隨後下意識地抬頭朝樓上望去。
“怎麼了？”
“二乃問我到哪了，需不需要來接我。”
“這樣啊。”淺田看向手中的鏈子，“雖然不是聖誕節，不過還是趕緊來交換禮物吧，換完就該分別了。”
“嗯，作為約會的紀念。”三玖抿著輕笑，先回復二乃的訊息。
『我就在樓下，跟真一說完話就上去。』
字打了出來，她想了想，鬼使神差地刪掉這句話，重新編了一條訊息傳送過去。
『我快到了，妳們不用管我，我會自己上去。』
她將手機收回包包裡，仰頭望向淺田，將眼鏡從眼鏡盒拿了出來，眼裡多了一些期待。
“我來幫你戴上吧？”
“好，那就麻煩妳了。”
叮咚——
三玖有聽見包包中又傳來一道訊息提示聲，不過這時候她忙著為喜歡的人親手戴上眼鏡，並沒有在意誰傳了甚麼訊息過來。
淺田微微彎下了腰，將臉湊了過去，微微閉起了眼。
“來吧，我還是第一次（戴眼鏡），請溫柔一點。”
他這麼一說，三玖便不由被他抿起的嘴唇吸引，差點用眼鏡腿插爆了他的眼睛。
“不、不要說些會讓人誤會的話啊……”
她下意識地咬住了粉嫩的唇瓣，紅著臉踟躕了半晌後，還是沒有那個膽子趁現在親下去，只能一鼓作氣幫他將眼鏡戴上，然後揹著雙手後退幾步。
淺田睜開眼睛，扶著鏡框露出笑容。
“怎麼樣？”
三玖一副恍神的模樣盯著他，在原地呆愣似地默了半晌，忽然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無比滿足地笑了起來。
“珍貴CGGet……”
“這是好看的意思吧？那就行。”淺田頗感好笑，接著朝她伸出了掌心。
“換妳了，把手給我。”
“嗯。”
三玖將手掌放在了他的手上，眨了眨幽藍色的眸，安靜看著他動作溫柔地把手鍊穿過手腕，扣上了釦環。
纖細白淨的皓腕將銀色鏈條襯得光澤唯美，看上去既大方又自然，搭配起來有種渾然天成的美感。
“果然很適合。”
淺田滿意地點了點頭，三玖收回手，像小孩子拿到新的玩具一樣，從各個角度好奇地看著自己的手腕。
越看著，越是有著某種情緒正在慢慢發酵的奇妙感覺，三玖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總感覺比起眼鏡，手鍊更像是定情信物……”